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僵在原地,眼眶泛红的宋星棠,缓声道:“先坐下吧。”
目光重新落回姜寻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同学说得没错,这个案例的常规方案,确实存在致命的局限性。”
轻飘飘的一句话,坐实了宋星棠的难堪和狼狈。
接下来的时间,姜寻睡满了整节课,直到铃声将她吵醒,才知道下课了。
刚走出教室,一道熟悉喊声就传了过来:“姜寻!”
叫住她的,正是姜泽尧。
“有空吗?”
姜泽尧迈步朝她走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姜寻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摆明了不想搭理对方。
姜泽尧早有准备,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
“爷爷生病了,身体不见好,最近一直在住院。”
姜寻闻言笑了一声,“死的时候,我可以出资送一只骨灰盒。”
这话又冷又狠,姜泽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斥责。
“他是你爷爷!”
“你爷爷!”
姜泽尧被她怼得一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的爷爷。”
“姜少!”姜寻挑眉,眼神里满是讥讽,“我和姜家断亲这件事,还要我提醒你几次?”
姜泽尧:“我是你哥,亲哥,这是血缘改不了的事实。”
姜寻:“可我和你真的不熟。”
姜泽尧软了语气,“我知道爸妈和家里其他人之前对你关心不够,让你受了委屈,我们可以慢慢弥补。”
“没必要。”姜寻毫不犹豫地拒绝,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她不是原主,可原主那些被姜家苛待的记忆碎片,却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
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不值得她替原主原谅。
姜泽尧却只当她是闹脾气,“跟我回家,条件任你开。”
在姜家,他的话语权甚至比父母还要重,自认有能力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姜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什么条件都可以?”
见她松口,姜泽尧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当然,只要我能做到。”
姜寻说:“姜婉害我那么多次,总该给我一个交代?”
姜泽尧想都没想就应道:“我会让她给你道歉。”
“道歉?”
姜寻冷笑,“做错事的人,该接受的是惩罚,而不是无关痛痒的对不起。想要让我回姜家也行,条件是,送姜婉出国。”
她顿了顿,看着姜泽尧骤然紧绷的脸色,故意放缓了语气:“不必太远,缅北如何?”
“你疯了!”姜泽尧微不可闻地蹙起眉,不敢相信姜寻的条件会这么苛刻。
“心疼啦?”
姜寻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说条件任我开,开了你又不高兴!”
好在她没指望姜泽尧能做到,不过是想彻底撕破他那副“兄友妹恭”的虚伪面具罢了。
姜泽尧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寻忽然抬起三根手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三天内,我要听到姜婉被送去缅北的消息。做不到,今后见了我请绕路走。”
说完,她不再看姜泽尧难看的脸色,径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路过他身边时,还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带着威胁的话。
“机会已经给你了,珍不珍惜,在你自己。”
僵在原地的姜泽尧看着姜寻逐渐远去的背影,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姜寻走出很远,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忘了问。
忘了问姜寻,她一个学渣,是怎么有理有据,在课堂上反驳高考成绩全国第九的宋星棠。
难道之前调查有误,姜寻根本不是学渣?
可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金属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
陆柠突然凑近,手神神秘秘地冲姜寻挤眉弄眼。
“姜寻,我刚看见姜教授主动跟你搭话了!”
姜寻慢条斯理地往碗里夹了块酱排骨,“哪个姜教授?”
“还能有哪个!”
陆柠的语气愈发兴奋,“当然是颜值与才华双绝的姜泽尧啊。能被他主动搭讪讲话,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望和梦想。当然,我对他是纯纯的学术崇拜,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姜寻嚼着排骨,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记得,你的仇家是姜婉。”
陆柠撇撇嘴,“姜婉是姜婉,姜泽尧是姜泽尧,就算他们是兄妹,也非一个层次的人。”
姜寻笑了,“这人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你出车祸住院半年,怎么没带姜婉登门道歉?”
陆柠的表情窒了窒,忍不住替男神找补:“可能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姜婉的恶行。”
姜寻慢慢吃着午餐,平静地陈述道:“双商真正在线的人,不会鉴别不出绿茶婊。”
陆柠仿佛听懂了什么,“你是说,姜教授明知道姜婉并非善类,还是因为血缘关系决定护短?”
“他们不是亲兄妹。”
陆柠愣了愣:“什么?”
“我说,姜泽尧和姜婉,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迎着陆柠满脸的不解,姜寻坦白道:“十九年前,姜家在医院抱错了女儿,我才是那个亲生的。”
陆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么大一个瓜,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了?
姜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只可惜,和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比起来,姜家更疼的,是养了十九年的姜婉。”
“被你当成校园王子的姜泽言,说我玷污了姜家尊贵的血脉。”
“被你奉为男神的姜泽尧,觉得我的存在是姜家的耻辱。”
“姜婉怕我抢走她姜家千金的光环,暗地里找人想毁了我。”
“真相大白那天,姜家没有护着我这个受害者,反而逼着我给姜婉下跪道歉。”
说完这些,姜寻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些锥心的过往,只是一段旁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