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两道墨影相对无言,屋外却闹翻了天。
“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闲时夕握着剑,已经不知在外面砍了多久,可无论怎么,剑光没入那座院落的刹那,就像撞入深潭一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院落分明就在眼前,可给人感觉却像在另一个空间。
闲时夕不信邪,又要挥剑。
“老六!”渡山按住她持剑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让她停住了动作。
对上几人询问的目光时,他有些沉重地摇摇头。
“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
云之秋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开口道:“里面只有小师妹一个人吗?她之前是不是见了别人?”
“你是说那几个明家人?”渡山立时反应过来。
闲时夕却不待云之秋回答,提剑便要走,“我去把他们带过来。”
“不用去了。”竹殊声音不高,却开口即定,三人瞬间噤声。
“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
竹殊一直站在院门外,从方才起便没有挪动过。
她垂着眼,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这片空间被移走了。”
不是封锁,而是移走。
有人将这整座院落,连同里面的人从这一方天地生生“剜”了出去。
“小师妹……”竹殊喃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之秋只问了一句,“师姐,能破吗?”
“……能。”竹殊轻声道。
这一声“能”瞬间给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竹殊却没有说,她不确定小师妹是否等得起。
屋内。
墨故知并不知只是合拢几缕神魂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更不知外面师兄师姐们差点吵翻了天。
她只是盯着眼前那道连样貌都看不清的虚影。
半晌,墨故知缓缓直起腰,声音还有些颤抖:“不说句话吗?”
“墨故知?”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祖神?”
说罢,墨故知召来神舟,将自己重新摔到轮椅里,再次抬眼时总算与那端坐的虚影齐平。
“不好意思。”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我不太喜欢别人俯视我。”
墨故知恹恹仰倒在轮椅靠背上,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嘴角仍保持着那点惯常的弧度,整个人却像一口枯井,无波无澜。
虚影仍旧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的女子,死亡似乎已经爬上她的脊背。
“还是不说话吗?”
墨故知没有动,声音也小的可怜,似是呓语,“那我来说吧。”
“我虽然总是在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人。”说到这,她顿了顿,下意识吐出一口气。
“但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你,你是我的前世,而我是你拼尽全力回溯的今生。”
“我和你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我发现我错了。”墨故知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错了,墨故知。”
“我算是什么呢?”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强大祖神分割出的一缕神魂?”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未来,只是为了你的执念,你所打造的空间所服务的一个……”
“工具?”
那两个字落进寂静里,沉甸甸的。
“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墨故知……”墨故知声音有些苦涩,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如此无力,“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说出这些话好似用尽了她仅剩的力气,原本的讽刺、质问在开口的瞬间全都化为委屈。
双眼分明紧紧闭住,可为什么还有热滚滚的液体从眼尾渗出,流进颤抖的唇里,咸咸的,湿湿的,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墨故知。】
虚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飘渺而空灵,像是穿过无尽的时间空间,顺着灵魂之间的纽带冲进墨故知耳中。
【你不是工具,更不是一缕神魂。】
【你就叫墨故知,你就是墨故知。】
墨故知缓缓睁开双眼,血泪糊住了眼睫,让她一时不能视物,但她仿佛看见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汪深潭。
【墨故知,这不是我所打造的空间。】
【算上原本的第一世,这是我为你我所争取来的第十一世。】
【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第一世。】
【就算今日你不用收魂合元将我引出来,按照我的计划,等幻天一梦的十个锚点集齐,你也必须用我的力量,用这个你的“第一世”去覆盖我的“第一世”,到那时,我的神魂尽数收归与你,你还是你,而我……】
【也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结局的我。】
“这就是你成为祖神的目的?”墨故知倦懒地抬起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些,记了九生九世?”
转世之后,不论是谁,必将丧失上一世的全部记忆,否则如何算是一世新生?
虚影也学着她,缓缓抬起手。
她指了指自己头顶心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在第一世死前从这给自己打了一颗怨魂钉。】
“哈?”
墨故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接着便疯狂大笑起来,“疯子,疯子,你真是……疯得厉害。”
怨魂钉,给怨鬼钉的钉子。
人死后怨气经久不消就会变成怨鬼,怨气越强,化作鬼后便越凶厉。
可怨气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恨会淡,痛会忘,再深的执念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所以有些鬼修怕收来的鬼实力下降便会给怨鬼钉一颗怨魂钉,让它记住那种痛彻骨髓的感觉。
永远记得。
永远不忘。
【死前钉入,算不得痛。】
“那剥离三尸五毒时呢?”墨故知顺势倒在靠背上,瞳孔虚焦,嗓音沙哑,“执念深重到如此,差点疼死吧。”
【呵。】
虚影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我一直觉得这算一个漏洞,好像只要能挺过这份疼,就能飞升成祖神。】
“但是上千上万年来……”墨故知轻声道:“只有你挺过去了。”
【自从离开归一宗后就一直在疼,或许早就习惯了。】
墨故知闻言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后悔过吗?”
执念越深就越疼,越疼人就越清醒,越清醒执念就越深,这是一个死循环。
虚影沉默了,许久只听一声叹息。
【不知道,我不懂什么感情,或许走到如今只剩下执念了。】
墨故知突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宁愿给自己打入怨魂钉都要记住的这份执念,背后的感情已经不重要了。
不懂爱也好,懂也罢,到此全都不重要了。
或许还是有一点重要的。
就像她选择不再让自己重新经历十六岁以前的生活。
墨故知想到十六岁以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父母离世,家族背叛,受尽折磨。
或许是希望自己能正常点,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对爱作出回应,或许她只是想真正的融入归一宗。
但无论哪个,墨故知都必须承认,她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这个墨故知把归一宗当成家,归一宗也在尽全力庇护和支持墨故知。
这是她上一世从未体会的。
【乐天知命,故不忧。】
【这是白溯溪起的名字。】
“白溯溪?”
【母亲,我的……母亲。】
【可惜我早已忘记她的样子,而你根本就不认识她。】
【而我们,谁也没有实现寄托在这个名字里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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