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收回目光,看向跳动的烛火,神色未变:“赵校尉所部,已然被刘太守放弃。他们径直闯入波才大营,结果只有全军覆没。与其让他们白白送死,不如让他们死得有价值。烧了黄巾军的粮草,可解颍川之围。”
“赵校尉此人虽不算惊才绝艳,但是你让他带着疲惫之师去冲击波才的粮草大营,他只要不傻,绝不会听从一个来历不明的口信。”荀彧在弟弟和郭嘉“他确定不是一个傻子”的眼神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以,”郭嘉转过头,看向荀彧,“文若兄,再去见一次那位刘府君。只要拿到了他的信物,这就不再是假传军令,而是太守下达的军令。”
荀衍坐在一旁,看着郭嘉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头微动。
郭嘉如果真的想让那五千人去烧粮草,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废话。
“奉孝兄长是想……逼刘太守救人?”荀衍试探着开口,“待粮草一烧,波才必乱。届时我们再敲一敲边鼓,太守就必须出兵接应赵校尉这个功臣。”
郭嘉侧过脸,对荀衍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赏识。
“阿衍果然知我。”
“此外,让那支传递消息的小队带上黄布。”郭嘉继续补充,语速快了一些,“待行动前,让赵校尉的士卒将黄布撕开,裹在额头上。混战之中,波才的教众未必能分清谁是自己人。只要能撑到城内守军杀出,生还的希望便多出几分。”
荀彧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他看向郭嘉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我去。”荀彧转过身,对荀衍叮嘱道,“阿衍,你先回房歇息,莫要再耗神了。”
“文若兄慢走,不送。”郭嘉摆摆手,头都没抬。
议事厅的大门随着荀彧的离去重新合拢,将夜色与寒风一并挡在门外。
荀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素帛,铺陈在案几之上。随后,他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铜钱和几片龟甲。
郭嘉原本懒散地倚在凭几上,见状,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身子前倾了几分。
“这就是你的吃饭家伙?”
“算是吧。”
荀衍将那几枚铜钱在案几上一字排开,又捻起一枚龟甲,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就要往袖口里收。
郭嘉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枚龟甲看个究竟,“既已拿出,藏着掖着作甚?也让我开开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龟甲的瞬间,荀衍手腕一翻,那龟甲滑入袖中,只留给郭嘉一片光滑的衣料。
两人离得极近,荀衍已经能够感受到缓慢上升的体力值。
“系统,开启全图扫描,目标:波才大营防守漏洞及最佳穿插路线。”
【请求已受理。全图扫描需消耗体力值15%。当前宿主体力值:82%。是否执行?】
荀衍只觉得一阵肉疼。这体力值存得不容易,全是靠着蹭郭嘉蹭出来的,这一下就要扣掉一大截。
“执行。”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扣着铜钱的手也无力地垂落在案几上,铜钱“叮叮当当”散落开来。
这一晃,并非全是演戏,倒有七分是真的难受。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郭嘉已经到了他身侧。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直接托住了荀衍的后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荀衍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卸了一半在郭嘉身上,脑袋无力地靠着那并不宽厚的肩膀。
体力值迅速回升,那股恶心的眩晕感逐渐消退。荀衍却舍不得离开,他维持着靠在郭嘉怀里的姿势,伸出右手,抓起案上的狼毫笔。
“阿兄,帮我磨墨呗。”
郭嘉认命般地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墨条,在一方青石砚台上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两人的衣襟交界处,纠缠得难解难分。
【啧,这小子,指挥起我来毫不客气!】
【可是他喊我阿兄哎。】
郭嘉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极稳。浓稠的墨汁在砚台中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
荀衍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墨。
笔锋在素帛上游走,将脑海中的投影描摹下来。
太守府内,刘翊见荀彧去而复返,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皮,“文若,我说过了,没有印信,绝不开门。”
荀彧面无表情,“府君所言极是。荀氏已募得死士,愿出城一试。但赵校尉性情刚烈,若无府君信物,怕是会误伤了自家兄弟。”
刘翊狐疑地看着他:“你要信物作甚?”
“不过是一份身份证明。”荀彧语气平稳,“只需府君在绢帛上钤下印信,证明持信人乃府君亲派。如此,赵校尉方能信任死士带去的消息。”
刘翊听闻不用出兵,只需盖个章,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他拿起印章,在那卷绢帛上重重一按。
“拿去吧。若真能联络上,本官记你一功。”
荀彧接过绢帛,对着刘翊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厅时,步履极快。
回到荀府,已是四更天。
荀衍将案上那卷尚未干透的素帛推了过去,“这是路线图。”
郭嘉正靠在廊柱上逗弄着荀衍院里的那只花猫。见荀彧回来,他直起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逼出几点泪花,看向荀衍。
“阿衍,天色这般晚了,城中宵禁,能否收留一晚?”
荀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刚想说“荀家客房多得是”,就见自家的宝贝弟弟已经忙不迭地点了头。
“奉孝兄长若不嫌弃,我扫榻相迎。”荀衍笑得一脸纯良。
进了房间,荀衍刚关上门,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疲惫感袭来。
为了锁定郡兵位置和规划路线图,他一口气消耗了35%的体力值,十几年的作息规律,也让难得熬夜的大脑阵阵刺痛。
荀衍整个人松弛地伏在枕头上,托着下巴。
他看着郭嘉,强忍着睡意,眼神朦朦胧胧:“奉孝兄长刚才故意说得那么狠辣,是想逼我兄长尽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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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吧?”
郭嘉已经自顾自地脱了外袍,坐在床榻边,闻言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荀衍这幅模样,哑然失笑:“怎么,在你眼里,我就不能是个冷血无情的谋士?”
“冷血无情的谋士可不会想到给士兵准备黄布条。”
荀衍仰着脸,因为离得近,郭嘉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映出的微弱火光。
“快睡吧。天都要亮了。”
郭嘉一把将荀衍按进被褥里,自己也顺势躺在了外侧。
荀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葡萄酒香。
他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体力数值,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郭嘉在他头顶呢喃了一句。
“真是不让人省心……”
荀衍的房间,烛火早已熄灭,两道呼吸声平稳绵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颍川城的北城墙角落。
荀彧立在寒风中,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十二名精挑细选的荀氏死士,早已整装待发。他们身着紧身夜行衣,外罩漆黑皮甲,里衣的黄色与黄巾军的头巾同一颜色,怀里还揣着一块从死尸体身上扒下来的黄色头巾。
“记住。”荀彧压低声音,目光如炬,“不必恋战,不必杀敌。跟着地图上的标注路线走。”
为首的死士是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沉默地抱拳一礼。
几根粗壮的麻绳早已固定在城垛之上。死士们口衔短刀,顺着绳索如壁虎般无声滑下。
荀彧趴在垛口,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暗。直到那十二道黑影彻底融入城外的荒草与夜色,再也分辨不出分毫,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次日,天光大亮。
荀衍是被一阵嘈杂的号角声吵醒的。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
郭嘉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热粥,喝得滋滋作响。
见荀衍醒来,郭嘉也没放下碗,只是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桌上:“醒了?文若兄让人送来的早膳,还热着。”
荀衍也不客气,下床洗漱一番,端起另一碗粥便喝。
“怎样?”荀衍问的不是粥。
“成了。”郭嘉咽下最后一口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里,此刻却精光四射,“南面山谷,连只惊鸟都没有。” 静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登上城楼时,荀彧早已在那里。
这位荀家“王佐之才”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看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郭嘉和自家弟弟联袂而来,荀彧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信送到了?”郭嘉明知故问。
荀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便好。”郭嘉走到女墙边,对身后的守军校尉招了招手。
“那两个泥塑,准备好了吗?”
校尉看了一眼旁边地上放着的两尊泥像,这也是黄巾教众帮张角所铸,此前因为太过沉重,才没有被挂在城墙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