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内,贾赦正对着密室中取出的两封书信细细揣摩,黛玉与蒹葭在一旁分析“莲纹为记,佛心藏钥”的深意,忽听得门外丫鬟慌张来报:“爷!姑娘们!听竹轩出事了!柳公子被人重伤,此刻正在听竹轩温被女医救治!”
三人皆是一惊,贾赦猛地起身,眉头紧锁:“柳湘莲?他怎会受伤?”
黛玉与蒹葭也心头一紧,连忙跟着贾赦快步往听竹轩赶去。
刚踏入听竹轩内室,便见柳湘莲躺在床上,浑身血迹斑斑,胸前伤口虽已止血,却仍透着狰狞,脸色苍白得无半分血色。
李绮红着眼眶守在床边,李纹立在一旁,神色凝重,两人身上也沾着不少血污与尘土,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贾赦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柳湘莲的伤势,语气中满是急切。
李纹不敢耽搁,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又道“那老者武功实在高得离谱,招式狠辣刁钻,我们俩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若非柳公子拼死避开要害,又借着绮妹妹背起他的空隙,我假意掏暗器引他分神,我们三人今日怕是都要折在那里!”
她说得急促,字字透着惊险,众人听得心头一震。
贾赦脸色沉凝,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低声道:“五十余岁的老者?手持细长尖刀?看来是忠孝的鹰犬了?”
贾赦很纳闷,要说他与忠孝也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得上交好二字,可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黛玉也惊得眸色骤变,看向李纹李绮:“你们三人,竟都未曾打过他?”
她知道李纹李绮常年习武,身手利落,柳湘莲更是江湖中有名的好手,三人合力竟不敌一个老者,这老者的武功,实在令人心惊。
李纹面露愧色,点头道:“那老者的功夫邪门得很,尖刀使得又快又狠,招招直奔要害,我们连近身的机会都少,若不是他最后未曾追赶,我们根本逃不出来。”
李绮也哽咽着补充:“柳公子被刺后,只撑着一口气让我们来找林姑娘,说听竹轩的温女医能救他。幸得温女医的止血丹神效,否则……”话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
蒹葭伸手拍了拍李绮的肩膀,安抚道:“别哭,柳公子已经稳住气息,温女医说了暂无性命之忧。”
她转头看向贾赦与黛玉,“此事蹊跷,那老者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武功高强,绝非寻常江湖人。”
贾赦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柳湘莲身上:“柳湘莲身份特殊,既与江湖势力有牵扯,又是我的人。那老者绝对是忠孝的鹰犬,发现你三人监视忠孝。”
正说着,床上的柳湘莲忽然低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众人连忙围拢过去,李绮更是激动得握住他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柳湘莲气息仍显虚弱,声音沙哑:“那老者……是影卫……”
这一句话便让贾赦的看法得到了证实,就是那忠孝的鹰犬。
蒹葭听了柳湘莲那句“影卫”,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短刃,沉默了片刻,抬眼淡淡道:“我去瞧瞧。”
贾赦与黛玉皆是一怔,齐齐看向她,众人都心知肚明,蒹葭的武功本就犹在柳湘莲之上,可那老者招式狠辣、功力深不可测,这般孤身前往,实在太过冒险,二人眼底瞬间涌上担忧。
“太危险了,那老者武功绝非寻常。”黛玉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贾赦也沉眉颔首,附和道:“不可鲁莽,那密林周遭怕是还有埋伏。”
蒹葭唇角微勾,眉宇间漾开几分从容的锐气,轻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是去探探虚实、远远看看,并非硬拼,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李纹李绮姐妹皆是愣住了。她们素来知晓蒹葭会些武功,却从未想过,她的身手竟已到了这般地步,连柳湘莲都不敌的老者,她竟敢孤身去查探,可见武功远在她们想象之上,姐妹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贾赦凝眸望着蒹葭,眸光沉沉,心中却早已通透。
他太了解蒹葭的性情,她本就没什么世俗的是非观,却最是睚眦必报,今日柳湘莲因护着李绮受了重伤,她定是想寻那老者算账,讨回这一笔。
更何况,她也有这份资本。自蒹葭入了荣国府,武功本就不俗,后又去了一趟江南,一路上遭逢暗算,打打杀杀间,竟将她骨子里的潜力尽数激发出来,回来后武功更是精进数层,如今正是她的巅峰时期,放眼京城,能与她匹敌的,怕是寥寥无几。
思忖间,贾赦便知拦不住她,只得沉声道:“万事小心,不可恋战,若有异动,即刻折返,切莫逞强。”
他知晓蒹葭的分寸,既说自保,便定然有把握,只是终究放心不下,多添了几句叮嘱。
黛玉也知蒹葭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快步取来一件玄色劲装与一枚无声哨,递到她手中:“换上这个,不易暴露,若遇危险,吹哨为号,我们即刻派人接应。”
蒹葭接过劲装与哨子,颔首谢过,转身便去偏房换装。不过片刻,她便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走出,长发高束成髻,腰间佩着短刃,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温婉尽数敛去,只剩凛冽的锋芒,现在的蒹葭已是雌雄莫辨。
“我去了。”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话音未落,身形便已掠出窗外,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庭院的树影之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李纹李绮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蒹葭身影消失,才回过神来。贾赦收回目光,沉声道:“温女医好生照料湘莲,其他人守在府中,谨防有人趁虚而入。”
众人齐声应下,内室中再次恢复安静,只是每个人心头都悬着一丝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