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推山雪破局破心
苍云山峥嵘轩峻,峰顶积雪映日,凛凛生寒。
二月底萧岐离开后,骆无争便在此坐镇,既防有戎卷土重来,又辅佐新任定西将军张采安顿裴远志旧部中的玉镜宫弟子。
云倚楼中了“醉梦散”后,原无大碍,奈何服了“无妄”蜜丸后,两毒相互冲荡,反令“无妄”毒发更加频繁。而瓷瓶里的蜜丸已经寥寥无几。她原不想踏足苍云山,如今却不得不走这一遭了。
这日骆无争走出帐子,忽见一人白发如霜立于风前,竟是云倚楼。他眼底掠过一丝惊骇,旋即恢复平静,自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示意蒋屠维递去。
云倚楼接过,指尖捏着瓶颈轻转,故意问道:“这是何物?”
“剧毒。”骆无争语气冷淡,“服下可立解痛苦。”
“掌门!”蒋屠维大惊失色。
云倚楼却一笑,毫不犹豫地服了下去。玉镜宫若真的还想杀她,这一路上何处不能动手?何必等到今日?
骆无争神色稍缓,沉默片刻,忽道:“除夜大火,是宋华亭所为。”
云倚楼正欲运气化开药力,闻言骤然一顿。
骆无争长叹一声,声音里竟有些苍凉:“她命人火烧无妄谷,非为涵天,亦非为你,而是为其亲姊宋晚亭。”
见云倚楼眼中浮起疑云,他接着道:“其中缘由我也不甚清楚。隆威镖局弟子往访无色山庄时,偶遇谢长松、宋晚亭夫妇,方才得知这段秘辛。”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谢氏夫妇与其养女手中,已有‘无妄’解药。”
山风穿林,簌簌作响。
云倚楼怔在当场,一时失了言语。
是夜,苍云山巅风如漱玉,天空澄澈得不见半丝云翳,星子密密匝匝缀满夜幕。
云倚楼坐在巨石上仰望夜空,霜发随风轻扬。蒋屠维奉掌门之命随侍在侧,静立其后。
“涵天她……”云倚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都传了你些什么功夫?”
蒋屠维低头笑了笑,道:“师父只教了我三年就离开玉镜宫了,教的都是些入门的心法和招式。不过,我的名字是师父取的,太岁在己曰屠维。”
云倚楼没有接话。她望着夜幕上最亮的那点明星,恍见多年前竹溪小筑池塘里的波光。
那年她们赤足踩在淤泥里,小心翼翼地捧着种藕栽植,生怕碰坏了上面的嫩芽。
她心中最清楚,水涵天当初离开玉镜宫,就是为了陪伴困在无妄谷底的自己。
“今夜风急,山顶恐有雪崩。”一道深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骆无争不知何时已立于三丈外,衣袍在夜风中鼓荡翻卷。
蒋屠维忙转身行礼。云倚楼却仍望着远山的轮廓,问:“此处常有雪崩吗?”
蒋屠维答道:“一年大小上百回,附近的牧民管这叫作‘推山雪’。”
“推山雪……”云倚楼细品三字,笑道,“倒是形象。”
骆无争颔首,缓步上前道:“雪花柔弱易逝,落掌即化,可千千万万堆积起来却有推山填壑之力。正所谓‘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
蒋屠维若有所悟道:“咱们玉镜宫弟子便是这样,单拎出来不过沧海一粟,万千弟子同心,便是铜墙铁壁,可退外虏、守河山。”
三人静默片刻,只闻风声。
“若是天下万民若同心——”云倚楼转而看向骆无争,“也可推翻将相王侯,易江山、换日月。”
骆无争微微一顿。眼前女子曾叱咤江湖,也曾困守谷底,如今满头花白,眼底仍有灼灼的光。却不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而是经数十载寒暑、万千生死后淬炼出的,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
骆无争转而望着山巅那缕微风吹动的细雪,心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推山雪亦发于微毫之间。古今王朝更替,何尝不是起于闾巷一句哀叹、田间半声怨忿?”
这般想着,他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道之所失,天下推之。”
蒋屠维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掌门,云前辈,万民所推的山……是陛下还是伪帝呢?”
骆无争与云倚楼互看一眼,均未作答。
远处峰顶传来了闷雷般的轰鸣。
推山雪开始了。
陈溱刚抵达京畿,隆威镖局就送来了“陨星丹”的解药。
原来宋司欢这几日一直避着萧岐,潜心研制解药。她心中明白,萧岐知道自己是谢长松和宋晚亭的养女,若她出现在此处,萧岐立即就能猜出谢氏夫妇的身份。
她一直藏在营中,对着那颗“陨星丹”反复琢磨。这颗丹药还是当初跟随季景明上独夜楼时佯装服下的。宋司欢曾助季逢年压制体内“陨星丹”毒性,对其中几味药物已有所推想。如今精通药理毒理的父母得空便来相助,更是如虎添翼,不出两日的功夫,三人便破了钳制独夜楼刺客近百年的奇毒。
任无畏得知后,立即遣隆威镖局弟子快马加鞭,赶在陈溱入城前将三份药方和数枚解药交到
了她手中。
平沙关烽烟已熄,战后事宜皆由郭老将军一手打点,萧岐得以安心疗伤。
谢长松昔年悬壶四方,活人无数,如今为亲生骨肉诊治,竟屡屡犹豫,下针施药皆反复斟酌。昔年“毒宗双姝”名动江湖,用毒时心冷如铁。此刻宋晚亭坐在榻前,见孩子冷汗涔涔,却总是不忍心。
所幸二人医术毒理终究登峰造极。不出两日,萧岐面上已见血色。他清醒后见了师叔任无畏,又与郭老将军商谈半晌,言语间条理分明,显是精神大好。
只是,萧岐总在谢氏夫妇背身配药之际,以目光细细描摹他们的身影,待其转身,又悄然移开视线。
第三日,伤口处新肉初生,虽未痊愈,但已能策马。他将镇北将军的印信留在帐内,单骑离去。
策马出南门时,关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萧岐忽然勒住缰绳,回望关城。
城楼垛口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萧岐翻身下马,朝城楼重重叩首。
一叩。谢长松的脊背猛然一僵。
二叩。宋晚亭抬手掩唇,泪如雨下。
三叩。萧岐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前两日谢长松亲手清创缝合的。银针穿过皮肉时,他的指尖在灯下轻颤。
萧岐明白。这世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两个视他如珍宝的人,可如今的他只觉得他们是两个陌生人。
偷换婴孩只需要片刻工夫,可重续亲子之情却不知要花多少年。
京畿。
陈溱持着玉镜宫的青玉令牌,本可直入熙京,孰料距城门尚有半里,城楼上陡然传来沉浑号角。
接着便是绞盘轰隆,包铁城门缓缓合拢。
陈溱耳目敏锐,已听到身后急促凌乱的马蹄声。她勒马回望,果然瞧见一里外千骑卷尘而来,大旗上书“梁”字。
“敌袭!封锁城门!”
守军一声令下,城内霎时大乱。街上的货郎扔了扁担往巷子里钻,茶摊的小二打翻了瓷碗,澄清的茶汤在青石板上漫开。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疾奔,稚子不知畏惧,还拍手嬉笑道:“敌骑来,帝星改……”
“住口!”妇人脸色煞白,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却迎面撞上一队官兵。
为首的官员伸手扶稳她臂膀。
“童言无忌,夫人莫慌。速带孩子归家闭户,朝廷已有对策。”此人正是嗣淮阴王萧寒。留守熙京的朝臣们料到会有这一天,连夜拟好了守城方案,不想一大早就派上了用场。萧寒就是来城门督战的。
妇人见他没有责罚的意思,慌忙行礼退去。
萧寒面色一凛,又道:“传令,半炷香内肃清街道。凡散播谣言者,暂押衙门,待战后处置。”
部下领命而去。萧寒抬首望向城楼方向,已能隐约听到城外的马蹄。
城外,李摇光遥见陈溱单枪匹马,以为她要“一夫当关”,冷笑一声便领着众弟子就朝城门奔来。
四周皆是旷野,避无可避,即便陈溱不愿耽搁,此刻也不得不战了。
向天权日前在熙京受挫,文曲堂卷宗又被焚毁,此刻正是急欲立功之时,他率先倒提长刀纵马冲出。距陈溱尚有十丈时,他双臂抡动长刀,刀锋破空发出尖啸,罡风激得道旁碎石乱迸。
陈溱勒缰回身,“霜月”自腰间铮声弹出,振出三尺雪亮的寒芒。刀长剑短,马战更是凶险。眼见刀锋凶猛逼近,陈溱腰身倏折,几乎平贴马背。凛冽刀光映上她的面颊时,陈溱手中“霜月”递出,贴刀身而上,直削向天权虎口,正是以柔克刚的妙招。
向天权“咦”一声,刀柄急转,欲以刀势缠乱剑势。
陈溱借机起身,内力暴涨,“霜月”剑身陡然震颤,化作一团缭乱光影。只听“叮叮当当”密如骤雨,剑锋在刀身上连点十余下。琅琅声中,软剑倏然挺直,似长-枪贯出。
向天权顿觉右臂酸麻,重逾三十斤的长刀都压不住那柄轻柔的软剑。他连忙撤刀回守,猛觉手上一轻——长刀已断作三截,刀头当啷坠地险些砸中马蹄,中段斜飞三尺插入黄土,只剩刀柄犹在掌中。断口附近细纹密布,显是被柔劲反复震颤所摧。
他惊慌缩手,又觉手背刺痛,只见上面多了几道细密的小口子,缓缓渗出血珠,竟是方才剑尖颤动时所伤。
熙京城楼上,弓箭手蓄势待发,然而独夜楼弟子止步在射程以外。守将脸色铁青,他们本想固守城池,凭强弩以逸待劳,此时却陷入了尴尬局面。
萧寒扶垛墙远眺,待瞧清交手的两个身影后不由大惊,心道:“她为何在此?”旋即豁然——若能从她口中得知萧岐音讯,便可窥知北境战况。
这般想着,他吩咐城门校尉道:“轻骑预备。若贼寇徘徊不前,便出城迎战!”
城门处剑拔弩张,大内亦不平静。
太子萧岱被龚文祺等老臣请到殿中,共商守城事宜。忽闻殿外内侍急报:太后到了。
众人忙整衣冠相迎。只见张太后一身翠绿常服,摆手免了礼,目光落在龚文祺身上,问:“丞相,战况如何?”
“禀太后,嗣淮阴王此刻正在城门督战,叛军尚未攻城。”龚文祺顿了顿,沉声道,“太后放心,老臣家中已备好棺木,誓与熙京共存亡。”
张太后沉默良久,忽道:“若叛军攻入皇城,丞相与太子……便将哀家献出去吧。”
“太后!”龚文祺扑通一声跪下,俯在地上道,“臣万死不敢!”
萧岱也慌忙跪下,声音带了哭腔:“皇祖母何出此言?”
张太后阖眼道:“伪帝作乱,说到底是张家造的孽。哀家身为张家女,岂会不知?”
当年梧东张家之所以陷害梁王萧敏,就是为了让张家女的儿子继承大统。她本欲送淮阳王一脉出京,不料叛军来得如此之快。若能保儿孙平安,她甘愿抵罪。
龚文祺喉头滚动,终究未出一言。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伪帝滔天恨意,岂是太后一人能平?
城外,向天权看着渗血的伤口,弃了刀柄大笑道:“尊驾便是‘武林魁首’陈女侠吧?幸会幸会!”
“不敢当。”陈溱语气平淡,“阁下是独夜楼哪位堂主?”
“文曲堂,向天权。”他说着,抽出背后折扇轻摇,故作云淡风轻。
便在此时,李摇光纵马而至,怒喝道:“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阻碍我独夜楼行事?”
陈溱不怒反笑,声如清泉击石:“我今日是来送诸位一条生路。”说罢自怀中取出一颗药丸。
“此乃‘陨星丹’解药。”她以内力催动话音,字字清晰。
十余年前,陈溱初入江湖就被李摇光等人诓骗服下“陨星丹”,亲历毒发之苦。独夜楼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壮大,驱策群雄裂土争鼎,“陨星丹”功不可没。
果不其然,陈溱话音刚落,独夜楼弟子俱是一寂,有人攥紧缰绳凝神斟酌,有人左顾右盼面面相觑。
一旦有了解药,那座以恐惧筑起的高楼,便自根基处开始松动了。
向天权面色陡变。他身为文曲堂堂主,掌管情报网,深知“陨星丹”事关重大,立即呵斥道:“妖言惑众!除了月主,谁还有陨星丹的解药!”
“巨门堂用毒是了得,可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何况——”陈溱看向向天权,轻笑道,“独夜楼还算不上是江湖上最擅用毒的门派。向堂主掌天下秘闻,岂会不知?”
李摇光惟恐人心溃散,急道:“别跟她废话,一起上!”
陈溱却将那颗解药抛向人群,扬声道:“接好了!”
解药去势迅疾,李摇光挥刀欲拦已是不及。独夜楼弟子见状,本能伸手去夺。
但见兵刃交错,掌影纷乱,药丸在刀缝指隙间辗转,弹跃数次,终于被一名年轻弟子死死攥在掌心。那少年脸色煞白,环视四周狰狞目光,忽将心一横,把药丸塞到嘴里,“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周围瞬时死寂。
“杀了他!”李摇光下令道。
可其余弟子也想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皆犹豫起来。
李摇光见状 ,率先掷出三枚“流星针”,却不射向那名服药弟子,而是袭向他周围按兵不动的弟子。
随着“嗤”的闷响,三名弟子喉头汩汩涌血,手中兵刃哐当落地。他们都是十多岁的少年,上月才服丹入楼,连基础刀式都未练熟,便随着堂主踏上这条不归路。
那名服药弟子惊恐万状,猛扯缰绳策马便逃。破军堂弟子见堂主出手,顿时如梦初醒,纵马追去。
城楼上,萧寒虽不知陈溱抛出了什么东西,但也看出了梁帝军阵脚已乱。他立即吩咐道:“机不可失,准备迎敌!”
城外,陈溱眼见那服药少年将陷绝境,心中暗急。方才掷药时,为免向天权、李摇光截胡,她运足内力把解药抛出数丈远,此时却是鞭长莫及。
破军堂的女刺客身手灵敏,袖中“流星针”连绵激射,如疾风暴雨朝那弟子袭去,眼看就要将他打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缃色丝帛卷上了那弟子腰身。紧接着,丝帛上系着的玲珑金球打向他膝盖,那弟子的双脚便脱镫而出。丝帛极其灵巧地将那弟子凌空提起,“流星针”只划破了他垂下的衣衫。
来人将那弟子甩到身后,冷声道:“李堂主迫不及待要赶尽杀绝,难不成真怕了这解药?”
“师姐!”陈溱喜出望外。
钟离雁听闻京畿有异动,便让丽娘看家,自己带人北上察看。岂料尚未抵达就听到了独夜楼袭击熙京的消息。
李摇光避而不答,冷冷笑道:“春水馆也来蹚这浑水,当真热闹得很!”
城楼上,萧寒望见那道身影,眼前蓦然一亮,待见她只带着几个姑娘,又忧心不已。就在此时,随着隆隆巨响,城门缓缓开启,校尉带着三千轻骑倾泻而出。
向天权与李摇光对视一眼,再不纠缠解药之事,立即就要带领弟子冲城。向天权收回折扇,抢过近身弟子长刀,一马当先。
钟离雁帔帛一抖,将那服药少年凌空卷至陈溱马侧,翻腕格开迎面刀剑,急声问道:“北境战况究竟如何?”
陈溱挥剑击退独夜楼弟子,顺势拍落一枚暗器,这才答道:“我离开时,北祁已经溃败。”
“果然如此。”钟离雁掷出丝帛砸向一人肩井穴,压低声音道,“看来有人故意隐瞒捷报,诱引邺帝南下。梁帝已经带人去了洛南行宫,你速去。洛水渡口有青篷小船,便是春水馆的接应。”
陈溱会意,探手自怀中取出一只荷包交给她,道:“这是‘陨星丹’的解药和药方,或有大用。”
钟离雁接过,颔首道:“这里有我在,你且放心。”
“一切小心!”陈溱不再多言,纵身跃起,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人已跃出三丈。
独夜楼弟子挥刀拦截,却见她步法翩然,踏刀背而行,再落地时已在十丈开外。
钟离雁目送陈溱身影离去,回眸时,熙京轻骑已与独夜楼交锋。
钟离雁身形翩然如蝴蝶穿花,缃色丝帛似黄云出岫,所过之处,独夜楼弟子被柔劲带翻下马。几名春水馆女子紧随其后,或使剑、或使帔帛,身法轻灵巧妙,飘飘似舞。
“督军有令,降者不杀!”
方才陈溱掷出解药后,独夜楼弟子已经开始犹豫。若真能得到“陨星丹”解药,他们何必再向月主卖命?此时听到熙京守军劝降的话,一些人已经悄悄勒马。
向天权和李摇光虽是江湖好手,平日里以一敌多不在话下,如今却已露不支。李摇光曾在梁州时也跟地方守军交过手,可眼下面对的是国都的精锐轻骑,他们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绝非“乌合之众”可以媲美。
“李堂主,走吧!”向天权奋力架开两柄尖枪,喘气道,“再缠斗下去,文曲堂这点家底要折尽了!”
李摇光长刀横扫,冷声道:“你竟如此贪生怕死,陛下的命令你都忘了吗?”
“陛下说她要的不是破城,是印证天命!”向天权臂上又添一道枪伤,鲜血染红衣袖,“你我已杀到熙京城下,还不够么?”
李摇光沉默不语。她近日常觉心神恍惚,午夜梦回时,总想起年轻时与王玉衡、黄开阳一同训练杓三堂弟子、执行任务的情景。前面就是熙京城了,也不知道那两人魂魄归来会不会故地重游。
见她迟迟不应,率文曲堂拨马便走。
熙京轻骑早有防备,侧翼分出一支百人队奔袭截杀。
“叛贼休走!”
当先一骑银枪如龙,直取向天权后心——
作者有话说:风起于青萍之末: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宋玉《风赋》
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淮南子·主术训》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六韬》
道之所在,天下归之。——《六韬·文韬·文师》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战国策·魏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