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领过参考书,蒋乐桃在卧室里一个人安静研究了很久。
填报大学院校这事,不能只看成绩,个人的成绩排名也非常重要。蒋乐桃拿自己的成绩对比了下G大往常年的最低录取排名,心里渐渐有了底。
确定好院校,她又开始看专业,最后拿着黑色碳素笔,在“汉语言文学专业”那一行打了个小小的“?”。
刚放下笔,书桌一侧摆放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蒋乐桃拿起手机,在看清发过来的那条消息后陷入沉默。
是谢栩年给她发来了几个适合她分数的院校。
蒋乐桃看着那几个院校,H大在第一,剩下的里面,G大也在其中。
无意间,她想起那天在地下一层谢栩年在她耳边说出的话——
“不是H大也没关系。”
“反正你知道的,要和我报一样的大学,对吧?”
微轻的话语中暗含着将蒋乐桃牢牢圈在身边的意思。
她害怕、担忧、恐惧,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仪的G大发给他。
……
转眼就到了填报志愿开始的日子。
蒋乐桃在填学校的事情上坚持不让蒋青容花钱找人,可蒋青容最高学历也才是初中,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好在报志愿前一天,带着她往楼下谢家走了一趟。
谢栩年的父亲谢远程上过大学,而且从高考出分后也一直在为谢栩年的志愿操着心,在这方面要比蒋青容她们更懂。
去的时候谢栩年也在,在一旁和蒋乐桃坐在一起旁听着。
谢远程看了看蒋乐桃列在纸上的几个大学和专业,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给了一个中肯的答复:“乐桃考虑的这几个学校都是可以的,就是前几个学校专业可能会被调剂。如果乐桃对学什么没太多想法的话,这几个学校乐桃都可以报报试试。”
他看向蒋乐桃,问:“乐桃,你怎么想呢?”
谢远程和谢栩年长得很像,可以说,谢栩年七成的长相都是遗传了他的父亲。相似的浓眉和淡唇,以及一双简直一模一样的墨深眼眸,锋利冷淡到仿佛能看穿人心。
蒋乐桃有一瞬间的看错:“我……”
这时,一旁等待着的蒋青容心急地先开了口:“要我看,学什么不是学?只要进了名牌大学的门,不管学什么毕业了都有的地方要。”
说完,又下意识问起谢栩年想报的学校:“栩年要报哪里啊?”
谢远程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脸上仍淡笑着:“他学的理科,分数还可以。”
说着,谢远程不免脸上有些骄傲:“国内几所名牌大学他都可以够得上,我和他妈妈一起帮他看了看,一致决定让他第一个报H大,剩下的也安排了几个不错的院校,就看运气让他走到哪了。”
“奥奥,H大啊。”蒋青容不懂这些大学,只单纯觉得别人都报的那就是好的,她又去看蒋乐桃放在桌上的那张志愿院校清单上,蓦地眸光一亮。
“呦,乐桃想报的学校里面不是也有H大吗?”她突然发现这个,顿时喜出望外。
谢远程浅笑点头:“是的,如果乐桃也首报H大,两个孩子可能就可以一起上大学了,只是……”
还是他刚刚说的那一点,专业可能会被调剂到冷门专业。
但蒋青容已经听不下了,一心开始觉得H大好,当即转头看蒋乐桃:“桃桃,要不咱也报H大吧?到时候你和栩年一起去上大学,也算互相有个照应。”
来谢家之前,蒋乐桃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某种预感,如今事情真的走向她预感的方向,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失望。
其实答案早就给出来了。旁边就是一直等着的谢栩年,她又能说出什么别的话来呢?
只心里还是不甘,久久没能回应。
一直在旁观的谢栩年注意到她的犹豫,眸子微沉,膝盖轻碰下了她。
“问你呢。”
不动声色的催促。
“那就第一个报它吧。”蒋乐桃终于回神,唇角抿起一个强打精神的笑,“不管什么专业,我都愿意。”
于是就这样皆大欢喜的定下。
回家途中,蒋青容简直比蒋乐桃还要高兴,连连跟蒋乐桃说着谢家人好。
蒋乐桃沉默地走在她身后,始终一言不发。
但她平时本就寡言,所以蒋青容根本没察觉她的异常,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即将进门时,蒋乐桃鼓起勇气出声。
“姑姑。”
蒋青容回头:“啊?”
蒋乐桃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扣着半袖衣角:“如果,如果我说我不想报H大……”
蒋青容一愣:“那你想报哪儿?”
蒋乐桃眼眸微亮,以为有转机,刚要开口,又被蒋青容快速打断。
“桃桃啊,你谢叔叔刚才在楼下给我们分析的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啊?”蒋青容语速挺快,似嗔似怪,“再说了,人家栩年也要报H大,这不就说明H大肯定很好?而且这样,你以后又能和栩年一起上大学了,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说着,蒋青容语气里添上几分语重心长:“乐桃,你五岁就跟着姑姑,向来听话。现在报大学这样的大事,就更不能自己任性了,知道吗?”
几句话将蒋乐桃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击溃,她愣愣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全部咽进喉咙,勉强勾了勾唇。
“我就随口一说。”她语气轻轻的,“我就想报H大的。”
蒋青容满意点头。
填报志愿需要用到电脑,蒋乐桃家里没有,但谢栩年有。于是等到第二天志愿正式开始填报,蒋乐桃在蒋青容的再三催促下再次去了谢家。
大学已经定下,蒋乐桃在谢远程的指点下保守选了几个稍微冷门但有就业前景的专业。
鼠标光标在“保存并提交”按键上点下的那一刻,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蒋青容高兴的抱了抱蒋乐桃,然后扭头和谢栩年父母聊起天。
“现在就等录取和发录取通知书了,这两个孩子要是真能在一起上大学就太好了。”
“谁说不是,都是缘分啊。”
“……”
客厅里喧喧嚷嚷,世界成为了闷热压抑的蒸笼,种种声音化成了刺耳的嗡嗡白噪音,往蒋乐桃耳朵里钻,她坐在一旁,明明是在宽敞的一角,胸腔却如同被挤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觉得不舒服,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大人们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挥挥手让她随便。
蒋乐桃忍住逃跑的冲动,尽量自然地离开客厅。
她没有留意,在自己起身后不久,谢栩年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谢家的洗手间空间很大,又因为谢母乔倾是一个做事干练利落的人,所以这里非常干净整齐。
蒋乐桃不想上厕所,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她站在梳妆镜前,沉默着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脸。
再抬起头时,额前的头发有几捋被打湿,蔫蔫凌乱地黏在鬓角、脸侧。
蒋乐桃抬手理了理,镜子里渐渐露出一张干净素丽的脸颊,鹅蛋脸,双眼皮,皮肤瓷白,是一眼吸睛的长相,但唇色过于寡淡,显得整个人没什么气色。
不开心的样子好像有点太明显了。
蒋乐桃拍拍脸,又扯了扯唇,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但镜子里的人始终无精打采的样子。
无奈地扯了扯唇,蒋乐桃垂下眼睫,还是打算先出去——不能耽误太久时间。
慢腾腾走到门口,蒋乐桃抬手按上门把,门口渐渐打开一个缝,突然,门的另一边猛地施加上另一道与蒋乐桃这里相向的力道。
随着洗手间的门一开一合,蒋乐桃眼前一花,下一秒,她被谢栩年捂着嘴连推带搡地抵在洗手间的墙上,冷柠气息登时将她笼罩包围。
“唔!”
她心跳骤快,瞪大了眼睛。
“嘘。”谢栩年低头对视上她的眼,“他们都在外面。”
见人反应过来点头,他才放开了手。
口鼻得到释放的瞬间,蒋乐桃失控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疯了!”
她浑身都在发抖:“外面他们都在!”
万一被大人们发现就完了!
“是都在。”
不同于她的紧张失措,谢栩年慢慢重复了一遍蒋乐桃的话,神色淡定自若。
“怕什么。”他勾唇,似笑非笑,“大不了就让他们现在知道。”
“我不要!”
蒋乐桃完全忘了掩饰自己,情绪失控下,干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声音大了,反应也过于激烈,谢栩年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冷着脸看向她。
蒋乐桃身子一僵。
惧怕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我的意思是,”她慌张地敛下眸子,找着合适的借口,“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告诉大人。”
“说好什么?”
谢栩年打断她,唇侧冷笑。
“你是要告诉我,你记得一句话,却忘了其中一两个字眼吗?”
一句话让蒋乐桃猛地顿住,接着,她明白过来谢栩年的意思。
当时,在二人关系第一次过界后,蒋乐桃心中惧怕,告诉谢栩年以后不能再这样,谢栩年懒洋洋地应下。
可之后没多久,他再次拉着蒋乐桃亲起来,说是要帮她复习。
一次,两次,次数越来越多,蒋乐桃也慢慢妥协接受了和谢栩年这种直接凭着□□就开始的畸形关系,但到底担忧,她于是跟谢栩年做下约定:关系保密,不能让家里大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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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谢栩年微挑眉,反过来问她:“要是我坚持要让他们知道呢?”
心里清楚谢栩年可能真的会那样做,蒋乐桃只能示弱祈求:“那就先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好吗?”
“可以。”他终于满意,“我给你时间。那我们就先不让大人知道。”
所以现在,谢栩年在提醒她,他们当初的约定里,还有一个“先”字。
“好,是我说错了。”蒋乐桃立马做出妥协,“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忍不住祈求:“你说过给我时间的,再等等,好吗?”
谢栩年没答话,只低眸深深注视着她,眼里的墨色如同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海,让蒋乐桃心生畏惧。
“你知道的,”他压着眉,一字一顿,“我没有很久的耐心。”
一句根本算不得温柔的话,却犹如天籁。
“不会很久的!”蒋乐桃忙不迭保证,“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还算有几分可信度。
沉着的面色稍缓,谢栩年的眼神不再那么危险,而随着他的手掌抚上蒋乐桃的脸颊,他的眼神里又添了些别的东西。
头低下来,谢栩年和蒋乐桃对上鼻尖。
“张嘴。”
蒋乐桃瞳仁颤了颤,而后掩下眸,一派顺从地张开了唇瓣。
“唔……”
一上来就很激烈的吻势。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伸进来,肆意攻城掠池。
掠夺吸吮吞咽,像要把她生吞入腹一样,没有任何躲的余地。
呼吸被一寸一寸侵占,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即将坠下去的前一秒,腰被搂住。
他终于放开她。
蒋乐桃埋头在他怀里,急促地喘着气。
太疯狂了。
简直太疯狂了。
门外就是蒋乐桃的姑姑和谢栩年的父母,而她就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和谢栩年接吻。
“你太过分了。”
她终于受不住这种羞耻,眼角含上泪花。
“哪里过分?”
谢栩年抬起她下巴,一下下啄吻她的脸颊。
“是你总惹我生气。”
还倒打一耙!
蒋乐桃没什么气势地瞪他,抽噎着呛声:“明明是你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进来洗手间,莫名其妙地说要公开,又莫名其妙地吻她。
谢栩年默了一秒,看着她哭着揉着眼睛着实可怜的样子,决定不和她争口舌之快。
“为什么不高兴?”
他突然换了话题。
脑子有一秒钟的怔愣,蒋乐桃抬起头,慢半拍明白他的意思。
明知故问。
她垂下眸,不想说话。
可他硬要逼问:“不想报H大?”
蒋乐桃仍然不吭声。
“说话。”他收着力道捏她的脸。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低声,语气闷闷,“难道还能改?”
谢栩年皱起眉:“H大很适合你的分数。”
当然,也适合他的。
蒋乐桃低眸又不说话了。
谢栩年看着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那你想报哪里?”
蒋乐桃一顿,心里升上警惕。
他问这个做什么?
“什么想报哪里?都已经报了H大了。”
她故意装傻。
这次,谢栩年不说话了。
空气突然陷入沉默,蒋乐桃心里愈发紧张,正当她以为谢栩年不会再开口时,他又出了声。
“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学校,说出来。”
只说了这一句,有头没尾的,让人听不明白。
蒋乐桃手心攥了又攥,还是没说。
“嗯。”
见人始终一副没什么要说的样子,谢栩年盯着她看了会儿,也不再多言。
两个人消失的时间有点久了,外面客厅里,蒋青容已经开始在催促蒋乐桃,她们报完志愿,该走了。
蒋乐桃隔着门应了一声,然后紧张地看向谢栩年,气声问:“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都堵在卫生间里,要怎么出去才好。
谢栩年仍然无所谓的样子:“你先出去,不用管我。”
“可是……”
谢栩年看破她的担忧:“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好。”
蒋乐桃这次一秒都没有犹豫。
她绕过谢栩年就要出去,还没碰到门把手,手腕又被攥住。心里一紧,蒋乐桃以为他又要怎么样,忐忑回头。
谢栩年默默地注视着她,眼眸很黑,又似闪动着碎光。
她被他这样盯着,微微一愣。
他像是还有话要说,最后却未言一字,只微微掀唇,道:“到家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