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林奈奈下定决心要前往英国留学。
蒋清风帮她拿到了教授的推荐信，四月份寄出作品集，完成线上面试。五月参加雅思考试，拿到合格的成绩。
申请录取确认函，存入保证金，办理签证，联系租房，购买机票......
那种巨大的不真实感，随着她每完成一步，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直到八月十六号到来。
是个周二，蒋清风请了一下午的假，买了很多菜，亲自下厨做中餐，准备为女朋友送行。
林奈奈租的那间老房子已经退租，东西都搬到蒋清风家的次卧。
她正在次卧的门口收拾明天启程的行李。
“超重了，”女人举着四五袋火锅底料，正在纠结，“我是带酸汤的，还是番茄的？”
男人在岛台上的做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问：“带这个干嘛？”
“留学的帖子上看到的。”
林奈奈纠结片刻，还是选了两包酸汤的：“他们说，到英国的第一个月几乎天天崩溃，想出门吃点好点，一看价格更崩溃。带点火锅底料，崩溃的时候还能有点念想。”
“Myheartisbroken，butatleastmyplateisn''t.”她一直练口语，三不五时会冒出来一句。
蒋清风便陪她练习：“Atruesurvivalmantra.”
男人的英式发音很好听，像一把有格调的大提琴。
林奈奈一脸羡慕：“我的口语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啊？Matthew.”
“不着急，等你回来就差不多了。”
屋子里的沉默片刻。
女人的动作变缓，将行礼箱的拉链拉上，起身：“你对我们的异地恋有信心吗？”
留学帖子点赞前排的困扰：异地恋。
一开始大家都信心满满，觉得真爱不会被空间和时区影响。
渐渐的，能聊的话题就只剩：你睡了吗？吃了什么？想你。
再后来，彼此的朋友圈都出现了不同的异性，同事同学，聚会应酬。
信心开始松动，开始吵架，没法当面沟通，没有拥抱，没有近距离接触，文字和视频只会造成更多的误会。
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顺其自然选择分手。
蒋清风在处理鱿鱼，三刀两刮，手法利落：“有啊。”
“是嘛？万一我走了，你又遇上个漂亮的、让你心动的女人怎么办？”行李收拾完，林奈奈去厨房帮蒋清风打下手，一边穿围裙，一边调侃他。
“那挺难。让我心动的女人，二十九年就出现了你这么一个。”
“呵——”林奈奈正要说话，茶几的上手机响起，她忙跑去接。
是孟音：“姐，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林奈奈想想时间，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嘴角已经翘起来。
“我刚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南城大学吗？”
孟音点头：“是的。”
“你真棒阿音，姐姐为你骄傲。”七月份的时候就出分了，孟音的总分在全省千名以内，林奈奈那时就猜到南大稳了。
“谢谢姐。”女孩的声音甜软。
“姐姐会帮你买了个Mac，是送给你考上南大的礼物，今天下单，明后天快递到。”
“真的吗？”电话那边的语调都仰了上去。
林奈奈：“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姐从来不骗我。噢，妈，你掐我干嘛？”
林奈奈笑着问：“妈在吗？”
“嗯，在我旁边呢。”说着，孟音把手机递给吴青霞。
吴青霞全听到了，接过电话就阻拦：“奈奈啊，你说的那个什么麦..克很贵吧？别买，别浪费钱。”
林奈奈：“不浪费，孟音考得这么好，奖励是她应得的。”
“妈，我过会就把学费打到你的卡上。我会多打一点，等孟音开学，你和孟叔带着孟音和孟原一起去南城玩一玩，散散心。”
“你别浪费钱啊，”吴青霞都急了，“让你帮忙付阿音的学费，我和你孟叔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我们......”
“听我的，妈。”
又来回牵扯几通，林奈奈才笑着挂了电话。
她一边转钱，一边跟蒋清风炫耀：“我妹妹考上了南城大学。”
“听到了，”男人笑道，“要不然Mac的钱我出，我这个做姐夫的，也该表示表示。”
林奈奈抬眸瞪他一眼，笑容娇嗔：“什么时候变成姐夫了？”
蒋清风挑眉，志在必得：“早晚。”
女人笑开，放下手机，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面颊贴在他的后背上：“不用，我自己的存款够。”
“等我明年回来，带你去见他们，到时候你想送礼物，我肯定不拦着。”
她抱紧男人，聊回之前的话题：“蒋清风，我有点怕。”
“怕什么？”男人切菜的动作暂停。
“怕我离开一年再回来，你就不是我的了。”
说完，她咬了男人一口。
在肩胛骨上，一片薄而平的菱形肌上，用力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笑着闷哼一声：“嗯？”
只听林奈奈趴在他的背上低声撒娇：“标记领地。”
声音软乎乎的。
叫蒋清风腹下微热，陡然挺直背，转过身，两只手都是水，他用手肘夹住女人：“你先招我的。”
因这几个月林奈奈全心投入留学准备，两人禁*欲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奈奈搂着他的脖子，轻咬下唇：“等晚上。”
“这怎么等？”男人让她感受自己的变化。
女人的脸登时红透：“饭都没做呢？”
“谁让你先招我的。”蒋清风转身洗干净手，一把抱起她往房间走，“晚上有晚上的。”
温柔理智的声音说荤.话，叫人心尖躁痒。
...
汗水沿着蒋清风的肌□□壑蜿蜒而下，在不开灯的房间里，泛起幽光。
那光泽闪动，时快时慢，时而深深附下去，与一道酥白的曲线相贴。时而挺起，蹙眉喘息，沉喘快吸。
来回之间，小臂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胸肌跳动，冒着幽幽的热气。
直至倾泻，他双手撑着床单，没有任何力竭的样子，意满地去吻那清透的嘴唇。
“奈奈。”
女人还神不附体呢，气息紊乱随便“嗯”了一声。
“害怕的应该是我吧？”蒋清风趴在她的耳边，声音有些朦胧。
“什么？”
蒋清风的眼睛在她的五官上的徘徊：“你说过，你的选择没我多，所以你会牢牢抓住对你最有利的那个。”
“但愿我的存在，不会跟你的选择冲突，奈奈。”他的唇抵着女人雪白的肌肤，深深吸了口气。
“我答应过你，如果遇到那种情况，你优先你的选择，我负责善后。”
“可那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等你去了英国...一万公里，我怕我力不能及。”
“奈奈，”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别那么轻易的放弃我，”他的眸子里有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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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给我一次争取的机会，好不好？”
声音几乎是恳切地祈求。
叫林奈奈心里涌起轻微的震颤，眼神渐渐清晰，泪水盈盈打转：“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啊，蒋清风。”
“我爱你都来不及。”
“真的？”男人轻笑出声。
林奈奈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没想到蒋清风还记得那时的话，她没想到蒋清风在这样的挣扎下还是愿意送她出国。
她没想到，即便这样，蒋清风的要求也只是别那么“轻易”放弃他。
吻里很快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林奈奈时常觉得像蒋清风这样的人，不该这么卑微。
他优秀，自律，是行业里的翘楚，他待人有度，言诺必践，韧性如蒲。
这样一个人，此刻用这么卑微的语气祈求她，多给他一次争取的机会？
林奈奈睁眼，与他分开，伸手揩掉他脸颊上的泪痕：“蒋清风，我之所以总是抓住对我最有力的选择...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爱过我。”
“我在遇见你之前，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这种人存在啊。”
林奈奈的泪跟珠子似的往下掉，嘴角却轻微翘起，淡淡的笑：“你那么好，那么好，还有什么选择比你更好？”
软语呢喃，
叫蒋清风动容，心内熨帖，紧紧抱着她，不留一丝缝隙：“又惹你哭。”
他侧头吻她的眼角：“我就是...有点患得患失。”
“别哭了。”
“蒋清风我爱你，”林奈奈的声音清澈、微弱、又饱含重量，“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会患得患失，我一定天天在你耳边说爱你。”
她的坦率直接，永远能击穿蒋清风的灵魂。
“你真是……”男人蹙眉搂紧再搂紧她，沙哑低声，“你这样，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啊？”
“那……”
“那我到底、还去不去啊？”林奈奈抽噎着，声音里平白多了几丝娇憨。
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雨打海棠，有些溟濛。
男人破涕为笑：“去。”
“奈奈，希望你是我的，也是自由的。”
直到天光收尽，暮色四合。肚子饿的咕咕叫，才爬起来做饭。
买了一桌子菜也没用上，为了尽快填饱肚子，蒋清风煲了米饭，炒了两个快手菜。
两个人面对面，吃完奈奈出国前的最后一餐。
第二日六点起床，蒋清风开车送她去机场。
飞机八点起飞，算上时差，到了英国，正好是同天的下午一两点，方便她找到酒店入住。
过安检之前...
蒋清风：“别总想着省钱，别总换算英镑。钱不够有我呢。”
林奈奈：“好。”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那边的学术氛围是很好，但安全没法跟国内比。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更不能去偏僻或者陌生的地方。”
“你说过一百遍了。”
“那现在是一百零一遍，每个地方的人都有好有坏，有很多外国人对中国人热情友好，但也有不那么Nice的甚至带着敌意的，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知道吗？”
“知道。”
“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即便我在睡觉。”蒋清风见她四处张望，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固定她的视线，“你听见没有啊，林奈奈。”
“听到啦听到啦！”
林奈奈的眼睛亮的惊人，像两簇闪动的火苗，即兴奋又紧张。
蒋清风摇头笑开，弯腰捧着她吻了一下：“好好享受你的留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