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精致的锦盒被殷勤地递到姜寻面前。
盒盖掀开的刹那,珍珠项链绽放出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送礼的人笑着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姜小姐赏脸收下。”
更有甚者,直接递来一张烫金黑卡,语带谄媚。
“这是我名下玉石行的至尊卡,姜小姐看上什么,尽管去挑,就当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这群人都是人精,早就看穿了池晏对姜寻的不同。
巴结池晏这个冷面阎王难如登天,要是能哄得他心尖上的人高兴,和创世集团的合作,说不定就成了。
池晏朝姜寻递了个眼神,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送你的,就收着。”
姜寻也就没再拒绝。
待那些人识趣离开,池晏才凑近她耳边,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用觉得占了便宜,他们送你的是身外之物,从我这儿拿走的,可是人脉。”
商场沉浮,人脉才是最值钱的筹码。
姜寻知道池晏是想借今天的场合托举她。
如果没遇到宋星棠,或许会收下他的人情。
宋星棠的提前出现,打乱了她制定的所有计划。
对池晏,也有了排斥感和距离感。
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划出了界限。
池晏瞧着姜寻眉宇间漫不经心的疏离,只当她是开学首日琐事缠身,累得没了精神。
便放柔了声线:“娱乐区有自助餐饮,等忙完,去接你。”
“好!”只留下一个字,姜寻的身影已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会所台球厅的灯光很灼眼。
姜寻在自助餐区随意取了几样点心,刚在角落的空位落座,一道身影便朝她走来。
“姜小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来人正是季知行。
姜寻盛了一勺奶油蛋糕送入口中,抬头看向季知行。
“季医生何出此言?”
季知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做医生的,多少有点直觉,你不对劲。”
“哦?”
姜寻挑眉,“莫非季医生觉得,我脑子里长了毒瘤?”
季知行闻言,表情一怔。
“听说季医生是业内权威的脑科专家。”
姜寻慢悠悠地挖着蛋糕,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季知行定了定神,连忙接口:“兼修心理学。”
“这么说,季医生是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季知行迎上她的视线,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不要质疑一个医生的第六感。”
姜寻低笑一声,“医生的第六感,和女人的第六感比起来,哪个更准?”
季知行眸色微动:“姜小姐的第六感是什么?”
姜寻坦言:“你在调查我。”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巨石砸进季知行心里。
姜寻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季知行强装镇定的模样。
“自从上次被我催眠,是不是仗着季家的人脉,想掘地三尺,把我的底细查出来?”
季知行脱口而出:“你承认上次你确实对我用了催眠?”
姜寻漫不经心地问道:“季医生知道郑板桥吗?”
季知行下意识点头:“当然知道。”
“他最出名的一句,是什么?”
“难得糊涂。”季知行几乎是脱口而出。
姜寻弯了弯唇,“建议季医生,好好学学这四个字。”
季知行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先前还疑心自己判断有误,如今看来,这姜寻,果然比他猜想得更复杂。
不远处的台球案前,聂容景正和几个商场的朋友玩台球。
一杆结束,周遭响起几声喝彩。
聂容景又赢了。
球技高超,姿势很帅。
跟在池晏身边听生意经时,客户不止一次提起,江城生意场,唯一让池晏愿意给几分好脸色的,也只有聂氏集团的太子爷聂容景。
两人不仅是过命的兄弟,也是商场上的最佳伙伴。
利益共赢。
聂容景显然也看到了季知行和姜寻,径直走过来,目光扫过她手边那堆包装精致的礼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姜小姐今晚倒是不虚此行。刚刚还听说,阿晏为了你,绝了与姜家所有的生意。”
姜寻没有理会这个话题。
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连赢三杆,聂少的技术,名不虚传。”
季知行插话:“容景读大学时,曾代表国家队去国外参过赛。”
聂容景拿起一旁的巧粉,细细擦拭着球杆杆头,动作慢条斯理。
“年少时的战绩,不值一提。”
他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空着的台球桌上,笑意染了几分兴味:“玩几杆?”
姜寻放下手里的点心,“赌什么?”
聂容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比试若是没有彩头……”
姜寻拿起一根球杆,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于我而言,是浪费时间。”
聂容景来了兴致,索性靠在台球桌边,“你想怎么赌?”
“人情。”
姜寻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输任何人的气场。
“谁赢了,对方就欠一个人情。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开口,便要倾力相帮,不得推诿。”
季知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姜寻,总觉得她忽然提出这个赌约,带着某种目的性。
聂容景无所谓地耸耸肩,“谁先开球?”
姜寻朝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飞镖靶上。
“十镖定胜负,谁的准头高,谁先开球。”
聂容景被她逗笑了:“所以,我们到底是比台球,还是比飞镖?”
摆了摆手,大方道,“你先开球,我无所谓。”
“我从来不占别人便宜。”姜寻语气里带着坚持。
聂容景哑然,不由得和看热闹的季知行对视一眼。
不过是一杆台球的开球权而已,他实在不觉得这算什么占便宜。
既然姜寻非要争个公平,便依她。
聂容景是这蓝夜会所的常客,飞镖技术自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