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的耐心,又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
姜寻脑海骤然闪过一个画面。
纯洁如白莲的宋星棠气弱游丝地躺在病床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揪住池晏的衣角,声音柔弱得像风中残烛:“哥,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池晏的大手轻轻落在宋星棠的发顶上,眼底划过一丝决绝,语气是斩钉截铁的笃定:“不会让你死。”
画面一转,原主被两个保镖强行带进化验室。
医生挽起她的衣袖,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
“不要!不要!”
原主声嘶力竭的哭喊,响彻整个房间,却换不来任何人的半分怜惜。
这一刻,姜寻与原主产生了灵魂共振。
痛她所痛,恨她所恨。
“妹妹?”
姜寻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她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是亲妹妹……”
故意顿了顿,一字一句,“还是,情妹妹?”
就算早就知道真相,这场戏,她也得踩着池晏的底线演下去。
眼看照片被水淋湿,池晏的眉头微微皱紧。
“别闹了,照片还我。”
“说我闹?”
姜寻像被点燃的炮仗,“怎么,床上甜言蜜语,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狠狠将那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摔在湿漉漉的瓷砖上,瞬间被水流浸透。
小女孩的笑脸晕成一片模糊的白,很快便被水流冲到了浴室的角落。
明知道这样的行为幼稚可笑,姜寻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她就是要试探,试探在池晏心里,情人和妹妹,到底哪个更重要。
池晏没有说话,周身的寒意骤然攀升。
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照片,那是属于他的逆鳞,不容任何人践踏。
姜寻迎着他慑人的目光,眼底满是挑衅:“心疼了?”
“捡起来。”
池晏的声音从齿缝挤出,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姜寻挑衅道:“我偏不捡呢?”
下一秒,手腕骤然被攥住,池晏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力道大得惊人。
“有些底线,你不能踩。”
姜寻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猜得没错。
在池晏的天平上,她永远也重不过他的妹妹。
积攒了许久的恨意此刻爆发,猛地抬手,姜寻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池晏,上一次你为她让我坠入大海,这一次你又为她差点夺我性命。你承诺给我的所谓偏爱,可真是廉价得一文不值。”
这一巴掌,不仅为了死去的原主,也为了曾刹那心动的自己。
她是有多蠢,竟一时沉迷在池晏伪装出来的温柔中。
指向浴室门口的方向,姜寻轻声送他一个字。
“滚!”
池晏被打得踉跄半步,脸上赫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看着姜寻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池晏的心情也糟糕透顶。
姜寻冷声说:“你不消失,消失的就是我。”
再和池晏多待一秒,都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愤怒之下抹了他脖子。
池晏盯了她很久,久到姜寻以为他会再次动手。
可他只是沉默地俯身,试图捡起那张被泡坏的照片。
姜寻偏不如他所愿,一脚踩在照片上,当着池晏的面,狠辗了几下。
照片本来就泡了水,被她一踩,碎成粉沫,被水冲进了下水道。
池晏的脸色彻底黑了。
双拳紧握,发出咯咯地声音。
姜寻挑衅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又能把我如何呢?
疯起来的她,从来不讲什么道理。
北城曾盛传一句话,深沉内敛厉铭琛,唯我独尊赵格格。
前者是权贵圈顶级太子爷,后者是权贵圈的纨绔头子。
池晏有他不能被踩的底线,她亦是!
看着气场全开的姜寻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池晏第一次学会了让步。
没再理会那张照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浴室。
姜寻站在花洒下,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眼前的局势告诉她,必须逃,越快越好。
夜色如墨,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
姜寻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坠入了梦魇。
梦里是一片刺目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贴着皮肤,带来寒意。
池晏站在床边,脸色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姜寻看着他,“池晏,你说过爱我。”
池晏说:“女人可以有很多。但妹妹,只有一个,我亏欠了她十四年。”
池晏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用你的心脏,刚好够还。”
冰冷的手术刀划破皮肤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疼得她浑身痉挛。
姜寻猛地睁开眼,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喉咙。
她习惯性地摸到床头的烟盒,点燃打火机。
火苗窜起,烟被点燃了。
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
梦中的画面如此清晰,就如同真实发生过。
卧室外传来极轻的响动,细微得几乎让人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