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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昭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殷迟冷冷道:“听闻安远侯府不看昔年旧情慢待宋公子,可有此事?”


    属于多年浸淫官场的压迫感无声蔓延出来,宋白沉默一瞬,顶着压力回望他的视线:“任氏不仁,宋氏却教宋某风骨忠义,不同流为风,不屈从为骨,为事者忠,为人者义。为殿下尽忠办事,寻求真相,宋某问心无愧。”


    晕黄的烛火下,肤色冷白的少年好似在发光,陆洲心一颤,好像亲眼看见了书里所写的那等不惧生死慷慨陈词的谋士,言语能打动人心。


    殷迟的压迫感这才散去,面色和煦道:“好个问心无愧,宋公子说的在理,任家确实不仁。只是若说安远侯世子与颜氏有关,却没有证据,或许是沈……”


    他忽然顿住,宋白正要问,陆洲默默扯了下她袖子,小声和她说:“就颜家那个吏部侍郎大女婿,殷寺卿的连襟,名唤沈海,后面续娶了安远侯的妻妹,和安远侯是连襟了。”


    话题应该很严肃,但被陆洲说出来就一股碎嘴的八卦味。宋白也很小声回:“人心易变,续娶倒也正常。”


    殷迟默默听他们说完,这才又继续说下去:“是,当年我与吏部侍郎沈大人是连襟,也是同科进士,关系比别人亲近些。沈海性子温和,对妻子极为爱重,妻子过世三年才续娶。这也是常事,沈侍郎与安远侯府的关系不错,安远侯世子或许也是好奇……”


    陆洲心中忿忿然,都是擅闯,老子都没进屋就被你参一本禁足三月,任暄那小子偷偷摸摸被你说是好奇,你这老头子还真是偏心。


    要说他们怎么敢肯定那是任暄,还是多亏陆洲眼尖,竟真叫他在床底发现了一截流苏,流苏上还有半截不过米粒大小的玉环,看样子是玉环不慎磕碎了,和缀下的流苏一起掉在了地上。


    旁人不知,陆洲却对这东西熟悉的很,这是先前蹴鞠赛的彩头。蹴鞠赛是他们这队赢了,但输了的毕竟也都是些王公子弟,主办方还是准备了一些小彩头。


    任暄那队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玉石镂刻而成的鞠球,整体十分小巧,上面还用玉环缀了一些彩色流苏。当时其他人拿到都不是特别高兴,虞山王干脆随手赏给了随从,只有任暄笑着说这鞠球模样精致,挂在了自己腰间。


    陆洲好奇是什么模样,就细细瞅了几眼,发现任暄拿到的确实与别个不同,其他几个流苏是杏子色的,只有他的鞠球流苏上除了杏子还掺了两条松花色,显得浅淡许多。


    不过他当时也没当回事,毕竟在场的除了他,那些个人可能都分不清松花色和杏子色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陆洲一看那松花色流苏就觉得眼熟,仔细一回想,这不就是任暄那厮的吗!


    陆洲为此得意洋洋许久,自觉当主公的就是比下属有些过人之处,也听宋白拍马屁拍了一堆,谁知道殷迟对此不以为然。


    他心里都要气炸了,但还是顾忌这个冷面阎王一言不合又上书,忍住了没怼回去。


    宋白叹息:“是我等冒昧了,未料寺卿大人如此信任沈侍郎及其亲眷。”


    书房内一片沉默,殷迟却没想像中那般失望,十余年过去,他那般费尽心思都未能寻到真相,又怎会将希望寄托于这几个年轻人身上。


    只是他实在太寂寞了,老友说他太过执着,劝他往前看莫再回首。同为连襟、同失爱妻的沈海也与他渐行渐远,娶妻生子生活无忧,劝他别踽踽独行。殷迟有时候想不通,他们怎么就能这般抛却过往走向新生?


    想昔年就算颜梅多年无子,沈老夫人几番为难,沈海都坚定地站在妻子前面,拒绝沈老夫人要给他纳妾的提议,可颜梅死后不过三年,他就扛不住压力再娶了。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很对眼缘,也许是因为夜色寂寥,殷迟忽然有一股倾诉的欲望,将自己多年的独行讲给他们听。也是想从年轻人那里问一问,自己年将半百仍然孤身一人,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我与沈海起初并不相熟,是岳父牵线引我们认识,沈海性子慢,说话做事都是慢悠悠的,不擅诗词,文章做的却很好。都说他不如我,我却觉得他的文章独树一帜,简朴自然,胸襟开阔。可惜我侥幸得了探花,沈海却在二甲之列。我当初还觉得,以他之才不至于此,为他不平。反倒是他来劝我,说是都是为报效朝廷,何必争这名次。”


    听听,多么凡尔赛的话语,还侥幸得了探花!宋白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很想对殷寺卿喊一句,闭嘴,坐你面前的两位做梦都想得探花。她偏头看去,陆洲和关默的脸色都有一瞬的扭曲,来自学神不自知的嘲讽最为致命。


    关默到底年长些,很会讲场面话:“沈大人的心胸开阔可见一斑。”


    殷迟叹了一口气,目光透露些许惆怅追忆:“是啊,他胸襟如此开阔,惯会朝前看的,只有我活在过去,走不出来。”


    宋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中年人,故意扯开话题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颜府宅邸如今是在寺卿大人名下?”


    这问题有些冒昧,不过深陷情绪里的殷迟没计较,解释道:“颜氏家财被洗劫一空,徒留这宅邸,颜氏没有其他亲族后辈,只有我与沈海尚在,而沈海因沈老夫人笃信神佛,对这儿敬而远之,我想追查真相,便与他约定,这宅子留给我,其余颜氏若有家资,尽归他有。”


    殷迟当年离得远,从得知案件到回洛京,用了一个多月。因颜氏没有近亲,他归京时颜家丧事已由沈海代为处理完毕。


    文正帝命刑部查案,但刑部查来查去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反复询问他与沈海,颜家是否有什么仇家,颜家藏得极深的秘宝到底是什么,甚至一度将他们列为嫌疑凶犯。


    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颜家家资富饶是有目共睹,颜老爷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太多,嫌疑人范围太广,难以确认。所以颜家灭门成了悬案,成了殷迟心头一块心病。


    在几个年轻人面前,殷迟惨淡一笑:“哪有什么秘宝呢?我与内人成婚六载,岳父待我如半子,谈事从不避忌,那些传言里的宝贝根本是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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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年轻人跟着唏嘘点头,说:“是啊是啊,子虚乌有子虚乌有……不过,那为什么建密道呢?”他们是真的很好奇。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宋白感觉到殷迟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暗芒,像是带着尖锐的刺狠狠扎了过来。待她仔细看过去,殷迟似乎又只是淡淡一哂,颇有几分自嘲意味:“这密道是我在岳父一家身亡之后才发现的,我哪里知道做什么用,许是买下那宅子时就有。颜家生意来往清白,只是巨富还是惹了旁人的眼。”


    宋白低头装沉思,实则暗骂老狐狸,这老狐狸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甩锅来了。悬疑剧看多了,她都要怀疑颜家灭门惨案就是殷迟干的了!


    不过毕竟都是人命,大胆假设是假设,最终还是要证据。


    宋白定了定神,毕竟有点工作经验,职场甩锅屡见不鲜,何况殷迟如今算是半个甲方,对客户还是要有包容度的。她跟着叹气:“也怪外头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匪徒怕是信了颜家有秘宝,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殷迟摇头不语,过了许久又叹气,看起来对他们所说的线索没什么用感到些许失望。陆洲瞧着就心一紧,实在是在朝会上见多了殷迟铁面无私的模样,看他这样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罪。


    他又诚恳地致歉一番,殷迟淡淡说“无碍”,片刻后就告辞离去。


    主从三人都长舒一口气,虽说成果不甚显著,但殷寺卿还算认可,破坏悬案物证这事应当算过去一半了。


    心中大石一去,他们便开始聊起八卦来,主要还是宋白想听:“沈侍郎续娶是安远侯牵的线?”


    说起这个,陆洲精神一振,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就和她讲:“安远侯夫人出自叙州庞氏,是她给牵的线。沈侍郎丧妻后,沈老夫人就张罗给他娶妻,奈何他一直念着亡妻没松口。有日赴安远侯府的宴席,侯夫人的妹妹也在,玩耍时不慎落水,是沈侍郎英雄救美,刚好喜事一桩。”


    沈侍郎的事迹宫中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都说他对亡妻情深义重,为人正直,续娶之后对继室也很好,两人成婚一年便生下一子,日子和和美美。


    宋白懂,这情节在沈侍郎和沈夫人身上,那妥妥是救赎文。不过她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安远侯夫人身上,毕竟这位生下了男主任暄,而任暄被证明是文正帝亲子,那……啧啧啧……


    她瞥了陆洲一眼,不自觉带了点微妙好奇。


    陆洲奇怪又不忿:“你那什么眼神?你以为我专门打听他们的事,那还不是庞家什么事都往外吹!说什么庞氏出美人,大庞氏出门踏青就惹得当年的安远侯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小庞氏落水是清水芙蓉,让对亡妻念念不忘的沈侍郎也一见钟情。我就好奇听过一耳朵!”


    宋白点头敷衍,心想那应该确实是绝色美人,不然你爹也不会瞧上。哎,真想亲眼瞧一瞧美成什么样。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谁知陆洲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暗自比较了下,颇有两分自豪说:“那还是不及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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