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能出发。”
簪心捧着个大筐走进来,“这里面都是罗大娘她们烙的饼,让我们带着路上吃。”
沈妱应声,看着两个侍卫将一只装着衣服的箱子搬出去。
这个不大的小
屋子,在她的眼里一点点变空。
沈妱的心也跟着怅惘起来。
说实话,她还是怕的,怕回到京城那个名利场。
可她得回去,必须回去。
她的家人都在那里。
用完午饭,沈妱检查了一遍没有东西落下后,准备回去睡个午觉。
丁模派了人过来找她,说她研制的新纸出来了。
沈妱大喜,“走,去造纸坊看看!”
簪心驾着马和沈妱一起到了造纸坊,丁模拿出自己最新研制出来的纸给沈妱看。
那纸张莹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质,漂亮的不行。
沈妱一眼就爱上了这纸。
她抬手捻起一张。
“良娣!等等!”丁模紧张地阻止,只见沈妱手里的纸已经“咔嚓”一声碎裂开。
丁模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道:“这纸有个缺点,就是太脆了,容易裂。”
沈妱无语地将手上的纸屑拍落。
“老丁,你是造纸的,不是摊饼的。”
丁模长叹一口气,“我也知道啊!良娣,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试了多少配方!”
她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书册,已经记满了厚厚一沓失败的配方。
“这是我目前做出来最好的纸了!”
沈妱也跟着叹息,“可是纸上写字是为了翻看,没有韧性的纸,毫无用处。”
“那也要找到韧性强的树啊!”丁模再次叹气。
沈妱沉默,是啊,找不到好的材料,所以进展才这样的不顺利。
倏地,沈妱想起自己跟着五渔村的人上山砍树,自己差点儿摔倒抓住的一棵树。
那棵树有一臂粗,被她扯得整棵都歪倒也没有断开!
“我想到了!”沈妱当即拍案而起。“我之前遇到过一棵韧性极好的树,我们去找来!”
她当即叫来人,带了十几名侍卫,拖着丁模就走。
明日就要出发回京,此时必须快点儿!
丁模措不及防,一边哎哟一边被沈妱拖着走。
萧延礼得知沈妱只带了十几名侍卫出城门,不免担心。
虽然到目前为止,崔党安排在各县的人都按捺不动。
可难保这些人中不会有人一直监视着他们,等着他们中的谁落单。
“伏惑,你再带二十人去将良娣接回来。”
伏惑领命,带着人出发。
隐匿在暗中的伯劳见状,对身后的刺客们说:“太子身边的侍卫支走了大半,今晚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众人纷纷赞同。
“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众人应声,而后悄悄散开,去酒楼吃饱喝足,准备晚上动手。
伯劳也找了个地方吃饭。
他惯常单打独斗,跟着他的那些刺客都是崔伯允不放心他,派来监视他的人。
当然,也是为了确保杀掉太子而增加的保障。
他已经留下了证据,等这些人动手,自己就手握崔家刺杀太子的罪证。
到时候一个刺杀储君的帽子扣下来,崔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嘿嘿,他家主子以身入局,为的就是这个!
沈妱带着人奔波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下。
为了找到那棵树,她特意找了五渔村的人帮忙。
尹海安因为妹妹户籍的事情,对沈妱心怀感激,听说要帮忙,便自告奋勇引路。
在他的带引下,沈妱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棵树。
“这什么树?我以前还真的没有在意过哎。”
“不认识,挖走打包!”
说干就是干,几个侍卫拿出小铁锹开始挖土。
弄完这一切,一行人又急急忙忙往回赶,正好和伏惑碰上面。
“伏惑?你怎么来了?”
伏惑勒着缰绳,道:“殿下怕您出事,让我来保护您。”
伏惑将萧延礼的担忧说了,沈妱哭笑不得。
“你出来了,那殿下身边可有人保护?”
萧延礼将枭影给了林致远,伏惑又跟着出来,身边也就只剩下几个普通的侍卫。
伏惑摇头:“良娣,我们尽快赶回去吧。”
沈妱也沉了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惴惴不安。
萧延礼担心她出去落单遭暗算,可和她比起来,一个将自己身边护卫支出去大半的太子更加诱人吧!
杀她,没什么好处。
可是杀了萧延礼,好处多多。
“加快脚程!”
伏惑立即调转马头,朝宏德县冲去。
夜色漆黑,月辉暗淡,一众人穿过一片小树林,只听得几声凄惨的叫声响彻黑夜,旋即是勒停马儿的声音。
“有埋伏!”
全体人员迅速警戒了起来,被绊马索绊飞出去的侍卫,有一个直接摔断了脖子,还有两个在地上滚了几圈,差点儿没爬起来。
“杀!一个不留!”一声暴呵响起,树林中冲出无数人影。
伏惑只是扫了一眼,便放了大半的心。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规军,怕不是什么人落草为寇,接的私活。
他抽出长刀,冷声下令:“杀光。”
沈妱和丁模在一辆马车上,尹海安和簪心二人坐在马车外。
簪心将尹海安扔进车内,马鞭一甩,架着马车往前冲。
她纵身一跃,跳下马车,长刀一挥劈断绊马索,然后又攀着缰绳,跳上马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车马内的沈妱已经习惯性地扒住车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簪心带着车内三人突围成功,偌大的官道上只有一辆马车疾驰。
一直到宏德县的城门口,看见城门紧闭,沈妱心中暗道不好。
守城的官兵看见是沈妱,赶紧开门。
“良娣,今日殿下遇刺,关上城门是为了排查刺客。”
沈妱心道,果然如此。
他们要回去了,藏在暗中的人也按耐不住了。
她沉着脸,“辽东郡的账该好好盘盘了。”
沈妱回到衙门,衙门的院子里湿漉漉的,空气里是未消散的血腥味和井水冲刷过的水腥气。
见到萧延礼完好无损,沈妱长长吐出一口气。
“殿下......”
“昭昭......”
二人异口同声,望着彼此的眸子,二人都笑了出来。
“昭昭先说。”
“殿下,回去的路上,不若再清理一下辽东郡的毒瘤?”
萧延礼见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深感满意。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两现在心有灵犀一点通?
“孤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