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位高权重偏执O捡回家后》 1、第 1 章 红色警告在汽车里旋转,昏昏欲睡的司机晃了晃神,瞳孔在看见前方的人影时猛烈的缩了缩,迅速打转方向盘。 车轮在没多少人的国道上划出一条刺眼的痕迹,随即撞在旁边的栏杆上,堪堪停在了道路旁边。 司机粗粗的喘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那个忽然出现在车道上的女人。 车道上散着灰尘,首先看到的不是人,是一截冷白的手腕,腕上一道旧疤,像碎了的玉。 司机的眸色闪过几分惊艳,竟然一时忘记了处境,被吸引的眯了眯眼睛,想细致的看清那人的长相。 围在女人身边的白雾散尽,终于露出映在月光下的半张脸,她脸上有伤,唇色苍白,唯有一双眼,映着那点微光,清亮得骇人。 司机握着手机的手隐隐收紧,看着面前这张脸,只觉得眼熟,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浅色的,不带任何神采的,机械的眼神。 第一瞬,她的眸光是全然的空茫与陌生,仿佛新生儿打量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一个几年前的片段在司机的眼前闪过,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占据了头条许多天的新闻,裴氏收养的那位早逝的小孩,似乎与这位长得一般无二。 纪淳低眸看着因为避让她而被甩到栏杆上的车辆,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摸了摸口袋里,指尖只触碰到一张纸币,粗略估计大小,应该是一张五十元钱的。 脑海里就像是被植入了芯片,滋滋的彰显存在感。 她轻轻吐了口气,长期没有活动的四肢动不了半分,只僵硬的站着,用仅能使用的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穿越了。 其实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即使她穿越前是个残废,出了意外浑身都不能动,一直躺在重症休眠舱,但是她家庭…… 家庭不富裕,也不那么爱她。 迟钝卡壳的大脑开始运转,好像有什么隐约对不上来。 那为什么,她会一直待在重症休眠舱维持生命? 头部传来某种尖锐的刺疼,仿佛在回避一段记忆。她吐了口气,停止思考,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 她的手上只有五十块钱,怎么赔偿这段被撞毁的路,和有三分之一挂在外面的汽车。 思考了一会儿,她决定死回去。 站在原地不动,总有汽车会过来撞死她。 决定下落不到一分钟,一亮银色的,疾驰的迈巴赫稳稳的停在她的腿边,不到一寸的距离。汽车的热气打在她冰凉的腿上,给了她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车窗被缓慢的摇下来,主驾驶露出的一张脸轻慢矜贵,戴着墨镜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上车。” 纪淳看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没有一丝犹豫,一瘸一拐的,同手同脚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余光瞥见主驾驶上的女人朝着刚下车的司机丢了一张卡,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出乎预料的,相比汽车冷硬的外壳,这辆车的内部设施略显陈旧,但总体透着一股子阳光,一小盆仙人球被固定在挡风玻璃前,上面还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车后座套上了毛茸茸的坐垫,摆放着几个玩偶。 像是哄小孩。 纪淳眨了眨眼睛,全然没有坐上一个陌生人车子的窘迫和不熟悉,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车上某个极其微小的、形似蛛网的电路纹理时,空茫的眼底,极深处,似乎有针尖大的锐利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她看向身旁握紧方向盘的女人,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清澈的、依赖的柔软。 清润的少年音响起:“你好,我叫纪淳,你叫什么名字?” 身旁的女人没有说话,但纪淳能够感觉她的手臂隐约的颤了一下,从侧边看,透过墨镜,她看见了一双泛红了眼睛。 她在哭? 为什么。因为多带了一个人需要花更多的油费?还是因为她弄脏了副驾驶的座位。 前面道路上捕捉违规的摄像头一闪而过,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手僵硬的去抓旁边的安全带。 对的。不系安全带不仅要罚款,还需要扣分,但能够开这么贵的车的人,会因为这件事哭吗? 她尝试侧身去系上安全带。 可她的双手好僵硬,骨节仿佛因为长久没有运动而嘎吱作响,试了几次未果,她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女人。 “姐姐,我系不好它,你别哭。” 面前人的手在她又一次落下话的那一秒,留下不可测量的颤抖。 纪淳放轻呼吸,小心的靠过去,摘下那架遮住眼睛的墨镜。 路上的灯光落在她眼底,不是光,是冰封了多年的、浓稠的寂静。 直到警报响起,红光掠过她的脸,那寂静的冰面下,才骤然裂开一丝属于活人的、惊痛的纹路。 车身剧烈摇晃,纪淳身体本能的向旁边倾倒,想要护住什么,但大脑又茫然的止住动作。 她为什么,对身边的女人那么熟悉。 可明明记忆里,她和她从未认识过。 “别动。”身侧,檀木的味道包裹她,像一种特殊信息素,闻起来格外安心。 汽车还在行驶,警报的红光落在两个人波澜不惊的脸上,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无人为它驻足。 最后,几乎报废的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熟悉陌生,几乎针灼一样的感觉隐约刺了她一下,她车门被打开,月光倾斜下来,落在她略微木讷的脸上。 “姐姐。”她感觉到身旁的人投过来的视线,不慌不忙的迎上去,波澜不惊的眼底落不进任何情绪。 裴姮无疑是好看的,可她不觉得惊艳,甚至留意的只是她左眼眼角那一刻淡色的痣。 这是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她又倾身上去,一只手捂住女人的眼睛,另一只手接住要落在车上的,滚烫的泪珠,声音清润温吞:“别哭。” “下去。”女人微微启唇,话语里难掩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容置疑,可纪淳捕捉到话里隐约的一丝破洞,像风口。 她缓慢的移开右手。 裴姮的视线落在纪淳纤细瘦长伏手指上,留意那些细碎的伤疤,“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涂手部保养液。” “嗯?” “好糙。”女人慢条斯理的拿起车上的一条丝巾,轻轻擦拭泛红的眼尾。 后面两个字她没太听清,从她清醒之时的机械忙音又一次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缓了缓呼吸,直觉的去找一个对她而言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落在了裴姮的眼底。 “叮——察觉目标人物苏醒,绑定角色,纪淳。”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7,恭喜您穿越异世获得新生,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您将有一个完美健康的躯体。” 完美健康的躯体。 这对于一个常年躺在床上cos植物人的人,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忽然被带到这里,有一个知晓她来路的东西总比没有好,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安的心脏隐约安定。 纪淳思考了几瞬:“不做有违人道的。” 机械音卡壳了几秒:“当然。” “您穿越的是一本abo小说世界,您旁边的是这本小说世界最大的背景板,裴姮,掌握世界多条经济命脉,根据已知剧情,她会在未来不久黑化,世界经济彻底崩坏。” “所以您的任务是攻略她,给她家的温暖,拯救世界。” 话音落下几秒,反应温吞的人才开口:“转人工。” 系统:“啊?” “转个可爱点的系统,你ai感好重。” 机械音闪烁了几下,没有声音。 这本小说她看过,只是睡前无意间翻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全无印象,她的记忆好像在某种程度上受了损伤。 她谁都不记得,唯独对旁边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眷恋和熟悉。 “叮——这是因为系统弱化了宿主的记忆,然后植入了一段特殊情感啦,这样有益于攻略,攻略结束后会恢复正常哒~” 纪淳听着脑海里系统pro的声音,点了点头。 嗯,活了点。 她讨厌死气的东西。 下了车,她缓慢的挪向别墅,像是刚驯服四肢的幼兽,一边生疏的走,一边还回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女人。 是求救,她不适应走路。 但女人侧过她的视线,刻意不去看她。 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自己走。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一段路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门口的时候,一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跌入一个温暖的,带着檀木味道的怀抱。 女人的声音清冷低缓:“人少的时候叫姐姐,出了门,或者家里人多的时候,叫老婆。” 纪淳靠在温热的怀里,后颈某处柔软的地方略微跳动,带来陌生的,焦躁的冲动。 女人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牙边,一颗有些突出的尖齿上。 “不准长出来。”声音轻软,无奈中又含着几分羞怯,仿佛只是场合时间不对。 纪淳点了点头,收住那两颗尖齿,舌尖无意间卷了一下裴姮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指腹。 女人敛了眸子,高智能门锁识别了纪淳的瞳孔,大门应声打开。 “小纪总~欢迎回家。” 原本哄闹的别墅里死一般的静寂。 沙发上坐着的零零散散的人,在纪淳的脸上落下强烈的目光,怜惜的,戏谑的,疑惑的,陌生的。 纪淳本能的不安,偏头看向落后她半步的女人:“老婆。” 女人换鞋的动作一顿:“嗯。” 而后她蹲下来,脱下纪淳脚上的鞋,握着她的脚裸,轻柔的塞入另一双做工细腻的拖鞋里。 “先上楼,一会儿下来吃饭。” “不要。”纪淳皱了皱鼻子:“我不想和他们一起。” “他们不会在。”裴姮的目光在感受到纪淳依赖的目光时柔软。 “这里只有我。”《 》 2、第 2 章 裴恒没有跟上来。 纪淳站在楼上,看着这一排卧室瞥眉思索。既然是老婆,那么她应该住主卧,可她和她老婆才刚认识不久。 “宿主~主卧冲冲冲!!贴近一个女人的身体,才能得到她的心!” 有道理。 纪淳点点头,煞有其事的往握住走,手指却在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被刺疼,好似有微弱的电流从她的指尖直指心脏。 她低眸,按住慌乱不安的心跳。 “不行,我感觉不能进去。” “为什么?”系统机械音里带着浓重的疑惑。 “不知道……她不喜欢的。”苍白到透明的人站在房间边,在空中的指尖缓缓蜷缩,然后一点点收回。 好久,茫然的眼睛里才多了些神色:“我是,金丝雀吧?” “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金丝雀?” “因为我长得好看。” 系统沉默的忙音。 纪淳转身去了另一个空房间,把自己唯一的行李——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安置在了抽屉里。 房间里实木家具厚重的落在时间的角落,与这个科技感点满的别墅格格不入,暖气从地板缝隙传上来,维持这片空间里最适宜她身体的温度。 这个房间好特别。 书架上摆满了五彩斑斓的书籍,小到《omega的产后护理》,大到《霸总omega继姐爱上我》。 纪淳抽出离她最近的那本,打开封面——《金丝雀alpha的自我修养》 嗯,她目前很需要这种。 趁着裴姮还没有过来,她一边读一边在脑海里记小抄。 首先,不能干涉金主的个人空间,不干涉她的社交,要做好服务,不能对金主生出别的情感,要点到为止。 其次,如果金主有白月光,要在金主白月光回来之前离开,不能让金主难看。 最后……, 房间门应声打开。 吱嘎一声,成了纪淳迟钝世界的唯一声音。 女人苍白的腕骨上挂着一串佛珠,温和的目光在看见纪淳手上的书时割裂,仿佛被打碎的瓦片寸寸剥落。 她偏了眸子,像在极力压抑情绪。 可面前的人像一条小狗一样,目光炽热依赖,手上的书还没放下,就僵硬着四肢,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被自己绊了一脚,跌落在地上,苍白的手腕砸出绯红的一片。 偏偏目光没有偏离她半点。 裴姮在挣扎的小狗面前蹲下,别墅里的暖光为她镀了一层温和的底色,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项圈,温和的勾唇。 纤细的手指落在纪淳苍白的脖子上,咔嚓一声,扣入卡扣。 纪淳低头,看见小狗牌上刻着明晃晃的两个字——“裴姮”。 “裴姮。”她生涩的念出来,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居高临下睥睨的人,“姐姐。” 刚刚看到的金丝雀守则被抛在脑后,沁人的檀木香味包裹着她,她眼神炽热的凝着香味最重的地方——裴姮后颈处那块小小的软肉。 她渴望接近,渴望得到面前人的抚摸,甚至,想抱一下她,想将她吞吃入腹。 呼吸逐渐浓稠,她终于胆怯的伸出手,在碰到那抹玉色的瞬间被抽离。 女人腾得一声站起来,风吹动头发露出耳尖那抹红。 “老婆,可不可以抱一下我。”没有达到目的的小狗皱了皱鼻子。 她的大脑好迟钝,好像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情,从裴姮进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精力就被无限集中,最后落在一抹纤细的影子上。 她隐约觉得,她们的关系不该这样。 她们该无比亲密,该将对方狠狠揉入自己的血肉里,该生死同命。 可真正抬眸看那抹温色的眼睛,心脏却被刺入一根隐秘的针,疼的尖锐,她低喘一口,忽而捂住心脏,跪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跟我回房间。”裴姮似是早有预料,苍白的手臂落在侧边,隐隐露着青筋。 “房间?这里不是——”疼痛随着清冷的声音褪去,纪淳抬起一双茫然的眼睛,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而略显凌乱潦草,可唇色水润,病弱,诱人。 “你住在我的房间……打地铺。”饶是再想抱着纪淳睡觉,她也不会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赌一个刚刚醒来,脑子只有黄豆大小的alpha。 但是让纪淳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又担心。 脑海里,系统砰的一声不知道炸开了个什么:“你可以挨着裴姮一起睡觉啦!恭喜宿主完成成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奖励一个亲亲!” “别……在我脑子里放鞭炮。”纪淳鼻尖皱了皱。 对那个卧室的恐惧和对裴姮莫名的依赖交杂在一起,纪淳垂着毛茸茸的脑袋,脚尖无意识的摸索着地面。 她在纠结。 良久,直到自己无意识跟着裴姮进入到房间里,她才恍然察觉。 她是个金丝雀,金丝雀不能拒绝金主,这是觉悟。 “坐在这里别动。”裴姮在房间里拿出已经用了一半的药膏状物品,用勺子挖出一大块,蹲在纪淳的面前,像涂润滑油一样将她的各个关节都抹匀,揉开。 然后,刻意的在她手指上多涂了一点,一根根细致的揉。 低眸看面前矜贵出尘,如同佛子般高高在上的人,纪淳垂着睫毛,毫不掩饰眼底的觊觎和占有。 想尝尝。 好馋。 她的嘴唇是什么味道。 手上被涂抹的动作忽然停住,她猝不及防与半跪在她身边的女人对上视线。 裴姮在看清她眼底神色时微微愣住,而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罢了。 她跟还没开智的alpha计较那么多干嘛。 擦手指的动作确实暧昧,但纪淳的手又实在粗糙,平常牵牵也罢,要是真放在了那处…… 她会受不了。 揉完手指,裴姮站起身子,脚刚往外挪一步就被人拉住衣角。 在小型沙发上坐着的人似是想勾住她的手,又分外胆怯,只张唇小心嗫嚅:“你去哪儿?” 裴姮愣了愣,一双温色的眸子透过她,凝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去楼下招待客人,一会儿就回来。” 卧室的房间被关上,最后一点缝隙带走裴姮的影子,咔嚓一声,房间落锁。 “宿主,醒醒,她走啦。” 纪淳收回目光。 “你刚刚不是说……有奖励亲亲,她怎么不给我?” 系统机械电子音滋滋了几下,像破旧电视机:“奖励我的亲亲啦~mua~”细听还有点害羞。 …… 净给这些没人要的。 纪淳低头看自己坐着的小沙发,应该是按照裴姮的身形量身定做的,在她面前显得有点小。 但布满了裴姮身上那抹檀木香。 她很喜欢。 —— 裴姮从二楼往下看,原本凑热闹的人走了个干净,只留下穿着风衣的女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眸子,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在看见她的时候弯了弯,似是友好。 “怎么样?这一次唤醒有没有偏差?”女人声音慵懒,半倚靠在沙发上柔若无骨,她的斜对面,裴姮一丝不苟的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微微卷的头发挽成温柔的发鬓。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坐在一起却很契合。 “她好像对我很依赖。”裴姮翻着刻倾珏带过来的资料,一页页的看。 “哼,多正常,这江都谁不知道她死之前有多爱你,我要是你,早几年就和她试试,稀有精神力的顶级alpha,又年轻专一。” “别闹。”裴姮手上的书页无意识攥紧,察觉之后又刻意抚平。 像她一遍遍安慰自己的无数个瞬间。 “异常情感记忆是什么?”她忽然抬起眼睛,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刻倾珏。 “不清楚哦,按理说她的记忆被格式化了,但是有百分之二点二的情感结构异常,至于这些会不会影响到她,还得看发展。” “你真决定了?放着之前拉满的好感不要选择重新开始,要我我可舍不得。” “这是最好的路。”裴姮睫毛轻颤着,挺直的后腰纤细易折,被情绪笼罩着,更显得脆弱不堪。 刻倾珏移开视线,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怎么会觉得裴姮柔弱。 这可是当年凭一己之力,利用身边所有人,把自己大半亲戚送进所里蹲着的人。 她记得三年前那个破晓前,浑身是血的女人握着木仓的表情,身后是爆炸留下的昏暗火光,女人琥珀色的眼底点了一抹血色,神色在触及面前那个为她挡刀的影子时也只是略微恍惚。 那个黎明后,她得到了一切,却只抱回了一个失去生命体征的人。 面容寡淡的女人在结束一切后敲响她的房门,丢下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 “救活她。” “要么,你陪她一起死。” 另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退路。她关掉手机上,那个关于她家集团出事的新闻,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我说裴大小姐,这人看着呢,可是死透了,就算活过来,也未必是这一个。” “你倒不如选我,我们都是顶级omega,又同样不被家族重视,被利用被抛弃,只有我才最懂你,我们绝配不是吗?” 女人神色微敛,抬起漆黑的木仓口,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肩膀开了个血窟窿。 火药和血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蔓延,刻倾珏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好似一夜之间全然陌生的女人,死亡的恐惧迅速将她笼罩,红润的薄唇顷刻间失去了血色。 她低下头,颤抖的将自己手上的手环放在了面前“死去”人的手边。 算是应允。 替她,用她蛰伏了十几年打造的心血,去救一个不相关的人。《 》 3、第 3 章 “还有一点。”女人温润的声音让刻倾珏从思绪中脱离,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懒散抬眸,等待裴姮的后文。 “她的四肢严重不协调,而且信息素外漏严重,似乎情/欲极重。” 一声轻笑从旁边不着调的女子口中落下,再接着,是略微上扬的声音:“四肢怕是躺太久不活动……而这方面欲望极重——” “是太喜欢你了。” “这不恰好,她这次回来,不是以裴氏总裁alpha的身份?” 端坐在沙发上的人眉眼中似乎化了些冰雪,似有其事的颔首,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认可了刻倾珏口中关于纪淳太喜欢了她的想法。 她垂眸思量,要不要将婚期提前。 结了婚之后,便不用让她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也不用堤防着ao之别。 “好了,大总裁,多带她见识一下现代事物,对她脑子发育也好些,或者,你可以考虑先为她打造一副轮椅?” 纪淳这次醒来的后遗症明显,除了百分之二点二的情感区域异常,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 裴姮并不意外,脑子太久不用会退化。她想着要不要把纪淳送到学校里去适应一段时间。 纪淳昏迷之前已经满了十九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人,所以她在这种情况喊她老婆这件事情,等她完全恢复之后仍旧作数。 “嗯,我知晓了。”裴姮满意颔首,举目投足中全是矜贵,从刻倾珏的视角看,倒像是一直满足的小猫。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葱白细嫩的指尖如同暖玉,将卡片轻放在刻倾珏与自己中间。 “辛苦费,你可以回家了。” “不留我吃个饭?”刻倾珏将卡片收到自己的包里,挽了挽发丝,刻意露出后颈那一块饱满的腺体。 顶级omega的蔷薇信息素似是勾子,有意无意的往裴姮的手腕上绕,在那串佛珠上留下痕迹。 面前矜贵的人抬起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刻倾珏的目光皱了皱,暗含着某种警告。 平时怎么闹没关系,但要是闹到正牌alpha面前,她绝不会念往日情面。 刻倾珏见这样,也不自讨没趣,一边暗自嘀咕老古董,一边站起来,施施然走向门口。 裴姮自小是爷爷带大,老人古板,逼着她学三从四德,说要洁身自好,未婚之前发生关系会浸猪笼,未婚随父出嫁随a等等。 即使长大之后的裴总自我觉醒,把那些对她不好的,试图用她去换去生意上筹码的人全部送了进去,但曾经被扭曲的世界观里依旧存了一些老旧思想。 比如,追求者能绕全球三圈的裴姮,身边至今没有一个床/伴,甚至纪淳前几次短暂醒过来,即使处在发/情/期,她都没有用过她的手。 因为没有结婚。 但好在,裴姮并没有性别歧视,从不觉得oo之间会比ao之间劣势。 死人是没有办法超越的,但倘若死去的白月光活过来了呢?但她在裴姮心中的地位,还会那么重吗? 别墅大门缓缓关上,金属介质中折射出一双含着野心的眸子。 她对裴姮,势在必得。(其实并没有,此人和裴总并无感情线,cp从始至终双箭头) 别墅的厨房闻了两份牛排和两份意面,裴姮从冰箱里拿出两杯柠檬汁,放在加热器加热,然后走向二楼,自己的卧室。 卧室大门中丝丝绕绕缠过来些苦味,很淡,她打开落下的锁,本来散漫漂泊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迅速凝聚,像一只小狗焦急的钻出门缝,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的蹭。 龙舌兰的味道很快将她浸透。 裴姮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门。 本来端坐在小沙发上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手心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她的一条洗过的里衣。 裴姮走过去,淡定把自己的里衣从她怀中拿出来,失去握点的alpha抓住了她的手指,鼻尖皱了皱,一双杏眼终于有了焦距。 她反手抓住裴姮的手腕,在她苍白的腕间轻嗅,鼻尖在那串佛珠上顿住。 陌生的蔷薇味道。 强烈到发苦的龙舌兰酒瞬间卷上她的手腕,像一条蜿蜒的藤蔓,将本就不浓郁的蔷薇抹去。 裴姮站在纪淳前面,被苦涩的信息素冒犯时只轻微叹气。 这个沙发是她看书时候用的,对于她来讲刚刚好,但显然,在纪淳面前显得格外小。 alpha蜷缩在里面像一条可怜小狗。 她想,在定制小床到之前,不如先让纪淳和自己住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盖两条蚕丝被。 楼下桌角,各种尖锐地方都被包上了柔软的布料,裴姮一步步耐心指引纪淳,让她扶着墙,一寸寸的挪到了下面。 僵硬的四肢咯吱作响,裴姮站在几步远距离,在小狗跌跌撞撞走完最后一步时满意的勾唇。 她很乐于看纪淳这副模样。 那双淡色的眸子里只有她,只追随着她,仿佛她是她偌大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白瓷玉盘子里摆着牛排,刀叉标准的放在旁边,纪淳坐上去,首先吃掉了盘子边装饰用的樱桃,然后皱了皱鼻子,小小的吐舌头。 苦的。 “嗯,装饰用的。”裴姮从纪淳眼底看出些许委屈,温声解释。 纪淳点点头,看了下桌子上的牛排和意面,食物的香味勾起一点馋意,然后,好似许久未曾进食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她一只手拿起叉子,手指僵硬的,银质刀叉在桌面上发出叮铃的响。 纪淳浑身僵住,小心抬眸,视线在撞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时躲闪,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无事。”裴姮将她桌子前的牛排拿过来,只刚一伸手,另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就按在她的手背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上横着些细碎的伤疤,很难用“野性”去形容一个人的手指,但偏偏纪淳的手很容易让人想到这个词。 裴姮的指尖蜷了蜷,收回了落在她指节上的目光。 护食了。 嗯,下次可以跟刻倾珏说一下。 alpha刚醒过来,似乎基因里的狂躁压了属于人类的理智一寸,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恢复正常。 记忆里忽然浮现一张明媚的脸,裴姮低了低眸,不动声色的掩去情绪。 她没有挪开手,反而用力的,将带着牛肉的盘子拖往自己这边,盘子和桌子剐蹭,发出刺耳的声音。 对面的小狗浅色的眼睛逐渐带了点不可置信和委屈,然后,她收回了手指,坐在那里,莫名显得有点……眼泪汪汪的。 一份牛排,至于吗? 裴姮慢条斯理的开始分牛排,将一整块肉分成几个小块,然后叉起一块,放到自己的口中,细细咀嚼。 视线中,alpha更加委屈的看她,在她吃第二块的时候,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又被主人迅速擦去。 …… 急哭了? 裴姮眸子里闪过几分笑意,终于,第三块被小狗咬在了口中。 “嚼够十下再吞。”她就着给纪淳吃的餐具,自己含住了第四块。 这么互相吃完了两份晚餐,陌生的饱腹感随之而来,裴姮一只手覆盖在微微鼓起小腹上,稍稍愣神。 本来,她是想给纪淳吃多一些,刚醒的alpha饭量大,但没想到最后自己反而比她多吃了几块。 纪淳显然是没吃饱的,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盘子上装饰的樱桃,一副想吃又怕苦的感觉。 裴姮弯了弯唇,去冰箱里拿了很大一个的蛇果,丢给alpha,让她抱着啃。 没开智的小狗随便养养就好,以后开智了再认真养。 她将吃过的餐盘放到洗碗机里,一转身,纪淳抱着果子对观赏池里的鱼发愣。 想看她要做什么的心思和害怕她伸手把鱼捞了吃掉的心理打架,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纪淳牵了过来。 倒也不能养得那么随便。 脑海里,系统滋滋的乱响,像快要报废的机械。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同事,把你修一下,你这样好吵欸。”纪淳磕绊的说出这段时间最长的一句话。 “我这样,是因为能量不足,请宿主好好完成任务,这样我就有足够的能量修复自己啦!” “你要,给我信息。” 纪淳思考了一会儿。 她觉得系统至少要给她一点信息,有关于她穿越的这个身份。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金丝雀,有好多施展不开。 比如,她现在要不要上床睡觉,还是继续窝在小沙发上。 背对着她的女人在床上铺上第二床被子,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随动作轻颤,不觉让人联想到它的柔软。 被系统吸引过去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裴姮身上。 落在她后颈那块软肉上。 呼吸一点点收紧,周围龙舌兰酒气弥漫,逐渐缠绕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的挠。 直到一声急促的喘息将她拍醒,缠绕在女人腰肢上的信息素被刺到了般蜷缩成一团。 裴姮回过头,琥珀色的眸子扑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唇色水润,脸上带着忍耐的媚色。 与刚刚清冷模样截然相反。 纪淳眸色暗了暗,一步步走上前,环住面前人柔软的躯体。 好脆弱,怀里的人好像堪堪用力就能折断。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裴姮的侧颈轻轻蹭,直到她全身都裹满自己的味道。 女人轻轻扬起天鹅颈,手指找到她按在自己腰上的手,胡乱的扣住,然后,在纪淳意乱情迷之际,一点点掰开。 与极具欺骗性的脆弱外表不同,裴姮的力气大得惊人,女人不费一丝力气就将她推开,背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一个小狗枕头摆在床上本来的那个沉色枕头旁边。 显得格格不入。 “姐姐……”裴姮站在那里,看见小狗水汪汪的眼睛是微微敛眸。 她承认自己的魅力,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能够绕地球一圈,像纪淳这样的并不少。 喜欢她,想标记她占有她得到她,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裴姮翘起唇角,声音柔和:“没事,你不用自责。” 情难自禁而已,她可以理解。 她给纪淳铺的是一整套单人小狗床上用品,她觉得这和alpha的风格很适配。 一条占有欲很强,欲望很重,也很为她着迷的小狗。 铺完床,看着浑身上下浸着龙舌兰信息素的纪淳,不露痕迹的抿了抿唇。 她总觉得纪淳脏脏的,毕竟人是从国道上捡回来的,回来之后还没洗过澡。 但是现在去给她洗澡又不太安全,对方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馋她身子。 思考了一会儿,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纪淳整个人笼罩住,又让她笨拙的将全身的衣服脱去。 “里衣里裤留着。”裴姮瞥了一眼准备脱下最后两件的alpha,淡声开口。 “你睡这床小狗被子,知道了吗?” 纪淳张了张唇,“不可以……睡在一起吗?” “不可以,ao授受不亲。” 纪淳垂下眸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裴姮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倦怠。 据她从小到大的教育,能婚前让alpha上床就已经是出格了,要是床上的小狗敢得寸进尺,她…… 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太喜欢她了而已。 心底不自觉升起一抹隐秘的期待,但旁边的人关了灯就侧过身,只留给了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裴姮在另一侧轻哼了一声,也卷着被子侧过去。 脑海中,纪淳鬼哭狼嚎。 “金主……好像不喜欢我。” 系统:“……。” 根据它所获取的信息,每一个穿越任务者,从刚来到上任务对象的床都会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而它绑定的这个脑子有点不好用的宿主,这才第一夜,几近被攻略对象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到底在哭什么。 “作为alpha,要强大,要主动,你去任务对象的被子里面,从后面抱住她,很管用的!” “不,不行。” “那你裹着被子凑近她一点。” “也不行。” …… “你很难相处欸。”系统无语哽咽。 纪淳沉默下来。 有些事情,有关于裴姮,只刚一想起就不自觉的疼痛,好像在某一天被伤到了的骨骼,血肉愈合中遗落了某块碎片,藏在深处,疼得不明显却也不能忽略。 大脑好像思考更多,但总被什么东西阻挡,最后精疲力竭的睡过去。 檀木香和龙舌兰酒混合,彼此亲密无间,像交融过无数次。 第二天醒过来,旁边的被子已经没有人了,而她身上的这个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连被角都被掖着。 旁边没有她昨天的衣服,应该被家政阿姨收走了,或者被裴姮直接丢掉了也说不定。 毕竟金主特别有钱,不差这一点。 她艰难的用僵硬的手指把床边崭新的一套衣服穿上。 上衣是某种质地极其细密的淡奶油色棉衫,款式宽松,但肩线和袖长的剪裁异常精准,仿佛已测量过无数次。 裤子是稍深的亚麻色阔腿裤,面料柔软垂顺,没有纽扣,只有同色系的棉质系带,所有可能产生压力的缝线都被精心处理在内侧。 这套衣服合身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穿着这身衣服走出了门,刚一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等同一人高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头发因为长时候没有打理而略微显得杂乱,但发质很亮,很干净,一双浅色的杏眼里毫无杂质,像一条凌乱小狗。 整体浅亮色的穿搭让她透明的肤色少了几分苍白,多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 纪淳的目光很快落在镜子左下角,那个拿着书的影子上。 隔着镜子,她的目光追随上去。 裴姮摆了摆手,刻意放在那里的落地镜退下去,小狗不见了她的踪影,慌忙回过头。 裴姮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羊绒衫,和她像是情侣款,同样合身,纪淳眼球无意识下滑,落在上衣底下,那一簇小小的墨兰上。 “吃饭吧。”裴姮竖起书,挡住悄悄勾起的唇角。 不枉她辛苦那么久,从去年就开始亲手设计,一针一线织的两套衣服。 纪淳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看上去还有被她吸引。 她刻意凹了一早上造型,甚至把多年前就已经倒背如流的财经书籍翻出来一页页重温。 早餐是她亲自烘烤的三明治,用手就可以拿着吃,纪淳面对食物的时候显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口吃得快又优雅。 甚至,还有点怕裴姮会过来抢的模样。 裴姮收回了看纪淳的视线。 她今早和刻倾珏讨论过,什么时候纪淳愿意分她一口吃的,那她就应该开智了。 等那个时候,再送去学校学知识,培养如何成为一个好alpha,好妻主,好母亲也不迟。 纪淳昏迷过去的时候是十九岁,这三年在修复舱里冻住了一样,如今醒过来,也按十九岁处理,正是上学的好时候。 旁边吃完了的alpha转过头,捧着留着的,被咬得有些恶心的三明治走过来。 “姐姐,你吃吗?”她觉得,作为金丝雀,她应该客气一下的。 被留下的这一小块上有虾有蛋,是最中心最精华的部分。 但裴姮这样有钱有势的人,不应该抢她一口吃的…… 目光中,裴姮略微顿住,而后轻轻张唇,就着她的手,将她咬得没那么好看的三明治吃下去。 温热的唇无意识划过指尖,omega迅速转过头,掩盖住耳边那抹红。 好久,才对已经彻底呆住的纪淳点头。 “嗯,谢谢。” 不是?? 啊?!! 裴姮真吃啊? 她不嫌弃自己吗? 刚刚还有点害羞的omega转过身,余光在瞥见纪淳震惊的目光中变得满意。 果然不好意思了。 自己不舍得吃中间一部分,还特意送过来给她,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 虽然被啃的不太好看,总之,她不嫌弃就是了。 “我给你定制了一辆代步工具。”女人矜贵的擦了擦唇。 旁边,alpha的目光微微亮起,定制?代步工具?跑车! 全世界经济命脉都在她手上欸,一定是很帅的跑车。 下一秒,一辆轮椅从侧房转了出来,停在了纪淳的脚边。 “你一会儿开这个跟着我上班,自己熟悉熟悉工作环境。”裴姮没有看纪淳,而是低眸在面前工作光屏上处理信息。 纪淳撇了撇嘴,坐上这个很闪的,疑似用黄金镶嵌的轮椅。 “我,我也要去……上班吗?” “嗯。”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上辈子,刚考上大学就生病了,这辈子又没有从原主这里继承任何记忆,她现在只会一点高中知识。 “以后自然就会了。” 如果没有出事,那纪淳就是和她争夺家产的有力劲敌,她那个便宜父亲,一直把纪淳当做傀儡培养。 真不知道白费什么力气。 她和纪淳结婚就好了,以后两个人的孩子还能继承家业,一点都不流在外人身上。 “你现在……每天抓握两百次,尽量把手指恢复过来。”想到了什么,裴姮似是无意的提点。 手指需要做的东西太多了,至于手臂关节和脑子,到时候修复舱第二阶段完成后,再让纪淳躺进去修复就好。 纪淳点点头,乖巧得像是错觉。 如果忽略她一直绕在自己腰上的信息素就好了。 上班时间还不急,裴姮就坐在沙发上看书,姿态优雅,脊背纤细笔直,阳光自然而然的倾斜,是一抹极佳的风景。 纪淳也像模像样的拿了本书,坐在她旁边。 裴姮分出视线瞧了一下。 《金丝雀alpha守则大全》 她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轻点屏幕。确实,金丝雀是一项很需要照顾人的行业。 没想到纪淳还没有恢复过来,就想着怎么照顾她了,其实她们有家政阿姨……不过愿意学习总归是好事,有利于恢复,裴姮就没有多管。 改天让刻倾珏整理一本育儿手册给纪淳看,她不需要照顾,但是以后的孩子,她不放心交给外人。 以后要继承家产的,一定要好好培养。《 》 4、第 4 章 司机开着车在别墅门口稳稳停住,目光略过紧靠着裴姮的纪淳时,眸中闪过几分惊讶,但很快被压下去。 干这行的,就是要少打听雇主私人信息。 纪淳的轮椅放在后备箱里,她们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贴在偌大车后座的一个角落。 裴姮看着纪淳右侧那一大块空间,无奈的将僵直的手臂抽离。 怎么会有alpha这么粘人,印象中这种桀骜自大的物种总自命不凡,认为自己就应该是世界主宰。 “你坐那边一些。”被挤得实在喘不过气,裴姮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纪淳。 小狗纹丝不动,正在她要推第二下的时候,面前人身体颤抖了一瞬,而后很小幅度的往旁边挪了一寸。聊胜于无。 她抬起眸子,看向无辜中带了点委屈的人,哭笑不得。 纪淳在委屈,委屈什么?自己都默认她把龙舌兰信息素涂自己一身,现在一出门,谁不知道两个人有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不过裴姮没哄人,只在狭隘的空间里整理工作资料。 玉不琢,不成器。 不能把孩子惯出一身毛病。 可感受到旁边炽热明媚的,亮晶晶的眼睛时,她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抱住alpha的头拥入自己怀里。 “怎么这么委屈呢,我亏待你了吗?”女人挠了挠纪淳的下巴,指尖却被小狗轻轻含住,留下很浅的齿痕。 “还咬我。” 裴姮眸中带了几分笑,腾出一只手轻轻给纪淳顺毛。 这次带纪淳出来,倒没真想让她赚钱养家,主要是想让公司的人认识认识她,藏着掖着是真金丝雀才会做的事情。 而她和纪淳有名有份的,就应该光明正大,人尽皆知。 裴姮难得没有走专用通道,而是领着纪淳从正门进去。 保安队远远瞧见人,等在门口问好。 纪淳侧目看裴姮微微颔首的样子,自己也学着对他们点头。 不知道上班上得是什么内容,总之,裴姮做什么她学什么好了。 一直走在她前面的人绕到她后面,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轮椅后面,纪淳疑惑回眸。 “有……遥控。” “嗯,你慢慢走,我假装推。” 裴姮琥珀色的眸子无意识的弯起,能让她推轮椅,多少人想都不敢想,便宜纪淳了。 但这是让大家知道纪淳特殊的最快方式。像和所有人宣告她们亲密无间。 甚至她还好心情的在有员工偷拍自己的时候翘了翘唇角,勾出完美的弧度,美得像是一幅画。 “记得在公共场合叫我什么吗?” 纪淳毫不犹豫:“老婆。” 身旁路过的几个人瞳孔地震,一时间没绷住神色,看看纪淳又看看裴姮,夸张的捂住嘴巴,然后战术后撤。 “我去,你听见吗?那个alpha叫裴总老婆?什么意思?” 裴姮鲜少出现在员工工作区,她上班有直达电梯和特殊通道,但是她在公司里的人气意外的很高。 作为常年登顶财经报纸的人物,她不仅待人温和,没有丝毫的架子,还会在平时节日组织团建,安排员工福利。 而她本人,更是漂亮得站在那里就是人群的焦点,能让无数的豪门alpha和omega争先恐后蹲守在公司门口,企图得到她的侧目。 所以他们公司门口也是最容易发生豪门大alpha爱上柔弱保洁软omega这种小说剧情的地方。 光保安队伍就有两支。 从一层溜到六层,裴姮终于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她慢条斯理的转了转洁白如玉的手腕。 好累。 纪淳怎么这么重。 纪淳开着轮椅绕着裴姮转了一圈,“我会开了。” “嗯,你自己去公司转转,熟悉工作环境。” “等好了之后——”裴姮眸中略过几分促狭,“好好,赚钱养家。” “嗯嗯。”纪淳踌躇满志的点头。 然后跟着裴姮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很整洁,成堆材料分门别类的码放在一起,办公桌上摆着一排小狗和一盆枯萎了的兰花。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杯咖啡,精致研磨的咖啡粉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裴姮低眸看坐在轮椅上,四处张望的人身上。 刚出门的人,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好奇,目光却独独避开了她桌子上这盆枯萎的盆栽。 她想起了纪淳记忆里百分之二点二的情感异常,是否和这个有什么关联。 “过来。”她抬眸看着纪淳。 小狗来着轮椅在她脚边停下,龙舌兰酒味的信息素也缠了上来,一丝一缕绕着她的腰。 她看上去,很喜欢这里。 裴姮想,如果她表现好,给她抱一抱也未尝不可。 “抱着这个,自己出门转,吃饭的点再回来。”她伸手把那盆枯萎了的兰花塞到纪淳的怀里。 回避是吧,看她现在怎么回避。 自己做的烂事,失忆了就想一笔勾销吗? 纪淳看着这盆兰花,心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意,她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向裴姮的目光里微不可查的闪过几分暗芒。 女人蹲下来,檀木信息素朝她扑过来,直到将她全身上下浸染,才满意的点头。 目送小狗戴着自己专属的小狗牌全身都是她的味道的出门,裴姮收回目光,专注在手上,一份监狱作息报告。 到底是长辈,她和纪淳结婚的事情,总要让她那个便宜父亲了解。 也好让他知道,他所寄予厚望的,宁愿抛弃自己也要保全的alpha,现在是怎么样一个不堪重用的废人模样。 —— “宿主宿主,减速!公司里面限速六公里每小时!” 纪淳开着轮椅压弯漂移过一个转角,“为什么限速?” “因为不安全啊,这里是公司,很多人工作的地方!” “我不会撞到人。”她开轮椅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了,而且她对自己有信心,顶级alpha的感官非常敏锐,周围有多少人,在她精神力的覆盖下一清二楚。 不过一会儿,裴总新带过来的那个alpha带着一身信息素在公司里飙轮椅的事情就传开了。 也自然而然传到了开了小号潜伏在工作群里的裴姮耳中。 于是不到十分钟,纪淳的轮椅就开了限速,速度很标准的最高六公里每小时。 她的唇角抿了抿,很不满这个速度,但无可奈何,她只是一个没有话语权,连坐车贴着金主都会被赶走的金丝雀。 她暗自叹了口气。 从知道小狗飙轮椅起就开了监控的裴姮:? 怎么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委屈乖狗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的。 于是她关掉了监控。 心疼alpha的omega倒霉一辈子。 纪淳戴着裴姮的小狗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上了的电梯,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看见她过来,往里面让了一条道。 有一个胆子大的凑近了点:“喂,你和裴总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纪淳看上去年纪小,即使外面都传她叫裴姮老婆,但是这些人没有亲眼见,心里多少抱着点侥幸。 “我是她的金丝雀。”纪淳诚实的回答。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那你知道,公司门口全部都是裴总的追求者吗?就一楼那里。” 追求者。 纪淳眸色暗了暗,有不同于平日清澈的锐利。 “一楼?” “嗯嗯,要不要帮你按电梯?” “不用,我自己来。”纪淳从轮椅上站起来,僵硬的按了电梯,又坐了下去。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是,她脚是好的啊?那裴总给她定制这么大一个纯金24k轮椅,是怕她在公司走路累着吗? 到了一楼,纪淳开着限速六公里的轮椅一路摸到了公司招待厅。 大厅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笔直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上带着一款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留意时间。 目光中忽然撞进一个浑身带着檀香木味道的孩子。 他眸色微动,首先入眼的,是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他面色微微僵住,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纪……淳?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在了三年前了吗?” “不对,你不是她,她要是活到现在,绝不会这么多年悄无声息。” “那你是——替代品?” 男人几句话仿佛了然了一切,目光审视的落在她怀中抱着的兰花上,唇角无意识的轻勾。 “她让你带着这盆花出来晒太阳吗?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这是我三年前送给她的礼物,即使现在枯萎了,也被她做成标本好好的养着。” “你即使很像纪淳又如何,以裴姮的身份地位,能够留你到几时?” 纪淳的唇角往下压了压,这人破防的样子好吵,仅仅是看见她的脸就慌乱成这样,看上去比她这个金丝雀的地位还低。 “你好吵欸。”她抱着兰花的手慢慢收紧,花盆处破裂的碎片在手臂滑落,划出一道冒着细密血珠的浅痕。 心脏处从看见盆栽起就隐秘的疼更甚,像一张收紧的网,一点点将她束缚,呼吸越来越晦涩难耐,像溺水的动物。 耳边的喘息一声盖过一声,视线中,年轻的alpha将矜贵优雅的女人按在办公室的大门上,她极淡的眸色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连声音都止不住的发颤。 “姐姐,这是谁送的?你的追求者,你准备接受谁的爱慕了吗?”她的唇角带着笑,语气里是浓重的痴迷,呼吸中泛着铁锈。 龙舌兰酒味道迫切的钻入女人后颈那块紧闭的软肉,她的腺体甚至被冲击得隐隐有点打开的趋势。 裴姮难耐的抵住alpha的胸膛:“别……纪淳,我是姐姐。” “姐姐……我是,被捡回来的。” 没有血缘关系。 口腔中那两颗稍尖锐的犬牙鼓起,纪淳侧头,在omega湿润的腺体周围轻嗅,潮热的呼吸引得她腿间发软。 几声喘息几乎要从唇齿间溢出,办公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轻轻咬住下唇,分出一点神留意外面,这个时候,公司里的人应该已经走光了,谁会在大半夜的跑到公司里来。 “裴叔,我们在公司文件上动手脚,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裴姮拉下台,然后我们就把纪淳推出去,到时候有什么是我们得不到的。” “是,我明白了,裴叔。” 侧颈传来刺痛,alpha低头轻轻咬住她已经打开了的腺体,似乎刻意惩罚她的不专心。 裴姮却靠在门框上,在浓烈的喘息声中轻笑。 “纪淳……原来,你也只是诱饵啊……呵。” 她的唇边漏出一点讥讽:“我还以为你有多重要。” alpha轻轻蹭她的侧颈,手臂用力,将她抱到办公桌上,那一盆摆在桌子上的盆栽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重要。 不过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这有什么关系。 强烈的失重感让裴姮不得不抓住纪淳的肩膀,她咬唇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一股强烈的快感和疯狂在心头翻涌。 “纪淳。”她声音又轻又低,“你最好在这里标记我,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只一次,就能够改变你卑劣的地位,飞上枝头。” “要不然,明天,你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强迫自己姐姐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家族,裴陕不会留着你,你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身下的alpha手指颤抖,眼眶中的泪意几乎要灼烧她的眼睛。 她不怕死。 她怕就算到死,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路边毫无尊严的贱种。 她怕裴姮此刻,笑着否定她的眼睛。 纪淳松开按在女人腰上的手臂,跌撞几乎逃离的走开。 明天会怎么样,是死是活,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不要活在裴姮轻视厌恶的眼里。 —— “你——什么意思!”尖锐的男声刺破耳膜。 纪淳仿佛忽然从梦里惊醒,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为她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气息。 她僵硬低头,看见本来在她怀里的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在地上,枯萎的花朵烂在泥土里,泛着雨后的腥味。 温柔强大的檀木香笼罩过来,薄薄的在她身上铺了一层,盖住她在公司各处沾染上的各种味道。 纪淳偏过头,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 5、第 5 章 裴姮记得那盆兰花。 是在和纪淳苟且之后,她软着身子,一点点丢到垃圾桶里,擦净地面的。 但第二天,昨夜还因为她无意间收下礼物而吃醋的人又恢复了高冷的样子,半点没有要为昨天打开她身体而负责的模样。 她带着早起精心准备的妆容,气得让人把垃圾桶里的兰花捡起来,重金打造了一个盆栽,日日摆放在办公桌上,连枯萎了也要制作成标本。 怎么会有纪淳这么虚伪的人,嘴上说多爱多爱她,实际上走在她身边最多公事公办的商量。 两个人总带着两支针锋相对的队伍擦过,谁也不回头。 她早就不记得盆栽是谁送的了,现在又一次被摔落在地上,也是轻轻挑眉。 算了,摆在桌子上煞风景,反正,现在的纪淳除了她以外谁也不认识。 她的手刚扶上轮椅,一直坐在那里的眼熟男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眼神殷勤:“阿姮,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能不能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裴姮皱了皱眉:“我的alpha在这里,你不需要陪我吃饭。” “你的,alpha?”男人怔住,低声喃喃,不可置信的看着轮椅上的人。 “你是说她吗?阿姮,一个替代品而已,至于上那么重的心吗?”难不成,是在气他? 他猜测,裴姮或许对他有意,不然怎么会保留这盆兰花那么久,应该是碍于两家之间的竞争关系才不敢宣之于口。 “什么替代品?”裴姮只觉得面前的人枯燥,追求她的人很多,第一次有那么没有礼貌的,“她是我快要领证的,明媒正娶的,唯一的alpha。” “阿姮……” “送客吧。”裴姮话音刚落,几位保镖就站在了那个男人的后面。 男人微微抿唇,疑惑的目光有如实质的落在纪淳身上。 饶是他再自信,此时也意识到了裴姮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当年裴姮和那位养女可是死敌,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裴姮会找一个替代品在一起。 “老婆?”被暗暗维护了的纪淳抬头,看裴姮琥珀色的眼睛,脑海里慢慢浮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夜,那双含着水雾的,潮湿的眸子。 呼吸在心口钝疼中收紧,她的信息素缓缓攀上女人纤细的腰肢,有如藤蔓缠着后颈的软肉,轻轻的磨。 握住轮椅的手倏地收紧,看纪淳的目光中夹杂着不轻不重的嗔。 在自己家里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这么腻歪。 裴姮稳住步子,快速推着纪淳往专用通道走。 她差点忘记了,纪淳一直是爱吃醋的性格,估计是看见她的追求者又暗暗委屈,所以才想这么磨她。 当真……可恶。 不过她并不讨厌,反而,那么直白表达爱意,能为她花心思的小狗,她很喜欢。 刚刚秘书说办公室里恒温系统出现故障,正在修理,两个人穿得都并不厚,纪淳刚醒过来,本就苍白透明的身体打着颤。 裴姮吩咐人去拿了热水袋,一边等饭菜送上来,一边继续处理资料。 几分钟后,她温声提醒旁边抖得不成样子的纪淳:“手指冷可以插到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腹部冰凉的温度,她牵了牵唇:“放你自己的肚子。” “不想让你以后的孩子住冰窖,就乖一点,把手收回去。” omega的肚子长期接触凉的东西容易宫寒,她这些年再怎么样,除了纪淳刚昏死过去的那一年,其余时间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毕竟死过一次,纪淳恢复得再好,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老了之后,她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照顾另一个,也只能是她。 “孩子?”小狗歪歪脑袋,“我们两个的吗?” “嗯。”裴姮轻轻弯唇。 “但不是现在,以后给你。” 以她的身份,未婚先孕实在掉价,况且纪淳现在动手指都僵硬,做起来不知道有多难受。 为享受到最好的服务,她从不缺乏等待的时间。 目光被颤抖的小狗吸引太多,最终,裴姮还是将人抱上沙发,用自己的身体暖着。 心疼alpha的omega倒霉一辈子,但现在不同,纪淳是受伤小狗,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也就不算alpha。 裴姮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后颈腺体,另一只手虚掩在纪淳腰后。 小狗不满的轻蹭。 “姐姐,我不咬你,你都不信我。”这是对她人品的最大亵渎,就算她们才认识不久,就算裴姮对她吸引力大得过分。 可她绝不会利用金主的同情心做这种事情。 “真的?”裴姮挑了挑眉,当真把手放了下来。 下一刻,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蹭上去,在她的侧颈轻轻的舔了舔开了一条小缝隙的腺体。 几声喘息从裴姮的口中漏出,她揪住小狗的后颈脖,将人埋着的头拎起来,哼出一声轻笑。 她允许纪淳对她有这种欲望,但这不代表她会让对方对自己为所欲为。 “那就罚你——”裴姮红唇轻启,气息在纪淳耳边轻晃,“晚上和我住在同一个被子里,坦诚相待,不许碰我。” 面对自制力极差的小狗,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听到睡同一个被子后在空中小狗摇尾巴的信息素刹那间垂了下来。 裴姮果然,不喜欢她。 她委屈得把脑袋塞到裴姮的掌心轻蹭,闭着眼睛轻嗅女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连门口有人端着饭菜和热水袋进来也没有察觉,一直留意着的裴姮也只是将手指放在唇角,让那人放下东西,轻点声音下去。 纪淳要是一直这样多好,乖乖的,只顺她的意,这样,她宁愿给她最好的一切。 直到室内开始回温,冰冷的空气一点点的被驱逐出去,怀里人的呼吸愈发沉稳,裴姮静悄悄的拿起旁边的规划方案,在浓郁的龙舌兰酒味的信息素里一页页翻看。 胸口处传来隐秘的刺疼,她低眸,卧在她怀里的小狗用钝齿,轻咬住信息素最浓的那一点尖尖。 她的手指因为这点不轻不重的快感而略微蜷缩,不知过了多久才适应,而后,她掌心落在纪淳的头发上,一遍一遍轻轻抚摸。 那时候,纪淳就喜欢咬她这里,现在都长得比她高了,还这样。 裴姮唇边带着温和又无奈的笑。 那里又没东西给她吃,怎么这么热衷。 小狗这一觉睡了好久,桌子上的饭菜温了一次又一次,裴姮披了大衣将怀里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从另一个角度,只知道纪淳缩在她的怀里安睡。 而她惯会忍耐这人无意识的轻含。 醒之前还咬了一口,然后就对着那一小块晕湿的布料发呆。 “桌子上随便吃一点,一会儿带你去外面吃。”裴姮终于坐起来,右手轻轻揉了揉酸疼的腰。 “谢谢……我帮你揉。” “不用。”女人轻声开口,没什么情绪的放下手上的资料,刻意不去看小狗泪汪汪委屈巴巴的眼睛。 要是让纪淳揉,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于情于理不合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那一套原则,在纪淳被捡回来后就被打破了一次又一次,她绝不能在纵着她胡来。 见omega回避,纪淳收回目光,打开桌子上保温盒里的饭,给自己拿了一碗出来,还很贴心的帮裴姮也拿了一碗。 “姐姐,吃饭。”她把筷子递上去,殷勤的摇尾巴。 裴姮点头,坐在纪淳旁边。 女人吃饭的样子矜贵优雅,看上去还有点挑食,因为温过几次的口感不太好,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而一旁的alpha毫不忌讳的把她剩下的饭带着她咬了一口就放在碗里的青菜一起吃掉。 她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至少还记得裴姮说过要嚼十下再吞,牙齿都快出了残影,为了快点吃到东西,每一口都咬得很大。 专心吃饭之余,还会偶尔分出一丝视线去看看裴姮在做什么。 脖子上的小狗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爱得连这张脸都看起来没那么让人憎恨了。 吃过这一顿之后,裴姮又领着小狗去空中花园预约了雅座,本着想享受一下浪漫的二人时光,可旁边的视线实在灼人。 之前被那么多人注视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有人的目光这样难以忍受。 最后只能让人把纪淳带到隔壁按摩手脚关节,自己叮嘱她好好的别乱动,这才安静吃了顿饭。 晚间洗过澡,纪淳摇摇晃晃的跟在裴姮后面,走哪儿跟哪儿,终于在转过几轮后,裴姮把她带到了洗衣间里。 按照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外衣丢洗衣机或者让佣人洗,但是里衣里裤要自己来,贴身衣物不能让别人触碰到。 但她和纪淳,在alpha一米二还只到她腰边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她们不算彼此的外人。 今早是她起床到这里手搓的里衣,这东西伤手,平时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来还好,现在纪淳醒了,是时候培养她做家务的能力。 也不枉她这三年给纪淳搓过的内裤。 “你——”裴姮看向纪淳单纯到愚蠢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要自己搓衣服的事情。 “会洗衣服吗?” 纪淳点点头,在烘干机里看见了自己昨天穿过的衣服,很普通潦草,甚至有点旧,但依旧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晾在上面。 她不禁有点感动,裴姮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也不是那种挥霍无度,随随便便丢衣服的人,那身她还挺喜欢的。 裴姮顺着纪淳的视线看见了那套衣服,不经意的挑了挑眉。 纪淳的每一套衣服,都是她在最绝望最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在夜里一针一线织出来的,针脚疏一些的,就给昏迷中的人穿,密一些时间长点,就攒着等她醒了穿。 这一套有些旧了,但之所以不丢,是因为她觉得小狗刚醒,没开智的时候会不会喜欢在地上蹭,别糟蹋了新衣服。 她收回目光,避开纪淳含情脉脉的小狗眼,“你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吗?” “你是个alpha,alpha听老婆话的都发达了。” 小狗认真点头。 “那作为一个优质alpha,你会让自己的omega洗衣服吗?” 小狗严肃摇头。 “嗯,那脏衣篓里的衣服,你拿去洗一下,那个小瓶子的内衣专用的,搓得时候轻一点,洗里裤要用冷水。” 纪淳看着脏衣篓里的,散发着浓郁檀木香的衣服,淡色的杏眼里折射了些暖灯的光。 裴姮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她看着面前小狗跃跃欲试的气势,居然有一瞬间在害怕,纪淳会拿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于是她站在纪淳的身侧,无数次拍掉她将衣服贴近侧脸的手。 好像小狗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就拿着她的里衣在小小的沙发里筑巢。 洗完两件衣服,纪淳苍白的手腕已经染上了些绯红,乖乖巧巧的把衣服放入隔菌烘干机里,一整个老实本分顾家小狗。 她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裴姮只是拿她当一只金丝雀,不然为什么连内裤都不让她贴。不止如此,她还一直收藏了别人送的兰花,还不让她睡同一条被子。 估计不用她满足身体上的需求,只是因为她这张脸好看而摆在家里当吉祥物。 好了,她躺平了。 从现在开始,她会保持金丝雀的分寸,不会越界半点。 裴姮无暇顾及暗自神伤的人。 她独自在电脑面前编辑信息,许久之后,才将删删改改的内容发出去。 “明天早上九点,预约一下民政局,十点钟去监狱探亲。” “收到,裴总。” 发出去这一行信息,她走回了书房,第一次对纪淳关上了门。 手指在书籍的缝隙里一点点翻阅,终于抽出来一张有点陈旧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少年僵硬的站在那里,唇色苍白,额间带着没整理的碎发,精致的锁骨在明显大了的衬衣下隐约漏了一点出来,一双没什么攻击力的杏眼偏偏生了极淡的眸色,整个人被死气笼罩在摄像机下面。 这是她第一次陪纪淳去拍身份证,那时候,对方还比她矮上一个头,常年营养不良的人格外苍白,竟比omega更加虚弱。 偏执,阴郁,苍白,可怜。 少年穿着路边买来的鲜艳色调的衣物,在明码规定要陈色穿着的证件照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小的人蜷缩在她身边,眼里是明晃晃的不安。 那个时候,尚且没有以后那么厌恶纪淳的她随手脱下了自己的深色大衣,在零下五度的天气,盖在了局促不安的,只穿了件便宜短袖的小孩身上。 从那之后,她的身后就多了一抹潮湿,粘稠的视线。 只是她被注视太久,优越的身份长相,和她本身能力的突出,让她从记事起就从不缺追求者。 她没有分给身后,这位和她不相熟的妹妹半点视线。 直到这个妹妹以家族第二继承人的身份走到她的面前。 宴会的灯光下,alpha唇边带着得体的笑,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一双浅色的杏眼弯弯,温和有力,明媚动人。 台下是不尽的唏嘘和嘲讽,台上的人罔若未闻。 她迎着许多人探究的眼神,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台上的纪淳,而后轻抿一口离去。 据说后来,那个酒杯被恼羞成怒的纪淳单独拿走带回家,后面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再关注。 跳梁小丑罢了。 世界上最优秀的青年才俊尚且不能得到她的回眸,这位名不见传的妹妹,又凭什么拿走她手上的东西。 心脏在回忆中一点点回温,她低眸,看着指尖被书页锐利处划伤的那点血液,张唇,轻轻含住,将血红的痕迹舔舐干净。 如同她清理过的,曾经沾满血液的光鲜外壳。 裴姮捏着身份证回头,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点缝隙,小狗露出一只眼睛静悄悄的看她。 见她过来,也只是悄悄把缝隙打开一些,方便她出来。 好肆无忌惮。 记得之前,没有她的命令,小狗哪里都不敢去,她去书房卧室,对方就只能站在门口等着,何时有过这样的举动。 她打开门,琥珀色的眼睛轻轻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alpha的侧脸。 被扇了的人俯下身子,脸轻蹭她的掌心。 呵。 分明是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的私人领域,现在看来,倒像是奖励。 裴姮顺势挠了挠她的下巴,在她眯起眼睛之前,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手,只留下一双疑惑委屈的小狗眼。 “睡觉。” 纪淳低了低眸子,跟随在她背后。 裴姮是什么身份,天之骄女,风傲天现代版,abo小说经济最大背景板,只是黑化就能让全世界经济崩盘,连男女主都要抢着在她手下做能力最优秀的员工。 她这种人,出身低微,身体差,没学历没工作,能被收留就很好了,怎么能妄图摘月亮。 心脏忽然闪过一抹诧异的,好像不属于她自己的情绪。 男女主,是谁? 她怎么突然这么自卑? 要本来就是金丝雀啊,金丝雀是不需要和金主肩并肩站着的,她只需要缩在角落里,等时机成熟卷着千亿财产跑路就行了。 想到这里,心脏沉闷的声音才弱了一些,她脚步轻快(实际无比僵硬)的跟上了裴姮,在她探究的目光中钻入小狗被窝。 又被踹下床。 纪淳跌坐在地面的毛毯上,有点疑惑的看过去。 “姐姐,疼。” 裴姮看着地上厚厚的毯子和alpha委屈巴巴的表情。 “记得我说的,对你自制力不够的惩罚吗?” “把衣服脱了,到我被子里。” 小狗乖乖点头照做,脱得只剩两条之后,就小心翼翼的钻入布满檀木香的温暖被子里,她的鼻尖小心的轻嗅,只一个转眸的功夫,就长出了两颗显眼的标记牙。 裴姮轻笑一声,睡衣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瓷白如玉的肌肤,和上面,未着衣物,缀着红梅的雪山。 “现在,抱着我。” 纪淳不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双手环住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肢,刚要张口,就被一根白皙的手指抵住唇瓣。 “没让你吃呢,坏狗。”女人弯唇笑得矜贵,琥珀色的桃花眸里弯起一潭含情的春水,似是情深,似是明码标价的引诱。 她危险得,像是今日风景在来日要用某种极重的物品去换,可纪淳不怕,她本就一无所有。 于是,纪淳微微张开唇,含住那根手指,卷起柔嫩的舌头细细的舔。 “嘘,今天不行。” 对别人心软可以,但她太了解纪淳了。 心软了这一次,未来就会有千千万万次后撤底线的瞬间。 她可以对她好,因为纪淳是她的alpha,但不能太好,因为她也是她针锋相对许久的宿敌。 但,又一次望向alpha迷茫又落寞的眼睛,她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那,叫妈妈。”她的声音轻轻,仿佛真的是一个母亲对不听话女儿的纵容。 “叫妈妈,就给你。” “妈……妈妈。”后颈的腺体随着alpha呢喃的轻语打开一条缝隙,她不得不捂住那块软肉,防止被龙舌兰酒气钻入。 裴姮低应一声:“嗯,我在。” 声音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醉人,然后,她捧起那颗樱桃,塞入小狗的口中,标记齿的锐利不小心蹭过顶端,惹起身体的一阵阵轻颤。 她咬唇,抵挡住想要挺腰的每一个瞬间。 早知道……就不做这个惩罚了,难受的还是她。 总归明天领证。 今夜,就当做新婚夜了。《 》 6、第 6 章 裴姮早上醒过来,看见的就是一只背对着她的高冷小狗。 她起身,后腰陷入靠枕里,还带着隐秘的酸胀。 胸口某处摩擦布料,快感混合着疼痛,让她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一脚把背对着她的alpha踹了下去,低眸不去看对方呜咽的眼睛。 说了没东西吃没东西吃,还舔那么久,都不知道在舔什么,倒像是刻意想看她有多狼狈的反应。 真是,怪心机的。 有些人果然,就算失忆了,也改不了骨子里那种劣根。 被踹下去的人爬起来,脑袋趴在床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裴姮,在她避开视线后略微黯淡了神色。 脑海中沉寂了好多天的系统滋滋的响起来,然后尖锐爆鸣。 “宿主!!你这两天,干了什么?!你跟任务对象亲密度怎么上升了那么多!” “……。” “没有,她只是把我当金丝雀而已,她不仅抵抗我的接触,心里还有一个忘不了的白月光。” 系统滋滋了几下,又没有了声音。 她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东西,却总是不在线。 出了房间门,厨房磨砂的轮廓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omega原本总是挺直的腰背略微弯曲,一只手时不时揉着后腰。 龙舌兰酒气的信息素刚飘过去,女人的声音就传过来:“去洗衣间洗内裤。” 其实昨夜就已经湿透了,但她好累。一边捂住腺体,防止攻击力和兴奋度极高的龙舌兰酒信息素进入,一边忍耐着唇齿中即将溢出的轻叹,还要时不时顺顺怀里小狗的毛,让她慢些轻些。 到最后,几乎用最后的力气把埋在胸口的脑袋掰开,蜷缩着睡了过去。 不过还好,纪淳脑子不行的时候人品挺好,没有在她睡觉的时候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然,她早上就别想吃饭了。 纪淳走入洗衣间,在脏衣篓里看见裴姮刚换下来的衣物,上面匍匐着的檀木味信息素新鲜潮湿。 手指刚勾起湿润的一角,余光就瞥到一个漆黑的镜头。 她几乎本能的迅速往后退,把衣物往后面藏,拉远了半米的距离,才看清那东西——一个最新科技的高清摄像头。 摄像头跟随她的动作偏转,一道清冷的女音缓缓从扬声器里出来:“不准闻,不准尝,不准私藏,我看着你洗。” 纪淳低了低眸,睫毛背着光轻颤,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晦暗,乖巧的挤洗衣剂,手指轻柔的搓,指尖偶尔无意的剐蹭中间那一点。 委屈,落魄。 死装的绿茶alpha。 见摄像头里的人把衣服晾在了烘干机,裴姮关掉了手机,坐在椅子上等人。 纪淳身上还穿着一套小狗毛绒睡衣,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目光在转过眼前的食物时亮了亮,坐到了桌子前,拿起那只三明治。 她看着裴姮面前光秃秃的盘子,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早餐递到她的唇边,给她吃第一口。 裴姮给自己煎了牛排,因为纪淳不会拿叉子,才省事的给她做三明治,倒没想到刚回家就护食的人会主动给她吃第一口。 她张唇咬了一小口,吃掉了点面包边边,纪淳自己咬了一口之后,把完整的虾仁露出来,又递到裴姮唇边。 女人看着面前咬得比上次好恶心的三明治,微微抿唇,嫌弃的咬下去。 这alpha,给omega吃的也不知道咬好看点。 她本来吃饱了的,但面对总是亮晶晶看着她的小狗,还是不知不觉的,跟她分着吃完了早餐。 发信息给司机说,让她捎一包健胃消食片过来,裴姮就领着纪淳进了衣帽间。 家里的衣帽间很大,一大部分都被各种名牌高奢占满,有些品牌方送的,吊牌都没摘掉,另一小部分特殊的衣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情侣装。 裴姮从情侣装那一套里拿出一件玫瑰色西装,对着纪淳比划了一下,然后满意点头,拿起旁边的一套裙子。 两套色泽相同的衣物精致在客厅沙发,那张被暖光晕染的毛毯上。 左边,是纪淳的女士西装,颜色并非艳俗的粉红,而是黎明前第一缕染透云层的淡玫瑰金。面料是昂贵的羊毛与真丝混纺,纹理极其细腻。 右边,是裴姮的长裙,同样的玫瑰金色系,但饱和度更低,更贴近褪了色的干玫瑰花瓣,沉静,有岁月的质感。 裙子是简约的吊带长款,线条如瀑布一泻而下,面料是垂感极佳的重磅真丝绉,表面有细微的、如同皮肤纹理般的肌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在一侧肩带上,用几乎同色的丝线,绣着与纪淳西装内衬暗纹呼应的、极简的蔓草纹样。 “我托人去跟家里人说了,他们对你很满意,穿衣服,去领证吧。” 裴姮勾起自己的长裙,款款的走向衣帽间,仿佛把它们拿出来摆在这里的一小会儿,仅仅是让纪淳看这两件衣物多般配多特别。 纪淳:??? 领证,她不是金丝雀吗? 金丝雀也要和金主领证吗? 一股浓烈的不安从骨髓里,像溃烂的酸水一点点往外面冒,带着五脏六腑处隐秘的疼。 她的手指攥紧那套细腻的衣服,直到上面出现了一丝极其破坏美感的褶皱,才恍然惊醒,补救一样慌忙抚平。 衣服依旧合身得像是专门为她裁剪过,腰线恰好收住,显得整个人修长挺直,一双浅色的杏眼少了几分温和,独自站在那里不显情绪,背光的瞬间,好像被埋在了暗处。 直到看见了一身玫瑰色长裙款款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浅色的瞳孔忽然有了焦距,追随着扑上去。 裴姮平日里更喜欢穿沉色衣物,极少在她身上见过那么明媚的色调,但出乎预料,这身衣服在她面前显得格外契合。 本就雪白的皮肤在玫瑰的映衬下,像洋洋洒洒的花海里簇拥了一团白雪,不足一握的腰身被裙线收紧,柔软,诱人。 空气中,那缕龙舌兰的味道又隐隐要交缠上去,裴姮在纪淳几乎痴迷的目光中翘了翘唇角,走过来一只手勾住她的小狗牌,然后按下了某个按钮。 小狗牌收紧,将腺体里的味道稳稳收住。 在家里乱放信息素就算了,到外面,尤其是民政局这种ao很多的地方,就要好好守着。守好a德。 楼下的车辆早早等在那里,裴姮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健胃消食片,吃了两片。 刚刚穿衣服的时候差点束不住腰,不过消化了应该会好些。 “知道怎么结婚吗?” 纪淳摇摇头,又点点头。 “在……电视上看过,我,第一次结婚。” “你当然是第一次。”要是之前有过,纪淳根本不会活着坐在那里,她会被自己剁碎了丢海里喂鱼。 “我也是。”女人低眸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笑得慵懒勾人,“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待我。” 小狗坚定点头:“我会的。” 因为预约过,所以流程走起来很快,拍证件照的环节,纪淳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女人,一双杏色的眼里满满的信任。 仿佛,是幼兽对母亲的依赖。 工作人员看着这张证件照,总觉得怪怪的,怎么会有新人是这个眼神,她把照片给裴姮看了看,刚准备说要不要重新拍一张。 女人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就这张了。” 她不介意纪淳把她当爱人还是妈妈,尤其是现在,脑子还没有长出来的人。 她只想,这个人活着的时候,牢牢的困在她的身边,就连死去,墓碑上也刻着她的名字。 想彼此灵魂交融处鲜血淋漓,新肉盖过旧伤的长在一起,同生同死,永世纠缠。 工作人员点头,几分钟后,两个红色的本子被盖了章,送到了两个人手中。 “恭喜裴总,恭喜夫人,新婚快乐。” 纪淳拿着手中温热的本子,怔怔的:“新婚,快乐。” 好陌生的情感,好像窥伺了些什么,又好像偷窃来了些不稳定的东西,心脏酸涩,不安,如同摘下玫瑰后紧握她根茎上的刺。 疼痛又满足。 她抬起眸子,唇角还没来得及牵起,目光中,女人随手将那个刺眼的红色本子递给助理,提起包往外面走。 “去监狱。” 纪淳低眸,快步走上去把助理手上的结婚证拿回来,把两个本子都揣到自己兜里,从裴姮前面穿过去上了车。 脚步僵硬,从后面看,像一只生气了的企鹅。 裴姮收回视线,从另一侧上了车。 两个人第一次隔那么远,纪淳缩在车门的角落里,握着两本崭新的结婚证,从窗内往外看。 谁理她。 蹭吃蹭喝的alpha,还因为她随手丢结婚证的小事生气,她又不是不要了。 裴姮也僵硬着身体,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不过几分钟,她侧过头,用余光看那个瘦削苍白的影子。 真是出息了,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她。 娇气鬼。 纪淳捏着两本结婚证,呆呆的看外面的车辆,远处的头顶还有正在等红灯的直升机。 现在……这么高级了吗? 看入神的时候,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她的后背,檀木味的信息素将她全身都笼罩住,耳边传来很轻的喟叹:“娇气鬼,怎么那么爱生气。” “我只是让别人保管,又不是不要了,你要一直拿着它吗?” “都没有口袋。” 纪淳回头,才想起来自己在生气。 “这,很重要。” 很重要,在那么多质疑里,这是唯一能证明她们有不可替代联系的东西。 裴姮把纪淳手上的红本本抽出一张,在她疑惑澄澈的目光中,缓缓插入自己的里衣的白润里,然后慢慢抚平,直到没有痕迹。 “现在呢,满意了吗?” 面前alpha不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手指蜷缩,在一瞬间仿佛触到了那抹柔软。 最后,她低下眸子,点头。 “满意了。” 其实并没有。如果是她进去就好了。结婚证是凉的,她是热的。 “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为什么,结完婚……要去监狱?” 纪淳说话磕磕巴巴的,裴姮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 “去……见家长。” 因为预约过,一大早,监狱门口就有人在那里等,一见到裴姮,那些人脸上堆满笑意,弯腰鞠躬。 “裴总,来,我为您带路。” “裴总可真是有孝心,即使自己父亲做了这种事情,还坚持每年过来看他。” 裴姮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难过:“应该的,毕竟是我父亲。” “我刚结婚,所以带家人过来让她认识认识。” 裴姮在外面的形象很好,一直是年轻有为貌美亲和的掌权人,此时忽然有了alpha,接引的人面面相觑,但总归不敢多说什么,只笑着恭喜。 带到一处牢房前,接引的人留在了门口,关上了那扇隔音的门。 牢房里的人头发凌乱,许久没有修剪过,浑身上下散发着肮脏的味道。 他浑浊的眼睛转动,波澜无惊的略过裴姮,最后,停在纪淳身上时却微微睁大,一瞬间,牙呲目裂的扑上去,双手死死捏住栏杆。 “纪淳!小淳,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能和害了爸爸的女人待在一起!” 纪淳往后退一步,避开男人伸出来的手。 裴姮上前,将纪淳手上的结婚证拿过来,在男人通红的眼前展开。 “真不好意思,裴陕,我们结婚了。” 男人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怔怔的凝视着纪淳的脸,好久,才嗫嚅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 “小淳,你去死好不好?”他的声音阴柔粘稠,像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蜿蜒而上的毒蛇。 “跟在她后面,总有一天,她会把你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像我一样……你去死,去死!” 牢笼栏杆被男人猛烈的晃动,裴姮站在那里,冷静的看着他,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造物。 “死?” “裴陕,你看看你曾经押上性命去赌的alpha,有没有后悔把她从烂人窟里救回来?” “当然,可能你还不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而这一次,不论我爱不爱她,需不需要她,她都要守在我的身边。” “活着是,就算死了,也要烂在我怀里。” 昏暗的牢房里,火焰吞噬着周围腐烂的味道,纪淳的目光中,女人轮廓精致,露在火光里的面容冷静到近乎残忍。 她的心脏,却没由来的,偏执的在此刻加速跳动。 想亲她。 想在这里。 裴姮说,就算死,她都要死在她的怀里。 她好爱她。 房间角落的另一边,男人双目瞪出来,逐渐失去生机,目睹了亲生父亲的死亡,裴姮才回过头,直视小狗含着欲望的目光。 红唇轻启。 “变态。”《 》 7、第 7 章 呼吸在对视的那瞬间交缠,裴姮往后退几步,放任面前人将她抵在稍算干净的门前,小狗牌压抑着的信息素从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弱的气味。 裴姮一只手轻轻扇了纪淳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下,纪淳原本苍白的脸上迅速升起绯红的掌印。 她抓住裴姮将要收回的手,侧过脸轻轻的蹭,一双浅色的杏眼里明晃晃的荡着渴求和晦暗。 她抬眸,像最忠实的信徒,虔诚的望向她。 裴姮将手甩开,修长的天鹅颈微微上扬,仅仅是被这样看着,她就觉得有点受不住。 “蠢alpha,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乱……弄。” “我们……回家。” 纪淳被矮她一头的omega牵着,几乎毫不停歇的快走,即将出门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栏杆上,已经失去生机的男人。 心脏久违的活络起来,疼痛,酸涩,喜悦,所有情绪混成一盘被打翻了的颜料,她分不清那一块是此刻该有的底色。 无所谓的。 谁死了都无所谓,哪怕是她自己。 红色的衣衫在摇曳中脱落,女人眸光里倒映了点烛光的火色,半遮半掩间,像披了一件血色的嫁衣。 纪淳僵硬的坐在那里,喉口微微滚动,脖子上的小狗牌被解开,炽热的信息素缠上女人柔软的腰身,一遍遍的dingzhuang她后颈那块软□□隙。 女人轻/喘着笑,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想进哪里去?坏狗。” 纪淳低头,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势轻轻蹭裴姮的掌心,龙舌兰的酒气随着她张合的红唇溢出。 “姐姐,疼疼我,好不好?” 耳边是软舌搅动潮湿的声音,她克制的闭上潮湿的长睫,呼吸轻轻的,将洞穴撞入那段柔软。 果然是劣根……平日里结巴僵硬,一到这个时候就灵活了,还学会了示弱。 后颈的腺体被彻底冲开,alpha的信息素进入到了洞穴最深处,在里面彻底成结,汹涌的感觉从后颈一路撞到身下。 ……(救命了我不敢写,你们将就看吧。) 薄被盖住满身斑驳,阳光从窗口倾斜下来,落在还没有苏醒的女人身上。 纪淳转了转酸疼的手腕,才知道昨夜到底有多激烈,只是裴姮到昏过去的前一刻都在嘲讽她,作为一个alpha,就这么点力气。 她垂眼,第无数次觉得挫败,在新婚夜都能把人做睡着,她果然没用。 坐起来把裴姮的被子掖好,她走近了自己第一天去的那个房间,继续看那本没有看完的金丝雀守则。 既然技术不行,那就努力成为一个贴心的alpha好了。 翻到折痕的那一页。 金丝雀守则最重要的一点:可以和金主发生关系,但,在技术没练好之前尽量回避。 纪淳如遭雷劈。 完了,做早了。 那她,她现在怎么办,要抢救一下吗? 对了,洗内裤,先帮裴姮的衣物洗了,她会开心的。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眸光像锁定了一般,将沉睡中女人的脸细细临摹了一遍,而后,贪婪的视线落在她的唇边,落在她满身斑驳的痕迹上。 怎么办,痕迹总有一天会消除。 可她好喜欢,怎么样才能保留这个瞬间。 纪淳低着眸子,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小狗牌,将里面内置摄像头找了个适合的位置对准沉睡中的人。 下一刻,一张照片刷新了裴姮的监控库,只有她自己知道。 然后,她放轻呼吸,不忘初心的开始去扒裴姮精疲力竭后非要穿上的里裤。 她把动作放得很轻很轻,终于一寸寸的脱落,露出里面浓密的森林,呼吸却不自觉的沉重。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纪淳僵硬的抬头,撞入一双清醒的琥珀色眸子里。 裴姮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睡jian?” 女人慵懒的抬眸,伸出手,将被纪淳脱了一半的衣物轻轻勾落,不着一缕的半靠在床沿。 新婚才不久,她不介意多给纪淳一点。 毕竟,她从之前落在身后浓稠的目光,读懂了数不尽的欲望。 但小狗一个抖擞,最后扭捏的将她手指上勾着里裤拿走,捧在手心,郑重的对她道了谢,转身就走出房间。 裴姮:? 她人就在这里,纪淳宁愿对着一条内裤? 裴姮气得太阳穴都隐隐作痛,她打开手机,本来想看看监控纪淳在做什么,却无意间看见一个监控相册刷新的,来自小狗牌的红点。 打开之后,只是一张自己睡着时候的照片,她侧着身子,半个脑袋埋到旁边的小狗枕头里,被子下隐约露出来的肌肤上点着斑驳的红痕。 这有什么好拍的。 喜欢她睡着了的样子?方便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裴姮略带愉悦的翘了翘嘴角。 竟然对她痴迷到这种程度,那她就原谅纪淳放着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无视,转而拿走她的衣服了。 她下床起身,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甚至……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她贯穿。 幸好她是顶级的omega,不然不一定受得住。 她披了一件睡衣,隐约挡了点肌肤,就扶着门框探出脑袋,不远处的洗衣房里,纪淳哼哧哼哧的洗着内裤,像一头克制的牛。 明明想顶撞极了,却偏偏装得乖巧。 好不容易把衣服洗完挂好,小狗牌的扩音器里传来舒缓的女声:“去外面买避孕药。” 本来是不准备避孕的,等级越高生育率越低,生出来的后代等级自然也高,但是裴姮想看小狗磕磕巴巴跟药店说要买这类药物的样子。 尤其,这种药还分很多种。 纪淳点点头,回到自己第一次放行李的房间里,郑重的拿出那张五十块钱。 走出客厅,坐下沙发上的女人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一张皱巴巴的小面额货币。 “让药店的人扫你的小狗牌。” 刚来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忘了纪淳一穷二白。 眼见着小狗点头乖巧出门,裴姮打开了监控,投屏到面前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电视机上。 —— 纪淳不认路。 但她知道药店会有药香味,于是用鼻尖一点点的嗅,终于在绕过好几个路口后,找到别墅区专供的二十四小时营业药店。 她走进去,一名护士围过来,“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纪淳点点头:“我要……避孕药。” 护士愣了愣,“这种药有很多种类,请问您是ao之间的吗?” “对。” “那……呃,在腺体里成结了吗?” 纪淳点点头。 “下面呢?” “尝过了。” 别墅那一边,裴姮瞬间关掉监控,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她这一周,一个月,都不会和纪淳并排出现在外面了。 连刚刚想的,之后的新品发布会把纪淳一起带去的想法也完全熄灭,绝对不能让那个护士知道,她是这个蠢alpha的omega。 另一边,纪淳又靠着敏锐的嗅觉,一路闻裴姮信息素的味道找回了家。 手上的药被黑色塑封包着,她献宝一样的捧在裴姮面前,信息素幻视小狗尾巴,疯狂的摇动。 裴姮却只看了她一眼,就着被子里的温水吞下一粒药。 这种药贵但没有副作用,她拿起剩下的五粒药,在温玉般的指尖把玩。 “用完这五粒就不用了。” 她很有钱,但这些年忙于各种应酬,世界上很多能享受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去看。 所以,早日把继承人生下来,培养好,也好早日退休带着小狗环游世界。 但婚假,她要想想去什么地方好。 她没留意到的角落里,纪淳脸色苍白。 什么……意思? 最后再做五次,就不要她了吗? 可是她们才刚刚结婚。 她垂着眸子,掩盖住内里的失落。 陪着裴姮吃完午饭,她恹恹的跟着人上了直升机,然后转飞机,窗外云层斑驳,金色的阳光透过软绵的白的,晕开一副交接不明显的色融。 她第一次没有了看它的心情。 直到交代完假期事物的裴姮留意到趴在飞机窗边的心碎小狗。 又怎么委屈了?没吃上肉吗? 是因为她吃了避孕药,还要吃五次,纪淳不开心? 裴姮招了招手,心碎小狗就摇尾巴跑了过来,蹲在她的腿边。 “纪淳,你有想法和不满就要说好吗,你不说的话,我就只能猜,你要让我一直猜下去?” 一直猜下去,她就会对纪淳的变态程度有了新一步的认知。 “现在,听我讲,你摇头或者点头,可以吗?” 小狗点头。 “你喜欢孩子吗?”女人声音轻轻,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纪淳喜不喜欢孩子,她都必须要有一个和自己的小孩。 不过,她挺喜欢做“妈妈”。 尤其是面对年少离家的缺爱小狗。 听到裴姮的话,纪淳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 她觉得孩子会分走自己在裴姮心里为数不多的爱。 “那你,想我吃避孕药吗?”裴姮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子盛着些许温柔,引诱她说出最后的答案。 纪淳愣了愣神,最后还是摇头。 裴姮吃完了之后,她就要被赶出去了。 “呵。”女人温柔的面色忽然变得冷淡,抬腿将蹲在地上的人踹倒在地。 然后,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薄唇轻启:“变态。” 不喜欢孩子,但是又不喜欢她吃避孕药。 不就是喜欢看她大着肚子的,脆弱的样子吗? 幸好问了一嘴,没自己揣测,差点把纪淳想天真了。 她板着脸,刻意测过头:“当然,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久居上位太久,适当的在除了这方面,其余任何场景都处于下风的小狗示弱也没什么。 莫名的,一想到面前,自己看着长大的人有一天会用强势的姿态压住她,在她身上做从前从不敢想的事情,腰间就一片酸软。 表现好,就可以不用被赶出去吗? 纪淳点点头:“我,我会的!” 倒挺积极。 裴姮垂着眼睛,一只手无意识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的揉。 如果纪淳不喜欢孩子,那教育孩子的事情,还能交给她吗? 但是如果选到了不好的老师,把孩子养废了,还要再生一个小的,未免有些麻烦。 算了,她什么时候那么在意纪淳的想法了,是她们两个的孩子,就算她不喜欢,也要好好的养。 而且,她凭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 8、第 8 章 度假的海岛是一座独立于各国之外的地方,很多身份不明且危险的人会在这里蛰居,当然,也因为这份独特,这座岛的自由度比任何地方都高。 比如越靠近那里,她们所乘坐的飞机下面,旋转的直升机就越多,还有人乘着飞行器乱绕。 亲眼看见两架飞机对撞驾驶员飘飞行器下去,纪淳目光灼灼的看向裴姮。 好想要。 可不可以给她买,她什么都会做的。 裴姮无视身旁人的目光,“你考到证了吗就要直升机?” 脑子都没长好,四肢僵硬得跟妖精刚修成人形一样,还想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不过,她记得纪淳之前挺喜欢开飞行器的。 找死是alpha基因里的标配。 她这次来,只是想带纪淳冲冲浪,然后让岛上各路鬼神认识一下,别的惊悚的项目,她暂时不是很想让纪淳去体验。 刚一下飞机,黑色西装的墨镜人群就将她们围起来,纪淳眸色微凛,浑身炸了毛的龇牙,然后,被身边的女人一巴掌拍懵。 “这是保镖,领头的那个是这边的地头蛇,在外面悬赏三千万。” “有他们在,我们这次活着回去的可能性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纪淳看着后面乌泱泱的人群,领头的应该是个alpha,不过没什么味道,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穿着无袖背心,隆起的肱二头肌边点缀了密密麻麻的伤疤。 看上去是不好惹的存在。 用顶级alpha的精神力铺开,从她们一出现,无数道视线就暗中窥伺过来。 她额心微皱,一双浅色的眼睛凝着裴姮的影子。 被alpha下意识依赖的目光取悦到,裴姮弯了弯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看命。” 这不是她带着纪淳第一次来这座岛屿。 在更早的时候,早到纪淳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幼年体时期,裴陕就带着她,追在她后面一路跟来了这里。 这座岛上面临的危险和机遇共存,运气好能拿到几个大项目巩固地位,运气不好,被剁碎了喂鱼都不会有人在乎。 但裴姮有备而来,而恰好的是,她的这个还没有公开的妹妹,即使被剁碎了也无人在意。 裴姮甚至有隐秘的期待,看这只在阴暗中老鼠逃窜求饶的样子。 但意外的是,第一个被抓走的居然是她。 也只有她。 裴家公认的下一个继承人的身份远远比她想象中要耀眼,再次醒来,她被绑在了透着光的屋子里,漆黑的木仓口对准她的太阳穴,鼻尖煽动见全是火药的气息。 “你的命,用裴家机密换。”戴着面具的男人语气冰冷,似乎笃定这个才刚从大学毕业的女人会就此让出资料。 但裴姮只是轻笑,琥珀色的眸子落了点烛光:“我的命什么时候这么贵了,抵得上裴家机密?” “你应该去抓裴陕,或许用他能换点什么。” 这种传统的大家族,omega想得到认可永远比alpha要难数万倍,要不是裴陕过于畜生,这位置也轮不到她。 但即使这样,裴陕是裴家这一代唯一的alpha,裴家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外面暴毙。 男人抿唇,漆黑的枪口偏离她的要害,抵住了肩膀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我说——” “裴家机密在这里!” 男人的注意有一瞬间被分散,下一刻,一个人影破开屋顶,硬生生砸到了地面上。 烟雾从最边缘那只带着血的手开始散去,空气中火药的气味煽动,好像什么东西要走火。 男人在那一瞬间抬起木仓,对着烟雾里射去,子弹进入血肉里的声音让他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另一颗子弹直入他的眉心。 从雾中走出来一个,浑身带着血的身影。 是纪淳, 她那个,被裴陕从吃人的死人窟买回来的妹妹。 “他一个人可不敢行动,可能同伙就在赶来的路上,你不怕?”手脚上的束缚被解开,裴姮低眸,看这个甚至不敢抬眸直视她的小孩。 纪淳小幅度的摇头,转过身指了指侧门:“我的直升机在那里。” 裴姮没有多讲,点点头就迅速跟上,踏出屋子的那一秒,后面的小屋被瞬间引爆,一只湿润粘稠的手牵住她的掌心,下一刻,温热的身体抵在她的背后,两个人被爆炸的余浪冲到几米外。 身下几乎被血液浸透,但没有一滴血属于她。 她起身,琥珀色的眸子不带什么情绪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人。 为她拼命的人有太多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侧目。 等了几秒,不见地上的人有什么反应,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微弱的窸窣声响起来,地上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她的脸上都是血污,偏偏一双杏眼极其干净明亮。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对视。 裴姮是厌恶死人窟的,那里的人浑身都散发着污浊和脏臭,伸出枯枝一般的手,试图抓住路过的每一个人,然后得到生的希望。 但是纪淳,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濒死的人眼里看见这么纯粹的眼睛。 “你……飞行执照,考到了吗?” 一句话,把她刚刚对纪淳生出来的好感击的粉碎。裴姮冷下脸,目光却在触及纪淳被血渗透的衣角时顿住。 “我会开,我们一起。” 少年身上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流着血,每一脚都是清晰的血印,她们一起上了直升机,她坐在后座,看纪淳熟练的起飞。 “他们会追上来吗?” “不会了,点燃房子是消除证据,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嗯。” 裴姮一直看着纪淳的侧脸,在心里估算着面前的人断了几根骨头,刚刚爆炸的余波很强,她被人肉挡着都能感觉到灼烧。 既然人没死,那么刚刚蜷缩在地上,应该是疼到起不来了。 都这样,还是一声不吭。 这样的人,留着极有可能是威胁,她低眸思索,要不要下飞机直接杀了。 不过,还有另一种,能让她留下的可能。 直升机稳稳的落在地上,驾驶位上的人依旧低着眸子,“往前走就到家了,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裴姮却没有下去,而是在她身前俯下身,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勾,血腥的呼吸和带着檀木香的味道撞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走了?你偷跑出来的。” “为什么?” 字字温柔,如同情人的耳语,带着亲密无间的笑。 纪淳手指握紧方向盘,浑身都在疼,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隐隐打颤,可她心脏又跳得极其剧烈,一下又一下像在抽打灵魂。 好想。得到她。 一滴咸涩的眼泪忽然落在她满是血污的手上,快得像是错觉。 女人好闻的气味还在步步逼近。 “你想占有我吗?” “想标记我,让我离不开你。” 感受到纪淳的颤栗,她唇角噙着一抹笑。 “你喜欢我?” “喜欢到,宁愿自己去死都要让我安全回来。” “喜欢到,明知道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裴陕不会管你,也害怕我因为和你走在一起被诟病,而让我先走?” 女人疑惑的歪头。 “可是为什么,我分明什么都没对你做。” “即使是带你去拍证件照,也只是因为鲜艳的衣服没办法拍,脱给你的那件,我当天就丢掉了。” 纪淳意识模糊的捏住身下的坐垫,贪婪的吸吮着空气中的檀木香信息素。 她知道那件衣服被随意丢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捡回去,放在了床边,直到这件衣服上属于女人的气味渐渐淡到没有,才将它挂在衣柜里。 仿佛只有看着它,才能为自己找到一点活着的理由。 身旁的女人弯下腰,将她背起来,温热的体温带着痛感,从浑身伤口像四处蔓延,伴随着隐秘的,令人上瘾的愉悦。 裴姮的身材很好,脏污的鲜血从她身上的伤口淌出来,浸透女人背后的薄衣,隐隐勾出腰线的轮廓。 她屏住呼吸,眉眼贪婪的细细感受。此刻,她们像是逃亡中同命的伴侣。 “裴姮。”她气若游丝的呢喃,没有目的,不期待回应,只是在暗自窃喜,能有一天,从自己口中念出的这两个字会被她听见。 “嗯。” 出乎意料,背着她的女人轻声回应,像温泉浅浅的撞上她的心口。 许久不见回音,只有背后的呼吸渐渐孱弱,裴姮低下了眸子,数着多少步到自己带的医疗部。 许久,她轻声开口,对着耳边炽热到粘稠的目光。 “纪淳,这样用性命挡在一个人面前,保镖也能做。” “太廉价了,想让我注意到你,就变得更强一点吧,强到让我不得不平视你。” 意识朦胧的听完最后一句话,纪淳昏死过去。 感受到刚刚小心翼翼避开她后腰的手虚弱的搭在了自己身上,裴姮眸光晦暗。 真没想到,难得一次的恻隐之心,倒让她这位被捡回来的妹妹对她生出这样的心思。 那就,再养养吧。 没有比爱更无私,更能够利用的东西了。 —— 记忆回笼,裴姮回眸看跟在自己后面,不安的牵着她衣角的alpha,僵硬的牵牵唇。 想着养养能用的心思留着她,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险些赔了性命。 到现在,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倒不如,那天就杀了好。 但既然留下了,那就一直在她身边吧。补偿她在她身上花费的所有眼泪和时间。《 》 9、今天天气好不好 安置好行李的同时处理完最后一条工作。 裴姮下意识的揉了揉从昨晚起就酸疼的后腰。 这座岛可以玩得东西很多,地下拳击场,赛车场,飞行器赛道,冲浪区,酒馆……但她都不准备带纪淳去。 于是,她把目光锁定到酒店的健身房,最安全也最容易a竞的地方。 纪淳的金丝雀守则已经看得大差不差了,她自觉理论知识已经很充足,在离裴姮不远处僵直着身体保持优美体态,随时等待金主的召唤。 “过来,把衣服脱了。” 纪淳点头走过去,略显粗糙的,带着细密伤疤的手指缓慢拉开酒红色衬衫的外套,动作起伏间衣摆下露出苍白的肌肤。 她是没有马甲线和任何锻炼痕迹的,在休眠舱cos死人了整整两年,唯一能看的就是劲瘦的腰肢和苍白的肤色。 酒红色的衬衣一点点褪去,alpha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走最后一片布料,看着她的眼神有如藤蔓,锁定自己的猎物一寸寸收紧。 她呼吸轻轻,抬起一双湿漉的眸子:“姐姐。” 裴姮不为所动,她又往前蹭几步,半跪在她的腿边,轻轻的蹭。 “老婆?” 女人睫毛垂下来,在眼睑落下一小片晦暗,居高临下的轻瞥自己面前的alpha,嗤笑一声。 “你现在的身材,也只能舔/舔了。” 毫无欲望。 她记得两年前刚把纪淳从那个女人手中抢回来的时候,脱去黏在她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清理她的伤口。 每一块肌肉轮廓都恰到好处,白皙的薄肌上布着泛着红的伤口,手指纤长有力,哪怕是毫无温度,也让她克制不住的将她含入身体里。 而面前的alpha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词,一双浅色的眼睛这一瞬爆发出了极其浓烈的情绪。 “可以舔吗?” 面对这种小狗,侮辱也成了奖励。 愣神的那几秒,小狗已经站起来,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大只的靠着她轻蹭。 “求求你了好不好。” 裴姮掌心轻轻抵住她的身体,在感知到一处柔软舔舐着她后颈腺体那块软肉的缝隙后,一声很重的呼吸从唇齿间溢出。 她抬手给了纪淳一巴掌。 “笨狗,那里……舌头进不去。”是供信息素交流的地方的地方,最多是标记牙要进去,怎么能用舌头…… 纪淳哼唧着蹭她,感受到小腹的酸软后,女人无奈的闭上眼。 “好,你舔吧。” —— 半个多小时后,裴姮带着喝饱了的人下了楼。 纪淳一言不发的走在女人身后,不着一语的时候,倒凸显了几分从前的阴郁。 这里不少人都认识纪淳,也自然知道刻倾珏家里新型的,据说能让死去的人复活的技术,在看见死而复生的人之后,眸中都隐约有了猜测。 纪淳脖子上戴着的小狗牌上有级别标志,顶级alpha,即使是不认识她的人,见到这种稀有的级别,也还是侧目观看。 目光在触及她身后的人后,又都收回。 开玩笑,谁会找死和裴姮抢alpha。 健身房里器械很齐全,几乎单身a过来秀身材的,人人穿着无袖背心,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汗水隐隐从额心落到健身器械上,呼吸间溢出些攻击力极强的信息素。 在第无数次碰掉黏在裴姮身上别的alpha的信息素后,纪淳委屈的抬起眸子看她。 “老婆,把这个解开好不好。”她一只手握住小狗牌。 裴姮为纪淳找器械的眼睛落到了她身上,疑惑歪头。 这才结婚第几天,就受不了被omega束缚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蠢a在全是alpha臭味的地方解开小狗牌要去哪里,要是去别的alpha那里当受,她就把她剁碎了喂鱼。 下一刻,纪淳按住她要取下小狗牌的手,浅色的眼睛里染上焦急:“不,不是,是信息素,要放出来。” “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不喜欢。” 裴姮低了低睫毛,手指将本来取出来的锁扣按下去,然后顺手勾起小狗牌,将人拉近。 呼吸触碰的刹那,强大的omega信息素包裹住两个人,覆盖了本来的所有味道。 女人贴近,在纪淳的锁骨上咬下一块小小的齿印。 “标记你了。”她松开纪淳,“体脂率没刷到能有肌肉线条的alpha,不配在我身上留下味道。” 裴姮眉眼弯弯,吐出的话字字清晰:“包括你。” 她是喜欢体型差的。 所以她自己平时锻炼也只是塑型,也因为如此,她刚开始面对纪淳,就真的只把她当成有了不该有心思的小孩。 后来,她在各种大场合的宴会里看见小孩偷摸在桌边找饭吃,就真的能从宴会开始一路吃到宴会结束还能打包回去点。 吃得多了,渐渐就长得比她高了些,还刻意去健身房锻炼,再次见面,被笼罩在她的背影里,她的心脏居然跳动得飞快。 曾经稚嫩的肩膀变得厚实,宽肩窄腰处隐隐透出白皙的薄肌,她竟然,感到了些许潮湿。 所以能对现在的纪淳有生理反应,全是为了感情牺牲xp。 委屈自己的事情干几次也就算了,总不能干一辈子。 纪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海里很自然的翻阅出一条信息。 裴姮,很喜欢腹肌,喜欢优越的肌肉线条,喜欢看她运动后无意间撩起衣服的样子。 是大脑里本就存着的记忆吗? 她低眸看现在自己纤细苍白的手臂,抿了抿唇,自发的走向一个空出来的推背机。 她对这个器械很熟练,自然的调到一个很重的模式,坐下来的时候,第一下却没有拉下去。 旁边从她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的alpha嗤笑:“就算是顶a,一开始就拉这么大也是自不量力吧?你这小身板,一看就没怎么练过。” 纪淳低眸挡住她的视线:“裸a,别跟我讲话。” “你……!”跟她搭话的alpha咬牙切齿,自己这个体脂率,在女性alpha里已经算很好的了,谁见了不夸一句身材好。 瞥到自家小孩还没开始就跟别人发生争执,裴姮无奈起身走到了她身旁。 “怎么了?” 有了靠腰,纪淳哼唧一声把自己藏在女人后面,一副被欺负了好委屈贴贴的样子。 完全没有刚刚说人家是裸a时候的气势。 “我刚刚调错数值没有举起来,她说我自不量力。” 来这里的,没人不知道裴姮。 她看见了纪淳被裴姮带进来,也看见了她锁骨边的齿印,但她没想到,这个alpha那么厚颜无耻,那么绿茶。 裴姮怎么会喜欢这种alpha! 女人抬起眸子里闪过几分暗芒,似笑非笑:“健身房是公用的,大家想怎么练都可以吧?” 挑衅的alpha闷闷点头,“嗯,对不起了。” 说完,她几乎落荒而逃。 不管在哪里,跟裴姮对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先不说她一个人就掌握了几乎全球的经济命脉,她身边的刻倾珏,更是拥有据说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科技。 得罪了人,别说她们亲自出手,那些曾经失去过挚爱至亲,想要得到复活资格的大人物,也会把她切碎邀功。 赶走那个alpha,裴姮余光瞥见纪淳崇拜的,亮晶晶的星星眼,悄悄翘起唇角,上前把她的器械调整到新手重量。 “一步步来,慢慢的。” 她坐在一旁,毫不掩饰的欣赏。 到底是顶级alpha,至少脸长得好看,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遮住了些凌厉的气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稍微开了智的人知道她在看着,表情没有太用力,只有些许汗水从睫毛往下滴。 倒像是在落泪。 裴姮看着她那滴欲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的汗水,有一瞬间呼吸发紧。 想把她抱在怀里,想让她含住那颗樱桃,然后用最委屈最焦急的音调喊妈妈。 纪淳锻炼了一个小时,裴姮就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 内裤粘稠的触感让她微微瞥眉,一边不适,一边又因为这种感觉而隐隐触动。 她牵着练的恹恹的人走进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海面上灯火通明,直升机冲浪板瞭望塔在交融的那一片场所几乎混杂在一起。 如果被抵在落地窗前,往后看,风景应该不错。 裴姮又看了一眼恹恹的小狗,暗自叹气。 好弱,怎么会有这么弱的alpha,连自己的omega都没办法满足。 匆忙冲了澡,纪淳披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套房没有开灯,女人裹着浴袍将自己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上的高脚杯摇晃着助眠的红酒。 上面洇了一个极浅的唇印。 她将红酒随手递给了刚走过来的纪淳,疲惫的抬眼。 接过红酒的时候,纪淳留意到她右手指尖上的美甲卸了中指和食指,上面隐隐散着些檀木的味道。 “洗内裤,然后过来睡觉。” 纪淳捏紧高脚杯,眸光在背后一遍遍晦涩的雕刻那抹纤细的背影,而后垂眼,将自己的唇落在杯子上裴姮留下的唇印上,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 10、第 10 章 酒店套间的洗衣房很大,没有了旁边的布置略显空旷,纪淳抬眸,下意识往熟悉的位置探去。 这次没有摄像头。 她拿起裴姮换下来的衣服,把外衣放到超声波洗衣机里,内衣用带来的专用洗衣剂搓。 到中间那那部分的时候,她指尖轻轻刮过几乎湿透了的布料,手指缓缓贴紧,再张开,没什么情绪的看中间那条银色的丝线。 最后,将它温柔的清理干净。 她只吃热乎的。 然后,她原谅裴姮宁愿自己弄也不找她了,毕竟只要洗内裤的艰苦任务还在她的身上,她就不会被丢弃。 路过落地窗,她往下面张望了一会儿,刺耳的摩托声响忽然让周围震了一下,她弹射起步惊起然后摔落在地。 卧室门前,本来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的人走出来,看着纪淳被吓懵了的样子,无奈抿唇。 纪淳短暂的嗡了一会儿后,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裴姮:“好吵,刚刚。像有摩托绕着这里走。” “嗯,是改装重甲车,进房间,会有人处理的。” 这里秩序乱,但酒店是唯一不能闹事的地方,毕竟能在这里开酒店的背后不知道得到多少大人物的支持。 总而言之,这里绝对安全。 裴姮似乎对这些见怪不怪,她靠在床头的靠枕,手上拿着阅读器,一页页的翻动,直到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看不下去。 “你没有事情做?” 话说出口,她看着浑身上下只有项圈算高科技的小狗,抿了抿唇。 该给她配一个通讯器的。 她把自己的备用光屏递给纪淳,“自己刷刷小视频什么的,别盯着我。” 纪淳乖巧接过光屏,链接网络之后,第一个弹出来的视频就是有关于金融趋势,一旁的裴姮翘了翘唇角。 她平时关注的东西就是如此高大尚。 但不到一会儿,纪淳刷的内容就开始歪到了别的上面,刚开始那些智障内容还勉强入耳,直到那个蠢a在一条情侣哄睡视频上停留许久。 裴姮将阅读器放在床头柜上,偏头看纪淳对着光屏上那对情侣看入神,又期期艾艾的看她。 “你也要?” 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可以吗?” 裴姮侧躺到枕边,轻轻勾了勾纪淳的下巴,对方马上就蹭上去,亲了口她的唇角。 她愣了愣,这倒是纪淳第一次亲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自然的不像话。 她还亲过谁?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谁? 眸色微微晦暗。 纪淳的身体,是她从一个女人手上抢过来的,嘴上说着多爱多爱她的人,到了死的时候,居然还有另一个愿意为了她的尸体,不惜得罪她鱼死网破的“情人”。 她翻了个身,自然错过了纪淳一秒八百个假动作才偷亲后的心虚。 “想都别想。” 吃着嘴里的想着锅里的,还想被哄睡。 低贱的死人窟户口居民。 纪淳垂下了眼睛,关掉灯和光屏,炽热的体温贴近前面背对着她的女人,靠紧。 呼吸中裹满檀木香,她缓缓释放信息素,将对方包裹在自己的气味里。 陌生的房间漆黑的环境,刚刚车辆那声巨响仿佛在耳边反复播放,她闭着眼睛,却睡得没那么安然。 忽然,楼下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声类似爆炸的响声炸碎了某块玻璃,发出刺耳的轰隆叮铃。 纪淳猛然睁开眼睛,浅色的眼底仿佛被火光点燃,她的手臂揽住怀里女人的腰收紧,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压上去,用躯体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爆炸声过去,一秒,两秒,三秒。 女人伸出手,轻轻的回抱住她。 “没事了宝宝,没有危险。” “放妈妈出来好不好?” 纪淳僵硬的松开手,浑身肌肉依旧紧绷着,陷入了某种魔怔。 直到女人柔软的声音入耳:“宝宝,张嘴。”那颗樱桃被塞入她的口中,带着檀木味的味道。 …… 耳边传来似喘似嗔的轻笑:“坏狗。” 她呜咽一声,在具有安抚作用的信息素中沉沉睡过去。 梦中,爆炸声的火光一下又一下的闪烁,废弃广场中的碎肉若隐若现,她拖着被火药炸过的,逐渐流失了生机的身体,沉静,缓慢,一步步往前走。 她像是要去找谁。 她好像要死了,但却不恐惧,而是久违了有了归属感,心脏越来越弱的跳动中翻涌着雀跃。 她要死了。 她,要死在最重要人的面前,用最浓墨重彩的方式退场。 好似,抚平了她波澜褶皱疼痛短暂的一生。 她会被永远记住。 第二天,她在一团柔软中醒过来,天色像是正午,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后,她迷糊的轻咬口中含着的东西…… 然后,她呆滞的吐出那朵红梅,才发现,自己咬得并不是昨天那一个,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另一边的另一颗。 一双温暖的手环住她,把她按在怀里,轻哼着笑:“怎么,很奇怪自己还活着?” 纪淳是不是正经家alpha啊,昨天晚上一直说要去死,要去死。 含着东西都堵不住嘴。 她被对方呢喃的舌尖弄得发麻,只好给她换了一边,折腾得她一夜未眠。 此时人终于醒了,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松开环着她的手。 “想要通讯器吗?” 纪淳点点头。 “嗯,桌子上有一个,唯一一个联系人是我,出门在外不要加莫名其妙的人。” 说着,她睁开了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眼尾轻轻上扬,带着浓重事后的困倦和柔情。 “喊妈妈,就奖励给你。” “妈妈。”纪淳轻轻在裴姮怀里蹭了蹭,再抬眼时,女人眼睛里弯着一潭潮湿,呼吸中压得沉重,忍无可忍的把人拍下去。 “自己去健身房。” “嗯嗯。” 纪淳把新得到的最新款通讯器放入口袋里,轻轻摩挲,金属质地的外壳,和裴姮好像是同款,有裴姮的联系方式。 是不是,就可以随时找她了。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还没走出半步,就被才闭上眼睛的女人拉回去。 紧接着,她的唇上覆盖了一层柔软,omega一只手勾着她,让她被迫弯腰,呼吸纠缠的时刻,唇瓣的力道一点点加重。 柔软的舌尖被轻挑,她单膝跪在床沿,分离几秒,她眸色晦暗,看着女人潮湿的眼眸。 她低下头,含住那双柔软的唇,轻咬,低磨,舌尖侵入未知的领域,将本来处于中间地带的原住民一点点逼到角落里,直到避无可避,她们交缠在一起。 女人微微扬起天鹅颈,几乎要落下泪来,最后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的唇,血腥味蔓延,像是刺激了什么,她的右手掐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还没有禁锢牢固,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裴姮脸色酡红,含着水色的眸子里碰撞着情/欲和凉薄。 “那么熟练,之前和别人没少亲吧?”她冷笑一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身背对着纪淳。 纪淳茫然的看过去,裴姮踹她的那只脚还落在被子外面,她站起来把那只脚捧起,趾尖粉嫩圆润,指甲被剪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暖和柔软。 这个可以亲吗? 好想亲。 她看得入迷,下一刻,这只小巧的脚被迅速收入被子里鼓成一团。 纪淳抬起眸子,本来背对着她的女人已经转了过来,刚刚还情迷的眼睛恢复了冷淡。 “对着一只脚都能这样,你真的,很不值钱。” 纪淳半跪在床边,垂着眼小声嘀咕:“才不是。” “我只对你这样。” —— 纪淳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被赶出来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跟裴姮打了个视频过去,然后被挂断,又打了一个,又被挂断。 她就拍了张自己和门口的合照,委屈巴巴又乖巧的样子,发给了裴姮。 “妈咪,我到门口了。” 裴姮,喜欢她这么叫她。 果不其然,过了几秒,那边发过来很短的一个字。 裴姮:“嗯。” 她一路走一路汇报,后面裴姮没有回也不泄气,要么用小狗牌拍,要么信息发给裴姮。 终于到了健身房,打开飞行模式,通讯录就飘在了空中,她左右调整了一个最漂亮,最诱人的角度。 刚好能够看见她睫毛处滴落的汗珠和用力下青筋凸起的手臂肩膀,还能刚好收录进她隐隐的喘息。 运动了一个半小时,就录了一个半小时,准备发给裴姮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是一个小乌□□像:“你好,夫人,我是裴总的私人助理,请同意一下好友申请,方便之后沟通。” 纪淳思考了一会儿,通过之后,把自己刚刚拍的视频发过去。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许久,最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乌龟:“夫人,我是个beta。” 纪淳:“可以帮我把这个剪成十几分钟视频,发给裴姮吗?” 小乌龟:“好的夫人。” 电脑另一边,在工位上矜矜业业的助理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好险, 差点要和夫人一起被剁碎喂鱼了。《 》 11、第 11 章 裴姮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她摸索着拿到了自己的通讯器,看见纪淳发过来的九十九加的信息。 坐起来靠在床沿,一条条的翻。 都是些无聊的东西,小到外面一群好看飞鸟,大到觉得酒店有一处的钻石太闪不喜欢。 她揉揉睡得有点沉的眼睛,最后回了个表情包,点到另一边,助理发过来的视频。 小乌龟:“裴总,这是夫人让我剪辑的视频,原版本和二十分钟版本都在这里了。” 裴姮点开上面那一个剪辑好了的,屏幕瞬间被一张红润的,睫毛低垂着汗水的脸占据。 alpha像是运动了有一会儿,气息凌乱微喘,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感中沾染了些潮湿,白皙的手臂在一次次的推举中隐隐盘布着青筋。 裴姮的腰腹在顷刻间酸软,仅仅是看着她握在把手上的手指,下方就隐隐潮湿发烫。 二十分钟的时长,倒正好一次,纪淳真的,好心机。 低贱的绿茶alpha。 她的睫毛散漫垂落,随着指尖泥泞,薄薄的水雾逐渐在眼底匍匐了一层,凝聚成一小滴泪水,在轻颤中洇湿羽睫。 二十分钟过去,她闭着眼睛,手指自然垂落在床沿,滴了些透明的液体。 房间的门忽然被莽撞的冲开,在外面疯玩了半天的小狗看见她信息之后,用小狗牌扫了一点吃的抱了回来。 正正好二十分钟。 裴姮轻抬眸的看过去,甚至懒得收回搭在床沿边的手。 她知道纪淳回来的很快,但那又怎么样,即使让这个蠢a知道她在做什么又如何。 给她发这种心机的视频,不就是想看她被勾引的样子吗? “帮我清理干净。”她抬手,那点温热的晶莹还挂在指尖。 纪淳把带回来的吃的放到了地上,喝了口清水,就半跪在床边,含住那根湿润的手指,一点点舔/舐。 裴姮的指尖无意识蜷缩,随即,轻咬了下红唇。 谁让她……这么清理。 她进去的只有两根,清理起来很快,温软的she尖划过每一处褶皱,到最后,拉出一条透明的丝线。 alpha低着眸子,用打湿的丝巾又细细擦拭她被舔/舐过的手指。 她沉默得不像话。 然后,她打开一路跑着抱上来的饭菜,打开后拿着一张小桌子摆在裴姮面前。 裴姮不适应在床上吃东西,她摇了摇头,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留意纪淳的神情,忽然弯起一抹明晃晃的笑。 “不开心了?” 倒是真一天比一天开智,以前她这样,小狗只会乖巧洗内裤,今天居然因为她自己弄而生气。 她不准备哄。 既然开智了,就要好好管教。 不然以后就越来越难哄。 被alpha拿捏的omega倒霉一辈子。 她让纪淳把饭菜放下去,然后抬起腿,里面的布料隐约潮湿,带着檀木的苦香。 “帮我洗里裤。” 裴姮笑的得体,温和里,藏着数十年养尊处优的轻视。 纪淳靠近她,手指勾起里裤的一角,轻轻往下拉,靠近那点温润时,固执的将冰凉的手指陷进去,在女人弓腰之前,迅速抽离。 一只温润纤细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腹触碰到她腕间的一道旧疤时顿住,无意识的轻轻摩挲。 纪淳抬起眸子,对上那双凉薄的桃花眼。 女人唇边的笑容几乎微不可查的淡了一瞬,仿佛凝固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釉。抬眸看纪淳的目光不再是像看爱人。 反而,更似是一位古董鉴定师,在打量一件材质普通,做工粗糙的仿品。 “纪淳,在我身边太久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刻意拍视频勾引她,带着一身别的alpha,omega的味道回来,抱着一堆吃的往她床上丢,回来还用冰凉的手指,进去,她那么脆弱的地方。 要是别人,早就拖出去喂鱼了。 纪淳攥紧里裤,一句话不说的去了洗衣房。 好气,好气好气。 裴姮宁愿自己弄,整整两次都不要她。而且,她刚刚生气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五次之后真的要丢了她。 浅色眸子里的生气缓缓的垂下,只剩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如果裴姮不要她,那她应该去哪里。 太阳穴忽然针刺一般的疼,她单手撑住洗手台,脑海中几个片段来回闪烁。 肮脏的地下区,富人欢呼豪赌的观众席,笼子中带这血的项圈……还有, 还有对面,被饿了许多天,尖齿上滴着口水的狮子。 仿佛水流一缕一缕汇入胸腔,她在溺水中恍然抓住前面的东西,咔嚓一声碎响,剧烈的疼痛将她从窒息中抽离。 面前的镜子折射出一张扭曲的脸,她低头,看满地的碎片和自己滴血的手。 裴姮的这条里裤,不能要了。 门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低着头,一时间不敢往外看。 “愣着干什么,出来包扎。” “衣服丢掉。” 纪淳缓慢抬头,看向门口那个背着光的影子,女人没有穿鞋子,粉嫩的脚趾踩在地板上,因为生硬的触感微微蜷缩。 有一小块一不小心踩到玻璃碎渣,留下很浅的血痕。 她一步步走出去,用右手按住左手的流血的地方,防止血液落在地面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个角落,硬生生隔了几米远,门口传来敲门声,大门远程控制打开,裴姮的那只乌龟/头像助理拿着医疗箱子走进来。 急匆匆的先看向裴姮,目光在瞥见她脚上那一小块伤口时变得惊讶。 她率先走到裴姮面前,细心的用生理盐水为她冲洗伤口,然后细细包扎。 “裴总,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脚怎么弄伤了。”她是裴姮的生活助理,这些年一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关系比一般人更加亲近。 裴姮闭口不答,目光始终凝聚在纪淳身上。 那个蠢a,从出来起就低头捂着手,一句话也不说,还刻意离她那么远。 刚刚对她的冒犯也没有道歉。 她冷下脸,让助理把医疗箱留在这里,自己先离开。 然后,她坐在沙发的一头捧着一本纸质书,垂眸去看书上歪曲的内容,时不时往那边垂着脑袋的alpha那里瞥。 几分钟之后,她僵着脸站起来,把书按在沙发上,提着医疗箱丢在纪淳旁边,里面各种东西跌落在地面上,叮铃作响。 “纪淳,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你到底在跟我生什么气,我还不够纵着你吗?” 普天之下,除了这只蠢狗,谁能让她低到这个地步。 对面久久没有回音,在裴姮的耐心被逐渐耗尽,而后,空气中小小的传来一声抽泣。 她僵硬住,蹲下来,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影子。 苍白,脆弱,无助。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想起来,纪淳只是一个没有记忆,没有依靠,没有家人的空白体。 她是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遇见的第一……第二个人。(该死的打瞌睡的司机。) 什么都意识不到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为了什么而难受的感觉。 可她慢慢的,大脑损伤的部分正在恢复。 以往缺失的所有不安,幻痛,那百分之二点二情感异常所带来的记忆片段,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着她。 裴姮伸出手,轻轻抬起小狗已经被泪水打湿的下巴,入眸的是一双湿润可怜的杏眼。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从浓密的睫毛往下坠,似有千钧重。 “对不起。”小狗哽咽着开口,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随便对你。” 被抛弃的巨大惶恐将她围绕,那种被海水吞噬的感觉汹涌着席卷来,最后,被女人一声轻叹抵挡。 裴姮将她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里匍匐着蒸腾的热气,檀木信息素混了点她标记时留下的龙舌兰酒香,一点点将她包裹。 “把手拿出来,我给你上药。” 布着细碎伤疤的手被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握住,然后摊开,细细的清理上面玻璃碎屑,用棉签沾了些碘伏擦拭,撒了些黄色的药粉,然后包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被凶了再生气,也不能砸玻璃,看看现在,全是血,疼不疼?” 裴姮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更多是对家里叛逆期孩子的无奈和纵容。 “我不讨厌你碰我,也不是宁愿自己弄也不喊你。” 裴姮语气轻轻。 “我想要的时候,你不在。” “回来之后,手指都没有捂热就急着进去,进去之后又那么快出来,像只是对我报复。” 纪淳低着头往她怀里蹭,本来应该觉得脏的泪水,此刻落在胸口却隐约觉得滚烫,夹杂着生硬的钝疼。 “还生气吗?” 纪淳摇头:“不生气了。” “那——” 裴姮腾出一只手,一粒一粒解开胸前的纽扣,下一刻,怀中的人弹射起飞到几米外的沙发上。 不愧是顶级alpha,才锻炼两天效果显著,如果不是为了躲她就更好了。 刚刚哭得好委屈的人惊恐后退,“姐姐,今天,不做。” 裴姮眉眼间的温柔荡然无存,她笑得残忍。 “滚。”《 》 12、第 12 章 本就是哄着没吃到肉的小狗,既然她不想要,那她也不强求。 裴姮半倚靠在床上翻开纪淳发过来的信息和照片,大腿边卧着已经睡过去的小狗。 通讯器上弹出来一条信息,见到熟悉的id和头像,她的眸光淡了淡,打开联通纪淳通讯器的通道,点开那个备注为“时赎月”的账号。 她垂眸,目光一寸一寸略过这个名字间每一个结构笔画,试图找出与记忆里些许不同,好让她知道,纪淳与那个女人再无联系。 但是没有。 她点开聊天边框,只有一条好友申请,和对面发出来的,问她能不能一起吃晚饭邀约。 共进晚餐,时赎月。 她倒是没想到,纪淳出现的消息那么快传到了这位故人的耳中,对方抛下那么多事物特意飞过来,就为了和这个神智痴傻的人见面。 她凭什么。 指尖在桌边无意识轻敲,卧室的冷光在她身上铺开,像包裹了一层生人勿近的盔甲,她点开语音通讯留言,红唇轻启字字清晰。 “好,我会带她赴约。” “但今天不行,时小姐可以约明晚。” 久到裴姮觉得对方不会再回信息时,一道定位发过来。 “明晚八点,空中花园,不见不散。” 裴姮熄灭通讯器屏幕,垂着眸看手上黑屏的机械,浓密的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晦暗,遮住所有情绪。 酒店楼下,又一次传来爆炸的重响,刺透耳膜般的疼痛,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掌心已经覆盖在怀中人的耳边。 檀木味信息素环绕在纪淳皱起的眉心上,试图将它抚平。 小狗睡得并不安稳,好似所有平静都被那道爆炸声炸开,纪淳的手指紧紧攥着她衣服的一角,呼吸逐渐沉重,口中呜咽着什么。 裴姮没有叫醒她,反而低下头,侧耳去听她要说的话。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虚弱,一声比一声凄厉,又一声比一声绝望。 怀中人止不住的颤栗,每一下都带动着她越来越沉寂的心跳,直到,那声脆弱,几近于无的呢喃。 “裴姮……我恨你。” 一滴泪落在她的掌心,晶莹温热,如同这几年环绕在她肩头的小雨,并不滂沱,甚至不用撑伞,绵延漫长,湿哒哒附着在她的身上,逐渐潮湿成难以言喻的重量。 僵坐在床边的女人手脚近乎麻木,她指尖颤抖的打开抽屉,那里躺着一把剑锋闪着冷光的匕首。 她握住那把匕首,紧紧的,手指嵌入肉里淌出鲜血,一滴滴往下坠,落到沉睡中人的脸颊,那一刻,那双浅色的杏眼睁开。 疑惑的,沉静的,偏执的,晦暗潮湿的,无数种情绪在她眼底弥漫成一团,像被打翻了的颜料。 “纪淳”回来了。 alpha的目光逐渐从她脸上挪开,放到那把寒光凛凛的刀刃上,唇角勾起一抹几近疯狂的弧度。 她坐起来,迎着刀刃,将裴姮圈入怀里,龙舌兰酒信息素疯狂的蔓延冲撞她后颈那块本来就不能闭合的软肉。 裴姮手上的刀刃往前深了一步,丝丝鲜血从纪淳苍白的脖颈间溢出。 可面前的人不管不顾,几乎要跟她同归于尽,温软的唇贴上她的唇瓣,轻舔,用钝齿缓慢的磨,软舌深入檀木味的口腔,粗暴,带着原始冲动毫无章法的搅动。 直到,唇齿间传来血腥,女人用力把她推开,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纪淳愣了愣,伸出手点了点唇角溢出来的血液,然后又附身,在裴姮冰冷的视线中,将它涂抹到她温热的唇瓣上。 “姐姐,好久不见。” 裴姮甩掉她的手,将匕首重新抵在她的脖子上,眸子里满是嘲讽。 不是恨她吗?现在又装作这幅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后颈的小缝隙一点点的被冲开,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挤入她腺/体深处,裴姮琥珀色的桃花眼里逐渐匍匐上一层水雾,红润的软唇微张,隐隐可以窥见里面柔嫩的粉舌。 “一上来,就又玩强jian这一套?” “纪淳,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alpha轻轻歪头,脖子上的刀刃就更深一寸,流出潺潺的血液,她好似感受不到痛觉。 “我怎么会强迫你。”为了让裴姮不受伤害,她宁愿去死。 她的爱与恨,生与死,都牢牢的捆在一个人身上。她几乎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裴姮看着越来越深的刀刃,瞳孔微微蜷缩,右手拿开匕首扔到远处的地板,左手倾身上去,捂住她流血的伤口。 “你疯了?你还想再死一遍是不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越来越深,逐渐凝成一滴泪珠。 面前人粘稠的目光从她身上抽离,落在被扔到远处那把染着血的匕首上。 “你爱我?”纪淳笑得温柔,裴姮却感觉一条阴冷的蛇,缓缓爬上她的脚裸,轻轻舔舐,一路从下蜿蜒而上。 从前,裴姮从来不会管她的死活,哪怕她被炸弹炸到濒死,对方也只轻飘飘的在她身上落下吝啬的视线。 如今,仅仅是那么一点小伤,都能让她被惊得苍白急切。 裴姮爱她。 这个设想一出来,她就不自觉的笑出声,几乎要落下眼泪。 裴姮怎么可能爱她。她如若爱她,就不会把她算计到棋局里不留一条活路。 她如若爱她,就不会在她怀里说那样动人的话,转过身和别人筹谋怎么取她性命。 面前从来矜贵的人眼色闪躲,那双向来刻薄的红唇微微张合,像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 也罢,总归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话。她早就习惯了。 意识逐渐模糊,她又要变回那个,被强制清除记忆,连脑子都崭新平滑的,裴姮最满意的样子。 最后一秒,她看着眼前人慌乱的眼睛,唇角扬起嘲讽的笑。 脖子上小狗牌闪烁着警告和红光,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凝固僵硬如同鬼魅。 “再见。裴姮。” 裴姮,再也不见。《 》 13、第 13 章 这晚睡得好沉,一直漂浮着的意识被沉到水底,曾经汹涌的海浪包裹着她,竟然带来久违的安心。 许久未见的机械音滋滋作响,像破旧损坏的老旧磁带,锈迹斑斑的齿轮迟钝运转,不甘心的发出最后几个音节。 最后——“哔——!宿主起床!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纪淳太阳穴被某种细小疼痛轻扎了一下,而后,她的手指轻轻抓握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团温软,耳边女人的轻吟沙哑婉转。 “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她睁开眼睛,女人垂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淡的情绪,眼尾的绯红在这双凉薄的桃花眼里像是错觉。 胸口残余着闷疼,她环住裴姮的脖子,一边蹭一边哼唧,“我做噩梦了。” “好疼。” “哪里疼?”裴姮晦暗的目光在她脖子上那条明显的血痕上流转,到现在还觉得是梦,该说她心大还是愚钝。 但纪淳牵住她的手,缓缓贴上心脏处,近到她可以感受到这具年轻躯体跳动的生机,呼吸灼烫,耳边,alpha清润声色夹着数不尽的委屈。 “这里疼,心口,像被刀一片片割掉。” 像被揉烂踩碎但顽固跳动,也像一部老旧的放映机,将烧毁的胶卷画面,以灼热的方式强行投射在心脏这片幕布上,每一次光影闪烁,都是一次沉重的灼伤。 记忆不是她的,但疼痛是。它清晰的蜷缩在心脏腔房的角落,不那么显眼,可太阳每一次升起到一个特定的角度,都会从那里折射出一抹张牙舞爪的影子。她忽略不了。 裴姮抚摸纪淳的手指顿住,眼神里的晦暗病态温柔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击碎,被一种近乎锐利的脆弱取而代之。 而后,女人一声轻笑,打碎了凝固的所有气氛。 “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喊疼了。” 她想起过去浑身粉碎,被抛弃被利用,得知所有真相后,那抹极其绝望但一声不吭的影子。 卑贱的人,连死亡都悄无声息,只能烂在泥土里,用微弱的,奄奄一息的嗓音,诉说心底的浓稠的恨意。 她连恨都是沉默的。 裴姮从来没有在从前的纪淳那里感受到生命的潮起潮落,好像从她遇见她之前,纪淳就已经是一个死物。 大门被规矩的扣响三下,门应声打开,乌龟/头像的那个小助理端着几瓶奇形怪状的药进来,左右探了探头,裴总和夫人都不在。 女人优越轻慢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送到卧室里。” 小助理吞了吞口水,低眸看盘子里这几瓶花大功夫拿过来的禁药。 “损伤迅速修复药水。” “情/药” “alpha房事持久药” 这卧室,真是她能进去的吗? 去也死不去也死,她畏畏缩缩的走进去,房间靠近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刀刃处粘着干涸的血液,将白色羊绒地毯浸了一点血红。 她一咬牙,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再一抬眸,夫人脖子上横着可怖的伤口,仿佛再进一步,就能将大动脉开出一个口子,喷射出鲜红的血液。 而裴总温润白皙的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唇瓣被咬肿,某处破了个暧昧细小的口子。 她闭上了眼睛,在这一瞬间想把自己戳瞎。 原来红苹果小说网站是写实的啊,霸道总裁谈恋爱是真要命的。 把对夫人重伤还要干活的怜惜压下,她顶着一道疑惑一道从容的视线把东西放下,捡起地上那把价值不菲镶钻匕首,就出了门。 开玩笑,再留此等凶器在裴总房间,两口子干柴/烈火打起来,她就是唯一嫌疑人。《 》 14、第 14 章 半虚掩的门后叮铃着水声,纪淳伸手触摸自己脖颈处,那道已经愈合了的浅粉色的伤痕。 好奇怪,她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而且,为什么刚醒来的时候,心脏疼得让她忽略了脖子上那么大一条差点致命的伤口。 指尖还带着女人身上独特的檀木香,她的身体隐约颤栗,眼前幻灯片一样遍遍回荡着裴姮附身,一只手捏着药水,附身撒到她脖子上的画面。 冰凉的触感与女人潮热的呼吸撞到一起,在隐约的刺痛下交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最后,裴姮强迫她仰起头,在她唇中灌下一整瓶血红色的药水,些许未能来得及吞下而落在唇角的,被女人附身吻去。 唇瓣上的柔软快得像是错觉,她无意识的用软舌舔去裴姮残留的温度,一双浅色的杏眼迷离潮润。 “乖宝宝,等妈妈洗完澡出来。”裴姮弯了弯漂亮的桃花眼,本来是清冷矜贵的长相,在翘起的唇角下显得促狭,像一只得逞了的,终于报复回某件事的小猫。 纪淳乖巧点头,信息素却跟着裴姮进入了浴室里,女人虚掩着浴室磨砂材质的门,刻意留了一条方便它进去的缺口。 脑海中的声音依旧滋滋作响,在报废的边缘徘徊,纪淳有点搞不懂它的远离,怎么会要么这么响,要不跟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你找了哪个同事,怎么看上去把你越修越坏了?”她在脑海里询问。 “抱歉宿主,我现在没有能量所以破破的,需要宿主早日攻略裴姮,获得她最纯粹的爱意,才能将我修复。” “她不爱我吗?”系统的话像一块漏风的破布,早些时候,她的大脑里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圈雾,只有离开裴姮的时候才面前清醒。 而现在,她才隐隐觉得不对,许多问题无从下口,脱口而出的仍旧是这几个字。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在意裴姮爱不爱她这个问题。即使在她的印象里,她或许只是一个做工拙劣的替代品。 系统的声音在杂乱的机械音中显得有些失真:“爱,但不纯粹。” 纪淳垂下眸子,在这一瞬间居然有一股畅然的快意。 她所模仿的“原件”,也不过如此。 额头处传来尖锐的刺疼,如同有严重创伤的人规避这段记忆,她一只手扶住沙发,青筋暴起,许久,再抬头时,眼底纯粹,茫然。 系统的滋滋声一点点消退,像从来没有来过。 …… 裴姮垂眼盖住洇湿的眸底,白皙的指尖紧紧抓住身后墙壁的凸起,微微扬起优越修长的天鹅颈。 这个蠢a……说好了等她,就这么按捺不住吗? 克制清冷的声音从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传出:“过来。” 几乎是下一秒,门口就探出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狗头,纪淳的眼睛很亮,弯弯的,隔着一层水雾看向她。 信息素在某处胡乱搅动,裴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酿了一泉醇香的酒,逐渐失了焦点,眼看着人差点滑倒下去,纪淳赶紧走几步接住了人。 头顶花洒淋出来的温水顷刻间打湿了她凌乱的半长发,乖软得像一条落水小狗。 如果忽略那些有如藤蔓般的信息素便更好了。 意识恍惚间,裴姮牵起唇,勾起一抹弧度优美的冷笑。 “抱我。” 纪淳将她拦腰抱起,清澈的杏眼里笑得明媚,信息素仍旧搅动,一路走到卧室,脚下滴落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 坐在床上,alpha温柔的为她吹干湿透的长发,而她身下,床铺已经洇湿一片,在被压下的部分留下一小滩水渍。 分不清多少次,龙舌兰酒味的信息素终于被收回,她软成一团,无力的抬手,示意面前的alpha继续。 她给纪淳下的是两人份的药,她自己身体健康年纪也不大,根本不需要这种,而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才仅仅用信息素到那里……她后颈那一片鼓胀潮湿,却干干净净得没有其余味道。 生活助理送过来的修身旗袍被她穿在了身上,盈盈不足一握的腰处线条流畅的收入腰窝,前面的口子没有系上,隐隐勾出些半圆弧的轮廓。 而下!面,更是镂空的设计,侧腰处拍拍纽扣,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够被整个撕开。 不愧是那里流通的东西,总能精确的抓住alpha骨子里暴虐的本质。 等了许久,她睁开眼睛,浓密的羽睫早就被眼尾的湿润浸透,显得格外脆弱沉重。 “怎么,不愿意?” 她都这样了,普天之下,哪个alpha值得她这么对待,纪淳居然犹豫那么久,用信息素把她搞得浑身黏/腻,还想手指干净的出去? 裴姮弯了弯眸子,在纪淳躲避的那一瞬间,指尖挑起床头那瓶黄色药水的盖子,捏起她的下巴灌进去。 “今天,你不愿意也要愿意。” “小狗做不了选择,乖乖的,听妈妈的。” 药效起作用得很快,不同于刚刚细密的痒,这一次,更多的是骨缝里密密麻麻的疼,似乎连挪动间骨头的碰撞都在潜意识里无限放慢,清晰得显而易见。 伏昼吐出一口浑浊的气,却仍旧往后退,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裴姮按住她的手,逼迫着她抓住自己腰间的布料。 “为什么不肯?” “你爱上了谁,还是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明明不久前还因为她自己弄而生气,现在连手指都不愿意打湿。 “避/孕/药……”蜷缩在那里的人用气音吐出几个字,裴姮眉心微皱,看向她的目光疑惑有如实质。 “五次都忍不了,想让我直接断药?” 裴姮弯了弯眸子,红润的薄唇微微张开:“怀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你连准备都不做就想空手套白狼?”《 》 15、第 15 章 “早上没让你吃饱?”女人垂眼,居高临下的看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会有小狗发现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时候,就埋起头吭哧吭哧的舔。听见她的话,纪淳顿了顿,随即更用力的往前,鼻尖几乎陷进去。 “张开……”话被水滴弄得黏糊,裴姮的手攥紧她的头顶,眸子里盛了一弯渐浓的雾气。 “什么?”耳边炸起一声又一声的烟花,她没有听清。 “腿……张开一点。” —— 整整一天,alpha的体力比她想象得更好,她自己弄的时候只卸了两个美甲,但她失神间瞥见,纪淳分明湿了四根手指。 临近八点,裴姮脱力的瘫软在湿透了的沙发上,整个屋子里都带了点香软的味道,水渍从浴室到房间到客厅洒了一路。 早上生活助理拿过来的修复药水还剩半瓶,她半合着眼,放开环着纪淳脖颈的手,把埋在她怀里尝樱桃的人揪起来。 “别吃了,盆子里的药水拿过来,倒在我那里。” “哪里?” 纪淳凌乱的头发湿润了些许,眸子里隐隐流动着餍足,一副吃饱了的样子。 裴姮几乎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曲起膝盖,将泥潭完完全全袒露在纪淳面前。 果不其然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目光的炽热,下一刻,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伤处,作用显著良好的药水灌入伤口,她可以明显感觉到红肿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却不自觉因为伤口愈合的痒而弓起了腰。 “谁让你……直接倒进去的。” “已经,好了。”纪淳看着已经恢复原状的伤口,点了点头,“这个……还有吗?” 她刚刚把药水都用完了,只要有这个东西,不管怎么样,裴姮都不会受伤。 已经坐起来的女人剐了她一眼,伤口虽然愈合,但腰间的酸软还在,她看了一下时间,轻拍坐在旁边的人。 “去洗个手,然后跟我出门吃饭。” “一会儿,只用吃饭就好,什么话都不用说。” 裴姮给两个人搭配了两套米白色的风衣,随意把包挂在纪淳的手边,然后就乘上了酒店直达空中花园的飞行器。 刚刚好八点整,顶楼包间,接侍的人迎上去给两个人消了毒,顺手帮她们脱外套的时候,被裴姮回绝。 开玩笑,纪淳身上这套,是她亲自一针一线织的情侣装,不让时赎月看看,穿出来就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裴姮翘了翘嘴角,推开包厢门,端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女人穿着淡色羊绒衫,肤白似雪,身影单薄苍白到让人觉得脆弱。 她遥遥看过来,一双狐狸眼轻弯起,盛着些许摸不透的东西,轻飘飘的落在纪淳的肩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纪淳似乎从那双温柔的狐狸眼里看见了些许难过,一闪而过的,透过她,直视着这具躯体曾经的主人。 一点不适的感觉从骨缝里挤出来,脊髓泛着酸软的疼,纪淳垂下眸子避开时赎月的视线。 怎么回事,明明见她的第一面感觉很好,好到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她对时赎月甚至有一种很浅的依赖。 她甚至觉得,对方的名字很好听。 病弱的人偏生了那么一个极重的名字。 而现在,时赎月和裴姮站在一起,她居然觉得像被一块什么东西压着,密密麻麻的透不过风。 客人才刚到,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菜,纪淳粗略的扫了一眼,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就是觉得每一个应该都很好吃。 她挨着裴姮坐下,抱着手上这款全球限量的定制包包,服务生端上来了三副碗筷,当着她们的面打开并且消毒。 微笑祝她们吃得开心之后,退出去。 “没想到,我们家小淳出去玩,还能得到时小姐侧目。” 裴姮一双桃花眼上扬,好似真的流转着温和的笑,暖白色的手腕在设计恰好的衣袖下露出一小节,腕骨上圈着一串佛珠,矜贵清冷,恍若端坐高台的神子。 珠子无意间碰撞桌面,叮铃的响声让纪淳疑惑偏头。 这串珠子,在家里怎么没见过。 相对而言,对面的女人只垂眸端茶,温柔轻缓,距离感极近,仿佛只伸手就能触碰的到。 “倒是好久不见裴总。”时赎月的目光终于从手下的暖茶中移开,手指蜷缩遮盖住被烫红了的指腹,眸色在触及被裴姮挡住的半边脸时闪过几分晦暗,但很快消失,像是错觉。 “早些在下面,就觉得跟小淳格外投缘,不知道她和裴总您是什么关系。” 裴姮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温润似玉的神色,唇角的弧度甚至更柔和了些。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她的眼睛像两潭被投入细雪的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在以极低温度、极慢速度,一点一点凝结成冰。 “是我的。” “她是我的alpha。” 女人声音温婉缓慢,字字清晰。 是什么关系。 早在三年前,她身体不适昏迷被抬下去,醒来之后去找时赎月要纪淳的身体。 面色如纸的女人也只是半边身子挡在门口问她,她和纪淳是什么关系。 脱离了裴陕的户口,亲手将至亲送入监狱,利用纪淳致死,从那一刻起,她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姐妹,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恋人。 她们毫无关系。 但在三年后,她从纪淳抱着的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笑得餍足偏执,“明媒正娶的,过不久,大家都会知道。” “到时候还请时小姐腾出时间,来参加婚宴。” 今天一整天,两个人的身体上都包裹着一层浓郁的,属于对方的味道,恰好时赎月点的都是纪淳爱吃的菜,这个蠢a一直在用有些发颤的手指夹菜往嘴里塞。 做了什么一目了然。 但还不够,裴姮无意的从包里拿出一粒刚刚没来得及吃的避/孕/药吞下去,余光中,小狗的目光凝固,明晃晃的蔓延上一层委屈。 任谁看了就会知道,这是她不想要孩子,但纪淳想要。 纪淳很爱她,爱她到想要一个,或者很多个属于她们两个的,像她或者像自己的小孩,这将是两个人间最牢固的纽带。 这是从进门来,时赎月第一次看清那双浅色的小狗眼,雾气蒸腾,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裴姮还是那样吝啬,她认定是自己的东西,只能在想展示的时候展示,不想的时候,对方必须牢牢的被遮挡在她的影子里,窥不得光。 四目相对的那瞬,她久违的恍惚。 记忆错位到从前,脏兮兮的小孩拉着奄奄一息的她,把一块烂馒头塞到她嘴里,哭着让她不要死的时候。 其实裴姮大可以不用那么堤防,那段时间,是她和纪淳生命里唯一的交叉。 她是背叛者,纪淳把她看得其实不那么重。 至少,比她想得轻。 可她没办法理解裴姮,曾经的小孩,再灰暗再阴郁,可她是活着的。 完完整整的活,而不是在她赶来时看见的,躺在地上了无生机的身体,和如今复活了但记忆全失的空壳。 “裴总不用这么一副胜者的姿态对我。”时赎月轻轻调转了一下桌子,把纪淳因为手指颤抖,刚刚想夹但是没有夹到的菜转了过去。 纪淳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吃,裴姮早就让她吃自己的不要插话,金主说话金丝雀只要听着就好了,而且这一桌的菜,每一个她都好喜欢。 “删除她的记忆,不过是害怕她醒了会恨你,用尽一切办法离开你,但你能保证她这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 “恢复了如何,不恢复又能怎么样?”裴姮站起来,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轻轻眯起,眼里的温柔顷刻间消散,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知道我用多久才把她找回来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个日落,两万六千多个小时。”冰冷清淡的声音似乎扭曲了一瞬,很快被它的主人接住,重新变得端庄矜贵优雅,不紧不慢。 “她的心脏,曾经在那个腔房死去,也在那里,被我重新放回去。” “她因为我而死,也因为我,重活了一次。”裴姮看向时赎月,琥珀色的眼眸弯弯,透着数不清的压迫和晦暗。 “所以。” “她属于我,生死都是。” 三年,足够让一个新生命跳动,学会奔跑和呼喊,而她把自己沉入漫长的黑夜,亲自抹杀了下一个存在的生命,而把已经死去的灵魂深藏,夜以继日的,在冰冷的实验舱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凭什么别人一句恢复记忆,恨她,就要她放手,默许纪淳的离去。 除非她死。 她转身,从刚刚起就已经没有吃东西了的纪淳赶忙站起来,跟着她后面走。 “姐姐,你和她认识?” “她不重要。” 裴姮的身体还隐约打着颤,酒店暖气开的很足,她却像被冰霜打湿,从里到外浸着寒气。 纪淳脱下自己的外套,带着浓郁龙舌兰酒信息素的衣服到身上,面前的omega才看上去好受了些。 “你是我的。”裴姮薄唇轻启。 “其余的,与我无关。”《 》 16、第 16 章 一向会享受假期的裴总连夜预约了第二天早上的私人飞机,纪淳抱着裴姮用来装结婚证和避孕药的限量款包包,怔怔的从飞机上往下望。 这次应该是个直升机,飞得没那么高,她可以清楚的看见这座岛屿的全状。 比她想得要大,围绕着酒店,旁边有不止一个大型建筑,赌/场,人工滑雪场,拳击场,飞行场,以及冲浪区,沙滩。 但是,裴姮一整个假期,都让她待在那个破酒店的破健身房里。 旁边一辆直升机和她们在安全距离并排着飞,那架应该是父母带孩子旅行,飞机窗户边坐着的两个小女孩身上穿着冲浪服,兴致极高的跟纪淳打招呼。 “姐姐,你也跳伞冲浪吗!” 纪淳往后看了一眼充耳未闻仿佛事不关己的裴姮,磨了磨后槽牙:“没有,我回家。” 好扣好扣好扣,裴姮怎么能这么扣。 不是首富吗!这么些天,就只给了她一个可以刷的小狗牌,还禁止去娱乐场合刷。 一直看书的女人从密密麻麻的字中抬起头,看坐在窗户边气鼓鼓的背影,原本不安的心脏像被什么轻微的安抚住。 “过来。”她招了招手,生气的人还是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蹭蹭她的手心。 “气我不带你出去玩?” 女人温柔的声音后紧接着一声轻笑,昨天纵欲导致声音略微沙哑,听到耳中像是肌肤轻蹭砂砾,莫名的痒。 纪淳点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一只再用四次就要被丢了的次抛金丝雀,又垂眼,摇摇头。 裴姮轻叹了口气。 怎么重生回来之后,这小孩就那么会生气了,明明之前还是一声不吭,浑身没一块好肉都不会喊疼的小苦瓜。 一会儿气她不带她出去玩,一会儿气她不给她生孩子。 “滑雪要有滑雪证,跳伞,开直升机,打拳,这些都要有,而且很容易受伤。” “你现在好弱,宝宝,我们下次再来玩好不好?不要让妈妈担心。” 纪淳凝着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在又一次清楚明白那里面装着的,似乎不是对她的温柔时愣了神。 那种眼神,好似真的是一个母亲看着还不懂事的孩子。甚至,与平时裴姮和自己相处时偶尔的娇纵两幅模样。 她张了张唇,心口又一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闷疼得说不出话。 最终只点点头,妥协的露出些恰到好处的依赖:“好,听妈咪的。” 她不懂这种情感,只是潜意识里有一道声音,让她认领裴姮对于她的,好的坏的,所有的关心。 多在意一点她就好,至于这份在意来源于那种感情,她不想知道。 纪淳记得好像有人跟她说过,女人的包不能乱翻,但裴姮的包从一开始就挂在她的手上,也没有明令禁止她做什么。 所以趁着裴姮去隔壁开会,她摇头乖巧回应对方好好等着的话后,小声问了一句:“包,可以用吗?” 女人矜贵的点头,这种类型的包她有很多,送一个给纪淳也无伤大雅。 她或许忘记了,包里放了些东西。 两张结婚证被叠好放在夹层,剩下的位置显得很空,只有几张零碎的钞票和一些各种类型的指/套和几瓶修复药水。 再然后,就是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通感器,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成人用品,即使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只要通感器匹配上,就能在面前幻化出对方的人影。 触感,快感,一样不差。 纪淳拿起其中一个指/套,打开看,外表并不光滑,甚至是螺纹状的粗糙,她用手指轻轻抚摸,有一瞬间觉得,这些褶皱和裴姮内里的高度重合,像是专门定制的。 她又拿起通感器,无意间按到了一个红色按钮,一个等比例的,属于裴姮的影子就出现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潮湿和雾气。 下一刻,裴姮的影子在她面前消失,隔壁房间女人声音嗔怒:“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视频会议里,刚凶完纪淳的女人调整了下呼吸,重新打开麦克风,用平稳,温柔的腔调继续讲解接下来集团发展路径。 门后,小狗悄悄探了个头,口袋里装着刚刚拆过的指/套,定制的都很贵,好好留着,总不能浪费。 见裴姮只瞥了她一眼没有责怪,她又一点点的蹭到她的桌底,窝在那里,枕着对方的膝盖。 檀木的香味从某处散出来,隐隐落入鼻腔,纪淳鼻尖皱了皱,嗅到了一片泥泞。 …… 裴姮瘫软在靠椅上,会议依旧在召开,不知道第几个汇报,她看了一眼时间,从纪淳进来到她这样,用了不到十分钟。 整整三次,不到十分钟。 她闭上眼睛,一时间有点不想面对。 倒是那个蠢a,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亮晶晶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对自己老婆可能不行了的担心,眼里全是吃饱了的餍足。 有那么甜吗? 她垂眼看半跪在她膝下的小狗,轻轻挑起她的脸,曲腰,吻走她唇边那一点晶莹。 舌尖卷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是混杂着檀木味道的香甜,不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很好吃的地步。 小狗还想哼唧的蹭上来吻她,裴姮有点嫌弃她浑身香甜湿润的味道,浅浅亲了几口,就让她过去洗澡,顺便拿药。 眼见着纪淳本来因为吃饱了而雀跃的眼睛一下子垮下来,裴姮回头,看那个忽然不说话了的影子。 算算还有三次。 原则上,她不能纵着纪淳。 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价值总估不过费尽心思求得的。 等纪淳洗完澡,浑身带着沐浴露的茶花香出来,拿着那板药,恹恹的递过来,会议已经结束。 女人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熟悉的倦意在放松下来的瞬间将她拍打在岸边。 哪有omega被,,三次之后还坚持着开完了半个多小时会议的,都怪纪淳这个文盲,不能帮着分担公司压力。 “喂我吃药。”慵懒无骨的语调婉转,纪淳不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龙舌兰味信息素像一条条藤蔓,缠绕上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肢。 手指捏着药片,触碰到对方柔软的唇瓣,纪淳的眸色深了深,不自觉往里面多送了些。 女人的舌尖从她的指腹卷走药片吞下,吐出两根晶莹的手指,在椅子上侧了个身,纤细的腰肢上还绕着信息素,但她疲惫得好像恍若未觉。 深深吐出几口气,压住心脏的躁动,她弯腰横抱起裴姮,直升机没有客机平稳,有时会被气流撞得颠簸,但女人在她的怀里睡得很沉,柔软得,好像她是她唯一的依靠。 再大型的直升机房间也没有很多,她就抱着裴姮蜷缩在沙发上,一路上不知道做了多少光怪陆离的梦,等到被裴姮的生活助理叫醒,才发现已经到了私人飞机停机场。 大型的直升机不能飞入市区,刚睡不久就被叫起来的人恹恹的,眸子轻轻掀起,懒散的朝纪淳伸出手。 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外面,裴姮推了推纪淳,示意alpha放开她。 从专用通道出去,她们是早上出发的,到下午两三点落地,阳光懒散的落在身上,纪淳在后面踩着裴姮的影子,好像骨缝里多了些磅礴生气。 走在前面还昏昏沉沉的裴总忽然停下脚步,她的跟前,有一个长得干净明媚的男生拦着,应该是个alpha,和纪淳差不多年纪。 这个年纪的alpha恋姐是正常的,但恋上裴总那就完了。 一直走在最角落的小乌龟助理战战兢兢的看着那个男生,希望他只是认错人了。 直到男生扭捏着开口:“姐姐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你很漂亮。” 纪淳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向前一步刚准备把裴姮扒拉到自己后面,倦怠的女人就掀起眼睛,红唇轻启。 “你爸爸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巴结不该巴结的人吗?” “查一下是哪家的,弄破产。” 裴姮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就往后靠在纪淳的怀里,无视了身前男生惨白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脸。 “抱我上车。”声音软软的,和刚刚判若两人。 纪淳唇角翘起,抱起人走得飞快,身后隐隐传来骚动,几个保镖拦住想要跟上来的男生,她往后看了一眼,和那个男生对上视线,眉眼轻挑。 什么档次和她抢金主。 就算她是次抛,那还有三次呢。《 》 17、情人节番外 直升机扇动的声音在头顶旋转,裴姮坐在街头的咖啡厅,墨镜口罩遮住全部的脸,她掀起眼睛,往那辆被瞩目的直升机处投下一瞥。 今天是情人节,又临近春节,估计有哪位大小姐在附近,她的alpha或者omega过来讨要名分了。 这种大小姐ao或者oo,aa的组合还好,彼此家世相近,父母也都愿意,只差临门一脚。怕就怕那些家世悬殊很大的,没名没分的闹起来最狠了。 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她收回视线,矜贵的抿了一口咖啡,街头小店的手艺并没有家里管家好,她皱了皱眉,将杯子搁置,拎起包准备起身。 而后,扩音器里陌生女孩清亮年轻的声音刺破耳膜:“裴姮!我喜欢你!” 一张巨大的,鲜艳的海报从直升机下垂落,簇拥着鲜花,海报上的女人清淡矜贵,垂着眼看阅读器,浓密的羽睫在眼睑聚下一片阴影,阳光又恰好在她身上铺开薄薄的一层画。 在下面凑热闹的人还来不及细看,另一架直升机从侧面直直撞过去,没有一点犹豫,一副被抢了老婆的样子。 又是一阵刺破耳膜的巨响,爆炸的阴影中,两个开着飞行器的人跳了下来,其中一个机翼破损了一半,在半空中只一个缓冲,几乎坠落在地面。 直升机碎片被城市的防御系统包裹,被告白的当事人冷静的掀眼,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防护罩和碎口,计算撞上去的那架直升机要赔付多少钱。 喜欢她的人很多,这种场景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她不在意求爱横幅,自然也不在意跌落下来的人影。 雾气散去,她转身,离开得从容优雅,得体的仿佛被告白的人不是她。 直到,清亮的怒音从不远处吼来。 “纪淳!你他妈有病是吧,我求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配撞我飞机?” “别以为被裴陕从死人堆里捡出来,你就是裴家的人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追上裴姮的影子!” 裴姮离开的脚步僵了僵,一瞬间难以相信,纪淳?她不应该在外面,因为要扳倒她,去竞争某个项目吗? 脑海中刚刚计算的需要赔偿的数据又滑了一遍,她回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垂下,对上了一双明媚的小狗眼。 纪淳好像没有听见有人骂她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血液,跌撞的站起来。 财阀集团之间到底要讲体面,刚刚骂她的那个女生起来之后就没有了影子,裴姮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数不清的冷漠,看着刚刚才从高空跌下来的人一瘸一拐得走过来。 “姐姐。”已经比她高了个头的alpha乖巧的站在她面前,眼尾应该是被碎片割到,留下一条明显的血痕,正往下沁着刺眼的红。 “走。”裴姮冷着脸,把手上的包丢给了纪淳,就径直上了旁边一辆保姆车,纪淳跟在后面,衣服上的破碎染红了车上白色羊绒毯子。 这车也不能要了,好脏。 “按照原规划,你现在应该在开会。” “今天是情人节。”alpha垂着眼,这几年气色被养回来了点,但看起来和正常人相比,依旧略显苍白,她长得不像别的alpha那么凌厉,此刻浑身带着伤,像极了一只落魄小狗。 如果忽略她越界的话就好了。 裴姮在心底冷笑,这种低贱的alpha要起名分来最狠了。 纪淳偏头,目光湿哒粘稠,像藤蔓一点点爬上端坐在另一侧女人的肩头,车上血腥味刺鼻,带了些龙舌兰的味道,在她腰间收拢。 “知道是情人节还来?”裴姮弯了弯唇,并不温柔,而是纵容的,清浅的,似是觉得有趣的笑。 “情人节,不是给情人过的吗?没名没分,低贱的,见不得光的,难得刚刚好,我不来便浪费了。”alpha半靠在座椅上,呼吸清浅,只一双浅色的杏眼亮的惊人。 “我知道了。”裴姮收回目光,从纪淳包着的包里取出一张卡,黑色的,没有限额的,她用两指夹着,丢到了她的面前。 “钱,房子,车子,甚至你刚刚坠毁的飞行器和无人机,我每一个都给你,这是你能要的全部。” 纪淳抬起眸子,那双浅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之后,燃得更凶、更烫。 —— 从落地窗,以被抵在墙边的角度往上看,恰好可以看见天边那抹鲜红的字。 “纪淳lv裴姮。” 贱人。 裴姮一边紧闭着湿润的眼睛,一边忍耐着口中令人羞耻的喘息。 “别舔……那里。” 她知道自己腿根处有一颗红痣,纪淳从第一次就发现了,从那之后,她们之间的每一次,她都要在那里留下很重的痕迹。 偏偏那个地方又极为敏感。 “裴总,求求我。”吞咽下一口汁水,被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抬起一双湿润的眸。 “求求我,我就不咬。” 上面再没有回音。 像裴姮这样的人,从出生起就端坐高台,她怎么学得会求人。 于是不久,溢出来的浓重的呼吸变成难以抑制的低泣。 尝够了的alpha终于抬起头,去寻她后劲那一块饱满的软肉,标记牙只轻轻蹭一下,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 女人睁开已经清醒了的眼睛,刚刚似是哭过,潮湿的泪意黏在浓密的睫毛上,迟钝的落下了一粒水珠。 “别碰那里。”裴姮从纪淳的怀中起来,神色是吃饱了的满足,她低眸看还跪坐在地上的人,像以往无数次没有解释的夜晚。 在她受过的教育里,要尊重未来的妻子,所以在婚前,她不会和自己的恋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纪淳不是,她甚至连“情人”都不够格,她只是被裴陕捡来的,低贱的alpha。 她不需要尊重她。 纪淳只笑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不知道用哪里的特质宝石被某人亲自一点点打磨,在别墅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裴姮漠然的看那只捧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布着斑驳的伤,她并没有为纪淳叫家庭医生。 “知道。”少年唇角轻笑依旧。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知道。” “那你知道——”女人琥珀色眸子里的耐心一点点被打碎,在冷光下折射出几乎残忍的温柔。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身体,一只手按住她跳动的心脏,在感受到里面加速的幅度时弯了弯唇,“这里面装着的,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姐姐可以告诉我。” 女人轻轻推开她,还没戴进去的戒指被随意丢入火炉,顷刻间融化。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裴姮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刚刚助兴被灌进去一半的酒,贴紧唇瓣,微抿了一口。 感受到不同的味道后眉心微皱。 她抬起眸子,重新看向逆着光站在那里的人,不再慵懒温柔,也不再有兴致。 那目光是冷的。 “谁都可以,但你不配。” “我说过,除非你用不正当的手段强行标/记我,成结,让我孕育一个属于你的孩子,让我离不开你。” 周围久久没有回音,刚刚还离她一尺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的旁边,目光凝在她喝过的,洇着唇印的酒杯上。 杯沿的另一角,还有一道粘稠湿润液体的痕迹。 她的表情似是在犹豫,想喝她唇印的那一块,又舍不得另一角的液体。 alpha丝毫没有考虑她说过的话,或者说,她根本不想用那种方式走到她的身边。 那么疯,那么变态,那么卑贱的人这个时候倒是端着一颗纯爱的心脏。 她的眉心萦绕上一圈烦躁,捏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听她说话还想喝酒。 哼。 然后,她看见纪淳拿着空了的杯子,将另一侧粘稠的液体舔干净,一双明亮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得到奖励。 差不多到了要走的时候,裴姮从不留她过夜。 纪淳将这个杯子小心的装到怀里,然后弯着唇看她:“姐姐,我们下次再见。” 女人轻哼一声:“你倒是好算计,白天过来找我,晚上去陪时赎月,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我要去南城,时赎月在北湾,我和她没有关系。” 纪淳皱了皱脸,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裴姮最近提这个名字的频率那么高。 “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的。” “年少情深,落魄大小姐和死人窟贱奴相依为命的几个月,到哪里不是一段佳话,难得时赎月不惜和裴氏对上都要带你走。” “定位器可以被暂且搁置在别人身上,以你的手段,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冰冷的神情逐渐凝固,纪淳的手指微微蜷缩,在裴姮讽刺轻视的语调中翻出一片不安的情绪。 她从自己后颈取下那个极小的定位器,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漓,她掀开外表的一点皮肤,将定位器塞进去,和血肉融合。 声音轻轻。 “相信我了么?”《 》 18、第 18 章 窝在她怀里的女人强撑着精神回了家,哪怕困到眼尾沁了些泪,也要让纪淳带她去洗澡。 不洗澡就上床,她觉得很脏。 把柔若无骨的人捧到浴池里,女人掀起一双含着倦意的琥珀色眼睛,似是不放心把自己全部交给面前的alpha。 “不准进去,牙齿手指都不行,也不准把水灌进去,不准只搓某一个地方。” 纪淳怔了怔,浅色的杏眼极快覆盖了一层水雾,“你都不信我。” 裴姮闭上了眼,没有和她争辩的意思。 哪是她不信她,之前这种事情她可没少做,每一次都是,她醒着的时候装纯爱,等她很累的时候,又一直折腾她。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净干一些混账事。 龙舌兰酒信息素似有似无的萦绕着浴池,有几缕攀上那颗被标记过的,饱满的腺体,又很快被檀木香掩盖。 直到女人瓷白的肌肤被蒸腾得粉红,纪淳才把人从浴池中捞出来,擦干净裹好,放到旁边的小躺椅上。 一直闭着眼睛的女人又睁开眼睛,和面前澄澈无辜的杏眼对上。 她的目光下移,在触及到纪淳手指一个杯子的时候,完美的表情皲裂了一丝,“不准喝洗澡水。” 真是低估纪淳的变态程度了,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失去了记忆而消失,幸好一直醒着。 “那我,盛一点收藏可不可以。”浅色小狗眼里闪过浅浅的委屈,但很快,又被祈求替代。 刚想拒绝,但一丝诡谲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弯了弯眼角,琥珀色的桃花眼上扬,盛了清浅的温柔。 “可以,但我能和你一起去安置它吗?” 脑子还没完全长出来的人,对事情的思考程度简单,甚至没往多方面想就点头,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装了一小罐浴池里的水,眼底的疼惜毫不掩饰,遗憾不能把所有的带走。 她好像还没有习惯她们已经结婚了这件事。 再一次被抱起来,裴姮在失重感中捏紧裹在身上的浴巾,她不轻不重的嗔了纪淳一眼,“轻些。” 小狗点点头,轻车熟路的去了她第一天来就钻进去的那个房间,打开抽屉,里面已经躺了一张五十元钱的纸钞,还有一条她在酒店不要的里裤。 她郑重的,把这一小瓶水放在抽屉最里边,然后将抽屉推回去。 一整套动作下来,双手抱换单手再换双手,被抱在她怀中的人居然没感觉到一点颠簸。 裴姮从她略微沾湿了的衬衫往里瞥,目光在探究到白皙的薄肌时收回,脑袋贴近了些她的胸膛。 年轻的心跳炽热剧烈,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生命的潮涨,格外安心。 她早猜到纪淳的收藏和她有关,在三年前,她整理纪淳遗物的时候,也只在一个用她生日作为密码的保险柜里,看见了剩下的一枚宝石磨成的戒指,和两个高脚杯,一件旧外套,还有一张黑卡。 其余都是她随手丢弃在外面的,被身后注视着她的人捡回去,一份份私藏。 裴姮将脑袋靠在舒服的位置,“去房间里陪我睡一会儿,今天晚上八点钟有一个同学聚会,你陪我去。” 其实一般她是不会去的,裴家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和别的集团,和那些小什么总(比如小张总这种称呼)社交了,她是手握实权的掌门人,她的那些同学还是某某集团的下一任。 但是能和她搭上关系的,家庭势力都不差,这次出去主要让她们认识认识纪淳,也间接性告诉她们,刻倾珏的技术成功了。 能真正蜷缩在爱人怀里睡去的时间不多,被子盖在身上很薄的一层,但将两个人包裹在一起,龙舌兰酒的信息素乖巧的缠在她的腰上。 她抱着纪淳的脑袋揉到自己怀里,低声呢喃:“睡觉,别咬。” 这几天分明是去度假的,但她却觉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赎月的突然出现,或者是被纪淳闹得狠了。 一种年纪大了的感觉破土而出,模糊的梦境里,年轻的alpha牵着时赎月的手珍重承诺:“月月,你放心,等把那个老阿姨熬死了,我们把她的财产全部抢走,就私奔。” 心口疼得剧烈,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忽然睁开眼睛,呼吸喘得急切,她垂眸,看疼痛的来源。 怀里小狗睡得安稳,钝牙无意识轻磨已经深色的樱桃。 梦里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历历在目,她深吸一口气,拎着睡熟的小狗直接丢了下去。 几秒钟后,迷迷糊糊的人趴在床沿露出一个脑袋,浅色的杏眼匍匐了一层迷茫的水雾,她歪了歪头:“老婆?”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女人坐在床沿,常年良好习惯保持的体态,她的脊背笔直,如墨的长发柔软的落在腰后。 身前的纽扣还没有扣上,隐隐约约露出点饱满的弧度。 “你今年,二十七岁。”她有搜索过裴姮,词条上全是她老婆的高清美颜和长到几个屏幕都放不下的履历。 “你呢?”裴姮状似温柔的继续询问。 “十九岁。”按照这里的设定,她应该睡了三年,几秒后,她在裴姮越来越危险的眼里悄悄改口:“二十一岁……?” 裴姮没有说话,一整个下午,甚至上车了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纪淳一点点蹭过去,在车上轻轻环住她的腰撒娇,“那我应该是多少岁嘛,姐姐,你告诉我。” “我管你多少岁。” 裴姮偏头看向外面,语调里带着浓厚的鼻音:“我快死的时候,一定把你的后事一并安排掉。” 刚把纪淳背回来的时候,刻倾珏告诉她,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微乎其微,幸运并没有眷顾她们,第一年第二年,每一次都只是行尸走肉的醒来几分钟又睡过去。 直到第三年,刻倾珏的团队攻破新技术,才将原本的仪器替换,又试了一次又一次,才将一个完整的人带回这里。 她的床头柜常年备着烈性毒/药,这冗长的一生,恨的人都死了,爱的人也没活的可能,如果这样一直过,那太残忍,也太枯燥。 她想过,不能相守,那就配冥婚,然后合葬,把葬礼办得比婚礼更厚重,就当共白头。 纪淳探头过去,只看见了一双泛着红的眼睛。 “嗯,我不独活。”少年眼尾弯弯,轻柔的吻去她眼尾的泪意,字字珍重。 “所以,今天为什么那么不开心。” 裴总不自在的又偏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许久,才听见她细弱蚊蝇的声音。 “梦见你说要把我熬死了,拿着我的钱跟时赎月私奔。” 往常,这种事情她只会一笑而过,纪淳再活几百年都斗不过她,别说她是自己救回来的,只要她敢生出这种心思,下一秒,她就会出现在大洋彼岸的鱼腹里。 但今天不一样,烦躁,压抑,不安,所有情绪在心头翻涌,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往上蒸腾。 她迟钝的眨了眨那琥珀色的,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有一刻,才恍惚的意识到,这些日子和纪淳没有节制,腺体认为她的alpha已经回来了,所以恢复了压抑了许久的易感期。《 》 19、第 19 章 空气好粘稠。 平时矜贵优雅的人此刻像一只渴求抚摸,又骄傲得翘起尾巴,等别人主动的小猫。 高调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酒店门口,纪淳被omega抵在车门前,尖锐的标记牙在饱满的腺体里尝得极深,每一下都被檀木香裹满。 几分钟后,眼尾泛着红的人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直到尝到些血液的腥甜,才含糊着用软掉的泣音开口。 “信息素……灌进去,快些……”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瞬间注入进去,女人紧紧攥着衣服布料的指节泛着极淡的粉。 几分钟后,她靠在纪淳的怀里,慵懒的掀起眼睛:“药。” 刚刚还因为尝到信息素而明媚的小狗怔怔的看着她,眼底那一层光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碎,她握住包裹住药片的锡箔纸,骨节苍白。 “可以,不吃吗?” 可以不丢掉她吗? 视线中,女人轻缓的摇头,温柔但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拿过纪淳手上的药,拆开吞下去一片,将剩下的两片交还到她手中。 “下车吧。” 裴姮先她一步下去,她落后在几步远的距离,女人穿着浅色大衣,柔软微卷的长发搭在后面,成熟温柔,连稍放慢脚步等她的动作都恰到好处的耐心。 可她却分明,在记忆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穿着修身礼裙,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的女人,摇晃着酒杯,烈焰红唇轻轻勾起,朝她举杯轻笑。 轻视,矜贵,傲慢,鄙夷。 她有一切的光环和资本。 她不认识这样的裴姮,但她的记忆里有。 心脏忽然剧烈的收缩,疼得像被巨石来回碾压,她的身子几不可查的轻微颤抖,唇角紧绷,路灯冷硬的光落在下垂的羽睫,在她的眼睑上留下一小片晦暗。 好不甘心。 为什么记忆里的那个人能够了解裴姮那么多,为什么她要借着裴姮对那个人剩余的爱才能站在她的身边。 疼痛的间隙,又带着些许的庆幸和鄙夷。 她的前身也不过如此,不然,裴姮怎么会只留她区区几次。 灯光阑珊,先她几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回眸,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带多少情绪,只轻轻瞥眉。 好看的柳叶眉落入她眼底时微皱,好像带了点不耐,然后她一只手轻轻按住纪淳的唇角,往上提了几个像素点。 眉眼弯弯:“进了这个门就有名有份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情愿。” 今天莫名古怪的小狗凑近一点,将她放在唇上的手握住,紧贴心脏:“那以前呢?” “以前有名份吗?” 那个人,她有名分吗? 女人唇角的笑缓慢的降下了温度,表情变得很淡,她温和的抬手将纪淳额间一点碎发理清。 “别问不该问的。” 凉薄的目光在面前人微怔的表情中渐渐回温,心底那点闷疼还未成型,一个很浅的吻,带着alpha身上独特的体温,落在她的唇角。 换她落后在原地,看那个亲了她一口,就闷闷的往前走的背影。 很高挑,风衣是她在纪淳休眠的时候亲自测量她的身长体宽一针一线缝制的,但是醒来之后,这人被养胖了一点,就显得没那么空旷,把版型撑得极好。 只稚嫩的眉眼,让她恍然间惊痛。 哪怕死去的时候,纪淳也才十九岁。 前面的人走几步就停住,等她走在身边,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而后翻过去,紧紧扣住。 月光从街道倾洒过来,裴姮在失序的心跳中低头,看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纪淳的手指要比她长一点,指节分明,此刻居然用力到泛着极淡的白。 不开心得明显,但舍不得快要到嘴边的名分,于是没那么心机的委屈求全,假装不在意,然后示弱。 实际上板着一张小狗脸,回头看她都显得牵强。 是什么让本来乖巧听话不越界的人,重生之后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耍小脾气。 裴姮用两根手指捏住纪淳的脸,轻轻掐了一下,“你都忘了,你是我捡回来的,小狗不可以生妈妈气的,不然就丢出去,明白吗?” 她说得语调极慢,似是漫不经心,尾音微软上扬,又带了点诱哄,沙哑轻柔,像只是调侃,几乎将纵容刻到了语言深处。 但纪淳反应不过来,她的注意力凝聚在“丢出去”里,将女人的手握紧,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出去,气不过的小狗回头咬住裴姮的唇角,轻轻的磨,角落处时不时有路人经过,她们的身体被裹在影子里,几秒后,裴姮陷入纪淳发丝里的手收紧,而后喘息着,声音轻轻。 “别……这里,不可以。” 她本来可以直接推开纪淳的,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这里绝不是可以亲吻的地方,但在被alpha咬破唇瓣时,比家规铁纪先占据她脑海的,是小狗那双委屈的眼睛。 裴姮挺直的腰微微塌了一块,彻底软在纪淳的掌心,她闭上被泪水润湿的眼,羽睫垂落在眼睑凝聚了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精致的肌肤滑落,像压弯娇嫩花蕊的露水。 几分钟后,她靠在纪淳的怀里,舌尖尝到些铁锈和细微的疼痛。 女人潮湿的眼睛掀开,主动覆上了面前人的唇,又在顷刻间分离,含笑擦去唇角的血珠。 她满意的看着纪淳唇瓣上被咬破的痕迹,狼狈的绝对不能只有她一个人。 富二代设的局气氛放得很开,裴姮是第一次来这种宴会,她轻轻推开包厢的门,原本哄闹的地方顷刻间安静了一瞬。 首先站起来的那位女生在回头时愣住,目光从裴姮被咬破的唇角,下挪到她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上。 但很快,后面就有发现气氛不对的人打趣:“好多年没见裴总了,快进来坐。” 裴姮优雅点头,唇边带着温柔的笑,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纪淳,示意她牵够了就放开,但握住她的那只手握得更紧。 吃饭也要牵手吗? 有伤风雅,但纪淳从刚开始就心情不好,这样哄一哄她也未尝不可。 互相劝了几杯,话题就逐渐从谈的项目落回了从前,纪淳已经放开了裴姮的手,专心剥一只难处理的虾。 很快,一只卖相极丑,剥得坑坑洼洼的虾被递到裴总唇边,周围又静了一瞬。 裴姮是有洁癖的,在学校的时候,她矜贵到吃食堂的饭菜都自带,因为别人吃过的盘子,就算洗了,她也吃不惯。 但女人自然的张唇咬住这只丑虾,随意将自己面前的调料推过去:“下次沾点这个再喂我。” 哪有alpha剥白灼虾,直接喂给自己的omega的。 即使裴姮在外面形象再温柔,也没有敢开她的玩笑,这些人家境底蕴足,从小接受的家教好,大多只用好奇八卦的余光偷瞄。 但随着酒意渐浓,终于有人大着胆子,把裴姮邀请加入了她们的话题。 纪淳一边往裴姮碗里丢虾,一边悄悄听。 “你记得吗,当时有几个alpha追你追得可狠了,哈哈哈,还拿跳楼威胁,结果你根本没理他,那边人还在窗户旁边跨着,这一边你直接走开了。” “嗯,那时候年纪小,都不懂事。”裴姮唇边笑容淡了淡。 她记得那个alpha,跳三楼没摔死,他父母居然找她要说法,要不是当时没掌握实权受制于人,她当天在医院就不会让他有站起来的机会。 “还有啊,上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和张芊在一起呢,你们两个可形影不离。” 剥虾的小狗手指顿了顿,把原本准备递到裴姮碗里的虾沾了点调料,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略带疑惑的omega张唇咬住那只虾。 回过头,平时没什么攻击力的废物小狗往说话那人身上看,紧绷着脸,一双浅色的杏眼缓缓的凝了层冰霜,情绪在短时间里无限堆积,像雪山上刮着凌冽的风雪。 拜托正宫在这里欸,怎么都提起前任暧昧对象了。 裴姮轻轻皱了下眉,象征性回应:“有吗,我不太记得了。” 她明明记得是这个叫张芊的alpha一直纠缠着她,到哪里都跟着蹲点,在她特殊期不舒服的时候自以为周全的给自己准备热水抑制剂。 但这些,家里的管家会给她准备最好的。她付出的所有对于她来讲都很多余,甚至是麻烦,但年少时候,她并没有戳破这份善意。 她身边总要有这么一个人,来挡住其余觊觎她的目光。 “有啊,张芊昨天还在国外,听说这次聚会你要来,她特意连夜飞回来了,是吧。” 纪淳抬起眸子,直直的撞上对面,另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个长相锋利的女alpha就是张芊,她浑身的毛应激全部炸起来,呼吸缓了几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碗里忽然被放入拆好的螃蟹。 身侧,裴姮已经拿过丝帕,仔细擦拭了自己手上的油脂。 “先吃,吃完我给你擦手。” 那些人说话很冒犯。 别人喜欢她,为了见她一面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是那个人自己愿意,那么只是看见她,那人就应该满足。 而不是现在这样,借着别人的口控诉不满。 周围空气很静,依旧固执的找她要一个答案。 “我需要为你的喜欢负责吗?”裴姮终于弯唇,看向那个从她一进门,就转身迎接的女生。 “可我结婚了,实在抱歉,如果你实在不情愿,我可以给你报销机票钱。” 周围落针可闻,在凝固的气氛里,那个女生牵强的笑了下,说了句失陪,径直从宴会离开。 经过这一闹,大家酒醒了大半,没有人敢去问她结婚的对方是不是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蠢的alpha。 有些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人用余光仔细打量着纪淳,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茫然。 这个人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纪淳看起来还没吃饱,而且没脑子的蠢a知道喜欢她的人走之后,根本没留意到其余人的冒犯。 按照往常,这时候她应该离开的,但余光注意到纪淳哼哧哼哧往嘴里塞吃的,她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平时没让她吃饱吗? 最终,裴姮让她把手张开,细致的将她手指的每一根指节都擦净,又拿了一套新碗筷给她。 “用这套吃,上一套脏了,全是油。” 凝固的气氛很快回温,裴姮时不时点头浅笑着回应偶尔提起她的人,更多的时候,只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专注的看身旁吃饭的alpha。 等到纪淳终于放下碗筷,她又状似无意的收回视线,轻飘飘丢下一条丝巾让她擦拭唇角。 “这桌记我账上,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领着后面吃成球的小狗出了门。 纪淳想牵住裴姮的手,被躲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终于握住,她翘了翘唇角,轻声开口:“裴姮。” 无人回应,她再一次软了软语调:“老婆?” “嗯?”女人被她握着的手无意识收紧,可偏偏语调依旧刻意的云淡风轻。 “喜欢你。” 她不懂这些人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裴姮今天为她鸣不平了,于是她轻声的,在女人没有回应后又一次开口。 “好喜欢你。” 路灯下,两个影子交缠在一起,扭曲斑驳,裴姮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这时候的纪淳,最不像之前的她了,那个人从不会这样说喜欢。 可她的心脏却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她敛眸,几乎强硬的收回被纪淳牵着的手。 在数不尽的耳鸣中,纪淳怔怔的看着她,闪烁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片片重现,接下来会是什么话,要她不要越界,要她别说这些无意义的东西。 下一刻,轻缓的语调落入胸膛。 “只是喜欢吗?你应该爱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