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忠顺侯搂着尤三姐睡得正沉,一夜温存让他眉宇间褪去了几分戾气,多了些许慵懒。
直到日头升至中天,二人才悠悠转醒,尤三姐梳洗过后依旧是那副明艳泼辣的模样,伺候着忠顺侯更衣,嘴里还念叨着:“侯爷,昨儿个您可是说好了,今日要陪我去逛庙会的。”
忠顺道:“等我这边事情办完了,天天陪着你,小美人……”
辰时刚过,忠顺王爷便带着随从,轻车简从地又往忠勇王府而去。兄弟二人自幼情深,向来毫无猜忌,如今更是牵挂不已。
踏入忠勇王府的内院,便见庭院寂静,连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忠顺王爷径直走入卧房,榻上的忠勇王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见他进来,勉强抬了抬眼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弟弟,你又来了。”
忠顺王爷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微蹙:“哥哥身子还虚,得多静养。”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慎之那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一提及沈慎之,忠勇王的眼神便黯淡下去,长叹一声:“毫无音讯,这孩子,自小懂事,如今突然离家出走,一定是被我气坏了,我怕他们遭了什么不测……”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忠顺王爷连忙替他顺气,沉声道:“哥哥放心,我已派人四处打探,只要慎之还在京中,定然能找到。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莫要过度忧思。”
忠勇王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还能怎么着?儿子找不到,通灵宝玉又不是我的后代,我这造反的心思,算是彻底歇了。”
他顿了顿,眼神空洞,“以前总觉得,有贾政那孽种继承香火,再加上那通灵宝玉的祥瑞,或许真能搏出一片天地。可如今,啥都没了,唯一的念想都断了,还反什么反?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忠顺侯闻言,心中了然。他拍了拍忠勇王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说实话,我先前那般折腾,也不过是为了帮你牵制各方势力。我这辈子,哪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只想做个荒唐王爷,饮酒作乐,逍遥自在罢了。”
忠勇王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
“只是……”忠勇王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甄应嘉那边,该如何处置?”
提及甄应嘉,二人皆是沉默。当初是忠勇王刻意挑唆,说动甄应嘉一同谋划,如今自己撤了兵,甄家却已是家破人亡,骑虎难下。
“杀了灭口?”忠顺侯沉吟道。
甄应嘉:我谢谢你!出的好主意!
忠勇王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不妥。毕竟是我挑唆在前,害他家破人亡在后,这般做,未免太过不义。”
“那便先将他关在后院,派人严加看管,日后再做打算。”忠顺侯说道。
忠勇王点了点头,眼中却满是无力:“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什么权势富贵,都不如孩子平安归来。”
忠顺王爷默然。他知晓兄长先前的心思,却从未想过阻拦,如今见他心灰意冷,只觉心疼:“兄长莫要胡思乱想,慎之聪明伶俐,定会逢凶化吉。等他回来,你们父子团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卧房内弥漫着浓浓的愁绪,唯有窗外的鸟鸣,偶尔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与此同时,听竹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黛玉刚回屋坐下,便见蒹葭端着一杯茶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妹妹,瞧你这愁眉不展的,姐姐带你去办件痛快事,如何?”
黛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姐姐要带妹妹去何处?”
“讨债去!”蒹葭将茶杯递到她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果决,“老太太先前欠我们的银子,到现在还没给,别以为她被软禁起来,我们就忘了!”
黛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确实还记得此事,只是近来被皇家秘辛与府中变故牵扯,倒一时搁置了。
如今经蒹葭一提,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姐姐说得是,这笔银子,本就是我们应得的。”
“那是自然!”蒹葭拍了拍手,立刻唤来小刀子、小匕首、小锤子,又让黛玉带上晴雯与雪雁,“人多势众,免得她们耍赖!”
走在路上,蒹葭瞥了眼黛玉身后的两个丫鬟,心中暗自盘算:妹妹身边的得力丫鬟还是太少了。夏金桂都能带八个金币丫鬟,妹妹身为林家嫡女,怎可这般单薄?回头得从府里挑几个机灵可靠的,给妹妹添上,也好让她多几个人陪伴,毕竟自己会越来越忙的。
晴雯与雪雁听得要去讨债,皆是精神一振,紧紧跟在黛玉身后。小刀子几人更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上前“助阵”。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贾母被软禁的偏院而去,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蒹葭:老太婆,今日若是不把银子交出来,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黛玉:好久没看见姐姐打人了,想看!
偏院的护卫见是蒹葭与黛玉带着人前来,皆是面面相觑,不敢阻拦,只得连忙开门放行。
蒹葭领着众人,径直走入院中,一眼便瞧见史翠花与王大丫正坐在廊下唉声叹气,周嬷嬷等人在一旁伺候着。
“老太太,别来无恙啊?”蒹葭笑着开口,语气却带着一股子戏谑的味道。
“今日我们姐妹二人前来,是想问老太太讨回先前欠我们的银子。不知老太太,准备好了吗?”
史翠花与王大丫一听脸都绿了……天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