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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12)

作者:凌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纽约时,已经是六月初。MoMA的工作积压了很多,我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但这次回国经历改变了我对工作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开始学会平衡,学会在工作和生活之间找到支点。


    七月的某个周末,我去布鲁克林看望苏晓。她的工作室在威廉斯堡,一个充满活力的艺术社区。工作室很大,墙上挂满了她的新作品,都是关于“迁徙”主题的——鸟群、鱼群、人群,在不同的空间之间移动。


    “这些作品让我想起自己,”我看着一幅描绘候鸟南飞的作品,“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也是,”苏晓说,“从厦门到上海,从上海到纽约。每个地方都给我新的灵感,但也让我感到疏离。”


    我们聊得很深入,从创作聊到生活,从理想聊到现实。最后,苏晓犹豫地说:“覃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鲁先生...他上个月做了个小手术,胃部的问题,不严重,但需要休养。”她观察着我的反应,“他让我不要告诉你,说你现在已经够忙了,不要为你添麻烦。”


    我的心一紧:“他现在怎么样?”


    “已经出院了,但还在恢复期。公司的事暂时交给团队,他自己在厦门休养。”苏晓轻声说,“我去看他时,他在曾厝垵的工作室画画。画了很多海,很多鸟,很多...怀念的东西。”


    我沉默了很久。胃部手术,即使不严重,对于四十多岁的人来说也是个警示。我想起他在纽约时说,四十岁以后开始思考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也许,健康问题让他思考得更深了。


    “谢谢你告诉我,”我最终说,“我会...找时间问候他。”


    那天晚上,我给鲁艺发了条消息:“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他很快回复:“好多了,小问题而已。苏晓告诉你的吧?这丫头,让她别说。”


    “关心朋友是应该的。好好休息,别太累。”


    “谢谢。你在纽约还好吗?工作顺利吗?”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都很克制,像真正的老朋友。但挂断电话后,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想着他在厦门,一个人休养,一个人画画。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男人,现在也需要面对身体的局限了。


    八月,MoMA的“东亚女性艺术家专题”展览盛大开幕,获得了媒体和业界的高度评价。《纽约时报》艺术版的评论文章中,特别提到了我的策展理念:“覃敏女士以其独特的跨文化视角,成功地构建了一个既具本土性又有全球性的展览空间...”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庆功宴上,同事们纷纷向我祝贺,馆长亲自敬酒,说期待我未来在MoMA有更大的发展。


    但喜悦之余,我感到一丝空虚。这样的时刻,我想和谁分享?父母在万里之外,朋友各有各的生活,而那个曾经最懂我艺术追求的人,也在遥远的另一端。


    九月初,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厦门的快递。打开一看,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画册,封面上是手写的标题:《时间的礼物》。


    翻开画册,里面是鲁艺这两年来的素描和速写——机场的候机室,会议室的窗,咖啡厅的角落,海边的日落。每一页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像一本视觉日记。


    最后一页,是一幅完整的油画,画的是纽约的华盛顿广场公园,雪夜,拱门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画的标题是《如果》。


    画册里夹着一封信,很短:


    “覃敏,整理工作室时,发现这些零零散散的画。它们记录了我这两年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想过的人。没什么价值,但想与你分享。也许这就是时间给我们的礼物——即使不在一起,依然能在艺术里相遇。祝好。鲁艺”


    我捧着画册,一页页翻看。那些画面里,有孤独,有沉思,有怀念,也有希望。看着看着,我的眼眶湿润了。


    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依然在与我对话,在用画笔诉说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十月初,我向MoMA提交了辞呈。馆长很惊讶,极力挽留,但我心意已决。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我在辞职信里写道,“但我意识到,生命中有些东西比职业成就更重要。我需要时间陪伴家人,需要时间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感谢MoMA给我的一切,这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经历。”


    同事们为我举办了送别派对。派对上,我收到了很多礼物和祝福卡片。陈教授说:“覃敏,无论你去哪里,都会做得很出色。保持联系,期待看到你下一个阶段的成就。”


    离开纽约前,我去了所有喜欢的地方——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高线公园,布鲁克林大桥。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一年半,它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会怀念这里,但不会后悔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一月中旬,我回到了家乡。父亲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生活。看到我回来,他们既惊讶又高兴。


    “你真的决定回来了?”母亲问。


    “暂时回来,”我说,“陪你们一段时间,也给自己放个假,想想接下来做什么。”


    在家乡的日子平静而缓慢。我每天陪父母散步,做饭,聊天。下午在书房画画,晚上看书。这种简单的生活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十二月初,林薇来家里看我。两年多不见,她已经结婚了,怀孕三个月。


    “真没想到你会回来,”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还以为你要在纽约定居了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微笑,“而且,看到你要当妈妈了,我觉得自己也需要重新思考生活的重点。”


    “那...你和鲁艺还有联系吗?”


    “偶尔,像朋友一样。”我简单地说。


    林薇看着我,认真地说:“敏敏,有些话我可能不该说,但作为朋友,我觉得还是要说。鲁艺他...一直没放下你。我听共同的朋友说,他这两年有过几次约会,但都不了了之。不是他挑剔,而是他心里还有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


    “我不是劝你们复合,”林薇继续说,“只是想说,如果还有感情,还有可能,不要因为固执或恐惧而错过。人生很短,能遇到真正懂自己的人不容易。”


    林薇离开后,我思考了很久她的话。确实,人生很短,父亲的生病让我深刻体会到这一点。那么,我在害怕什么?害怕重复过去的错误?害怕再次受伤?还是害怕改变现在平静的生活?


    春节前,我去了趟厦门。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想回去看看。


    城市变化不大,但细节处有许多不同——新开的咖啡馆,改造后的老街,扩建的艺术区。我去了曾厝垵,那间工作室依然在那里,门口挂着一个木牌:“私人工作室,非请勿入”。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开了。


    鲁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调色板,身上沾着颜料。看到我,他愣住了,调色板差点掉在地上。


    “覃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


    “回来看看,”我微笑,“听说你在休养,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已经没问题了。”他仍然一脸惊讶,“进来坐坐?”


    工作室里,画架上有一幅正在创作的作品,画的是海上的日出,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充满希望和温暖。


    “新作品?”我问。


    “嗯,尝试一些新的风格。”他给我倒了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从纽约辞职了,想休息一段时间,陪陪父母。”


    他惊讶地看着我:“辞职了?那么好的工作...”


    “再好的工作,也比不上家人的健康和自己的内心平静。”我说,“而且,我也想重新思考自己的艺术道路,不想被机构的条条框框限制。”


    他点点头:“我理解。有时候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我们聊了很多,像在纽约时那样,轻松自然。但这次,我注意到他的一些变化——语速变慢了,更愿意倾听,更关注当下的感受而不是未来的计划。


    “你看过《时间的礼物》了吗?”他问。


    “看了,很感动。谢谢你与我分享。”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那本画册里,每一幅画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受,都在画里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害怕承诺,现在却勇敢表达的男人。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给了他智慧和从容。


    “鲁艺,”我轻声说,“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会怎样?”


    他愣住了,然后苦笑:“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次。但每次的结论都是:不要因为怀念过去而勉强现在。我们都需要确定,这是出于对未来的期待,而不是对过去的留恋。”


    “那你的结论呢?”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的结论是,我依然爱你,但这次不是年轻时那种热烈的、占有欲的爱,而是一种更成熟、更包容的爱。我愿意重新了解现在的你,愿意以现在的自己与你相处,愿意尝试建立一种健康、平衡的关系。但前提是,你也愿意。”


    “我需要时间,”我说,“不是犹豫,而是认真思考。就像你说的,我们要确定这是对未来的期待,而不是对过去的留恋。”


    “当然,”他微笑,“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儿。而且,等待本身也是一种美好的状态,让人有时间沉淀,有时间准备。”


    离开工作室时,夕阳西下,将曾厝垵的小巷染成金色。我们并肩走着,像多年前那样,但步伐更从容,心情更平静。


    “我明天回老家,”我说,“陪父母过春节。”


    “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他说,“春节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偶尔见面,像朋友一样相处,看看自然的相处会带我们去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我点头,“顺其自然。”


    他送我到大路口。分别时,他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像在纽约时那样,短暂而温暖。


    “春节快乐,覃敏。”


    “春节快乐,鲁艺。”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平静。不再焦虑,不再纠结,只是接受当下,相信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春节在家乡度过,简单而温馨。父母知道我和鲁艺重新联系,但没有多问,只是说“你开心就好”。


    三月初,我在家乡租了一间工作室,开始自己的创作。没有主题限制,没有截止日期,只是随心而画。这种自由让我找回了最初对艺术的热爱——不是为了展览,不是为了评价,只是为了表达。


    同时,我开始与鲁艺的艺术基金会合作,远程参与一些项目策划。我们每周通一次电话,讨论工作,也聊生活。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没有压力,只有相互尊重和支持。


    四月的某天,鲁艺来我的家乡出差,我们见了一面。我带他去了我小时候常去的公园,给他看我读书的学校,分享我的成长记忆。


    “真有意思,”他说,“看到这些地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你,更完整的你。”


    “每个人都是由过去构成的,”我说,“了解一个人的过去,才能理解他的现在。”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餐厅是我小时候父母常带我来的老字号,味道几十年不变。


    “你知道吗,”鲁艺说,“和你重新联系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变了。以前我总是急于得到答案,急于确定关系。但现在,我享受这个过程,享受慢慢了解一个人,慢慢建立连接。”


    “我也是,”我承认,“以前我总想要承诺,想要安全感。但现在我明白,真正的安全感来自内心,而不是别人的承诺。”


    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我们都意识到,我们真的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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