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睡得好沉,一直漂浮着的意识被沉到水底,曾经汹涌的海浪包裹着她,竟然带来久违的安心。
许久未见的机械音滋滋作响,像破旧损坏的老旧磁带,锈迹斑斑的齿轮迟钝运转,不甘心的发出最后几个音节。
最后——“哔——!宿主起床!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纪淳太阳穴被某种细小疼痛轻扎了一下,而后,她的手指轻轻抓握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团温软,耳边女人的轻吟沙哑婉转。
“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她睁开眼睛,女人垂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淡的情绪,眼尾的绯红在这双凉薄的桃花眼里像是错觉。
胸口残余着闷疼,她环住裴姮的脖子,一边蹭一边哼唧,“我做噩梦了。”
“好疼。”
“哪里疼?”裴姮晦暗的目光在她脖子上那条明显的血痕上流转,到现在还觉得是梦,该说她心大还是愚钝。
但纪淳牵住她的手,缓缓贴上心脏处,近到她可以感受到这具年轻躯体跳动的生机,呼吸灼烫,耳边,alpha清润声色夹着数不尽的委屈。
“这里疼,心口,像被刀一片片割掉。”
像被揉烂踩碎但顽固跳动,也像一部老旧的放映机,将烧毁的胶卷画面,以灼热的方式强行投射在心脏这片幕布上,每一次光影闪烁,都是一次沉重的灼伤。
记忆不是她的,但疼痛是。它清晰的蜷缩在心脏腔房的角落,不那么显眼,可太阳每一次升起到一个特定的角度,都会从那里折射出一抹张牙舞爪的影子。她忽略不了。
裴姮抚摸纪淳的手指顿住,眼神里的晦暗病态温柔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击碎,被一种近乎锐利的脆弱取而代之。
而后,女人一声轻笑,打碎了凝固的所有气氛。
“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喊疼了。”
她想起过去浑身粉碎,被抛弃被利用,得知所有真相后,那抹极其绝望但一声不吭的影子。
卑贱的人,连死亡都悄无声息,只能烂在泥土里,用微弱的,奄奄一息的嗓音,诉说心底的浓稠的恨意。
她连恨都是沉默的。
裴姮从来没有在从前的纪淳那里感受到生命的潮起潮落,好像从她遇见她之前,纪淳就已经是一个死物。
大门被规矩的扣响三下,门应声打开,乌龟/头像的那个小助理端着几瓶奇形怪状的药进来,左右探了探头,裴总和夫人都不在。
女人优越轻慢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送到卧室里。”
小助理吞了吞口水,低眸看盘子里这几瓶花大功夫拿过来的禁药。
“损伤迅速修复药水。”
“情/药”
“alpha房事持久药”
这卧室,真是她能进去的吗?
去也死不去也死,她畏畏缩缩的走进去,房间靠近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刀刃处粘着干涸的血液,将白色羊绒地毯浸了一点血红。
她一咬牙,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再一抬眸,夫人脖子上横着可怖的伤口,仿佛再进一步,就能将大动脉开出一个口子,喷射出鲜红的血液。
而裴总温润白皙的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唇瓣被咬肿,某处破了个暧昧细小的口子。
她闭上了眼睛,在这一瞬间想把自己戳瞎。
原来红苹果小说网站是写实的啊,霸道总裁谈恋爱是真要命的。
把对夫人重伤还要干活的怜惜压下,她顶着一道疑惑一道从容的视线把东西放下,捡起地上那把价值不菲镶钻匕首,就出了门。
开玩笑,再留此等凶器在裴总房间,两口子干柴/烈火打起来,她就是唯一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