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榜也是从乡村干部一步步走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位子的。祁文榜做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整天累死累活,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做梦都不会安逸。
祁文榜到了宣传部长这个位子后,不再成天惦记着苞谷豆子,也不再担心旱灾涝灾,脱离了土地,慢慢地由一个乡下人变成了城里的干部。
时间长了,甚至都忘了农事,忘记了鸟叫虫鸣,宣传工作又属于意识形态的范畴,相对务虚,这就让祁文榜的生活相对倦怠,整天卖嘴,甚至不思进取了。
祁文榜也能感觉朱恩铸并不认可他的工作,也曾有传闻朱恩铸想让云飞扬接替他的位子,那知云飞扬却出了事。
钱小雁到香格里拉挂职的消息,传到祁文榜的耳朵里,祁文榜就知道朱恩铸是下了决心要换他了。
在祁文榜的预测中,估计朱恩铸会把他安排到一个闲职,没想到经过朱恩铸的举荐,组织上把他安排到了一个实职,祁文榜十分的意外。
他虽然不再是县委班子的成员,但却成了分管全县农业农村工作的主要领导,操戬县委被停职,县委副书记季东林调任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可仍然因病住院,这就意味着他的上面只有县委书记朱恩铸。
香格里拉的干部都传说县委副书记季东林,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有很复杂的背景,他不是真的病了,而是在等时间,等朱恩铸走后,他接任县委书记。
在县委常委会议之前,曾有传闻还挂着农工部部长的赵永前,最有可能平调过渡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没有动赵永前,肯定是朱恩铸用着赵永前很顺手,对县委副书记季东林的调整,赵永前最有可能接替县委副书记季东林的位子。
朱恩铸略显疲惫,对祁文榜说道,“文榜同志,我希望这次县委政府的领导调整,对你来说,是鱼归大海,农业农村工作是你的强项,我希望你不要让组织失望。”
祁文榜感动而又兴奋地离开了县委常委会议室。
祁文榜走后,朱恩铸上了二楼的书记办公室,拨通了江炎的电话,“老书记,我是朱恩铸。”
电话里传来了江炎的声音,“稀罕啊,居然也有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找我,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老书记,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小子鬼点子多得很,说吧,这次又是给我下个什么套?我有言在先,说啥都行,要钱没有。赵永前已经把你们县委常委会的纪要发过来了,做得很好。香格里拉面临的问题,也是我们现在沧临地区面临的问题。有的干部,而且还是主要领导干部,只会叫困难,不想办法。”
电话里传过江炎的几声咳嗽,朱恩铸顺势问道,“老书记,你身体没问题吧,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下面搞调研,可别把身体忙坏了,你可是我们沧临地区的主心骨。”
“死不掉,不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不过你的马屁问候还是很贴心的。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我想起来了,地委准备将香格里拉的做法作为经验发下去,让各县市认真学习。你们抗灾夺粮做得很好,很及时。对啦,你不是要跟我说县委常委会的事吧,如果是,就不用说了。”
“我是想向老书记汇报一下我们县的干部问题。老书记,这人到用时方恨少呀,操戬被停职,主官缺失,季东林同志虽然任职常务副县长,可仍然住院。”
“让一个长期住院的干部占着县委副书记的位子,实则空缺,现在又让他挂着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位子还是空缺,这不太合适吧,长时间这样,势必影响干部的思想。”
“占着位子不干事,这算什么事?并且还有干部反映,季东林同志根本就没有病,整天钓鱼赏花喝酒,老书记,你说我这个书记该怎样当?”
朱恩铸把问题交给了江炎,可江炎并不接招。
江炎把话题说到了另外的事上,“哦,对了,朱恩铸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关于你作为地委委员的决定,省里已经批了,本来我是要下来召开干部大会进行宣布的,我最近走不开,今天就算是宣布了。”
“嗯,现在,你不但是香格里拉的县委书记,还是地委班子成员,也是地委领导之一,所以,你以后思考问题的角度,不能只站在香格里拉的角度,而要从全区一盘棋的角度考虑了。”
“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也谢谢老书记对我的培养。但老书记,我刚才向你汇报的季东林同志的问题?”
朱恩铸咬着问题不放,江炎烦了,“你咋不去问梁上泉同志,你问的问题,你老岳父比我清楚。你去问他。”
“老书记,这不是私人问题,再说我也不能越级反映,”
江炎对朱恩铸折纠缠,更烦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现在已经是地委领导之一,要从全局考虑问题,你离开香格里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老书记,我也不想烦你,只是季东林同志的长期缺位,已经影响了香格里拉干部队伍的稳定,现在又遇到百年未遇的涝灾,我近来都到了天天失眠的程度。”
“说吧,抗灾上需要地区财政怎么支持?”
朱恩铸根本没想钱的事,哪知江炎主动说钱,当即眼睛发亮,“亲爱的老书记,你就是我们香格里拉干部群众的贴心人。”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跟财政打招呼,有什么困难直接跟他们商量,但我有言在先,你小子也不要狮子大开口。”
“咋会呢?我又不往我口袋里装一分钱,一定把钱用在抗灾夺粮的刀刃上。”
江炎在电话中说道,“我怎么感觉又上你小子的套了。”
“老书记哪里话?我有什么小九九你还看不出来?我计算导弹的误差还可以,在政治智慧上只能仰望老书记你的背影。”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怎么看,你小子对我都是实施精确打击。”
“老书记想到哪里去了,我朱恩铸是那样的人吗?”
“你小子是绵里藏针,狡猾着呢。我也想你尽快到地区来工作,可鉴于香格里拉目前的情况,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到香格里拉书记这个位子,省里也是这样看。”
朱恩铸谦虚地说,“老书记言重了,省里也高看了,我朱恩铸也就是香格里拉的一个守门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哪有你们想的那样重要?”
“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里。”
江炎挂断了电话,朱恩铸拿着电话发呆,江炎跟季东林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江炎总在回避这个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