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赶到皇宫,由宫人引路去了后宫。
皇后抚着脑袋坐在凤位上,长长的护甲在她的脸上投射下一道暗影。
见到沈妱进来,皇后忙对她招手。
“快来本宫这里坐。”
沈妱坐到皇后的身边,忙问:“殿下现在如何了?”
“在养心殿前跪了半个时辰了。”皇后长叹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道:“本宫没想到,老五那个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
沈妱听着皇后的话,好一会儿才道:“娘娘,为什么您觉得五殿下是离经叛道?若是他心中所愿呢?”
“这怎么可能!”
皇后说完,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被崔妃养过一段时间。崔妃为了争宠,不让他吃饱饭,三天两头地让这孩子出事。”
皇后吐了口气,“后来这事闹了出来,老五就被太后接了过去养。这孩子也落下了个毛病,每顿饭吃到吐,还只吃肉。”
“后来这毛病虽然改了,但每顿没肉他就不吃饭的。他若不是和皇上闹脾气,他能舍得下那么多的肉吗?”
沈妱听着这段她不知道的秘闻,突然对那个可恶的五皇子生出了点儿同情来。
她不喜欢萧翰文,因为他的性格,总是主动惹是生非。
她记得有一年除夕晚宴,萧翰文借着给皇后敬酒的由头,将一盏黄酒倾倒在皇后的衣裙上。
皇后那件宫装,是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做出来的。
因为那一杯酒,在衣料上留下了去除不掉的水印,毁了个彻底。
“老五那个孩子......”皇后像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对于五皇子,她总是感情复杂。
想恨他,可是又觉得他可怜,诸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皇后最终漠视了他在皇宫里的艰难。
“还记得有一年,他失手打翻了酒水溅在本宫的裙子上。后来,本宫才知道那酒被人动了手脚。”
皇后再叹一声,仿佛千丝万绪都堵在胸口。
“本宫只能做到不对付他,却无法将他当普通的孩子看待。”
在他还小的时候,皇后做不到对一个稚童下手。
当他长大了,皇后想,若是他感对子彰不利,她一定不会留情。
可他打翻的那杯酒,让皇后收了杀心。
沈妱看着面露难过却不自知的皇后,“娘娘,不若找个时机,我们去皇觉寺上香,为昨夜死去的将士们超度吧。”
皇后怔了一瞬,明白了沈妱的用意。
她点点头,应下。
很快,去养心殿打探消息的人过来回禀。
“娘娘,良娣,皇上出宫去皇觉寺了。太子已经起身,替皇上处理政事。”
皇后冷笑一声:“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总之,虚惊一场。
皇后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叫品菊拿来了宫里的账册,让沈妱看宫中的账目。
“这些都是本宫看过的,你且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沈妱震惊皇后的所为,她以为皇后会提及给萧延礼再选侧妃的事情。
沈妱拿起账目,看了一下午,脖子都酸了。
皇后见天暗沉下来,便叫人去将萧延礼也喊来,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皇后忽然开口:“你们二人何时要个孩子?”
沈妱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萧延礼。
萧延礼十分淡然道:“孩子的事得看天意,父皇不也是子嗣不丰吗?”
皇后冷笑一声,心想他父皇是孩子都长不大,不是让女人怀不上。
见儿子还想跟自己装,她冷冷地瞪向儿子,转头对沈妱道:“昭昭,趁着年轻,多生几个。”
“母后......”
萧延礼才开了个头,就被皇后打断。
“本宫在和昭昭说话,你插什么嘴?”
沈妱涨红着脸,只能含糊道:“我和殿下已经在努力了。”
有了沈妱这句话,皇后这才松口气,特意给沈妱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多吃点儿,瞧瞧你都瘦了。”
这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倒是萧延礼后半场一直忍不住偷看沈妱。
沈妱瞪了他几回,懒得再管他。
用了饭,听说皇上勃然大怒地回宫,显然是和五皇子不欢而散。
皇后将儿子媳妇送出凤仪宫,“快回去吧,你们父皇等会儿说不得要来本宫这里撒气,别撞到他,又叫你们不高兴。”
沈妱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她是真的不想遇见皇上的。
沈妱和萧延礼并肩走在宫道上,想到今日的事情,她问:“膝盖还好吗?”
萧延礼压着声音道:“不太好,应该青了。”
沈妱的语气当即关切起来,“现在也疼吗?回去给你揉揉。你说什么惹父皇不高兴了?”
沈妱知道萧延礼这人,若是他想哄皇帝开心的话,绝不会被处罚。
“没说什么。”萧延礼忽地牵住沈妱的手。
沈妱不好意思地甩了一下,没甩掉。
“大庭广众的!”
“没人敢说的。”萧延礼才不管。
天边余光在朱墙上投下两道拉长的身影,显得静谧又安详。
沈妱有一种,他们二人还在辽东郡的错觉。
她也捏住萧延礼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炙热。
原来,只要感情在,无论在哪里,那份真切都会叫人看见。
“五殿下为什么会出家?”
“不知道。”萧延礼实话实说道。
他大概能猜得到那个蠢货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干嘛要说。
沈妱狐疑地看了眼萧延礼,算了,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也没人规定,太子必须什么都知道啊。
二人一道回了东宫,许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沈妱竟然生出了一些儿陌生感。
沈妱正想叫簪心给自己卸妆,萧延礼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给她卸钗。
沉重的头饰除下,沈妱如释重负。
萧延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昭昭,我们真的能要孩子吗?”
沈妱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今晚为什么一直偷偷打量自己。
她笑了一声,抬手环住萧延礼的脖子。
“当然可以啊,殿下是我的丈夫,我们要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沈妱的话音才落,失重感就传来——萧延礼将她打横抱起,往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