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贾赦忽然眸光一凝,沉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当今,便是六月出生。”
这话一出,满室俱寂。
黛玉与蒹葭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贾代善更是浑身一颤,贾琮手里的玉牌险些脱手,他惊得脸色煞白,脱口道:“父亲的意思是……这玉牌,竟与当今有关?!”
谁都明白贾赦这话里的深意——若这玉牌真与当今相关,那林家与皇家的牵扯,贾母藏起玉牌的用心,便都成了一桩足以颠覆朝野的惊天秘辛。
蒹葭望着桌上泛着浅粉光晕的凤挽琳琅,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语气笃定:“母亲在世时,曾跟我提过一桩旧事。她年幼之时,在京郊别院居住,救下了一个被人追杀、重伤昏迷的姑娘,那姑娘自报姓名,名唤陈汀兰。”
她指尖轻轻划过紫檀小匣上的“林”字,继续道:“陈姑娘随身只带了半块莲纹玉佩,母亲将她藏在别院调养了三月有余。伤愈后,她说是要去寻她哥哥,临行前把那半块玉佩赠予母亲作谢礼,还说若日后有难处,可凭玉佩寻陈家,陈家必会助她!”
“母亲感念她身世可怜,因与陈姑娘相处融洽,很是不舍,是不是母亲因喜爱玉佩纹样,便照着样式打了这只小匣,留作念想,后来便随嫁妆入了林家。”
“陈汀兰?!”
这三个字刚落地,贾赦与贾琮的脸色便齐齐煞白,如同被惊雷劈中。
待蒹葭说完,贾赦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震颤,墨汁溅出些许,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贾琮:“你母亲?敏儿竟救过你母亲?这般关乎性命的大事,我为何半点不知!”
“什么?!”
满室之人无不大惊失色。黛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贾琮——她虽不知贾琮的真实身世,却也知晓他母亲早逝,从未听闻竟与自己母亲有过这般渊源。”
贾代善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错愕,全然忘了自己要将功补过的心思。
贾琮浑身一僵,手里的汀兰暖玉牌险些滑落,浅粉色的光晕映照得他脸色愈发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我……我知晓母亲名叫陈汀兰,她在我两岁那年便病逝了。只是舅舅从未跟我说过,母亲当年竟被敏姑姑救过性命!”
他抬眼看向贾赦,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这些年,我只知母亲是江南陈氏之女,因体弱早逝,舅舅只说她曾经被我…..被人囚禁过。”
贾赦看他模样便知道他不想和盘托出…..又听那贾琮继续道:“若不是今日听闻这名字,我竟不知母亲的人生里,竟然和敏姑姑还有一段交集。”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际,贾代善忽然如梦初醒,猛地开口:“我想起来了!当今降生那日,后宫确实出过大事!”
他语速飞快,生怕错过这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年永和宫突然走水,火势冲天,宫里乱作一团,连禁军都调动了!就在火势要烧到内殿时,天降倾盆大雨,硬生生将火浇灭了!”
“先皇龙颜大悦,说这刚出生的小皇子是天降吉兆,才引得甘霖普降,当场下旨,将生下皇子的惠答应晋封为惠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得众人心头剧震。
贾赦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惠妃出身京中高氏,与江南陈氏毫无瓜葛。可陈汀兰既是你母亲,又持有皇家专属的汀兰暖玉牌,当年还遭人追杀,她的身份定然不简单!难不成,她当年的遭遇,与后宫走水之事有关?”
贾琮心头一沉,握着玉牌的手愈发收紧。他知晓母亲定然与宫廷争斗有关,却从未想过会牵扯到当今降生时的后宫走水。
那半块莲纹玉佩、皇家专属的玉牌、被人追杀的过往、敏姑姑的救命之恩……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觉得母亲的身世,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
满室寂静,阳光照进来,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刚放在案几上的凤挽琳琅泛着淡淡的浅粉色光晕,清冽的香气萦绕鼻尖,却丝毫冲淡不了室内凝重的氛围。
蒹葭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眸光一凝,转头看向贾琮,语速急促却清晰:“琮哥儿,你母亲若还在世,今年该是多少岁?”
蒹葭:狗血剧终于要来了吗??!
贾琮闻言一怔,垂眸凝神回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母亲生我的时候,已是三十有六,本就是高龄产子,产后身子一直亏空,这才早早去了。若按虚岁算,今年该是四十七岁了。”
“四十七……”
这三个字刚落地,贾赦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砚台被震得嗡嗡作响,墨汁顺着砚边缓缓溢出,他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黛玉何等聪慧,几乎是贾琮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清丽的眉眼间骤然笼上一层寒霜。
她猛地回头看向蒹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惧,那惊惧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她已然想通了那被刻意掩盖的关键。
不只是她,连一直垂首敛目、一心想着将功补过的贾代善,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唯有眼神里的惊恐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神巨震。
贾赦的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凸起,他死死盯着那枚凤挽琳琅,仿佛要将其看穿。
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色调,却衬得他神色愈发阴沉可怖。
桩桩件件,丝丝缕缕,此刻尽数串联起来,陈汀兰的年纪,与当今陛下恰好同为四十七岁。
皇家专属的凤挽琳琅在她手中。
当年后宫走水、天降甘霖的吉兆;贾敏救下她时,她被人追杀、身怀秘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