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死士将吓得瘫软的贾母轻轻往地上一放,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光直逼蒹葭后心,也悍然杀上。
一时间,蒹葭以一敌二。
左边是疯魔般的尚成岚,剑势沉猛,招招夺命。右边是死士快剑突袭,刁钻狠辣,专戳破绽。
蒹葭本就带伤,先前一番死战早已耗去大半气力,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料。
她咬牙硬撑,短刃舞成一团寒光,堪堪稳住阵脚,却已被逼得步步后退,气息渐乱。
尚成岚见状,狞笑一声,剑招更狠:“林蒹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敢伤我姐姐!”一声清冽娇喝骤然从后方炸响。
一道纤细身影如月下惊鸿,疾冲而来。
一身月白长裙,面罩一层薄纱,只露一双清冷眼眸,手中握着一条寒光闪闪的长鞭,身姿轻盈,却带着一股锐气。
蒹葭眼角余光一扫,整个人都惊得僵了一瞬:“黛玉?!”
她明明千叮万嘱,让黛玉与三春守在家中,严防被人偷家,也绝不让她涉险半分。
谁能想到,这看似乖巧的林妹妹,竟是放心不下,悄悄从后门溜出,恰好看见蒹葭的一道身影,便一路追了过来,恰好撞进这生死战场。
黛玉一眼便看见两人围攻蒹葭,心头又急又怒,却没有怯意。
她聪慧剔透,深知此刻冲上去肉搏只是添乱,目光一转,直锁定场中最关键之人,贾母。
长鞭如灵蛇出洞,破空一响,瞬间缠上贾母脖颈。
黛玉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贾母身后,素手猛地一勒!鞭梢收紧,贾母瞬间窒息,脸色涨得青紫,吓得魂飞魄散。
黛玉清眸一寒,厉声大喝,声音虽脆,却带着慑人魄力:“都住手!谁敢再动一步,我立刻勒死她!”
全场一寂,尚成岚与那死士长剑顿在半空,进退不得,脸色铁青。
蒹葭心口一紧,又惊又怒又心疼,却也不得不叹:她家妹妹,看似柔弱,竟是这般有勇有谋。
尚成岚与那死士长剑僵在半空,一见贾母被勒得喘不上气,脸色骤变,哪里还敢再动半分。
蒹葭趁机旋身退开,肩头伤口渗血更甚,她一把按住黛玉手腕,急声低喝:“别真勒死,留着有用!”
黛玉心领神会,鞭梢微松,却依旧死死扣着贾母咽喉,清眸冷扫二人:“退开!”
尚成岚气得目眦欲裂,山庄被屠、心腹尽死,如今连最后一张底牌贾母都被拿捏,他恨得牙痒,却投鼠忌器。
尚成岚:要不让她死了?!
史翠花:表哥!
死士也不敢妄动,只持剑伺机而动。
蒹葭扶着黛玉缓缓后退,目光死死锁住尚成岚,短刃在手,杀意凛然。
尚成岚看着满地尸骸与被擒的贾母,心知今日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连脱身之机都没有。
他咬牙狞笑:“林蒹葭,算你狠!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来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踢地上碎石,碎石激射而出,逼向蒹葭与黛玉视线!
死士立刻心领神会,挥剑虚晃一招,跟着尚成岚纵身掠向院墙破口。
“想走?!”
蒹葭提刃便要追,黛玉却猛地拉住她,急道:“姐姐别追!老太太在我们手里!”
蒹葭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尚成岚与死士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暗影之中。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废墟,贾母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往日威严。
蒹葭收刃,回身一把将黛玉揽入怀中,又惊又后怕:“你不要命了?谁让你跑来的!”
黛玉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
就在蒹葭还攥着黛玉的手又惊又怒、后怕不已的刹那,远方忽然传来隆隆铁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烟尘滚滚冲天而起,直逼废墟山庄而来。
蒹葭立刻将黛玉护在身后,短刃横握,伤口渗血也顾不上,抬眼望去,只见一队精锐铁骑疾驰而来,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为首那人一身锦袍,面色沉冷,正是贾赦!
原来府中下人发现黛玉不见了踪迹,一路寻到后门,只查到她往山庄方向奔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飞报贾赦。
贾赦一听黛玉孤身涉险,当场脸色大变,半点不敢耽搁,立刻点齐所有精锐护卫,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马蹄声轰然停在山庄门外,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贾赦翻身下马,一眼便看见满地尸骸、狼藉废墟,再看见蒹葭浑身是伤、黛玉手持长鞭勒着贾母,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护好姑娘!围起来!”
一声令下,铁骑瞬间呈扇形合围,将整个废墟牢牢锁住,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对准尚成岚逃窜的方向,气氛一触即发。
贾赦快步冲到二人身前,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蒹葭,黛玉!你们没事吧?!黛玉,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
黛玉微微一怔,松开几分长鞭,低声道:“我担心姐姐……”
蒹葭收了短刃,松了口气,沉声道:“大舅舅,尚成岚刚跑,往西边山林去了。”
贾赦眼神一冷,当即下令:
“分两队!一队护送两位姑娘安全回府,一队随我追!务必盯住尚成岚踪迹,不可再让他兴风作浪!”
烟尘再度卷起,人马迅速调度,一场追杀与护送,就此展开。
一行人押着贾母重回府里,厅门紧闭,侍卫环立。
贾母被按在当地,头发散乱,却还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抬眼死死盯住黛玉,声音又尖又哑:“林黛玉!我好歹也养过你母亲一场,你从小到大也叫了我这么多年外祖母,如今竟这般不孝,要以下犯上?!”
黛玉望着她,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意清浅,却冷得像冰,半点暖意也无。
“你本就不是我亲外祖母。”
她缓步上前,月白长裙垂落,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过是念着母亲当年曾在你膝下养过一阵子,才尊你一声‘老祖宗’,敬你一声‘外祖母’。”
话音一顿,黛玉那双清透的眸子,直直刺进贾母眼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可我今日,只问你一句,我母亲贾敏,当真是……单纯病故的吗?”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在厅中。
贾母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一直护在黛玉身前的蒹葭,都骤然一怔,猛地转头看向黛玉,满眼惊色。
谁也没料到,黛玉此刻翻出的,竟是这般要命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