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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和平破裂,大战将起

作者:喜欢大凤素的田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靖难元年十月二十八,朔州城。


    第一片雪花簌簌飘落的刹那,朝廷八万大军已如黑云压城,齐刷刷兵临朔州城下,连呼啸的北风都似被这磅礴军势逼得顿了顿。


    徐威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目光沉沉地锁着这座矗立在边塞的坚城。朔州城墙足有四丈之高,全用厚重青石垒砌而成,经数代军民修缮加固,城头箭楼鳞次栉比,垛口密密麻麻,望去便知是块极难啃下的硬骨头。但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并非这固若金汤的城池,而是城头那支守军——他们虽衣衫破旧不堪,脸上满是饥寒交迫的菜色,可一双双眼睛里却燃着凶狠的光,像被逼到绝境、随时要同归于尽的困兽。


    “将军,探马来报!”副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朔州城内守军约莫三万,其中骑兵八千有余。只是城内粮草极度匮乏,军心早已不稳,昨日还有小股士兵妄图开城投降,被萧景睿的亲兵当场镇压,三十多颗人头如今还悬在城头示众呢。”


    徐威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剑柄,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围三阙一。东、西、北三面重兵布营,死死围住,只把南门留出来,给他们留条‘活路’。”


    副将满脸不解,连忙抬头追问:“将军,此举不妥啊!围三阙一,岂不是明摆着给逆贼留了逃跑的口子?万一萧景睿率军突围,我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兵法有云,围城必阙。”徐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十足的算计,“朔州缺粮少草,已是死局。若我们四面合围,断了他们所有退路,守军必被逼得狗急跳墙,作困兽之斗,到时候我军即便能拿下城池,也必定伤亡惨重。留着南门,他们心中便存了逃生之念,战意自会消减大半。况且,南门外五十里便是黑风岭,那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早已派五千精锐伏兵在那里,萧景睿若真敢从南门出逃,便是自投罗网,插翅难飞!”


    副将闻言,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行礼:“将军高见!末将不及也!”


    军令传下,八万大军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在朔州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一时间,帐幕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密密麻麻如一片绿色的森林;待到炊烟升起,袅袅升空,竟比朔州城内的民居烟火还要稠密繁盛,那份威压,直逼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城头之上,萧景睿一身铠甲,按剑而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魏庸、刘康等一众文武官员默默伫立,人人脸上都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陛下,朝廷军势浩大,敌我兵力悬殊,粮草又尽……不如……”刘康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完,声音里满是迟疑与怯懦。


    “不如什么?不如开城投降,向萧景渊俯首称臣?”萧景睿猛地转过身,眼中瞬间迸射出刺骨的杀机,声音冷得像城头的寒冰,“刘康,你身为朔州大都督,手握重兵,竟说出这般贪生怕死的话来,该当何罪?”


    刘康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得通红:“臣失言!臣该死!臣一时糊涂,才说出这般混账话,求陛下饶命!”


    “起来吧。”萧景睿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他,语气却忽然缓和了几分,只是眼底的疲惫与沉重却藏不住,“朕知道,你们都怕了。说实话,朕也怕。八万对三万,敌众我寡;他们粮草充足,我们弹尽粮绝,这般局面,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环视身后众人,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起来:“可朕问你们,若是我们开城投降,徐威会放过你们吗?萧景渊那个心狠手辣之人,连亲兄弟都容不下,非要赶尽杀绝,他会放过你们这些追随朕的从逆之臣吗?”


    众人皆低头不语,没有人敢应声,可答案早已不言自明——投降,唯有死路一条。


    “所以,”萧景睿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我们没有退路了,唯有死战到底!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今日,朕与诸位将士,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与朔州共存亡!”官员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城头,可那份呼喊里,有多少真心实意,有多少被逼无奈,或许,只有天知道。


    当夜,朔州城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喜庆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悲壮与压抑。萧景睿亲自巡城,每到一处,都停下脚步,与守城的士兵一一交谈,温言安抚,许诺只要守住城池,战后必定重赏,绝不食言。他还下令打开府库,将里面仅剩的一点金银珠宝全部取出,分赏给守城的将士们;又将宫中仅存的酒肉悉数拿出,分给每一个士兵,让他们能吃一顿饱饭,喝一口热酒。


    “将士们!”他站在西城箭楼上,目光扫过下方聚集的士兵,声音洪亮,穿透了寂静的夜空,“朝廷无道,萧景渊昏庸残暴,欲将我等赶尽杀绝!但大家记住,朔州城坚如磐石,粮草……粮草尚足!只要我们坚守半月,北境的援军必定赶到!到那时,我们内外夹击,必能一举击溃朝廷军,迎来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撒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城内的粮草,最多只够支撑十天,而北境的援军,更是虚无缥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他不能说,士兵们也不能没有希望——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假的希望,也是支撑他们活下去、守下去的勇气。


    “死守朔州!”有一名军官率先振臂高呼,声音里满是激昂。


    “死守朔州!死守朔州!”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呼喊的行列,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夜空,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萧景睿站在箭楼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士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几分。至少,他暂时稳住了军心,守住了这最后一丝希望。


    十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急促而沉重的战鼓便轰然擂响,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也拉开了朔州攻防战的序幕。


    徐威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城,而是先派了一名使者,骑着马来到城下喊话,试图劝降守军。


    “朔州城内的军民听着!当今陛下有旨,此次征讨,只诛首恶萧景睿一人,胁从不问!凡开城投降者,一律免死,既往不咎!若有能擒拿逆贼萧景睿,将其献给大军者,封侯拜相,富贵无忧!若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等我军破城之日,必定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话音未落,城头便响起一阵怒喝,紧接着,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朝廷军营,险些中箭身亡。


    徐威看着使者逃窜的背影,脸上的寒意更甚,冷笑一声:“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城!”


    第一波进攻正式开始。五千名步兵推着云梯、冲车,密密麻麻地向朔州城墙涌去,步伐坚定,气势如虹。城头之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见朝廷军逼近,箭矢如蝗般射下,滚木、礌石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木头断裂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响彻战场。


    可朝廷军毕竟训练有素,作战勇猛,前排的士兵手持盾牌,死死护住身后的同伴,后排的士兵则手持弓弩,不断向城头射箭,压制守军的火力,一步步艰难地向城墙逼近。很快,几架云梯便搭上了城墙,敢死队的士兵们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地攀梯而上,眼神坚定,悍不畏死。


    “倒金汁!快倒金汁!”朔州守将见状,急得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滚烫的金汁——实则是煮沸的粪便混合着剧毒——从城头的木桶中泼下,顺着云梯流淌而下,攀城的朝廷军士兵惨叫着跌落云梯,滚烫的金汁沾在身上,瞬间皮肉溃烂,恶臭扑鼻,死状凄惨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太阳高高挂在天空,阳光洒在战场上,映照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触目惊心。朝廷军死伤逾千,却始终未能攻上城头,士气渐渐低落。徐威见状,只得下令鸣金收兵,暂且休整。


    “将军,朔州守军抵抗太过顽强,个个悍不畏死,若是强行强攻,我军恐怕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啊。”副将上前,忧心忡忡地建议,“不如我们围而不攻,坚守营寨,待城内粮草耗尽,守军自会不战自溃,到那时再攻城,便能事半功倍。”?


    徐威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陛下有令,年底之前,必须拿下朔州,平定叛乱。我们没有时间耗在这里,拖得越久,夜长梦多。”他目光再次投向朔州城墙,眼神锐利如鹰,缓缓道,“传令下去,调抛石机前来,集中火力,轰击城墙。重点轰击西城那段旧墙,那里年久失修,墙体薄弱,最容易攻破。”


    军令传下,三十架抛石机很快被士兵们推到阵前,调试完毕后,一块块巨石被装入抛石机中,随着士兵们的呼喊,巨石呼啸着飞向朔州城墙,力道十足。“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砸在城墙上,夯土与青石碎屑四处纷飞,西城那段旧墙之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萧景睿得知消息后,亲自赶赴西城督战,厉声下令,命士兵们用木桩、沙袋紧急加固城墙,填补裂痕。可抛石机的轰击从未停止,巨石源源不断地砸来,城墙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陛下,再这么下去,西城城墙必定会坍塌,到时候朝廷军一旦攻入,我们就彻底完了!”刘康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劝谏,“不如,我们趁今夜夜色掩护,出城劫营,烧毁他们的抛石机,断了他们的攻城利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景睿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缓缓问道:“可派谁前去?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臣愿往!”刘康当即单膝跪地,语气坚定,“臣身为朔州大都督,守土有责,愿率精锐骑兵出城,拼死烧毁抛石机,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当夜子时,月色昏暗,寒风呼啸,朔州西门悄然打开,刘康率领三千精锐骑兵,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冲出城门,直扑朝廷军的抛石机阵地。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徐威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一举,早已在抛石机阵地周边设下了伏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朔州骑兵逼近阵地的瞬间,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伏兵四起,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场惨烈的混战瞬间爆发,朔州骑兵虽奋勇拼杀,却终究寡不敌众,又陷入重围,死伤过半。刘康身中三箭,鲜血染红了铠甲,凭借着过人的勇武,才侥幸杀出重围,狼狈地逃回了朔州城内。而朝廷军的抛石机,仅仅被烧毁了五架,对整体战局而言,无关大局。


    十月三十,天刚亮,西城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终究没能支撑住,“轰隆”一声轰然坍塌,露出了一道三丈宽的巨大缺口,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杀!”徐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挥剑指向缺口,厉声下令,“全军出击,拿下朔州,活捉萧景睿!”?


    一万精锐朝廷军如猛虎下山般,向着缺口涌去,气势如虹。朔州守军见状,拼死抵抗,士兵们手持兵器,冲到缺口处,与朝廷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缺口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冻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萧景睿见状,亲自率领卫队加入战斗,手中长剑挥舞,寒光闪烁,手刃十余名敌兵,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眼神却愈发坚定。在他的带动下,守军士气大振,拼死挡住了朝廷军的一波又一波进攻,勉强稳住了阵脚。


    可缺口太大,守军人数太少,伤亡越来越多,防线渐渐不支,眼看朝廷军就要冲破缺口,攻入城内,魏庸急中生智,连忙下令:“快!拆毁城内的房屋,把砖石、木料全部运来,填入缺口!再泼上水,快!”


    士兵们连忙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拆毁房屋,将砖石、木料源源不断地运到缺口处,奋力填入;又打来冷水,泼在填入的砖石、木料之上。时值寒冬,气温极低,冷水泼下,瞬间便凝结成冰,将缺口暂时封住,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冰墙,阻碍了朝廷军的进攻。


    徐威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冰墙,眉头紧锁,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暂停进攻,暂且休整,另寻破城之法。


    第一轮攻防战,就此落下帷幕。双方均损失惨重,朝廷军死伤三千余人,朔州守军也死伤两千有余,更重要的是,朔州城墙被攻破,缺口虽被暂时封住,可整体形势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朝廷军攻破城池。


    当夜,朔州城内一片死寂,死寂得让人窒息。伤兵的呻吟声、妇女的哭泣声,夹杂在呼啸的寒风中,断断续续地飘荡着,透着一股绝望与悲凉,弥漫在整个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萧景睿独自站在残破的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复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仅仅三天,仅仅三天时间,他引以为傲的朔州城墙,就被朝廷军攻破了一道缺口。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朔州城,撑不过十天。


    “陛下。”魏庸悄然来到他的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有密报传来。”


    “说。”萧景睿的声音沙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城外的营火,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北境……北境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魏庸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萧辰收了我们送去的五万两黄金,却按兵不动,始终没有出兵的迹象。探子最新回报,北境的军队依旧在原地操练,毫无调动之意,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出兵支援我们了。”


    萧景睿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身旁的垛口上,青石碎屑纷飞,他的拳头瞬间被划破,鲜血淋漓,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厉声嘶吼:“萧辰……你敢耍朕!你竟敢拿了朕的黄金,却见死不救!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陛下,还有更坏的消息。”魏庸的声音微微发抖,脸色苍白,不敢抬头看萧景睿的眼睛,“北狄那边……阿史那突利败了。他的弟弟阿史那骨咄禄发动叛乱,夺取了汗位,如今正在草原上清洗反对他的人。我们派去北狄,请求阿史那突利出兵支援的使者……已经被阿史那骨咄禄杀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萧景睿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他仰天惨笑起来,笑声凄厉,夹杂着绝望与疯狂,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天要亡朕!天要亡朕啊!萧景渊、萧辰、阿史那骨咄禄……你们一个个都想置朕于死地,朕不甘心!”


    “陛下,不如……”魏庸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出口。


    “不如什么?不如投降?不如逃跑?”萧景睿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神色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魏相,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该投降,该逃跑?告诉你,不可能!朕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魏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为陛下忧心。”


    萧景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狠厉,他压低声音,凑到魏庸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听说,西域有一种火油,遇水不灭,沾身即燃,威力无穷。你立刻派人,星夜赶往西域,不惜一切代价,购买火油,有多少买多少,越快越好。另外,传令下去,将城内所有的火油、硫磺、硝石,全部集中起来,一点都不能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庸脸色大变,浑身发冷,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睿,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声音颤抖着问道:“陛下,您是要……您是要焚烧城池?”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语气狠厉,没有丝毫犹豫,“城破之日,朕便点燃整座朔州城,让这八万朝廷军,让徐威,让萧景渊,都给朕陪葬!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朔州城,要么是朕的,要么,就化为一片焦土!”


    魏庸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他看着萧景睿眼中那疯狂的眼神,心中清楚,此刻的萧景睿,已经彻底疯了,任何劝阻,都是徒劳无功,甚至还会引火烧身。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臣……遵旨。”


    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了城头的血迹,覆盖了地上的尘土,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杀机,也盖不住这座城池即将走向毁灭的绝望。


    十一月初十,云州城。


    萧辰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两份战报,神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心中的喜怒。这两份战报,分别来自朔州与京城:朔州城破在即,萧景睿走投无路,准备焚烧城池,与朝廷军同归于尽;朝廷大军被牵制在朔州,兵力损耗巨大,皇帝萧景渊病情加重,已然三日未醒,朝局动荡不安。


    议事厅内,王猛、李二狗、楚瑶、沈凝华、萧景然、苏清颜等一众心腹,整齐肃立,人人神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等待着萧辰的决策。


    “王爷,时机到了!”王猛性子最急,率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激动,声音洪亮,“如今,朝廷八万大军被牵制在朔州,京城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此时,若我北境大军出兵,挥师南下,直取京城,必定能一举攻破金陵,拿下萧景渊的江山,大事可成啊!王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恳请王爷下令,出兵南下!”


    拓跋灵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韩将军所言极是。朔州城破在即,萧景睿必死无疑,他一死,叛军便少了一股重要的力量。王爷,这是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啊!”


    可萧辰却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沉稳与算计:“还不是时候。”


    “为何?”王猛满脸不解,连忙抬头追问,“王爷,如今朝廷内外交困,兵力空虚,朝局动荡,萧景渊又重病不起,这正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啊,若是再拖延下去,等萧景渊病情好转,或是朝廷调兵回防京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们看。”萧辰缓缓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着地图上的京城与周边地区,缓缓说道,“朝廷虽然在朔州损失惨重,可根基并未动摇。京城之内,尚有禁军三万,周边卫所还有兵力五万,这些兵力,可随时勤王,守卫京城;而且,萧景渊虽然重病不起,但并未驾崩,太子监国,杨文远辅政,朝局虽有动荡,却并未大乱,依旧能正常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此时我们出兵南下,名义上,我们就是叛逆,是趁火打劫,是趁朝廷危难之际,夺取江山,必定会不得人心,遭到天下人的唾弃与反对。我们要等——等萧景渊驾崩,等朝局彻底大乱,等太子年幼无能,杨文远独木难支,等天下人看清朝廷的无能与腐朽。到那时,我们再出兵南下,便是吊民伐罪,顺天应人,必定能得到天下人的支持与拥戴,事半功倍,一举拿下江山。”


    楚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王爷,那我们要等到何时?萧景渊的病情,若是突然好转,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快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沈凝华从京城传回的密报上说,萧景渊的病情,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多还能撑十天。他一死,太子年幼,无法掌控朝局,杨文远独木难支,朝中的四皇子、五皇子,还有那些世家权臣,必定会纷纷跳出来,争夺皇位与权力,朝局必定会彻底大乱,到那时,便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


    他转过头,看向沈凝华,语气平静地问道:“凝华,京城及江南一带,最新的情况如何?朝廷是否有调兵增援朔州的迹象?”


    沈凝华上前一步,拱手禀报,语气恭敬而沉稳:“回王爷,京城方面,杨文远正竭力稳定朝局,一边安排御医照料萧景渊,一边调遣周边卫所兵力,暗中加强京城防卫,暂无大规模调兵增援朔州的迹象。江南一带,暂无叛乱异动,只是听闻朔州战事惨烈,百姓人心惶惶,不少流民开始向江南迁徙,地方官员已在加紧安置,暂无大的乱子。另外,杨文远已拟好奏折,准备调湖广兵马两万,驻守金陵外围,以防不测。”


    “好!太好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算计,“就让朝廷继续分心稳固朝局、安置流民,不断削弱北方的防务力量,这样,我们将来出兵南下,阻力就会小很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行礼:“王爷高见!末将(属下)不及也!”


    就在此时,萧景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犹豫与悲凉:“七弟,朔州那边……真的不管了吗?萧景睿,他毕竟是我们的亲兄弟,就算他有错,就算他叛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焚烧城池,自取灭亡,看着朔州城内的三万军民,与他一同陪葬啊。”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说话,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萧辰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萧景然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萧景睿虽然叛逆,可终究是萧家子孙,是萧辰的亲兄弟,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灭亡,心中难免会有一丝悲凉与不忍。


    萧辰沉默了片刻,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这份悲凉便被坚定与狠厉所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三自作孽,不可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他若向我求援,我可保他一条性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但他现在,却要焚烧城池,拉着八万朝廷军,拉着朔州城内的三万无辜军民,一起为他陪葬,这般狠毒,这般残忍,已然不配为萧家子孙,不配为人君。”


    他转过头,看向萧景然,眼神沉重,缓缓说道:“六哥,你要记住,乱世之中,心软不得。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就是对身边人的不负责任。今日,我们若是救了老三,他日,他缓过劲来,必定会反噬我们,会再次与我们为敌,争夺皇位,到那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甚至会引来灭顶之灾。帝王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只有君臣,只有敌人,只有利益。想要活下去,想要夺得天下,就必须学会心狠,学会取舍。”


    萧景然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眼中满是悲凉与无奈。他知道,七弟说得对,乱世之中,心软不得,帝王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兄弟。可他心中,依旧觉得悲凉,觉得惋惜,毕竟,萧景睿,是他的亲三哥啊。


    “报——”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闯入议事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王爷,北狄使者求见,说是奉了北狄新可汗的命令,前来与王爷商议结盟之事!”


    “北狄?”萧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意外,随即,便恢复了平静,缓缓问道,“哪个可汗的使者?阿史那突利败亡之后,北狄内乱,新的可汗,应该是阿史那骨咄禄吧?莫非,是他派来的使者?”


    “回王爷,”亲卫连忙禀报,“正是阿史那骨咄禄可汗派来的使者,使者自称铁木尔,说是奉了新可汗的旨意,特来与王爷结盟,共图大业。”


    萧辰与沈凝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阿史那骨咄禄刚夺汗位,根基未稳,急需外部支持;而他们北境大军,若能与北狄结盟,便能解除南下的后顾之忧,更能借助北狄的兵力,增强自身实力,可谓是双赢之举。


    “让他进来。”萧辰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北狄新可汗,究竟有何诚意,又有何图谋。”


    “末将领命!”亲卫拱手领命,转身快步退出议事厅,去传召北狄使者。


    议事厅内,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面露忧色,反倒个个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北狄使者的到来,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若是能顺利与北狄结盟,那么,他们南下夺取江山的胜算,便又大了几分。


    萧辰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阿史那骨咄禄绝非善类,此次主动前来结盟,必定是有所图谋,绝不会真心相助。可眼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解除后顾之忧、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结盟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必须谨慎行事,既要利用北狄的力量,又要提防阿史那骨咄禄的算计,绝不能引狼入室,最终反噬自身。


    不多时,亲卫领着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之气,正是北狄使者铁木尔。


    铁木尔走进议事厅,目光快速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萧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胸,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北狄使者铁木尔,见过北境王!祝王爷兵强马壮,所向披靡!”


    “起来吧。”萧辰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汗派你来,说是要与本王结盟,共图大业,不知,可汗可有具体的章程?”


    铁木尔站起身,拱手说道:“回王爷,我家可汗说了,如今,大靖朝局动荡,萧景渊重病不起,叛军作乱,正是天要亡大靖之时。我北狄愿与王爷结盟,出兵相助王爷南下,夺取金陵,推翻大靖王朝。待王爷登基为帝,只需将漠南三城割让给北狄,并每年向我北狄供奉金万两、布千匹,两国永结同好,互不侵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韩猛便厉声呵斥起来:“放肆!你北狄不过是草原蛮夷,也敢狮子大开口!漠南三城本就是我大靖领土,岂能割让给你们?还要每年供奉金帛,简直是痴心妄想!”


    铁木尔脸色不变,依旧拱手说道:“将军息怒。我北狄愿出兵相助,并非无偿。如今,王爷虽手握北境大军,可想要南下夺取江山,并非易事。朝廷虽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尚有不少兵力可用;萧景睿虽困守朔州,却也能牵制朝廷八万大军。我北狄有骑兵五万,个个悍勇善战,若能出兵相助,必能助王爷一臂之力,早日拿下金陵。漠南三城与每年的供奉,不过是王爷登基后的一点薄礼,对王爷而言,不足挂齿。”


    萧辰抬手,制止了正要发作的韩猛,目光落在铁木尔身上,眼神深邃,缓缓说道:“可汗的条件,太过苛刻。漠南三城,乃是我大靖的固有领土,绝无割让之理。至于供奉,若两国结盟,彼此相助,本王可与可汗约定,每年互派使者,互通有无,赠送金帛,以示友好,但绝非供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另外,本王可答应可汗,待本王登基为帝,便与北狄签订盟约,永结同好,互不侵犯,若有外敌来犯,两国互相支援。但可汗必须答应本王,此次出兵相助,北狄骑兵需听从本王的调遣,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在我大靖境内烧杀抢掠,残害百姓。若可汗同意这些条件,结盟之事,便可商议;若可汗执意要割让漠南三城、索要供奉,那结盟之事,便免谈。”


    铁木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此次前来,便是奉了阿史那骨咄禄的旨意,尽可能多地谋取利益。可萧辰态度坚决,不肯让步,若是僵持下去,结盟之事便会泡汤,到时候,北狄失去了借助萧辰力量稳固汗位、夺取漠南三城的机会,损失更大。


    片刻之后,铁木尔抬起头,拱手说道:“王爷所言极是。既然王爷不肯割让漠南三城、拒绝供奉,那我便回去禀报可汗,商议修改盟约条件。相信可汗也是真心想要与王爷结盟,必定会答应王爷的要求。只是,还请王爷给我三日时间,待我与可汗商议妥当,再给王爷答复。”


    “可以。”萧辰缓缓颔首,语气平淡,“本王给你三日时间。这三日,使者可在云州城内歇息,本王会派人妥善安置。但使者记住,不得在云州城内擅自行动,不得打探我北境大军的军情,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末将谨记王爷教诲,不敢有丝毫逾越。”铁木尔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来人,带使者下去歇息。”萧辰挥了挥手,吩咐道。


    亲卫上前,领着铁木尔转身退出议事厅。


    待铁木尔走后,韩猛再次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王爷,阿史那骨咄禄野心勃勃,绝非善类,我们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啊!万一他趁机出兵南下,在我大靖境内烧杀抢掠,或是在我们夺取金陵之后,反过来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本王知道。”萧辰缓缓点头,语气沉稳,“阿史那骨咄禄野心勃勃,此次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稳固汗位,夺取漠南之地;我们想要借助他的骑兵,解除南下的后顾之忧,增强自身实力。大家彼此利用,互不信任,这一点,本王心里清楚。”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可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萧景渊虽重病不起,但朝廷依旧有一战之力;朔州战事虽胶着,可萧景睿困兽犹斗,依旧能牵制朝廷大军。我们若想南下夺取江山,就必须尽快增强自身实力,解除后顾之忧。与北狄结盟,虽是与虎谋皮,但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也要多加提防才是。”沈凝华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王爷,不如我们派人行踪不定,暗中监视铁木尔的一举一动,打探他与阿史那骨咄禄的通讯,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另外,传令下去,加强北境边境的防卫,以防北狄骑兵趁机入侵。”


    “嗯,凝华所言极是。”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坚定,“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韩猛、拓跋灵,你们二人负责整顿北境大军,加紧操练,随时做好出兵南下的准备。楚瑶、苏清颜,你们负责筹备粮草、军械,确保大军南下之时,粮草充足,军械齐全。萧景然,你负责安抚云州城内的百姓,稳定后方,防止出现内乱。”


    “末将(属下)遵旨!”众人齐声拱手领命,语气坚定。


    萧辰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结盟之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萧景渊驾崩,等待朝局大乱,等待北狄那边的答复。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朔州城的战火,北狄的盟约,京城的动荡,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与阴谋,终将交织在一起,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乱。


    而他,萧辰,将在这场战乱之中,抓住每一个机会,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最终,夺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建立一个属于他的王朝。


    窗外,风雪依旧,寒风呼啸,可议事厅内,却弥漫着一股坚定的信念与磅礴的气势。北境的风云,已然汇聚,天下的格局,即将改写。和平早已破裂,大战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场战乱的最终走向,无人知晓,唯有奋力一搏,方能赢得生机,赢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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