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 第279章 非人力可求 墨故知没有回答。 明玉尔好像也并不期待这个回答 外面好像起风了,呼啸声仿佛就在耳畔,却被屋内灯花的炸裂声轻而易举盖了下去。 细碎的声响刺破沉寂,墨故知笑了笑。 她看向明玉尔,那双总是懒洋洋半垂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里头黑沉沉的,没什么光,看得人脊背发凉。 “诡化?”墨故知慢慢重复这两个字,轮椅扶手上搭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是鬼气入体后产生的变异吗?” “那确实,从二里地就能闻到明夷身上的鬼味。” 明玉尔摇摇头,对上那双黑瞳,轻声道:“我说了,真人不妨有话直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二爷吧。” 墨故知收了笑,“二爷不妨有话直说。” 明玉尔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无奈。 “墨故知,你防备心太重。” “不然呢?” 墨故知真想问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一个刚见面话还没说几句,甚至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上来就给她来一句“墨故知,你防备心太重。” “你有病吧?”墨故知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明玉尔不知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困惑道:“我来的路上的确受了伤……” “不是不是。”浥青赶紧打断,她觉得小师叔要杀人了,“小师叔的意思是你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见明玉尔还是一脸困惑,墨故知耐心耗尽,“二爷,你想听我直说,您是不是得先表个态啊?”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这就不得不提我来广济城的第二个目的。”明玉尔抬起眼,目光越过墨故知,望向沉下来的天空。 “云栖寺的住持让我来此,见一个人。” “见我?”墨故知挑眉。 “是。”明玉尔颔首,“住持说,有些问题,只有您能问,有些答案,也只有您能听得懂。” 浥青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墨故知向后靠进轮椅里,绯红大氅的毛领蹭着她的下颌,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屋子里许久没有回音,她也不催,只是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心中却冷哼,呵,装神弄鬼。 不知过了多久,明玉尔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像是在诵读一段遥远的经文。 “真人可知,诡化是由什么引起的?” “诡焏呗。”墨故知答得干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说的诡焏可不是鬼族的那个。” “那想必真人也清楚,真正的诡焏并不会让人诡化。” 墨故知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了。 明玉尔继续道:“我曾经受住持所托去南海日月神潭寻找过祖神飞升的痕迹,在那里我看见祖神所遗留下的沉疴。” “那些无面人?” 明玉尔摇头道:“不,我并没有见到你所谓的无面人,或许是那时它们还没有形成实体,又或者我没有那个资格。” “没有被日月神潭选中的人是无法去往潭深处的。” “我见到的只是被时间冲刷过后的干净的‘欲望’。” “干净的欲望?”墨故知嗤笑道:“二爷这是在跟我讲笑话?” “并不是笑话。”明玉尔认真道:“真人可知,祖神‘成神’与我们所说的‘飞升’并非一回事?” 墨故知皱起眉,她当然知道,日月神潭由白骨铺成的成神路还历历在目,旧神泯灭会产生怨气,新神诞生会留下三尸。 这些哪个能跟“干净”扯上关系? “我们常说的飞升,是修士在道之一途引动天地,最终脱去凡胎,踏入天界。” 明玉尔缓缓道:“此乃修行正途,虽艰难但却有路可循。” “但成神……”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则是被大道所选,非人力可求。” “被选中之人,需重新历经九生九世轮回,尝遍人间八苦,将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六欲体会到极致,每一世都是淬炼,也是折磨。” “直到最后一世,将这一切情感、记忆、执念,尽数剥离,只余最纯净的‘道’之感悟,方可登临神位,成就大道化身——” “祖神。” “九生九世,九生九死,非人力所求,非人力,非人力……”墨故知喃喃自语,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明玉尔却好似没有听见,自顾自道:“剥离是个很痛苦的过程,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是人就会有欲望,但成神就是要你剥离作为‘人’的全部。” “剥干净了,你就不再是你,而是‘道’的一部分,是运转天地规则,承载大道的……” “器物。” 屋内死寂。 半晌,墨故知才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所说的‘干净’指的是……” “上届祖神飞升时应该没有任何执念。” “那若是有呢?”墨故知终于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一双黑瞳如坠深渊。 明玉尔看向她,目光沉沉。 “若执念深重,剥离时承受不住那份痛苦与虚无,便会失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失败者,会瞬间被那些剥离的三尸五毒反噬,历经九世的极致痛苦、不甘……与神魂血肉纠缠不清,渐渐异化,失去人形,亦失人心,此即为——” “诡化。”墨故知终于接上了他的话。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日月神潭分明埋葬着诡焏却还能成为四海界的悟道“圣地”,因为那里埋下的只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仅剩的一丁点人性,而真正能让人诡化的源头,只是一个失败者无法剥离的,最终反客为主的三尸五毒。 “诡化……”墨故知喃喃,猛地抬眼,确认道:“是失败者本身诡化还是失败者无法剥离的三尸五毒?” “失败者不会再有自我,他本身就是三尸五毒。” “是吗?”墨故知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她胸腔发麻。 “感谢大师告诉我这些。” 她眼尾微微发红,这是墨故知见到明玉尔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不过这些,大师又是从何得知?”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那就不成神 明玉尔双手缓缓合十,念了一句墨故知听不懂的话,这个动作让他淡化了他身上那股属于世家的高傲,看起来倒像一个真正的佛门弟子。 “云栖寺住持。” 墨故知眼神一凝,语气却是不尽相信,“那云栖寺住持又是从何得知?” “住持说是从一位大人物得知。” “大人物?”墨故知嗤笑道:“有多大?祖神那么大?” “我不知道。”明玉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实在,我起初甚至不明白,住持为什么要专门派我来向你讲述关于祖神飞升的事情。” “你只是一个孩子,知道了这些,然后呢?”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四海界出现诡焏,但祖神早已飞升成神,即便有诡焏残留,按理也不会引起如今的诡化。” “我一开始怀疑可能是在这期间,又有新的修士被大道选中,不过他失败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当时想难道住持是想让一个不足百岁的孩子去对付积累了千年甚至万年的执念”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以为住持疯了,而在来这里之前,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似乎知道为什么了。”明玉尔的目光重新落在墨故知脸上,似是了悟。 “为什么?”墨故知腮帮子轻微鼓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却看不见丝毫笑意。 “难不成二爷有什么能看到人未来的天赋技能?” “当然没有。”明玉尔“哈哈”笑了一声,似是觉得这句话很有趣,“我虽然看不见未来,但却可以给人勾画未来。” “真人不妨猜一猜,我主修的是什么?” 墨故知眉心微蹙。 话题拐得很突兀,她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手指无意识相互摩挲,这是她失去安全感的表现。 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明夷,明家事而来,他打着明家的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对她说这些话。 为什么? 墨故知低垂着眸子,久久没有说话。 明玉尔好似看穿她心中所想,自问自答:“我主修的是幻术。” 幻术…… 幻术?! 墨故知脑中似有某根弦轻轻拨动。 “幻天一梦。”明玉尔轻声道。 墨故知猛地抬眼,惯常吊儿郎当的模样终于维持不住,她瞳孔骤缩,黑沉沉的眸子直直钉在明玉尔脸上,似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明玉尔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又念了那句墨故知听不懂的话。 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墨故知,你身上背负着一个足以改天换地的幻天一梦。” 屋外风声逐渐猖狂,扑打着门窗,光影漫过屋角,静得压抑。 忽然,墨故知笑了。 起初只是喉咙里泄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接着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最后她看着明玉尔,笑得放肆。 “明玉尔啊明玉尔……”墨故知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似寒潭,“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要知道,在这里我想杀你,轻而易举。” “没有人看见你们走进了林家,就算有我也可以让他没有。” 墨故知笑道:“你们本就遭遇追杀,若不是我师兄出手你早就曝尸荒野,现在我杀了你,不过是让事情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墨真人。”明玉尔睁开眼,轻声道:“你在害怕。” 墨故知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那支撑在膝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此刻正在止不住颤抖,她用力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却仍压不住那股战栗。 明玉尔恍若未觉,“所谓幻天一梦,就是以施术者自身作为锚点,按照施术者的所思所想创造出的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世外之境’。” “施术者修为越深,对‘道’的感悟越透彻,幻天一梦就越真实,甚至可以做到自成一界。” “普通的幻天一梦只需要施术者本身作为一个锚点,再真实一些的也不过三个。” “因为锚点必须来自施术者本身,因此施术者每种下一个锚点便要生生割裂一部分神魂注入其中,故而幻天一梦的锚点至多只有十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故知身上,“可你,墨故知,你不是施术者,可你的身上却背负着连我都看不清数量的锚点。” “只有一个可能。” 明玉尔眼神忽然锐利,“那就是锚点上所附的神魂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能够背负一个小世界的因果。” “而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那就是……” “别说了。”墨故知听到这里,终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以前一直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但因为你的话我几乎全都明白了。” “因此,到此为止我感谢你。” 墨故知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不似刚才那样紧绷,唯独眼神钉在明玉尔身上,专注得可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我明白。”明玉尔对上那双黑瞳,笑意漫过眼角,似是安抚,“我虽然不笨,但我也没有真人想得那么聪明。” “诡焏从何而来我仍是不知,真人身上的锚点是如何得到的我亦是不明,就像我作为明家二爷也不知我大哥想做什么,飘渺宗又想做什么。” “我此行只是奉住持之命向真人讲述一些只有真人听得懂的话。” “所以。”明玉尔有些讨好地笑了两声,“不知我是否可以问一个只有真人能回答的问题。” 墨故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她沉吟道:“你问吧。” 明玉尔双手再次合十,置于胸前,神情变得庄重。 他缓缓开口,“大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然万物有情,何以成神?” 问题落下,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荡开无声的涟漪。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暗吞没最后一抹沉蓝。 狂风撞开窗棂,嘶吼着卷入室内,裹挟着雪沫像是洒了一袭冰冷的月光,案头摇曳的灯火猛地一跳,随即“噗”地一声熄灭。 最后一点暖光陡然消散。 一室黑暗,方才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墨色吞没。 明玉尔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对面那道好似已经融进黑暗的墨影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那就不成神。” 明玉尔闻言一怔,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去。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黑暗中,那双眼睛此刻亮得灼人。 “什么?”他轻声问,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 “我说。”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墨故知重复着,坚定着,似是在告诉自己。 她一字一句道:“那就不成神。”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你在这跟我装鸡毛呢 “还有什么要问吗?明大师?” 被卷入风雪的小屋内,墨故知开口都能看见一缕缕白雾。 冷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薄薄铺了一地,像层霜,衬得那张脸更是毫无血色,连唇瓣好像都泛着淡淡的青灰。 “明夷……” “哦,现在是明二爷了是吧。”墨故知嘴角带笑,眼底却涌上一层深深的疲惫。 原本她只是想谈谈明夷和明家事的,但现在她实在没那个心思。 墨故知捏了捏眉心,指尖凉瘆瘆的,触到皮肤时激得她一颤。 她随意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气声,“二爷来这么久,还没拜见一下林家的新家主吧?” 明玉尔微微挑眉,没接话,也没动。 墨故知好似也没想听他回答,自顾自道:“她会带你去见明夷的。” 话落,她缓缓闭上眼睛,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射出一小片青影。 “出去前先把窗户给我关上,谢谢。”墨故知道。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世家子弟。 说完她便彻底缩进轮椅里,大氅的毛领几乎埋在住了半张脸,也隔绝了她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欲望。 明玉尔在原地站了几息。 月光从身侧流过,将他的身影分割两处,一处在明,一处在暗。 他看着所在轮椅上那道近乎静止的墨影,终究没再说什么。 “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人合上了,脚步声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是的,静,好静。 那种能听见自己心跳,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静。 墨故知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吵闹,喧嚣,没有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等墨故知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她终于开始理清那些棼丝乱麻。 造成诡化的诡焏,按照明玉尔所说,就是失败者体内无法剥离,最终反噬自身的三尸五毒,不过根源是飞升者未被洗刷干净的“欲望”或者是“执念”。 如此说来,一定存在一个不知飞升成败的“祖神候选人”。 若是成功,新任祖神剥离的三尸五毒存有无法割舍的执念,而这些执念造成诡焏变异,而这就是如今天界和四海界诡焏的最初形态。 若是失败,他本身被三尸五毒吞噬,成为了诡化的源头。 而这个“祖神候选人”的执念,才是一切一切的根本。 一个九生九世都洗刷不掉的执念。 “九生九世……”墨故知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落雪。 “九生九死……” “只有被大道选中的修士才有资格经历九生九世的淬炼,体验七情八苦,并在最后一世堪破大道。”明玉尔的话又冒了出来。 “被大道选中啊……” 墨故知垂眼,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细白,骨节分明,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促,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一直以为自己是牛马,没想到有朝一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怪不得。 怪不得清宁那个天下第一反骨仔却甘愿受人钳制,守着林海禁地永不得出。 如果这个人是她的话。 如果清宁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她的话…… 她一直以为是前世的自己诓骗了清宁,却没想到清宁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是谁。 墨故知仰起头,后脑抵着轮椅靠背,望着头顶那昏暗到看不出轮廓的房梁,许久,她轻叹一声: “师父啊……” * 林家最深处的院落今日灯熄灭得很早,可没人会觉得里面的人已经歇下了。 墨故知的储物戒很多,平常打家劫舍干得太多,她平时也没有整理的习惯,所以此刻屋子里全是劈里啪啦一通乱响。 她坐在轮椅上看不清楚地上的物件,于是干脆撑着身子摔在中间,趴在那一堆各式各样的乱七八糟上翻找起来。 “碧海,碧海浮生笛,在哪呢?我记得是在这个戒指里啊……”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她捞出来仔细端详。 那是一支莹润如白玉的笛子,墨故知握在手里,轻轻摩挲。 我的腿骨。 一个锚点。 “本源内丹,我记得还有一颗本源内丹……” 翻着翻着,她忽然顿住了。 “啊,靠。” 想起来了,那颗本源内丹早就被她吸收了。 怪不得当时觉得一点排斥都没有,感情就是从她身体里掏出来的。 她右手轻抚上丹田的位置,到时候要掏出来吗? 墨故知在一堆堆小山里翻找了许久,一大堆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修士大打出手的天材地宝就这样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终于,她在周身哗啦出一小片空地,四样东西被被摆了上去。 “腿骨,簪上雪,日月神潭捞到的半块心脏。” “还有我自己。” 充当一下本源内丹。 “也不知道够不够。”墨故知动了动手腕,以前系统奖励的木灵丹还有好几瓶,应该够她打几个来回法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被随意堆在一侧的木灵丹,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紧闭双眼,分外虔诚。 “对不住了五师兄,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马上你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不过我保证我绝对是你经手的病患中最难杀的。” 正所谓生死只在一线间,墨故知却可以在中间来回摆动。 墨故知掂量着手里的木灵丹,像吃糖豆似的也不数一数直接就是一口闷。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灵力奔涌而下,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墨故知只觉干涸的灵脉渐渐充盈。 周身灵气暴涨。 她坐在地上,衣诀无风自动,十指翻飞,灵力倾泻而出,在半空打下一道淡金纹路。 “木字,收魂合元。” 所谓收魂合元,就是将散落在各处或者附着在器物上的精魂提取出来并合并的法术。 墨故知翻清宁给得《法修绝不会修的一百个法术大全》的时候还想这书真不愧叫这个名,确实是法修绝不会修的。 想到这她扬了扬嘴角,今天不让她用上了? 回去就让师父改名,改成《法修绝不会修的九十九个法术大全》。 时间缓缓流逝,眼前的几个物什没有丝毫反应,地上的木灵丹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墨故知灵力仍旧不要命似地往外释放。 整个屋子,不,是脚下的土地似乎都被这股灵力冲的颤抖。 竹殊第一个睁开眼睛,抬手便撕裂空间,一步跨出。 下一瞬,她的身影出现在墨故知院落外。 然后她停住了。 再也跨不出第二步。 “掌门师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蓝紫青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下。 “大师姐!” “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小师妹的院子吗?” 在城外互殴了一天的奇珍异宝三人此刻也被动静吸引过来,第一眼却看见向来神龙不见尾的掌门师姐站在小师妹院门前发愣。 “空间……”竹殊眼神罕见严肃,“小师妹周围的空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封锁了。” 屋内,安静躺在地上的腿骨轻轻动了动,下一秒却又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木灵丹已经消耗殆尽,墨故知的身体也因为无法承载任何力量而陷入新一轮的衰竭。 重生的皮肤又开始脱落,鲜血顺着裂口汩汩而下,在脚边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深色。 墨故知甚至连坐姿都无法维持。 “不行吗?”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刹那,那放置在铜铃里的半颗心脏缓缓浮起,紧接着,地上的簪上雪和碧海浮生笛如同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发出阵阵嗡鸣。 【汝欲何为?】 一道虚影渐渐在墨故知眼前成型,那人看不清样貌却穿着和墨故知一样的墨衣,此刻端坐于虚空。 墨故知此刻却煞显狼狈,她低垂着脑袋,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嘴里涌出,身体因为贸然承受灵力仍在衰败。 她却缓缓抬起头,眼底血红却一片讥讽,嘴角带笑肆意张狂。 她声音沙哑却清晰如刀。 “你跟我在这装鸡毛呢?”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你是墨故知 【……】 屋内两道墨影相对无言,屋外却闹翻了天。 “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闲时夕握着剑,已经不知在外面砍了多久,可无论怎么,剑光没入那座院落的刹那,就像撞入深潭一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院落分明就在眼前,可给人感觉却像在另一个空间。 闲时夕不信邪,又要挥剑。 “老六!”渡山按住她持剑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让她停住了动作。 对上几人询问的目光时,他有些沉重地摇摇头。 “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 云之秋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开口道:“里面只有小师妹一个人吗?她之前是不是见了别人?” “你是说那几个明家人?”渡山立时反应过来。 闲时夕却不待云之秋回答,提剑便要走,“我去把他们带过来。” “不用去了。”竹殊声音不高,却开口即定,三人瞬间噤声。 “应该跟他们没有关系。” 竹殊一直站在院门外,从方才起便没有挪动过。 她垂着眼,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涌,“这片空间被移走了。” 不是封锁,而是移走。 有人将这整座院落,连同里面的人从这一方天地生生“剜”了出去。 “小师妹……”竹殊喃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之秋只问了一句,“师姐,能破吗?” “……能。”竹殊轻声道。 这一声“能”瞬间给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竹殊却没有说,她不确定小师妹是否等得起。 屋内。 墨故知并不知只是合拢几缕神魂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更不知外面师兄师姐们差点吵翻了天。 她只是盯着眼前那道连样貌都看不清的虚影。 半晌,墨故知缓缓直起腰,声音还有些颤抖:“不说句话吗?” “墨故知?”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祖神?” 说罢,墨故知召来神舟,将自己重新摔到轮椅里,再次抬眼时总算与那端坐的虚影齐平。 “不好意思。”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我不太喜欢别人俯视我。” 墨故知恹恹仰倒在轮椅靠背上,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嘴角仍保持着那点惯常的弧度,整个人却像一口枯井,无波无澜。 虚影仍旧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的女子,死亡似乎已经爬上她的脊背。 “还是不说话吗?” 墨故知没有动,声音也小的可怜,似是呓语,“那我来说吧。” “我虽然总是在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人。”说到这,她顿了顿,下意识吐出一口气。 “但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你,你是我的前世,而我是你拼尽全力回溯的今生。” “我和你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我发现我错了。”墨故知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错了,墨故知。” “我算是什么呢?”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强大祖神分割出的一缕神魂?”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未来,只是为了你的执念,你所打造的空间所服务的一个……” “工具?” 那两个字落进寂静里,沉甸甸的。 “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墨故知……”墨故知声音有些苦涩,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如此无力,“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说出这些话好似用尽了她仅剩的力气,原本的讽刺、质问在开口的瞬间全都化为委屈。 双眼分明紧紧闭住,可为什么还有热滚滚的液体从眼尾渗出,流进颤抖的唇里,咸咸的,湿湿的,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墨故知。】 虚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飘渺而空灵,像是穿过无尽的时间空间,顺着灵魂之间的纽带冲进墨故知耳中。 【你不是工具,更不是一缕神魂。】 【你就叫墨故知,你就是墨故知。】 墨故知缓缓睁开双眼,血泪糊住了眼睫,让她一时不能视物,但她仿佛看见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汪深潭。 【墨故知,这不是我所打造的空间。】 【算上原本的第一世,这是我为你我所争取来的第十一世。】 【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第一世。】 【就算今日你不用收魂合元将我引出来,按照我的计划,等幻天一梦的十个锚点集齐,你也必须用我的力量,用这个你的“第一世”去覆盖我的“第一世”,到那时,我的神魂尽数收归与你,你还是你,而我……】 【也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结局的我。】 “这就是你成为祖神的目的?”墨故知倦懒地抬起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些,记了九生九世?” 转世之后,不论是谁,必将丧失上一世的全部记忆,否则如何算是一世新生? 虚影也学着她,缓缓抬起手。 她指了指自己头顶心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在第一世死前从这给自己打了一颗怨魂钉。】 “哈?” 墨故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接着便疯狂大笑起来,“疯子,疯子,你真是……疯得厉害。” 怨魂钉,给怨鬼钉的钉子。 人死后怨气经久不消就会变成怨鬼,怨气越强,化作鬼后便越凶厉。 可怨气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恨会淡,痛会忘,再深的执念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所以有些鬼修怕收来的鬼实力下降便会给怨鬼钉一颗怨魂钉,让它记住那种痛彻骨髓的感觉。 永远记得。 永远不忘。 【死前钉入,算不得痛。】 “那剥离三尸五毒时呢?”墨故知顺势倒在靠背上,瞳孔虚焦,嗓音沙哑,“执念深重到如此,差点疼死吧。” 【呵。】 虚影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我一直觉得这算一个漏洞,好像只要能挺过这份疼,就能飞升成祖神。】 “但是上千上万年来……”墨故知轻声道:“只有你挺过去了。” 【自从离开归一宗后就一直在疼,或许早就习惯了。】 墨故知闻言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后悔过吗?” 执念越深就越疼,越疼人就越清醒,越清醒执念就越深,这是一个死循环。 虚影沉默了,许久只听一声叹息。 【不知道,我不懂什么感情,或许走到如今只剩下执念了。】 墨故知突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宁愿给自己打入怨魂钉都要记住的这份执念,背后的感情已经不重要了。 不懂爱也好,懂也罢,到此全都不重要了。 或许还是有一点重要的。 就像她选择不再让自己重新经历十六岁以前的生活。 墨故知想到十六岁以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父母离世,家族背叛,受尽折磨。 或许是希望自己能正常点,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对爱作出回应,或许她只是想真正的融入归一宗。 但无论哪个,墨故知都必须承认,她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这个墨故知把归一宗当成家,归一宗也在尽全力庇护和支持墨故知。 这是她上一世从未体会的。 【乐天知命,故不忧。】 【这是白溯溪起的名字。】 “白溯溪?” 【母亲,我的……母亲。】 【可惜我早已忘记她的样子,而你根本就不认识她。】 【而我们,谁也没有实现寄托在这个名字里的愿景。】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啥玩意打过来了? 屋内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墨故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那股酸涩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从胸腔上涌了上来。 她一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屋子竟开始剧烈晃动,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墨故知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外部猛烈冲击这片空间。 “我去?容九终于憋不住开始大开杀戒了?” 墨故知边说边看向虚影,却发现那道本凝实的墨影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一个轮廓。 【是竹、是大师姐打过来了。】 墨故知:嗯?啥玩意打过来了? 【现在的幻天一梦承受不住我的神魂,而你,非要使用收魂元术,所以我只能将这片空间移出来,看样子被大师姐发现了。】 “大师姐的空间之术原来这么厉害,连祖神的空间封锁都能破。”墨故知敬佩地看了一眼头顶大剌剌的裂痕,颇有些自豪。 “不愧是大师姐。” 【墨故知。】 虚影已经彻底消失,只剩声音还在原地徘徊,如将尽的晚钟。 【我从未承认过我是祖神。】 “什么?”墨故知猛地回头,可已经不会有人回答。 墨故知再想追问,可除了空间崩坏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小师妹!师妹!你没事吧?” 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闲时夕第一个冲进来,看见轮椅中熟悉的那道墨影,终于松了口气。 “吓死我们了小师妹,我还以为你被妖怪抓走了。” 后面几人闻言都暗自松了口气,云之秋更是已经提前摆上长辈的架子想要来一番酣畅淋漓的说教。 下一瞬间,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小师妹?!” 墨故知久久没有回应,闲时夕凑近一看,脸上血色瞬间褪净。 只见轮椅中的人一袭墨袍已经被血洇成暗红色,血珠正顺着衣角大滴大滴往下流,此刻早已汇聚成小溪蜿蜒到闲时夕脚下。 而墨故知整张脸惨白如纸,甚至连呼吸起伏都看不见。 “快!快!叫浥青过来!快啊!快啊!” 闲时夕想将早已失去意识的小师妹抱起来,却不知从何下手,眼前人浑身是血,她不知道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这个一直粗枝大叶的剑修眼中闪着泪光,第一次手足无措。 还是竹殊冲上来一把捞起墨故知,撕开一道空间二话没说便跨了进去。 “师姐……” 渡山看闲时夕一直没反应,轻轻叫了一声。 闲时夕没有应。 她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渡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干净无垢的鞋上此刻已经染上大片血红。 良久,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沉重而沙哑,“小师妹,流了好多的血……” 她顿了顿,“我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 墨故知现在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 浥青本被明玉尔和林听晚请过去看看明夷的状况,几人才出门口就被眼前撕裂的空间缝隙吓了一跳。 明玉尔和林听晚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而里面冲出来的红衣女子径直越过他俩,看见浥青便急声道:“进屋!” 浥青瞬间捕捉到竹殊怀里的人,那人软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脑袋无力垂着,白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浥青失声道:“小师叔!” “发生什么了?” “先进屋。”这还是竹殊第一次这么急色,“小墨她情况很不好。” 弗唯远在归一宗坐镇,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浥青只得先给墨故知喂了几粒三清复魂丹。 “师父前日子来信说过,虽然小师叔已经是灵体,但因使用禁术被怨念反噬,后来又用天灵火焚烧己身,身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重新承载天地之力,因此也无法凝聚新的肉身。” “本来已经控制住了,只要、只要不动用任何力量,身体应该是无碍的啊?” 竹殊闻言,扶着墨故知的手一顿,“现在她情况如何?” 浥青眼睛早已红了一圈,哑声道:“肉身崩坏的太快了,现下只能先保住神魂不散。” “她的肉身还能维持多久?”竹殊沉声道。 浥青答道:“我全力救治也只能保证最多一日。” “够了。” 竹殊点了点头,没再看榻上那张苍白的脸,转身便出了门 门外,渡山刚赶到,还没喘口气就看见了瞬移过来的大师姐。 竹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走。”竹殊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间裂缝合拢,将两人身影吞没。 林听晚在旁边心里急得不行,但眼下也只能镇定道:“今日祭礼来的人里不乏医修,其中也有几位莲心派的真人,此时应该还未离开广济城,我这就去请。” “劳烦林家主了。”浥青道。 “我跟你一起去。”闲时夕和云之秋两人在一边看得干着急,正好请人这种事他们擅长,一人一边架起林听晚就窜了出去。 “二叔……她怎么了?”明夷挣扎着起身。 明玉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道气息奄奄的身影,眼底沉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悲悯。 悲悯太轻了。 窗外又下起雪,打在窗上,发出细密的簌簌声。 良久,明玉尔缓缓垂眸,双手合十。 他没有回答明夷的问题。 只是在心里,念了一声佛。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我必须活着 墨故知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玩完了。 不然为什么能看见另一个自己走在归一宗的山道上。 好怪。 再看看。 还是好怪。 只见那人一身墨衣,衣摆被山风轻轻撩起,黑色的发丝抚过脸颊,是她又不是她。 难不成……是走马灯?! “对不起五师兄,我这次好像真把自己玩没了……” 墨故知有些怅然,按照天上那个“墨故知”的执念,不出意外她还是会转世重生,毕竟那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 但重新来过的她,还是她吗? 记忆会清空,感情会重置,一个新的“墨故知”会睁开眼睛,重新走入归一宗。 那还是她吗? 好烦…… 墨故知仰起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浥青啊,五师兄啊,帮帮忙,努努力,再救我一次吧。” “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她喊得真情实感,撕心裂肺,潸然泪下,叹为观止,反正没人听见,就当释放压力了。 “为什么不想死呢?”山路上的人忽然停住脚步,似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墨故知一愣。 “我去,姐妹你诈尸了?” 她感觉自己“飘”了过去,围着那人转了几圈。 脸确实是自己的脸,甚至二人此刻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沉着太多东西。 只消一眼,就沉得墨故知心发慌。 这是什么时候的“墨故知”? “哈喽哈喽,看得见我吗亲?”她在那人眼前挥了挥手,却没看见任何反应。 那人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山道尽头的方向,眼神空洞却又复杂。 “我为什么还活着?”她喃喃道。 不是问墨故知,是在问自己。 那人就那么站着,从山腰处停了许久,久到墨故知以为这人要在这立地成佛了,她才动了动双腿继续往山上走。 越往上,墨故知越觉得熟悉。 这……分明是上一世被灭门后的归一宗。 虽然看得出来有人费心思打理复原了,但那种从地底深处蔓延出来的死寂,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像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坟。 “归一宗,大家……我回来了。”那人站立在宗门外轻声道。 宗门不似墨故知梦里曾经那样破败,被砍断的牌匾被人好好挂在上面,两根石柱上缠绕着翠绿的青藤,藤蔓攀援而上,遮盖了曾经惨烈的痕迹。 忽然,一道水蓝色身影从宗门内急速掠过,身后还跟着一紫一青两道影子。 “闲时夕!我就知道是你跟五师兄告的状!”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云之秋亡!” “不是渡山你有病吧!咱俩一伙的!” “那就不是你死就是我和云之秋亡!” 三道身影你追我赶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演武场方向,只留下一串吵嚷声,散在风里。 没人看见注意到突然出现在宗门外的那道墨影。 这只是归一宗日常生活的一天。 像是每一天。 那人也不进去,只是从储物戒随手掏出一把凳子,又摸出一包果干,像是做了千百次那样,熟练又自然。 从归一宗宗门向内眺望,能看见归一宗的演武场,里面此刻刀光剑影,剑光和符箓乱飞,热闹的不行。 再远些,能看见膳堂的方向,屋顶偶尔飘出几缕炊烟,只不过膳堂门口冷冷清清的,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墨故知想进去看一看,却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 她气鼓鼓蹲在一边,觉得这一定是假的归一宗,虽然六七八三位奇珍异宝非常自然,但膳堂怎么可能没人! 平常即使让尘不在宗门,也总有几个小偷小摸去寻寻觅觅,不说寻岳,三师兄也没事要去打打牙祭。 归一宗哪里冷清膳堂都不可能冷清! 太阳慢慢西斜了。 金色铺下来,铺在山道上,铺在宗门牌匾上,最后到那人身上,将那道墨影映得半透明一般。 绯红色出现在西天,下面坠着沉沉的深蓝。 山巅的风呼呼作响,却好像又戛然而止。 墨故知发现自己只能跟在这人身后后也没了别的想法,索性席地而坐陪她看起了归一宗的日常。 这一天,她看见了打架的六师姐、七师兄、八师兄。 还有出来劝架实则受不了的五师兄。 看见了独自溜达的浥青。 看见了抱着一本阵法大全匆匆离开的余欢。 …… 墨故知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静坐的身影。 有点奇怪。 她想。 这里像是归一宗,又不像归一宗。 “这不会是她想象出来的吧?”墨故知瞥了一眼看得好像津津有味的人,不禁腹诽道。 毕竟…… 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复杂,这个时候归一宗应该已经被灭门了。 直至明月高悬,归一宗内零零散散的灯光次第亮起,虽分散却温暖。 那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她把怀中的果干包好,又被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头到尾,没吃过一口。 好像它出现的目的就不是用来吃的,只是用来攥着的,一个念想。 她站起身,熟练地收起凳子,然后走到宗门牌匾前,仔仔细细擦了擦有些发旧的牌匾。 最后,她退后两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在黑暗中分外明亮的灯光。 那些光暖的她心发凉。 “我可能又要有很长时间不来了。” “怀玉一直在找我,寻岳我也还没有寻到,所以……” 那人缓缓抬起手,指尖向前伸,似是想触碰什么。 可她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伸进去。 她张了张嘴,山顶的风猎猎作响,吹散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但墨故知还是听清了。 她说:“再等等我,等等我……” 墨故知眼眸一暗,神色复杂。 她好像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了。 月光下,那人再次抬起脸时眼中只剩下坚定,她双手交叉,每一步都让墨故知如此熟悉,暗红色的符文逐渐成形,在夜空中缓缓铺开。 整个归一宗都产生片刻波动,接着又归于平静。 “禁灵锁魂……”墨故知仍旧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 她看着那道墨影,脊背挺直,像一棵不屈的青松。 她就站在那里。 顶天,立地。 好像没有什么能将她打倒。 良久,那道墨影转身下山了。 月亮弯弯悬于头顶,像心上的一道裂痕。 星星散落在夜幕上,像是那人心上止不住的血滴。 墨故知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禁灵锁魂。” 需要在亡者神魂未意识到自己身亡时将其神魂抽出,以己身供养,让其无视死亡,一直活在供养人所提供的记忆之中。 “怪不得……” 怪不得膳堂门口从未有过人,怪不得浥青和余欢都是独自一人。 怪不得那些面孔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因为这是上一世墨故知的记忆。 因为上一世她游离在整个归一宗之外,没去过膳堂,没有陪伴过浥青和余欢,没有参与过那些琐碎日常。 她的记忆里,只有匆匆而过的瞬间,只有六七八三人每日的打打闹闹。 而没有须怀玉和寻岳是因为上一世这时“她”还没有得到他们两个人的神魂。 真是……大逆不道 却合情合理。 墨故知扪心自问,如果让现在的自己重新面临这个状况,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眼睁睁看着所有在乎的人消散,还是像她那样,用尽一切办法留下一点点什么? 她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时间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回溯的,这种违背天道法则的事情必须有凌驾其上的权力。 可时间回溯,重生一世,就可以彻底抹去上一世了吗? 它仍然存在。 仍然存在于时间长河的某一节点。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重来就消失。 就像平行世界一样,它们还在那里,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节点,永远停着。 墨故知想做的,不是“重来”。 而是新建。 她要新建一个时间节点,然后覆盖,碾碎,彻底代替原来的那个时间节点。 因此,原时间节点必须停滞,保持原状。 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意识到自己死了,不能让那个世界崩塌。 所以,她需要背负整个四海界的因果。 所以,她需要比肩大道的力量。 墨故知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十生十世。 靠怨魂钉都要让自己记住,真的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换来了她们的“第一世”。 墨故知原来不解,总觉得上一世“自己”无心无情,为了一个执念可以算计祖神,算计她,算计师父。 一个系统,一个谎话连篇的剧本,就将她推到台前受尽苦楚。 她总觉得她们是两个人,如今却又觉得是一个人。 这条路太长,也太累了,走到现在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墨故知忽然又想起自己刚到四海界时,清宁问她的话。 “你想活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我得活着。” 没有“想”或“不想”,只是“得”。 后来清宁又问了一次。 那次她说,想活 现在她好像又有新的答案了。 “我必须活下去。”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一说出口便落在人心上,沉甸甸的。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五师兄……嘿嘿~ 墨故知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疼……” 她下意识出声,声音很小。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人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叫了一声,“五师兄……” 弗唯愣了一下,积攒了多日的火气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板着脸,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怎么没疼死你。”声音硬邦邦的。 手上却拿起放在一边早已备好的丹药,送到她嘴边,接着将手轻轻搭在墨故知腕子上,替她用灵力化解药力。 墨故知此刻温顺得像小绵羊,只一味“嘿嘿”笑。 “五师兄……嘿嘿~”墨故知讨好地笑了两声,“不疼了哎。” 弗唯冷哼一声,搭在她手腕上地手用力按了一下。 床上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变了调,“疼疼疼疼!” 她这一喊疼弗唯又心疼了,连忙松了手,嘴上却不饶人道:“每次都喊疼,也没看你收敛。” “我这都是有原因的!”墨故知理不直气也壮。 她靠着床头,絮絮叨叨开始讲。 从明玉尔跟自己讲的那些还有自己猜到的挑三拣四,把能说的跟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 “反正四海界这些事,不仅是天界那位帝君,天外之上还有一位神,也掺了一脚。” “所以。”弗唯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冷静如常,“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墨故知眨眨眼,接着“嗷”了一声,煞有些心虚道:“我这不寻思有不懂的地方。”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上面,“问一问嘛。” “你!”弗唯差点被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人好奇心怎么能重成这样? 那是随便就能问到的吗?! 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弗唯不知在脑子里念了几遍清心咒才控制住自己没动手,否则刚救回来的小师妹一巴掌下去直接就能归西。 人倒是其次,但是那些贵得别人心都打颤的天材地宝可不能白费。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呼。” 弗唯长舒了一口气,才保证再看过去的时候不会一巴掌拍下。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床上那人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此刻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就像打坏东西的小猫,分明知道自己错了,但却只知道卖乖。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但偏偏弗唯就吃她这一套。 虽然是清宁师叔叼回来的猫崽仔,却是弗唯照看得最久,结果每次放小猫出去玩,小猫都会给自己折腾一身伤回来。 这次,这次,弗唯甚至不敢回想。 掌门师姐把他带过来的时候甚至连说话的时间都不敢耽搁,生怕晚一秒就彻底晚了。 他刚看见榻上那人时,心都凉了半截。 “这次,是真的真的就要没命了。”弗唯叹息道。 墨故知瞬间严肃了表情,“五师兄,我保证,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弗唯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床上人的额头,“小没良心的,每次都这么说。” 门外,浥青的声音传来,“师父,小师叔该喝药了。” “直接进来吧,你小师叔醒了。” “真的?” 浥青走得很快,但药却稳稳地托在手上。 当她看见睁着大眼睛的墨故知时,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 “小师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墨故知心里那股酸涩劲又翻了上来,伸出手道:“过来,小师叔摸摸头。” 浥青撇嘴“嗯”了一声,乖乖把脑袋凑了过去,任由那双手摸着。 “没事了昂崽。” 浥青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先把药喝了,其他的等你好点再说。”弗唯道。 墨故知自知理亏,顺着浥青的力道坐起,这次一没撒娇二没哼唧,端起药碗就喝了个干净。 “这还差不多。”弗唯表示很满意。 如果小师妹能一直这么听话的话就更满意了。 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原因,墨故知一沾到床就困得不行。 浥青给她塞好被角,温声道:“小师叔,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墨故知胡乱地点点头,只觉得自己困得不行。 浥青和弗唯见她呼吸平稳,转身便出了门。 廊下月光如水,照在两人身上。 “师父,真的不用告诉小师叔一声吗?”浥青担忧道。 “不用。”弗唯看着不远处,吵闹声隐约传来。 “归一宗还没有废物到事事都需要一个孩子出去解决的时候。”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又咋了又咋了 五天前 西海大陆的最南端,寒意顺着一条绵延的山脉奔涌而下,却被一座孤峰拦腰截断,只有几缕零零散散的冷气越过山脊,垂落在这片荒寂之地。 身着白袍的男人有些踉跄,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上隐隐露出些许光亮,他抬眼,终于看见那座最高峰的山脚。 一道白影立在那里,静默如山,此刻似乎在等他。 白袍男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上前。 “尊主。” 他一个跨步半跪下去,头垂得很低,脊背崩成一条线。 “失败了?” 被称为尊主的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山巅飘了下来。 白袍男浑身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归一宗的人当时路过,墨故知……点名要保明玉尔。” “墨故知?” 尊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喉间似是传来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她还活着?” 白袍男猛地抬头,目光触及那道白影后又迅速垂了下去,“墨故知身体早已大好,应当是活着的。” “是吗?” 那道笑声更明显了些,带着些许愉悦,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可未必。” 白袍男闻言一怔,试探道:“尊主的意思是……” 尊主缓缓转过身,终于从阴影里露出半张脸,一道清晰的烧痕贯穿面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是否活着,活得怎么样,这些……” “找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 东海大陆广济城 浥青被留下照顾墨故知。 这五天里墨故知情况一直时好时坏,虽然眼下是醒了,但大家都是嘴上不说,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此刻后院倒是安静,只是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敢惹你姑奶奶头上,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在太岁头上动土!” 水蓝色身影一跃而起,剑光划破天际,快得人的肉眼都捕捉不清。 而对面那人也是用剑,剑身却古朴而陈旧,像一块没有雕琢好的旧铁。 可在出剑的瞬间,剑势汹涌而暴戾,似是洪水猛兽一般。 闲时夕提剑迎上,竟被生生逼退三步。 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受伤,而是兴奋。 “有点意思。” “师父,那是?”浥青惊道。 弗唯目光复杂,沉声道:“那是凌云剑。” “保护好你小师叔。”弗唯只留下一句便往院外走去。 “一百一十二年前,青云剑宗不染、不归两兄弟因违背宗规,被青云剑宗彻底除名,凌云剑尊作为二人师父也自那天起闭关不出。” 他看着被六师妹拦下的人,顿了顿。 “有传言称二人就是因为弑师而被青云剑宗除名,因为凌云剑尊念及师徒情分,因此并未对二人多加责罚。” 闲时夕听见声音缓缓落地,手上的长剑还带着血腥气。 她看见来人,理直气壮叫了一声,“五师兄。” 弗唯没有应她,只是看着眼前似是要强闯的人,继续道:“一百年前,红袖楼横空出世,自诩中立,只要给的报酬足够,他们可以做任何事。” “其中最胆大妄为的莫过于刺杀凌云剑尊。” “不过青云剑宗到现在也没查清到底是谁给红袖楼下的订单。” 他往前踏了一步,站定在闲时夕身侧,与那人对视。 “我说应该没错吧,红袖楼主。” “春不染。” 那人静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欠身,姿态谦恭,恰到好处。 “不染见过弗唯真人。” 春不染声音温润,似是绵绵细雨和着春风拂面,盎然却带着一丝凉意,与刚才出剑时的暴戾判若两人。 弗唯抬手,轻轻压在闲时夕持剑的手腕处,没有用力,却轻而易举压下了那把剑。 他看向春不染,淡淡道:“红袖楼主大驾,不去拜见家主,直接闯进后院不太礼貌吧。” 春不染一身白衣似雪,遥遥一望颇有几分出尘的气度,脸上却带着和春不归一样浓妆艳抹的面具,风尘与出尘交杂融合,却带给别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真人恕罪。”他抬手行了个道礼,腰间的铁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晃,“舍弟顽劣,惊扰了归一宗的真人,不染此行是来赎他的。” “你弟弟?”弗唯若有所思。 他侧头瞥了一眼闲时夕。 闲时夕连连摆手,“别看我,我不知道啊。” 怕弗唯不信,她甚至要举手发誓,“我一直呆在林家,要真有这么个人我能不知道?” “渡山呢?”弗唯此刻当然相信六师妹,但春不染的话也不似作假。 “等一下哈。”闲时夕立即会意,清了清嗓子,接着深吸一口气,“渡山——五师兄叫你——” 喊声在院子里回荡,吓掉了树上的一层积雪。 几乎话落的瞬间,一道紫色流光窜了过来,像是被狗撵的兔子。 “不是,这一天天没完了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未到声先到。 “又咋了?又咋了?小师妹又又又咋了?!” “停。”闲时夕举起剑,只差一寸就能刺进来人咽喉。 渡山却毫不在意,任由那柄剑举着,堪堪停在剑尖处。 他一脸不耐烦道:“说话。” 闲时夕挽了个剑花,指了指弗唯,“五师兄找你。” 渡山立刻正经。 她又指了指一边静立的春不染,“问你有没有见过他弟弟。” 渡山上下打量了春不染一眼,摇头,“我连他都没见过,上哪见他弟弟去。” 闲时夕耸了耸肩,朝弗唯摊手,“我俩都没见过。” 说罢又转头看向春不染,半是威胁半是疑惑道:“你确定你不是来找事的对吧?” “当然不是。”春不染拿出一块圆珠,上面系着的红绳此刻亮得惊人,“同心珠的确显示我弟弟就在这附近。” 弗唯点抬了抬下巴,轻声道:“换人。” 闲时夕又立即会意。 “云之秋——五师兄找——” 这次喊声更大,吃了药的墨故知都动了两下,吓得浥青赶紧布了两层隔音罩。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踉跄冲了过来。 “我就说今天眼睛一直跳。”云之秋边跑边嚷:“又咋了又咋了,小师妹又又又咋了?” 等他跑到近前,就看见眼中四个人你整整齐齐立在那里。 好家伙,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他的第一眼就捕捉到那张熟悉的面具,惊呼道:“我去,春不归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直直射了过来。 “你见过他弟弟?”闲时夕皮笑肉不笑道。 云之秋毫无危机感,“见过啊,我还把人抓回来了呢。” 闲时夕这下彻底笑了。 “那现在人在哪?”弗唯一个眼神制住了闲时夕蠢蠢欲动的手,问道。 云之秋眨眨眼,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他表情僵住了。 “我去,在浥青那呢!” “这都几天了,也不知还活着没?” 说罢,他还颇有些懊恼,“都怪这几天太忙了,我刚一回来小师妹就出事了,谁还顾得上他……” “对了,春不归那事还挺严重……五师兄我跟你说。” 云之秋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闲时夕一脸狞笑看着他。 下一瞬间,剑光起!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你知不知道老娘今早一睁眼就差点被人劈了!” “那是你警惕性弱,关我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自诩当今剑术第二,他劈也劈不死你啊!” “别废话!看剑!” …… 渡山眼下一片青黑,站着都快睡着了,见状还不忘抬手布个阵,他们归一宗已经没灵石赔给林家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打了哈欠,眼神在五师兄和春不染间来回晃了一圈。 弗唯摆摆手,表示现在没空搭理他。 “春楼主,我们归一宗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弗唯看向春不染,官方的笑容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既然抓了,没弄清事情原委前我们也不会轻易放人。” 他顿了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所以,介意一起听听吗?” 弗唯说完,脸上笑容不减分毫,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春不染当然能捕捉到这一丝杀意。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道:“当然不介意。”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归一宗的人文关怀 弗唯往那一坐,端的就是一家之主的气势,脊背挺直,目光沉静,连衣袍的褶皱都透着从容。 别管是不是自己的地盘,他往这一坐,这就是归一宗的地盘。 另一侧,春不染自觉坐在下首。 他一举一动清雅方正,如果不是腰间的那把陈铁剑太过扎眼,他更像一位执笔的儒修。 弗唯抬手,在腰间悬挂的白玉牌上敲击了几下,不到片刻淡青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师父,您找我。” 浥青进门时,先看向弗唯,余光扫过那面具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表情和云之秋简直一模一样,疑惑接着恍然大悟最后看着弗唯欲言又止。 弗唯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微闪,但还是先询问道:“你小师叔睡了吗?” “睡了。”浥青想到自己布的那几个隔音罩,坚定点头。 弗唯“嗯”了一声,这才指着春不染介绍道:“这位是红袖楼主,春不染。” “春不染?”浥青皱眉道:“那春不归……” “是我弟弟。” 话音刚落,浥青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极快,快得像错觉,但仍没逃过春不染的目光。 她面上仍风平浪静,整个人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她不再看春不染,而是对着弗唯开口道:“我和八师叔在来广济城的路上,看见了一伙人埋伏明家三人,其中带头的就是春不归。” 她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和八师叔一开始以为只是仇家寻仇,便看了一会热闹。”她说这话时面色如常,丝毫不觉“看热闹”有什么问题。 “那春不归一开始不敌明玉尔,后来又来了个白袍人,眼见明玉尔要撑不住了,正好小师叔发来消息,让我们接应一下明家人,八师叔这才出手。” “白袍人跑了,我们就把春不归抓了。” 中心思想非常明了,前因后果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弗唯听完,也没心思追究二人看热闹的行为,归一宗在外一直秉持随心而动,云之秋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主,看会热闹已是难得。 他看向春不染,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红袖楼的刺客被抓,都是由楼主亲自赎回去吗?” 一个刺客刺杀失败被抓,这可不是他们归一宗的不是。 春不染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情绪。 但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刺杀明玉尔……” 他顿了顿。 “此事,红袖楼并未登记在册。” 浥青闻言举手示意回答:“那个春不归说,这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红袖楼。” “而且那个白袍人好像以前也是红袖楼的人,他用的剑……” 浥青指了指春不染腰间别的铁剑,“就和这个差不多。” 前因后果讲述完毕,浥青乖乖站在弗唯身侧,嘴角带着官方微笑,连上扬的弧度都和弗唯此刻表情一模一样。 弗唯看着春不染,笑容不变。 “春不归,归一宗暂时不会放。” 他说的轻描淡写,别人也听得理所当然。 “春楼主还有别的事吗?” 春不染闻言垂落的手微微蜷起,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的话……”弗唯见他不语,抬手表示你可以滚了。 “等一下。” 春不染忽然出声打断,“我想见一下我弟弟。” 他这话虽是对弗唯说的,目光却落在浥青身上。 弗唯点头道:“可以。” 浥青得到指令,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袋子,看着像灵兽袋,但仔细看又更大更软些。 弗唯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春不染语气却透出一丝异样。 “我弟弟……不会在这里吧?” 浥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灵舟只能停在城外,我们也不能绑着他进来,八师叔说那样影响不好。” 她抓住袋子后两角抖搂了两下,“小师叔总拿灵兽袋装尸体,我就想着……”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却更能引人遐想。 春不染戴着面具都能感觉到脸色发沉。 浥青又解释了一句,“这是我装药的袋子,没装过尸体。” 确实是药袋子,春不归被抖搂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往下掉土渣子。 不过也因为是药袋子,装过不少天材地宝,春不归整个人除了有些狼狈之外并无不妥。 “他当时受了些许内伤,我已经医治过了,你不用担心。” 春不染扶起春不归,闻言看了浥青一眼。 “多谢道长。”他拱手道谢,态度谦卑。 浥青摆摆手,道:“这都是医修应该做的,小师叔说了,归一宗要做一个充满人文关怀的宗门。” “人文关怀?” 弗唯就坐在身侧,听见这四个字,眉梢微微一动。 他回忆了一下小师妹的“人文关怀”,包括但不限于在秘境使用碧落黄泉,差点送所有年轻一代弟子归西。 在宗门大比给人设陷阱搞偷袭,搞得几个宗门乌烟瘴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南海之滨搬空日月神潭,最后直接放大招毁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做法都不太能体现人文关怀,但每次背后的心思都是好的。 弗唯看向浥青,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都是归一宗“人文关怀”的体现。 春不归一睁开眼,瞳孔还没有聚焦,就对上一张堪称慈眉善目的脸。 弗唯正看着他。 “我是死了吗?”春不归喃喃自语道。 说完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不归!” 春不染一个滑步跪倒在春不归身侧,扶起人,急声道:“我弟弟怎么了?” 浥青从容不迫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绿瓷瓶,递给春不染道:“就是中毒了,不严重的。” 春不染接过瓷瓶,眼神却定在她脸上,声音冷了几分,“你下的?” 浥青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一路上总想逃跑,而且他手段太多,我只能选择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个也是小师叔教的,非常情况,非常手段。” 春不染没再说话,他倒出丹药喂进春不归嘴里,手掌贴上他后背,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片刻后,他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确认春不归确无大碍后,才缓缓将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直起身,转向浥青和弗唯,声音不似方才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寒铁一般的冷硬。 “既然我弟弟没事,就不劳烦归一宗照料了。” “告辞。” 话音刚落,二人脚下骤然亮起一道阵纹。 银白色的光芒煞是刺眼,只见两道身影在阵中逐渐扭曲模糊。 弗唯和浥青却未加阻拦。 下一瞬,只听“咚”的一声,阵纹碎裂如烟,那即将成形的法阵轰然溃散,春不染和春不归二人身影重新凝实,依然站在原地。 “归一宗抓的人,断没有轻易放的道理。”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渡山转倚在门框上,转了转手中的短刃,指尖寒光流转。 他眼底还带着困意,眼皮耷拉着,“本源归踪阵,提前在某处留下魂印,启动后可以将人瞬间传回留印处。” “虽然是一次性的阵法,但可以称是杀人放火跑路专用。” 渡山分明只是站在门外,却像是堵住了二人所有退路,“春楼主,有备而来啊。” 春不染站在春不归身前,身体微微紧绷,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腰间那把铁剑上。 浥青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春楼主,令弟还中着毒,不如留下,慢慢医治?” 春不染转过头,目光钉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隔着面具,看不出情绪,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突起。 “你什么意思?” 浥青笑了笑,“毒是慢性的,今天的药吃了,可明天的还没有呢。” 春不染没有说话,他站在几人中间,像一把立住的剑。 屋内一时静下来。 良久,春不染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冷笑道:“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归一宗的‘人文关怀’。” 浥青轻笑道:“出门留一手,这也是小师叔教的。” “你这个小师叔倒是有意思。” 这时,春不归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平稳。 弗唯起身,站在浥青身前,温声道:“正好令弟醒了,不是要一起听听前因后果吗?”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你有没有考虑带你弟弟看看脑子 难得的晴天。 白雪铺了一层碎金子,风微微滑过,扬起飞空的金屑,又轻轻落下,覆在未扫的积雪上。 弗唯见春不归苏醒,先亲切慰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分明语气温和,但春不归只觉脊背发凉。 弗唯本想想让浥青再把把脉,谁知浥青还没靠近就被春不染提剑挡了回来。 “弗唯真人。”春不染的声音又恢复往常的温润,“正事要紧。” 弗唯也不恼,他抬手让浥青回来,“去守着你小师叔吧,照她的身体状况说不定快要醒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尾音却带着一股乏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用守了。” 屋内几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渡山本斜靠在门框上充当门卫,闻言身体向后仰,目光直直落在突然出现的那道墨影上。 只见墨故知窝在轮椅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绯红色的大氅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惨白如雪。 她半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渡山一愣,“不是,你出来干嘛?” “不对不对。”渡山又猛地转头看向屋里师徒俩,“她啥时候醒的?” 浥青刚想回答,渡山摆摆手又打断她,人已经往门外走,“就算醒了你这身体也不能出来啊。” “走走走,我推你回去。” 墨故知想拂开他的手,手臂微微抬起,又无力垂下。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七师兄,推我进去吧。” “进什么进!” 弗唯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脸色阴沉,“给你下那么些药都没让你多睡一会儿?!” 墨故知抬眼看他,没说话。 “小师叔!” 浥青直接从窗户跃了出来,一把转过轮椅,调了个方向,“我送你回去,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点出来?” 墨故知眼睛半垂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缓声道:“里面是谁?” “你管他是谁?”弗唯声音有些冷,“是谁都跟你没关系。” 说罢,他看向浥青,“送你小师叔回去。” “五师兄!”墨故知声音拔高,却在下一瞬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来的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小师叔!”浥青赶紧蹲下,一手扶住她,一手给墨故知喂下一粒丹药,轻轻抚着她的脊背顺气。 弗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怎么事事都要管?” 他声音压得很低,“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们就是一群什么也干不了的废物?” “五师兄。”渡山上前一步,按住弗唯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弗唯瞬间冷静。 “师父!”浥青猛地转过头,“小师叔不是这个意思。” 墨故知咳嗽渐渐平息,身体还有些颤抖,她轻轻握住身上那只手,冲着浥青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盯着弗唯没有说话。 弗唯本想发作,但不知为何神情一滞,看眼前人的眼神半是狐疑半是无奈。 最终,他微微侧开身,声音不似刚才那么冷硬,“浥青,把你小师叔推进来吧。” “师父……”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虽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但浥青伏在墨故知身侧仍是犹豫。 渡山眼神在二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温声道:“让她进去吧。” 浥青终是不再说话,缓缓站起身,推着墨故知向屋内走去。 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春不染早已起身。 那抹墨色出现在门口的瞬间,他站起来姿态仍是谦恭,声音不卑不亢道: “红袖楼,春不染见过墨真人。” 墨故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赤裸裸的,毫不掩饰地打量。 那隐在面具下的微微紧绷,人却毫无动作。 “红袖楼?做什么的?” “杀手组织。”弗唯虽然同意墨故知进来,但脸色仍是不好看。 “在哪?” “无为城。” “无为城?” 墨故知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慢吞吞又道:“来干嘛?” “赎人。”弗唯指了指眼睛还不甚清明的春不归,向墨故知解释道:“那个,刺杀明玉尔的是他弟弟。” “一伙的?”墨故知努力动了动脑袋,用眼神圈住了那二人。 春不染紧紧盯着那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女人,毫无生机,像是随时会断气。 他动动手指就能杀死,可他的身体却如本能一般叫嚣着危险。 “红袖楼并不知此事。”他顺着墨故知目光落在春不归身上,连忙道:“我弟弟……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那问问吧。” 墨故知眼神环视一圈,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她眨眨眼,“咋了?” 弗唯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我们都听完了。” “我的问题,我检讨。”墨故知诚恳认错,一脸愧疚,嘴角“不故意”地耷拉下来,“可是真的努力赶过来了,但是……” “得得得,我的错行了吧。”弗唯一点也不想看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直接将矛头对准春不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早醒了是吧,你哥一时半会也带不走你,说吧。” 在墨故知来前,弗唯端的还是归一宗主事人的形象,温和有礼却不失强势。 现在就是爱咋咋地,赶紧的,破罐子破摔。 春不归装睡不能,只得清醒过来。 墨故知看向弗唯,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弗唯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他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都怪现在世道不太平,小师妹不得不如此。 “你问吧。”他侧身让出位置。 墨故知半倚在轮椅扶手上,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 “春不归,刺杀明玉尔是谁下的订单?” “是专门给你的,还是给红袖楼的。” 春不归没有说话,整个人身体还有些无力,但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手指却下意识攥住了春不染的衣角。 墨故知扫了一眼兄弟二人,似是提醒一般温声道:“你要是不说,我也可以搜魂。” 春不归慢慢直起身子,盯着墨故知,打量,审视,直白地嘲讽。 “你是说,你这副样子,搜我的魂?” 墨故知笑了笑,“屋里这么多人,搜你还不容易?” 这下春不归不说话了。 确实,这个屋里除了那个医修谁的境界都高出他一截。 果然,碰上归一宗就是麻烦。 说倒也没什么,就是…… 春不归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春不染身上。 春不染只以为他顾忌自己,安慰道:“红袖楼本就是你我二人的,直说便可。” 春不归沉吟片刻,“……是专门给我的。” “下订单的就是那天你们看见的白袍人。”想了想他又摇摇头,“也可能不是,他们好像一个组织,那里的人都穿白袍,戴面具,声音也辨别不清。” “这些人修为境界都很高,因此我也怀疑过他们都是世家宗门出来的。” “我动用了红袖楼的势力去查,但四海界并没有任何关于白袍人的的踪迹。” 墨故知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红袖楼接单需要足够多的报酬,那个白袍人承诺了什么?” 春不归沉默,手指蜷缩,指甲嵌进肉里。 “跟春不染有关?”墨故知想起刚才纯春不归的眼神,问道。 春不染一怔,“跟我有关?” 春不归看了一眼春不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那个白袍人说他们尊主可以治疗你身上的暗伤。” 墨故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她看着春不归,像是透过那面具看向他的眼睛,“那个白袍人是不是还说,若是你愿意,还可以帮你突破现在境界的桎梏?” “实力大增,助你飞升?” 墨故知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恶意毫不掩饰。 春不归愣了一下,他虽不明眼前女子无端恶意从何而来,但还是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墨故知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春不染,然后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她异常正经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带你弟弟看看脑子?” *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或许,你想留住我 城门口。 闲时夕提溜着云之秋刚走进城门,遥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淡紫色宗服,站在城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闲时夕眯起眼,看了又看。 “哎?”她停下脚步,用胳膊肘捅咕云之秋,“那不是正清派的那谁吗?” 云之秋抹撒了一把乱糟糟的头,闻言顺着闲时夕的目光看过去。 “谁啊?”他丝毫没印象。 闲时夕“啧”了一声,白他一眼,“就是和小师妹关系特别好的那个,他俩宗门大比还打过架呢!” 云之秋眯起眼想了想,终于有了点印象,“昂昂,那个,靳、靳什么来着?” “靳连珠。” 紫衣女子转过身。 她已经忍这两人很久了,背后蛐蛐人就算了,也不知道小声点,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靳连珠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这是大佬,这是大佬,打不过,打不过,我忍……” 调整完心态,再转过身时,她脸上挂起官方微笑,上前几步行了一个端正的道礼。 “正清派靳连珠,见过二位真人。” 闲时夕连连点头,“对对对,靳连珠。” 她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戳了戳云之秋,小声道:“靳连珠,靳连珠。” 云之秋没搭理那只手,端的一副长辈做派,笑容温和:“连珠啊,来找故知吗?” 靳连珠闻言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掌门派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闲时夕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害羞什么啊。”闲时夕笑道:“走,领你看看故知去!” 靳连珠有些受不了这种热情,她只能回头寄希望于云之秋。 但云之秋明显没看懂她的“求救”。 他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 阳光正好,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 靳连珠挣脱不能,只能顺着闲时夕走。 眼看二人背影消失在拐角,云之秋上扬的嘴角慢慢绷直。 他想起刚才闲时夕的话。 “在红袖楼打过工的,会用剑的音修?”闲时夕刚和云之秋从雪地里滚了一圈,头发上还带着雪渣。 她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思道:“红袖楼的人资料都保密,宗门世家谁在那干过咱也不清楚啊。” 云之秋胡乱抹了把脸,蹙眉道:“宗门呢?会用剑的音修,玉清宗有吗?” 闲时夕“嘶”了一声,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个!” “谁啊!”云之秋一脸期待。 “小师妹啊!” “不会用剑的音修不是一个好法修。”闲时夕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琢磨了两下,“你说我要不要学个乐器去?” 闲时夕想着,一回头就看见云之秋撇着个嘴,冲着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想告诉我,小师妹一个动一下灵力差点就没命,出门都需要坐轮椅的人,在城外用剑和明玉尔的金轮宝干了一架,最后跑的时候甚至还能用音波毁了我一沓符?” 云之秋不再说话,只一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闲时夕。 “啊,这事啊。”闲时夕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下一瞬,她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好好好,我错了。” 眼看她就要发作,云之秋赶紧滑跪,他实在不想和她打了。 四肢发达且粗暴的剑修。 鄙视! 不过这种话云之秋为了自己的小命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你怀疑他是宗门的?”幸好闲时夕大局为重,没空和他计较。 云之秋暗暗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我怀疑。” 他思索了一下,“那人穿了一身看不出身形的白袍,戴着面具,又变了声线,最主要他打架都不敢亮自己的本命法器。” “和我境界差不多的散修,没必要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 云之秋“嗯”了一声,“思来想去,只剩下宗门世家了。” “至于世家……”他尾音拉得老长,半是嘲讽半是思考,“除了连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几个老东西,剩下的应该没那么厉害的吧。” “会剑的音修……”闲时夕“啧啧”两声,“除了小师妹,就剩几个半吊子玩玩的……” “等一下!”她猛地抬起头,冲着云之秋打了个响指。 “会剑的音修没有,但我想起一个搞音乐的剑修!” “搞音乐的剑修……” 云之秋站在城门口,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个紫衣女孩。 “正清派啊。” * 林家。 “春不染。” 墨故知眼皮沉得厉害,其实弗唯下药下得确实挺多的,她现在困得要死。 “此事牵涉甚大,已经不是你一个小小红袖楼可以应付的了了。” “你们知道什么?”春不染目光钉在那轮椅里昏昏欲睡的人身上,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墨故知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有些大,“我们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办成你兄弟二人都会没命。” 话音刚落,春不染忽地上前,却被一把短刃逼停在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话就说话。”渡山转了转手中另一柄短刃,瞥了春不染一眼,“保持距离昂。” “你们抓我,威胁我们,现在又什么都不说。”春不归指间寒光四射,环顾几人,冷声道。 “春不染。” 墨故知面容疲累,声音倦怠无力,“你真的不考虑领你弟弟去看看脑子吗?” “归一宗就可以治。”她轻轻抬了抬下巴,“我五师兄给你们打八折。” “你什么意思?”春不归拔高声音,却色厉内荏。 “面上的意思。” “你!” “不归!” 春不染摁住自己弟弟,看向墨故知道:“我们可以留下,但……” “给你弟弟治脑子?”墨故知没忍住接话。 春不染顿了顿,面上不显,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暴露他已经忍这人很久了! “但!你们必须告诉我们你们知道的一切。” “可以。”墨故知丝毫没有犹豫。 说罢,她动了动手指送客,“现在你可以先带着你的傻子弟弟出去了,我们要开会。” 春不染没有说话,但墨故知能感觉到他眼底清晰的杀意。 “你真打算全告诉他?”弗唯顺手又给她喂了粒丹药,狐疑道。 墨故知差点被噎得翻白眼,顺了口气才回道:“他又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糊弄糊弄得了。” “我们还没走远呢!”春不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春不染停住脚步。 他回身深深看了墨故知一眼。 “墨真人,其实你只是想留住我们吧。”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或许,你想留住我。” 渡山:嗯? 弗唯:呵。 浥青:疯了一个。 “嗯?”墨故知嘴角笑意渐深,玩味道:“何意味啊春楼主?” 春不染摇摇头,眸光渐深,说出的话意味不明。 “这得要问你啊,墨故知。”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早知道不打那个视频通话了 缥缈宗要赞助世家大比并且还邀请五宗十二派观礼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四海界。 但各方反应不同。 普通修士觉得这又是一个看热闹,不是,是看那些世家天骄的机会。 到时候世家宗门天骄齐聚,肯定有挑事的让他们比一比,这可是未来几年茶余饭后的谈资。 宗门这边,不知道内情的只是单纯地觉得飘渺宗有病,主办宗门大比合情合理,你一个宗门赞助世家大比,也不怕到时候被那些世家老辈子喷死,而且世家之间龌龊多得很,要是现场发生火拼怎么办? 知道内情的,也觉得缥缈宗有病,病得还不轻的那种,简单来说就是疯了。 至于世家,有的心怀不轨,有的野心勃勃,有的无可奈何,倒确实热闹。 飘渺宗 大殿空旷,冷清得只剩下二人交杂的呼吸。 容九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一步不退的女子,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若芙,我是你师兄,所以对于一些事,我并不想跟你计较。”他放下手,垂着眼眸,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明夷也好,那些其他的世家子弟也好,他们都是自愿参加这场实验,他们的家族对此也都知情。” 若芙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左脚下意识迈进半步,又停住。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容九摆摆手似是制止,“师妹,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你就是太不懂得变通。” “这事就和吞吃异宝一样,扛过去就是洗髓伐经,修为境界都更上一层楼,没扛过去,也是天命使然。” “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每天都有修士为之付出生命,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那是鬼气啊!”若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她想到那个明家的小孩,趴在地上,死拽着她的衣角像是抓着生命的浮木。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得他心脏没来由一痛。 “那是修炼吗?!” 她盯着容九,一字一句,“我只看见你们造出了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若芙!”容九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师兄!”若芙喊出这一声,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上首那个男人,那个从她入门起就承担教养责任的师兄,此刻正站在她迈不进的高处,脸色阴沉,似是随时就要爆发。 她眼中忽然闪过片刻的迷茫,她不明白,也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容九一怔,表情僵硬在脸上根本来不及切换。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飘渺宗若芙擅离职守,看管不利,即日起驻守无为城,无召不得回宗!” 若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上头那个男人。 良久,她垂下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响,似哭似笑。 “若芙在此拜别宗主。” 容九听见“宗主”二字,脸色铁青,盯着垂首的女人眼神冷地可怕。 “你这是要与我决裂?” “若芙不敢。” 若芙缓缓抬起头,对上容九的目光,不闪不避,脊背挺直,“宗主若没有其他事,若芙就先下去了。” 她想了想,笑道:“无为城毕竟也挺远的。” 说罢,她极为郑重地朝容九拱手行礼,再起身时,一言不发。 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师妹。” 若芙脚步一顿。 容九看着那道似是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只是万千话语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若芙没有回头,也不再停顿,抬脚便走出大殿。 当然也没有听见那似是呓语般,转瞬即逝的“辩白”。 “你以后会理解的。” 殿外风冷。 若芙走出大殿,脚步一顿。 一身穿渐变墨染飘渺宗宗服的男人站在空旷的大殿外,格外显眼。 他身姿挺拔,不知已经在这儿站了多久,眼睫因寒冷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远远看去如傲立寒冬的青松。 听见脚步声,男人立即转过身,恭敬道:“师父。” 若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弟子,心里浮起一丝暖意,冲淡了刚刚的情绪。 她走上前道:“怀松,你如今已经突破元婴,按规矩,也是到该出宗历练的时候了。” 如果说元婴之前是天赋的你追我赶,那突破化神,需要的就是对“道”之一途的感悟。 元婴突破化神需要经历心魔劫,有人被其困住一生不得出,有人历劫失败再无晋升可能,因此大部分宗门弟子都会选择在元婴期下山历练。 一是为心魔劫做准备。 二是都元婴了,出门只要你不瞎捅咕别人,一般也出不了什么事。 须怀松看着面前故作轻松的若芙,有些担忧道:“出什么事了吗?师父?” 若芙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须怀松不解,但直觉告诉他宗门有事发生。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宗门最近古怪的气氛,他甚至暗自查探过,但却一无所获。 若芙看着面色严肃的大徒弟,笑了笑,“只是觉得宗主要赞助什么世家大比太过荒谬,吵了几句而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须怀松松了口气,温声道:“我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想了想许是宗主另有打算吧。” “确实。”若芙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是宗主。” “师父……” 须怀松觉得今日若芙很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出什么。 若芙没有理会他担忧的眼神,只是自顾自道:“宗主有令,让我驻守无为城,即刻出发,因这,你下山历练时师父就不送你了。” “宗主为何要您去驻守无为城?” 须怀松迈了一大步到若芙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说现在世家大比在即,就算需要派长老驻守,也不应该是……” “怀松。” 若芙出声打断,她背对着大殿,也背对着里面的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宗主自有他的考量。” 须怀松一愣,所有未尽之语都被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半晌,他缓缓低下头,应声道:“……是,弟子明白。” 林家 春不染留下一句引人遐想的话就离开了,独留墨故知和两个师兄一个师侄,大眼瞪好几双小眼。 渡山眯着眼,语气不善,“他啥意思?” “勾引你?”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怎么,看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 墨故知没空搭理他,给他留下一个大白眼。 此刻她已经彻底瘫软下来,全靠浥青支撑着,不然整个人绝对会倒下去。 浥青刚才听见春不染的话,眉头一下子皱起。 不过她看了一眼墨故知,撇撇嘴,冷哼一声没打算接话。 “生气了?”墨故知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浥青。 只见那人虽然扶着她,但东瞅西瞅就是不看她。 “我这都是有原因的。” 浥青还是不说话,和站桩似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在心里嘀咕道。 墨故知“哎呀”一声,想拉拉浥青的小手,抬起,却又在半空垂下。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懊恼,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花那些力气打视频电话了。 这也太费流量了! 浥青见小师叔许久没说话,以为她是为自己的身体伤心难过。 其实那只手举起的瞬间她就想握住了,可还没等她伸手,那只手就落了下去。 越想越难过,浥青眼前越来越模糊。 墨故知还想着这次怎么哄孩子,结果一抬眼就看见浥青眼眶通红,整张脸都在用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哎呀哎呀。”墨故知慌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浥青,真的,小师叔错了。” 浥青一只手扶着墨故知,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连忙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眼看这两人一个难过得说不出话,一个无措得手忙脚乱却动也动不了,弗唯认命上前,极其克制地点了墨故知一下。 “说话。” 墨故知这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语速飞快,“我身体感受到了天地之灵的气息,我现在身体太弱无法承受天地之力,可没有天地之力我就不能重新凝聚肉体,所以最好有个灵给我吃一下。” “天地之灵的气息?”渡山想了想,“春不染?” “他是灵体吗?” 墨故知摇摇头,“不是,但他身上确实有天地之灵的气息。” “所以我死撑着也得来试探一下。” “万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呢?” 说完,她看向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的弗唯。 “当时他们在屋里,我只能先传音给五师兄,不然他肯定抬也要把我抬回去。” “当时实在没力气,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墨故知眨了眨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浥青,“原谅我吧宝儿。” “咦惹~” 渡山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连忙道:“快原谅她吧浥青,不然她能在这恶心死你七师叔。” “我家余欢还没回来,我可不想现在被恶心死。” “小师叔……”浥青看着墨故知,轻声道。 “怎么了崽。” 浥青动了动嘴,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只是轻轻道了一声: “……吓死我了。” 墨故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却暖暖的。 “我知道。”她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喜欢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请大家收藏:()穿成疯批病美人后,每天都想弑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