等了半个多小时,工作人员才跑来致歉,说是地勤人员的失误,她的行李没跟机过来,还留在中国。
他们让林奈奈留下地址,三天内,航空公司会免费送到她提供的地址。
工作人员的态度是好的,察觉到她听得吃力,特意放慢了语速。
只是林奈奈紧张,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僵住,说了一万声:Thankyou!才背着双肩背从机场里出来。
出来后就立刻给蒋清风发消息。
那边回复很快,应该还没睡,一直等着确认她的安全:“那你先回酒店。别着急,行李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都能找回来。”
“好,我现在叫Uber.”
湿冷的风往身上一吹,林奈奈搂着胳膊直搓,从双肩包里翻出一件单薄的外衫穿上,还是冷。
八月份的英国,怎么这么冷,体感都不到二十度,天空灰灰的,雨要下不下。
从机场打车到她定的酒店,三十多公里,开了将近一小时。
花了80英镑。
80...英镑!!!!
乘以个9,林奈奈的心都在滴血。
怪不得蒋清风叮嘱她,不要总换算。
校外学生公寓要十天后才能入住,这段时间她得先在酒店过度。
“Hello,IhaveareservationunderthenameofLark.”
林奈奈练习过这种情景对话,入住这趴还算顺利。
工作人员要了她的护照,订单,核实身份,问她用什么方式支付押金?她把信用卡递过去。
收到扣费信息的时候,她才发现蒋清风又给她转了一万英镑。
她拿到房卡,按工作人员的提示乘坐电梯,找到自己的房间,立刻连Wifi给蒋清风打视频电话。
那边秒接。
“到酒店了吗?”
“怎么又给我转钱了?”
两个人同时说话。
“零花钱。”
“到了。”
又同时回答。
最后双双笑起来。
林奈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腰酸背痛,往酒店的床上一倒。
英国夏令时的下午五点,正是国内的凌晨,睡觉的时间,她还没倒时差,整个人恹恹的。
“蒋清风,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他帮她交了学费,租了公寓,存了足够她在英国生活的一年的基础开支。
现在又给零花钱?
林奈奈不安,心里的账本垒高。
不知读完这个研究生,回国找工作,攒钱,几年才能还清?
男人却淡笑道:“我物欲又不高,那些钱放在账户里也就是个摆设,还不如换成你的快乐。”
“在国内的时候就想给你,怕你不肯收。”
他平静的转移话题:“不聊这个。你现在怎么样,到英国的第一天?”
“......惊弓之鸟啊。”林奈奈确切地形容出自己的状态。她把手伸到屏幕前,“你看见了吗?到现在还在抖。”
“已经很厉害了,”蒋清风安慰她,“比我厉害。”
“真的?”
“真的,我刚到那的时候,都不敢张口说话。”
林奈奈问他:“你来英国留学的时候几岁?”
“十五。”
“十五?”林奈奈惊讶,“那你比我厉害好不好?我这好歹上了两年班,有了点处变不惊的本事,要是十五岁把我丢到这里,我真的原地爆炸。”
林奈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来,看着屏幕里那张清俊的脸:“有发现我的礼物吗?”
蒋清风笑,朝着卧室空旷处喊了声:“Home.”
中控奈奈:“我在呀!”
男人看回屏幕:“你是说这个礼物?”
“对啊对啊,”女人的漂亮眸子弯成新月,“我在你家看到了智能家具的说明书,发现是可以换人声的,我练了好久,你喜欢吗?”
蒋清风笑:“很喜欢。”
“那就好。”她轻微叹口气,“抱歉,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为你做的也不多。”
“这还不多?你一定练了很久,都不输配音演员。”
蒋清风总能找到一些新奇的角度夸她。
女人仰头笑。
又聊些有的没的,见林奈奈的状态慢慢稳定,蒋清风叮嘱她好好休息,调一下时差。
互道晚安后,他们挂掉视频电话。
林奈奈闭眼冥想,直到肚子咕咕叫才从床上爬起来,鼓起勇气出门,Google导航找了家超市。
西边的地平线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夕阳切过乔治亚式联排屋的砖墙,把原本暗红的砖块滤成蜜色。两位遛狗的白男停在街角聊天,瞥到林奈奈时,瞳孔微微放大,短暂停留后才礼貌移开。
远处钟楼传来沉沉的报时声,不紧不慢,六下。
红色双层巴士从身侧缓缓驶过,几只肥肥的海鸥落在草地上漫步。
林奈奈想起了傲慢与偏见里的乡村,想起了福尔摩斯的雾,想起了哈利波特斜角巷。
林奈奈深吸一口气,干脆不看导航,凭着感觉往前走。
要是有时光机穿越回去,告诉十六岁的林奈奈,十年后,她会一个人漫步在英国的街道上。她一定打死不信。
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现在站在世界坐标上......
林奈奈的思绪戛然。
一群英国青少年,勾肩打闹从她前面的巷口拐了出来。
十几岁的样子,男男女女都有,穿着街头卫衣带着棒球帽。
样子就不好惹,但目测年纪还小,林奈奈没多防备,怔愣着跟他们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群人忽然吹起口哨,朝她蜂拥过来。
“Hey,beautiful.”
“Chinese?Japanese?”
他们围住林奈奈:“Wow,youlook...amazing!”
林奈奈还没感到害怕,她把眼前这群人当小孩:“ImChinese.Thankyou.”
刚说完,身侧的男生邪笑着,用肩膀大力撞了她一下。
“Hey.”林奈奈这才警觉起来,嘲着他们吼,“Whatsyourproblem?”
几个男生阴笑着交换眼神:“Doyouhaveaboyfriend?”
“Yes.”林奈奈刚回答完,一个脏辫女孩把自己嘴里的口香糖抠出来,甩到林奈奈的头发上。
“Whatthehell?”林奈奈诧异地往后退了两步,去扯头发上的口香糖。
脏辫女孩尖锐地喊起来:“Ihateyourhair.”
她的皮肤白皙,长着浅浅的雀斑,个头只到林奈奈的肩膀,看上去比孟音还小,十五六岁的样子。
口香糖被拉出几道透明的细丝,黏在林奈奈的指腹上,反而弄脏了手指。头发粗糙地翘着。
她嫌恶的表情僵住,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一副狼狈模样。
这群青少年更像得逞一样,放声大笑。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林奈奈蹙眉,转身想走,立刻有两个男生围上来堵住她的退路。
他们包围成圈,慢慢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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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奈不知道这群小屁孩要做什么,正惊惧交加的时候,一只好看的手朝人群中撒了一把纸币,5英镑,10英镑都有。
这群青少年狂喜,尖叫着满地捡钱,再顾不上其他。
林奈奈被人一拽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那条街,跑到人多的地方,才停下深呼吸。
救她的是个长相很中性的女生,短发,精心打理过,发丝干净地落在耳际之上。眼型细长,鼻梁高挺,有一丝疏离的英气。
比林奈奈还高一点,穿一身棕色毛衣,白色长裤,背着方正的黑色双肩包。
“三..Thankyou!”林奈奈咽了口唾沫,一边道谢,一边拍自己的胸口顺气。
瘦高的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淡漠道:“不谢。”
“啊?你是中国人。”林奈奈惊喜。
“要不是中国人,我也懒得管你,”女人眉头紧锁,不悦中还带着丝嫌弃,“英国特产Teenager你都敢惹?”
林奈奈:“......”
“我没惹,就对视了一眼,他们就......”
“对视都不要,把他们当空气,当瘟神,见了远远躲开就行。”女人一边说,一边后退、转身、离开。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林奈奈朝她的背影喊。
女人不理她,高视阔步,一副不想跟她有过多牵扯的态度。
林奈奈道:“能不能留你个联系方式?我等下打电话报案,要是警察需要,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作证啊?”
女人的脚步一顿,叉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折回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啊?那些小孩都未成年,警察也管不了,你报案之后,找不找得到还两说,就算把围你的人都找出来,也顶多训斥一顿。”
“那也得训斥一顿。”
女人不解,再次上下打量她一遍,视线落在口香糖上:“你又没事,可以洗掉的。”
“我知道。”
“那报案干嘛?你也不嫌麻烦。”
林奈奈的口吻平静:“因为这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
女人一怔。
“没事,你不愿意也没事,”林奈奈摆摆手,诚恳道,“还是很感谢你刚才救了我。”
说完,她低头,嫌恶地看了眼指腹上粘的口香糖,从包里翻出纸巾,反复搓擦:“刚那条巷子里有几家开门的店铺,可能有监控拍到了,我等会去看看......”
“叶燃。”
林奈奈:“嗯?”
“我叫叶燃,Sylvia.”
“林奈奈,Lark.”她一笑,整张脸都亮了,眼睛弯弯,像是有阳光从皮肤后面透出来。
叶燃冷哼一声:“你心蛮大的,遇到这种事,还能笑这么开心?”
“换个思路想想,我遇到这种事,才能遇到你啊。”
“......”叶燃服气。
Lark?
原意是云雀,欢快爱唱歌,象征着快乐,自由和欢愉。也有人解读为云雀捕食时快准狠的劲儿,又有精干果断的含义。
这两种特质在林奈奈身上同时存在了。
叶燃笑:“Lark这名字...取得真贴切。”
林奈奈没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是顺嘴接道:“是吧,我男朋友取得。”
她在MKD工作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英文名。直到决定出国留学,林奈奈才坐下苦想冥思,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
蒋清风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忽然笑着说:“Lark怎么样?”
林奈奈也没问什么意思,只觉得简单,好读,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