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没回头,依旧靠在窗边,任由指尖的烟雾缭绕。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的身后。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握着烟的手腕。
池晏站在她面前,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脸上还残留着她甩出的巴掌印。
他没有说话,轻轻抽走她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然后,俯身,紧紧地将她圈进怀里。
“对不起,不该对你发脾气,以后我的钱包里……”
池晏顿了顿,“不会再有别人的照片,包括妹妹。”
姜寻没有说话。
她知道,池晏的道歉是真的,池晏的妥协也是真的。
可这份真,在未来那场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终将变成一场笑话。
书房里,庄屿看着池晏脸上还没褪去的巴掌印,忍不住问:“哄好了?”
池晏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的光也跟着暗了暗。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妹妹,”
这话没头没尾,庄屿却瞬间了然。
他跟着池晏多年,既清楚那张照片对池晏的意义,更知晓姜寻过往的境遇。
“我猜,姜小姐不是容不下那张照片,也不是容不下你妹妹。”
庄屿直击核心,“她闹得这么凶,其实是在争一份偏爱。小时候被抱错,在外面受了苦,从没得到过真正的重视。而且,你确实一连两次都为了妹妹伤了她。”
庄屿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被池晏忽略的角落。
猛然想起姜寻闹脾气时泛红的眼眶,以及她看似强硬姿态下藏着的崩溃。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错了,根本没懂她的心思。
耳边又传来庄屿的声音:“还以为姜小姐不让池少和姜家合作是在故意使性子。”
“经我一番调查,那个自称是她堂姐的姜雅,推给公司的几款设备都有问题。”
“临床试验出过很多不良反馈,产品是压着负面消息上市的。”
“要是日后真合作了,出了医疗事故,必会重创公司的声誉。”
庄屿看着池晏的神色,便知道他心思又飘回了姜寻身上。
池晏确实在想姜寻。
浴室里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是上床说骚话的姜寻,也不是耍小聪明的姜寻,更不是藏着很多秘密的姜寻。
那一刻,他仿佛通过姜寻这张脸,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霸气强势无惧一切。
良久,池晏低低笑了一声:“真是个小疯子。”
让人头疼,也让人眷恋。
姜寻并不知道她睡了一觉,被她又打又骂的池晏就把他自己哄好了。
不但没提昨晚那场争吵,还允许让她自己开车上学。
并放下话,碧水庄园车库里的车,她随便开。
姜寻没去碰池晏送给她的那台阿斯顿马丁,从车库角落中选了一台限量版布加迪威龙。
又酷又炫,嚣张得很。
委屈自己,从来都不是姜寻的性格。
引擎的轰鸣声,让她暂时忘掉那些纠缠不清的烦心事。
布加迪威龙如一道黑色闪电,稳稳停在A大校门口的瞬间,周遭的喧闹声骤然静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惊讶,有艳羡,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姜寻对这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推开车门,长腿优雅地跨出车厢。
黑色超短T恤搭配高腰牛仔裤,勾勒出纤细却有力量的身形。
一头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冷淡。
指尖勾着车钥匙,径直朝着校园里走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嚣张。
没想到开学第二天,居然在教室里看到两个让她讨厌的人。
前者是宋星棠。
陆柠说过,宋星棠选的也是生物科学系。
真晦气!
随着阶梯教室的门被推开,满室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
另一个讨厌的人出现了。
姜泽尧逆光而来,白衬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黑色西装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他手里只捏着讲义,步伐不疾不徐,眉眼清隽温润。
不过几秒,死寂的教室就被一阵骚动撕开。
“是姜教授,我的天,真的是他!”
前排女生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A大史上最年轻的特聘教授,每周就露一次面,今天总算见到了活的!”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十六岁拿国际生物奥赛金奖,十八岁发表顶刊论文,二十出头就破格留校,听说多少顶尖实验室挤破头也想请他挂名!”
宋星棠双手托着腮,脸蛋红扑扑的,听八卦听得格外认真。
她对身边的女同学说:“姜教授真是一个好人,上次我在图书馆问他问题,他跟我讲了半小时,一点架子都没有!”
宋星棠身旁的女同学也是满脸兴奋。
“本来我妈逼我学金融,看了姜教授的讲座视频,直接一头扎进生物坑!”
议论声越来越响,却没有人敢高声喧哗。
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拍照。
有人忙着发朋友圈炫耀。
连后排原本昏昏欲睡的几个学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