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镖掷出,九中靶心,最差的一镖也不过微微偏离,成绩斐然。
周遭看热闹的人纷纷叫好,聂容景也颇为自得地挑了挑眉。
轮到姜寻。
她缓步走到飞镖靶前,抬手,取过一支飞镖。
手腕一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支,两支,三支……
十支飞镖接连出手,支支正中靶心,红色的靶心被扎得密密麻麻,赢得毫无悬念。
此刻,满堂寂静。
聂容景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眼底多了几分震惊。
季知行也再一次掀翻对姜寻的认知。
池晏看上的这个小女人,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
姜寻放下手中的飞镖,“抱歉聂少,看来,你失去开球的机会了。”
彼时,聂容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是开球而已,他真的无所谓。
姜寻缓步走到台球桌旁,俯身,背脊弯出一道流畅漂亮的弧度。
她左手架起,右手持杆,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着球堆。
手腕轻轻一抖,白球如离弦之箭,精准地撞向球堆。
彩球瞬间四散开来,一颗花色球擦着桌边滚了一圈,不偏不倚地落进底袋。
清脆的落袋声响起,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聂容景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敛去,眼神凝重了几分。
他猜到姜寻可能会玩台球,却没想到,她的技术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的几杆,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姜寻仿佛能精准预判每一颗球的走向,走位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时一杆清两球,有时借着反弹巧妙落袋。
身姿优雅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视觉盛宴。
她眼底没有半分骄傲,只有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仿佛台球桌是她的战场,而她,就是运筹帷幄的女将军。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看到这精彩的一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一杆。
白球精准发出撞击,那颗决定胜负的黑八,稳稳当当地落进中袋。
“砰”的一声,落袋清脆。
满堂寂静过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惊叹与喝彩。
聂容景看着空空如也的台球桌,无奈地摇了摇头。
将手里的球杆扔到一边,苦笑一声:“我输了。”
难怪姜寻非要争那个开球权。
人家根本不需要他相让。
一杆清台,从头到尾,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姜寻直起身,甩了甩手腕,缓步走到他面前。
“聂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聂容景向来豪爽。
“愿赌服输,怎么还?”
姜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哪天我在江城混不下去,说不定会借你人情逃出生天。”
聂容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看着姜寻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孤注一掷。
心头一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姜寻和聂容景同时回头。
池晏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黑色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深得让人看不真切。
碧水庄园!
浴室的花洒下,池晏手臂箍着姜寻的腰。
大手扣进她腰侧软肉,在她肌肤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惩罚性的吻密集落下,在她颈侧烙下明显的印记,就像宣示主权的图腾,带着不容反驳的占有意味。
姜寻蹙眉挣扎,“池晏,你弄疼我了。”
池晏松了力道,却没彻底放手,温热的呼吸贴着她耳廓,“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什么?”姜寻眨了眨眼,装傻充愣的模样浑然天成。
“跟容景打赌的目的?”
姜寻偏过头,避开他如毒蛇般犀利的视线,“我不过是和聂少玩一杆台球而已。”
“只是玩球?”
尾音上扬,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早已看穿她的那点小心思。
姜寻忍不住腹诽:这个狗男人,真是精明得可怕,半点猫腻都藏不住。
怕他再深究下去,她随口扯了个谎。
“聂少逢赌必赢,在人前嚣张得恨不得尾巴都能翘上天,我不过想挫挫他的锐气,好叫他知道天外有人,人外有人。”
池晏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幼稚。”
姜寻反手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我要在按摩浴缸里泡一会儿。”
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半点也不想陪他做那些缠绵悱恻的情事。
池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起泡。”
话音落,温热的唇便落上她的后颈,一路向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浅淡的红痕。
姜寻挣扎,手肘不小心撞落了他搭在置物架上的衬衫。
一个黑色的钱夹掉在地上,应声弹开。
各种卡与现金散落一地,最惹眼的,是夹在显眼位置处的一张老照片。
姜寻弯腰捡起,看到照片时,心脏一缩。
照片上的小女孩梳着俏皮的羊角辫,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是她,宋星棠。
原来宋星棠小时候是这个模样,竟和长大之后判若两人。
难怪池晏和她擦肩而过,没能一眼认出她。
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姜寻捏着照片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佻:“这是谁?”
花洒的水还在往下淌,打湿了照片的一角,晕开了小女孩的笑脸,模糊了眉眼。
池晏的眸色沉了下去,伸手就要去夺,动作又快又急,“拿来。”
姜寻快他一步将照片抽回,“照片里这个小姑娘……”
姜寻歪着头,带着几分戏谑,“该不会是你的白月光吧?”
池晏的脸色黑了几分,耐着性子对她解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