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渐深,舒适锦贵的最上等客栈单间内,郁离枝打开黑色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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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枝眉头轻蹙,看来今天也是交不了稿了。
奔波一整天,郁离枝已经极尽疲惫。她倒在丝绸质的床被上,不一会就陷入一片黑甜。
与此同时的郁府,也已沉入一片黑暗,唯有三三两两几个下人侍卫还在活动,少见光亮。
但是暮云逸住处的烛光却还亮着。昏黄灯光下,是男子惨白的面容。
本来因为昨天上午之事,暮云逸心绪十分不宁。可郁离枝却不仅善解人意,给予了充分体谅,还给足了他尊重。
不仅携了他的琴去专门找人修理,还从珍藏室里另送给他一把宝琴。
言语之间绝无一丝一毫的贬低和轻视。
暮云逸今日抚着宝琴,决定要好好报答郁离枝的知遇之恩。遂独自在院中练琴一整日,唯求离枝姑娘一展欢颜。
骄阳将暮云逸的青衣照得暖洋,乌黑长发披在身上,渐渐有微弱的灼痛之感。
日影西移,暮云逸持了宝琴,按照例前往内厅。
今日内厅的漆木院门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敞开着。暮云逸轻叩院门,里面却无一丝声响,连下人忙碌的声音都没有。
暮云逸作势要推。
“公子,小姐今夜不在此用餐了。我们负责餐食的这些下人下午就接到了通知,公子可是还不知?”
一丫鬟模样的下人看到门前的暮云逸,出声提醒道。
“……不在此地用餐?”暮云逸嘴唇轻颤,下意识重复道。
“是的。膳堂那边告知我们内厅餐食中止几日,待接到通知再恢复准备。”下人规规矩矩道。
“离枝姑娘可是……离府外出了?怎么……”暮云逸抱着古琴的手微微收紧。
下人赶着要去干活,无意再跟暮云逸闲聊:“这些事我们也不知。”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暮云逸垂首于院门前站了一会。
晖色暮影在暮云逸的青衣之上一寸寸移动,待最后一缕暮光也从暮云逸轻衫上游移开来之时,暮云逸微动了动已然有些发麻的腿,独自往回走去。
曾经他在世家中,虽不比郁家鼎盛,但也从不曾因阳春水之事而烦扰。家族倾覆后,暮云逸凭着些乐理方面的一技之长,且在最危险可能失身的关头被郁离枝救下,倒也一直不曾完全坠落到谷底的地步。
这些事情似乎都有意地让他与他现在的真实处境隔绝开来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最籍籍无名的一个贱民,跟权势再无瓜葛,也再无什么资本骄傲。
郁离枝一个权贵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对待他这样在外人看来来路不明之人,况且在他屡次给郁离枝惹麻烦的情况下,恐怕避而远之也是情有可原之事吧。
暮云逸坐在一轮清月之下的清冷庭院之中,眸中凝起一抹苦涩,面色也一同融入无边的黑暗。
更深露重的凉夜,待潮气湿了薄衣,暮云逸方才回屋点起一豆烛火。
烛火燃尽,暮云逸未再续点。郁府至此,陷入了完全的漆夜之中。
翌日,璇玑城内青烟四起,天光渐渐大彻。
昨夜与婉儿分别之际,婉儿曾细致告知了她的要求:
找来制作琴弦的剪秋蚕丝,并且注意除了赶路之外,收集情报、采买丝线之事都要郁离枝一人完成。买到后,去她的住所找她。
郁离枝不解此事何以一定要她一人完成,可念及这位蒙面匠人女子脾气古怪的传闻,郁离枝仍是应下。
或许奇人总是要有些怪癖的。
于是今日天一亮,郁离枝就叫来车夫和侍卫,要把她带去璇玑城里最负盛名的丝线商铺。
郁离枝一日都不想耽搁。
马车奔行。一炷香后,郁离枝来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丝铺:“纤丝行”。
这家铺子名字虽是平平无奇,但却是方圆几里丝线种类最齐全最奢靡的铺子,以它作为突破口准没错。
郁离枝抬脚迈过门槛,对店铺掌柜问道:“掌柜的,您这儿,可有‘剪秋蚕丝’?”
掌柜看到铺内进了个看上去就是贵女的华服女子,正想熟络地推销,闻言却只把眼睛往郁离枝身上一瞥,支吾了几下。
“呃……客、客官您确定是要‘剪秋蚕丝’?那种材料严苛制法古老的蚕丝,恐怕先进整个璇玑城都没有几个铺子里有了。客官您若是想要名贵丝线,我们这里有很多种别的,不如您去看看……”掌柜说着就要娴熟领郁离枝往架着各式丝线的内间走去。
郁离枝比了个手势,问道:“那请问掌柜,您可知道哪里有卖‘剪秋蚕丝’?”
掌柜嘀咕:“这种丝线用途不多,只用作名贵古琴的琴弦,已经很少有丝行在做这个了……不过客官若是执意相求,不若去此城东面,那处大规模饲养桑蚕之地碰碰运气,可能性会大一点。”
郁离枝听了眼睛一亮,温声谢过纤丝行掌柜,坐上马车往东面赶去。
郁离枝透过车窗,看向乡野路边种植的各式林木。从高大的木材,慢慢变成低矮的灌木状丛木。
看来已至那店家所言的桑蚕之地。
行至城镇之地,已经是快到中午。郁离枝遥遥望向远处,适时喊停了车夫。
她探出头来,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走在路上,便遥遥问道: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否知道此地最大的的丝线行具体在哪吗?”
那妇女闻声转过身,怀里正抱着一个脏衣篓,用郁离枝听上去略有些费力的乡音糯声道:
“就在前面那条街,顺着街往南走,能看见一个老高的楼阁,那就是咯。”
郁离枝道了谢,坐回车里。
进了街巷,见此地风情又有不同。楼阁普遍建得没有之前所见的巍峨,但比之尘川仍是高大。
而路上的行人,尽管是看上去清贫的农人,身上的衣物面料和款式也十分考究,色彩明丽。
郁离枝感叹着这大千世界,马车忽而停在了一高阁之前。
“小姐,到了。”车夫道。
郁离枝已扶着车沿下车,打量着这座高楼,往里面走去。
“老板,请问您这儿,可有‘剪秋蚕丝’?”
坐在厅堂之内的是个短发女子,衣饰看上去颇为利落。女子闻言眨了眨眼,似乎听到了什么奇闻。
“‘剪秋蚕丝’?”
“正是。”郁离枝回道。
“我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能有人提起。”面前女子目中神往,似乎已经开始怀念。
“不过不好意思了,我这铺子已经很多年不做‘剪秋蚕丝’了。姑娘若想求此丝,我倒是知道一处丝行,就在后街不远的地方。不过姑娘可要备好银两,这丝价值可不菲。”老板道。
“多谢您。敢问那丝行具体在何处?”
“你们是从外地赶来的吧?不远的,我叫香兰给你们指路。那是我多年前的徒弟的铺子,香兰一去,他们也不好推脱你们。”老板叫来一个丫鬟样的小女孩,跟她简单说了两句,让她随郁离枝一道前去引路。
郁离枝没想到这老板如此热心,接了香兰到自己的车驾之上。
“你们老板人真是好热的心肠,多谢。”马蹄“笃笃”,郁离枝与那女子对坐于车厢内,真心实意道谢。
“翠娘一直如此。我也是因此才帮她做事的。若没有翠娘的帮助,我恐怕现在都不知道在何处呢。”香兰笑笑道。
“多谢,你们老板的情报于我是雪中送炭。我这里还有些多余的银两,就作为答谢吧。”郁离枝正要往出掏银子,却被香兰推了回去。
“我们翠娘一向不接受这种答谢的。姑娘您一路走来这异乡也不容易,还是多在我们这买些吃食茶水吧。”
香兰倔强,郁离枝无法,也不强求。
“哎,大哥,到地方了,就是这里。”行至一处,香兰探身冲车夫喊道。
车夫勒马,停在一间小小铺子前面。
二人一同下车,香兰走在前面,边往屋中走边喊道:“来客人了,这儿有个客人想买‘剪秋’。”
屋内男子闻言放下手中活计,擦手应好。
“要多少?”
香兰转向郁离枝。
郁离枝微一停顿,道:“大致要修复两根断弦,算上用料损耗,采买多少合适呢?”
男子略微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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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六股为宜。制作一根琴弦一般需要两股,保险情况下这个数量最合适。”
郁离枝爽快答应。付了银两,将那名贵难求的“剪秋蚕丝”悉心收好,携香兰回了街巷。
放下香兰并道谢后,郁离枝心头终于卸下重任,在街头酒馆内点了一桌酒菜,把同行车夫和侍卫都叫来吃饭。
已至未时,大家都已饥肠辘辘,也就不再推脱。
酒足饭饱,一行人终于打道回府。
郁离枝坐于马车内,终于感到久违的惬意。
几天前的她怎么也不敢想,穿进个古风游戏里讨生活,竟也跟她前世敲代码的日子苦得不相上下。
她果然是个牛马命。
待回去找婉儿,恐怕也要到入夜时分了。婉儿修琴需要五日左右,到时候她倒是可以安心休息一下了。
郁离枝想着这些,眼睛忽然看到自己随车携带的话本和诗书,想起任务之事,遂又捧起书本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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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枝此时的账户余额:1060。
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确信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郁离枝方锁好黑色笔记本,抱着珠宝匣在马车上睡着了。
睡梦中郁离枝恍然梦见那把断了弦的几经转手的古琴已然恢复如初,琴身通体光洁漂亮。她抱着琴傻笑,随手把初版的那8000字日久生情稿上传上去,审稿界面随之出现一个绿色的大大对钩,界面上弹跳出一些飘带亮片之类的庆贺小物件,喜气洋洋地漂浮着。
然后郁离枝就笑醒了。
她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之中,遂擦擦口水起身端坐。她支开车窗,只见外面的天幕已然昏暗。
“还有多久到?”郁离枝轻声问。
“马上了,不到半炷香。”车夫回答。
郁离枝点点头,顿了一下吩咐:“直接去晏府。”
郁离枝复盘了昨日相见,觉得婉儿其人实在是有些说不上恶劣的坏趣味,临了最后还要给她一个考验,让郁离枝自己去思索婉儿的住所究竟是何处。
不过这也就是最后一个谜题罢了。
见面之地松茗酒楼在晏府附近,从不以真容示人的技艺高超匠人,对世家之物和身为世家之女的郁离枝颇有了解,答案几乎就是呼之欲出了。
婉儿应当就是晏氏家族之女。
车夫将马车停在晏氏府邸门口,郁离枝抱着蚕丝,向晏氏侍卫求见。
想来应是婉儿已跟门前侍卫吩咐过。一听郁离枝来意,几个侍卫确认一下就随即放行了,其中一个侍卫还专门为郁离枝引路。
穿过层层叠叠制式华美的楼阁院落,侍卫将郁离枝带到一处庭院。
庭院里种着阵阵异香的艳丽花卉,随着扑面花香而来的还有婉儿含着笑意的声音:
“离枝妹妹?”
“婉儿姐姐,是离枝。”
一娇艳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惊异道:“离枝妹妹已经把‘剪秋蚕丝’买到了吗?可见妹妹实在是马不停蹄,恐怕一整天都在路途之上吧。”
婉儿说着,领了郁离枝进屋。
郁离枝苦笑。这个婉儿,果然知道哪里有卖此种蚕丝,却偏偏要考验她。
“嗯,早点修复完好自然是好的。”
婉儿闻言却笑了起来:“离枝妹妹,婉儿冒昧问一句,想来是这琴的主人是妹妹颇为在意之人吧。我婉儿给那么多前来求见的人下了各式各样的任务,像妹妹这样上心的人可不多见。”
郁离枝维持着温婉笑容。
可不是吗,男主跟我的命息息相关,我是一点不敢松懈啊。
婉儿看着沉默不语的郁离枝,笑意更浓了,甚至有了一丝姨母笑的意味。
“婉儿姐姐,线我已拿到了,请问姐姐要多久可以修好呢?”郁离枝正色。
婉儿却仍浅笑:“离枝姑娘果然有趣。实不相瞒,其实‘剪秋蚕丝’我这里也有,今日就已经在为离枝姑娘修琴了。让离枝姑娘采买一事,只是作为我办事的某种考验。弦我已补好了一根,明日下午,离枝姑娘就能来取修复完好的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