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那是什么福报吗?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折,开不完的朝会。后宫一群女人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斗得你死我活,前朝一群老头子为了个政策能从天亮吵到天黑。
一个决策失误,影响的就是千千万万人的生死。那得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荀衍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致命的是,若真到了那一步,为了确保每一个决策都万无一失,他必然会无时无刻不动用系统。
查询国策利弊,扫描人心向背,推演天下大势……
那体力值的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为了续命,他岂不是要把郭嘉二十四小时绑在自己身上?
日日同榻,夜夜共枕,食则同桌,出则同车。
那画面太美,荀衍不敢想。
他这边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片茫然,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与朴素:“我没什么大志向。”
“只愿这天下,能早日太平。家人康健,朋友在侧,便已足够。”
郭嘉听着荀衍那番朴实无华的愿望,双眼柔和下来。
他没有戳破这番话术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只是伸出手,再次揉了揉荀衍的头发,动作比之前轻了许多。
“好巧。”郭嘉的声音很轻,“我也亦然。”
马车缓缓停在荀府后门。
荀衍靠在软垫上,心头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拿下颍川?
不,不单是因为颍川是他们的家族所在地。
颍川地属豫州。
那个日后被封为豫州牧,却屡屡失去地盘的中山靖王之后,才是他真正需要提防的人。
想要保护荀氏,就必须早早谋划,提前楔入属于自己的钉子。
这番日后的考量,他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包括郭嘉。
荀彧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荀衍和刘翊的约定他也已经知晓,他并未直接去寻荀衍,而是唤来一名族弟,在书房内低声吩咐了许久。
“……凡被选为伍长的部曲,其家中父母妻儿,一律接入庄内安置。若无差事,便安排些洒扫、浆洗的活计。另外,将库房里那批新制的冬衣拿出来,每家先发两套。”
那族弟一一记下,躬身退去,那些部曲的家人大部分都在别庄居住,族弟只要查漏补缺即可。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荀彧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荀衍听闻后微微颔首。
兄长嘴上说着规矩法度,身体却很诚实。他这是用实际行动,彻底断了那些部曲老兵的后路,将他们死死绑在荀家。
有了太守府的“鼎力相助”,原本预计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募兵,只用了短短三日便已满员。两千名青壮,加上五百名荀氏精锐部曲,一支崭新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万事俱备,只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谁来带兵?
荀彧推开自己的院门时,后者正与郭嘉在院子里对弈,显然是在等他。
“兄长。”荀衍抬头,露出一抹浅笑。
“我不同意。”荀彧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荀衍脸上的笑意不变,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兄长不同意什么?”
“你不能去。”荀彧走到桌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大病初愈,身子骨本就孱弱,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军旅劳顿?”
郭嘉在一旁捏着棋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豁,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兄弟俩,必有此一争。
“兄长,”荀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荀彧,“你看看你自己。你有多久没合眼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一般。若说身体,你现在未必比我好多少。”
荀彧被他这句话堵得气息一滞。
自颍川被围,他便衣不解带,处理城防、安抚家族、联络各方,心力消耗巨大。波才退兵后,又是募兵、又是与刘翊周旋,确实已是强弩之末。
“这不一样。”荀彧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久历事务,撑得住。你从未带过兵,不知行军打仗的凶险!”
“行军打仗我或许不懂,但袭扰敌军、牵制其兵力,我还是会一些的。”荀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兄在济南城中,他知晓我率部来援,必然会设法配合。届时,我只需听他号令行事便可,无需逞强。”
“纸上谈兵!”荀彧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在沙盘上推演几遍就能应对的?”
荀衍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仰头看着这位为家族、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兄长。
“兄长,昔日赵括将兵,其对手乃是千古人屠武安君白起,尚能支撑四十余日。兄长将我比作赵括,我愧不敢当。”
“但兄长也别忘了,青州那些黄巾,可不是白起。”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来荀氏公子也会吵架。”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中间,他一手搭上荀衍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对着荀彧摇了摇,“文若兄,消消气,消消气。”
他看向荀衍,挑了挑眉:“阿衍,你也少说两句。你兄长也是担心你。”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允的架势。
“此事,我倒有个两全之法。”
荀彧和荀衍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文若兄担心阿衍身子弱,又无经验,这很对。”郭嘉先是肯定了荀彧的观点,随即话头一转,“但阿衍所言,兵贵神速,亦是正理。济南的局势,拖不得,而文若,你也确实需要休息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我跟阿衍一起去。”
什么?
荀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奉孝,你……”
“我虽不才,但多少也读过几卷兵书,指挥行军布阵之事,不成问题。”郭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得信誓旦旦。
荀彧和荀衍的反对,几乎是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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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可。”
两道声音,一道斩钉截铁,一道温和却坚定。
郭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兄弟俩,还挺有默契。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是一副受伤的模样,看向荀彧:“文若兄,为何不行?”
荀彧的目光从郭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奉孝,你最近身子才将养好一些。骑射之术,恕我直言,稀松平常。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连自保都难。让你同去,我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分神担忧的人。”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郭嘉的脸色垮了下来,佯装气愤:“文若兄此言,未免太过看轻于我!我……”
“兄长说得对。”
荀衍的声音轻飘飘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郭嘉的辩解。他侧过头,看着郭嘉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难怪天色这么晚了,奉孝兄长还不愿归家。原来是早就算到我要去济南,特意在此处等着我开口。”
郭嘉确实是这么想的。
让荀衍一个人去千里之外的险地,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荀衍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救援济南,是我荀氏的家事。奉孝兄长与我荀家虽是至交,却也没有将你拖入险境的道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此事,你不能去。”
郭嘉磨了磨后槽牙。
这两兄弟是一致对外?
他今天若不给个完美的说法,怕是真要被这兄弟俩联手按在颍川。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文若兄,你方才的话,我不认同。荀绲伯父于我亦有教导之恩,荀氏藏书楼对我倾囊开放,从不设防。如今荀家有难,我郭嘉若只因贪生怕死便袖手旁观,与那忘恩负义之徒何异?”他顿了顿,语气铿锵有力:“我郭嘉虽不通武艺,但自信胸中所学,足以在战场上护得阿衍周全,为大军出谋划策。”
见荀彧神色松动,郭嘉立刻乘胜追击。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荀衍,声音却放缓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阿衍,你说这是荀氏家事。可在我心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一出,荀衍的心尖颤了一下。
荀彧的眉头则拧成了一个疙瘩。
“再者说,文若兄,你换个角度想。”
“若你一人领兵,路途遥远,我与阿衍留在颍川,日日为你悬心,这是两个人担心你一个。”
“可若我与阿衍同去,有事相商,遇险互助。你留在颍川坐镇后方,只需为我们两人操心。”
郭嘉摊开手,“一个人担心我们两个,总比我们两个人担心你一个,要划算得多吧?”
他郭奉孝在说什么东西?
他活了二十多年,读过的圣贤书摞起来比他还高,从未听过如此清奇的歪理。
一个人担心两个,比两个人担心一个划算?
这是什么算法!
“荒唐!”荀彧终于忍无可忍,低喝一声,“奉孝,你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郭嘉摊开手,一脸无辜:“文若兄,嘉句句肺腑,何来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