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好像……进得有点多了。”张童童扶着院子里的啤酒箱,额角的汗珠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刚走下楼来的李琳,“琳姐,你一楼那个空着的房间……能借我塞一下吗?就暂时放放!”
李琳看着院子里堆满的啤酒箱,又看看张童童那张被汗水糊得红扑扑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你干嘛不用三轮车运?非要一趟趟自己搬?”
“啊!”张童童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恳求变成了懊恼,“我完全忘了!只顾着从车上往下搬,根本没想到可以用你的三轮车转运!”
她垮下肩膀,整个人都蔫了,“我怎么这么笨嘛……”
李琳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拿了钥匙,打开104空房间的门。两人一起开始把院子里的箱子往屋里搬。
清出能让三轮车调头的空间后,李琳骑车,张童童坐在后面,一起去巷口拉最后一批货。
三轮车吱呀呀地驶过巷口的水泥地,停在那一小堆啤酒箱旁边。
黄晓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童童,你这记性呀!有车不用,非要当人力搬运工,是不是傻?”
“我、我只是一时忙忘了嘛!”张童童从车座上跳下来,脸更红了,不知是累的还是不好意思。她梗着脖子反驳:“再说了,劳动最光荣!哪像你,就只知道站在旁边看!”
“我这不是在帮你守护‘江山’嘛!”黄晓薇笑着去捏她的胳膊,两人闹成一团。
李琳停好车,没加入她们的斗嘴,只是默默地开始把路边的箱子往车上搬。张圆见状,也赶紧放下怀里抱着的花,过来帮忙。四个女孩不再多说,只剩下纸箱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调整重心的细微动静。很快,最后一批箱子就整齐地码在了三轮车上。
临走前,黄晓薇从自己那桶战利品里抽出几支最好的银柳和富贵竹,不由分说地塞给李琳、张童童和张圆:“来,见者有份!过年啦,家里添点彩头,好运连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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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童童抹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看着最后几箱啤酒被她们三个码进104。她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呼出一大口气。
“搞定!呼——累死我啦!”她转过身,对着李琳和张圆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琳姐,圆圆,大恩不言谢!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彩,根本不等两人回答,就像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吐出了自己完整的、显然酝酿已久的计划:
“吃完咱们就一起出门——我连摊位地点都考察好了,横一街放烟花那片空地,又宽敞又亮堂!除夕夜嘛,年轻人聚在一起守岁玩得晚,肚子饿了怎么办?肯定要出来觅食呀!烤肉加冰啤酒,绝配!”
她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热闹的摊档和攒动的人头。但很快,她的目光特意转向了李琳,“琳姐,”她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意味,“你跟我合伙嘛,真的,不让你白干,赚了钱我们对半分!你来帮我坐镇咯~”
眼见李琳唇瓣微微一动,眉宇间那熟悉的、淡淡的疏离感似乎要凝聚成拒绝的言辞,张童童心里一急,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凑了小半步,压低了声音,飞快地祭出了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听起来无比正当的理由:
“哎呀,你先听我说嘛!你看,就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而且……而且你也知道,过年大家高兴,喝啤酒难免喝上头,万一、万一有哪个靓仔闹起来……”
她说到这里,故意蹙起眉头,做出一点担忧又依赖的表情,偷偷观察着李琳的反应,“有你在旁边镇着,他们肯定收敛。你都不用说话,就在那儿坐着,我心里就特别踏实!真的!”
这理由听起来合理又带着点依赖,李琳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没有立刻说出口。张童童眼见她态度松动,心头一喜,立刻趁热打铁,又将同样恳切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张圆。
“再说,我家厨房和阳台现在简直变成仓库啦,”她双手合十举到脸前,对着张圆做出一个超级诚恳的拜托表情,眼睛眨巴眨巴的,“堆满了准备摆摊的东西,连转身都困难。”
“所以——”她拉长语调,笑容变得明亮又带点小狡黠,目光转向那扇105的房门,“今年的年夜饭,就在圆圆的房间里解决,好不好?我仔细想过了,能塞下我们三个还不觉得太挤的,也就你这里啦!”
这个突然的提议让张圆愣了一下。在她的房间吃年夜饭?三个人挤得下吗?
想了想,还真只有她的房间没什么东西,如果把那张小书桌挪到连着阳台的过厅,三个人围着坐,好像……真的可以。虽然会有点挤,但说不定反而更有围炉取暖的感觉。
她看着张童童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又瞥见旁边李琳平静的侧脸和微微点头的弧度,她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空气里仿佛已经飘起了红烧肉的香气,过年的热闹声响会成为背景音,总比自己一个人对着出租屋的白墙泡方便面要有意思得多。
“当然可以呀。”张圆笑着点头,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被吹鼓的气球,晃晃悠悠地涨满了胸口,“我……我可以煮一锅米饭,再把桌子收拾出来。”
张童童掰着手指数起来,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一个完美计划:“我负责带肉菜——早上汤猪亮汤送来的新鲜猪肉,至少可以做三个菜——一蒜香排骨、孜然烤肉、红烧肉。琳姐,你家里有什么?”
李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笑着开口:“我做个白切鸡,再蒸条鲈鱼,炒个蒜蓉青菜。”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又补充道,“广府的年夜饭,要讨个‘年年有余’的意头。”
“哇!白切鸡!清蒸鱼!”张童童几乎要跳起来,“这下齐全了!那我们约好六点半开饭?我早点把给肉炖上!”
那一刻,张圆忽然觉得这个临时拼凑的年夜饭计划,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显得格外真实而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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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圆推开张童童102房门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这个小小的房间几乎被各式各样的食材和器具填满了,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这……这也太壮观了吧!”
狭窄的过道地面上,几个透明的收纳箱摞成了半人高的小山,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所有空间。
箱子里分门别类塞着不同的东西:其中两箱是红白相间、还带着新鲜光泽的肉块;另一箱里,竹签串好的肉串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层层叠叠;旁边挨着的箱子浸泡着切好的土豆片和藕片,清水漾着微微的白色;再过去是满满一箱择洗干净的青椒、韭菜和香菇;最靠边的那箱则挤满了各式调料瓶,瓶身上贴着用便利贴手写的“蜜汁”、“香辣”、“蒜香”标签。
张童童正蹲在靠墙的角落,小心地从嗡嗡作响的冰柜里往外掏东西。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地喊:“圆圆!来得正好——帮我接一下这个!”
她递出来一个沉甸甸的不锈钢方盒,盒沿还凝着细小的冰霜。里面满满堆着腌成深褐色的五花肉片,酱汁浓稠,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放哪儿啊?”张圆双手接过那冰凉扎实的盒子,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目之所及,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占领了。
“随便找个空处就好!”张童童的声音从冰柜深处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回音。
张圆踮着脚,侧身从几个收纳箱之间挤过去,好不容易把盒子临时架在了书桌边缘——那里已经摆着一碗切好的葱花和半碗蒜末。她站稳后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被食材和器具塞得满满的屋子,忍不住感叹:“你这里……人都快进不来了。”
张童童终于从冰柜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冰屑,又顺手抹了抹围裙。她转过脸,咧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乱是乱了点啦,”她叉着腰,语气里带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得意,“但你看,腌好的肉串在这里,蔬菜在这里,酱料在这里——分门别类,清清楚楚!”她伸出食指,一个个点过那些透明的收纳箱,“等晚上出摊的时候,直接整箱搬上小吃车,多方便!”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仿佛这满屋的凌乱不是负担,而是某种值得骄傲的战绩。
她边说边走到阳台,递出来一整理箱的厨具:“我家里是没法做菜了,只能去你家。”
张圆好不容易侧身挤进过厅,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屋里那些装满肉的箱子。忍不住问:“这些肉……都是你今早准备的?”
“何止是今早。”张童童收拾着碗筷和一次性餐具,“是今天凌晨。亮叔——就巷尾卖猪肉的汤猪亮——他每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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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去屠宰场拉货,回来大概三点。我定了闹钟,两点半就爬起来了。”
她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刚杀的猪肉最好,新鲜,我买了半扇,汤叔帮我分切好。”她如数家珍,“回到家三点半,
我就开始处理。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腌的腌。等把肉串了一箱,天才蒙蒙亮。”
张圆听得目瞪口呆。凌晨两点半?她无法想象那种披星戴月、一个人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埋头处理生肉的场景。“你……你就一个人?忙到现在?”
“对啊。”张童童的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呢?小本生意嘛,能自己来就自己来咯。”
她走到收纳箱旁,拿起一串已经穿好的肉串展示给张圆看。竹签尖利,肉块大小均匀,肥瘦相间,红色的肉上沾着晶亮的酱汁和芝麻。“你看,自己腌的,和批发来的半成品口味完全不一样。广府人嘴巴挑剔得很,一口就能吃出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张圆却听得心头沉甸甸的。“那你……批发来的那些鸡肉产品呢?”她指了指另外一箱贴着标签的箱子。
“哦,那些啊。”张童童摆摆手,“骨肉相连、奥尔良烤翅,半成品。做生意嘛,货品要丰富点才好吸引人,进得少,就当‘绿叶’衬一下。”她说着,又蹲下身,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几包真空包装的香肠和丸子,“这些也是,虽然是火锅料,但烤起来外焦里嫩的,特别受学生欢迎,走得快。”
张圆看着她麻利地清点、归类,动作快而不乱,显然对这套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目光落在张童童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间挥不去的倦色上,张圆忍不住轻声问:“那……你从凌晨一直弄到现在,中间都没休息?身体撑得住吗?”
张童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差不多吧。中间眯了一小会儿,但没睡沉,心里惦记着事呢。”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不过最忙的就是今天了,第一次搞这个,没底。而且备料是最耗时间的,等东西都准备好,晚上出摊反而快。收摊回来洗洗刷刷,大概凌晨一两点能睡。明天……啊不,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年了,明天大年初一,广府人讲究不出门,我也不摆摊,可以狠狠睡个懒觉!”
她说这话时,脸上绽放出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仿佛“睡懒觉”已是天大的幸福奖赏。
张圆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佩服,心疼,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触动。她之前只觉得摆摊是个辛苦活,但从未如此具体地了解过。
“一般的摆摊……都这么累呀?”张圆看着她忙个不停的背影,小声问道。
“哪有这么夸张啦!”张童童头也不抬,正利索地把几盒腌好的肉往大号保温袋里装,“正常出摊都是两个人以上哦,夫妻档、兄妹档、姐妹档最多了。两个人一起备料,出摊时一个烤一个收钱,还能轮换着休息,根本不会像我这样手忙脚乱啦。”
“像我今天这样,所有流程一个人扛……”她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确实有点吃力。但没办法呀,我就一个人嘛。”
她弯腰抱起一个装满肉串的透明收纳箱,冲张圆眨了眨眼:“帮忙开下门呗!——不过说真的,也就过年这几天特别忙。平时我主要卖早餐、糖水什么的,准备起来简单多了,根本没这么复杂。”她侧身挤出门,夕阳光穿过巷子,轻轻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格外温暖,“肉串这种,也就是节假日年轻人聚在一起玩的时候才好卖。虽然累是累了点……”
走到院子中央,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但挣得也多呀!过年嘛,大家花钱都大方。辛苦这么几天,说不定能抵平时小半个月呢!”
张圆帮她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短短的大厅,来到院子。院子里那辆改装过的小吃车静静停着,车厢里已经摆放好了烤炉、铁板、调料架和一大桶食用油。张童童把收纳箱小心地放进车内的储物格,拍了拍手,叉着腰打量自己的“战车”,眼里满是成就感。
“好啦,这边搞定!”她转身,利落地拍了拍围裙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起来,“接下来是年夜饭的‘特别行动’!”说着便俯身,从刚安顿好的箱子里拣出几样东西:一盒码得整齐的肋排、一块肥瘦相间的漂亮五花肉,还有一保鲜盒提前腌好的薄肉片。她把这些食材摞在一起,朝张圆晃了晃:“走!去你家,把这些变成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