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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殿下您要对我负责

作者:觉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虞青忆再回到房中的时候,谢迁已经上好了药。只是她这里没有谢迁能穿的干净衣裳,是以他仍旧披了原先那件几乎已经湿透了的外袍。好在那外袍本就是深色,故而也看不太出上面洇透染开的暗红色血迹,不过嗅觉灵敏的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虞青忆一早就吩咐人去煮姜汤来了,这会儿正好端上来给两人,一人一碗。


    “不准备跟我说说你这伤是怎么来的?”虞青忆看着谢迁接过姜汤灌了口,这才好整以暇地出声问他。


    “一桩小事没处理好,”谢迁淡淡地弯一下唇角,“让殿下担心了。”


    这便是不愿说了。


    他既不想说,虞青忆也不打算强迫他,端起碗来喝了口自己的姜汤,垂敛下眸子,道,“既无别的事了,喝完姜汤,你就回去吧。”


    “殿下,”谢迁忽然偏过头来看她,眸光动了动,期期艾艾道,“那你刚才的话......”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瞟一眼虞青忆,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还作不作数?”


    ......什么话?


    还是她说过的?


    虞青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地蹙了下眉:“我刚刚......有说过什么吗?”


    完了。


    殿下这是不想认账了。


    谢迁面上的笑容顿了顿,然后慢慢褪去了,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一沉。


    面对着他像是被渣夫抛弃的小媳妇儿一般幽怨的眼神,虞青忆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今天跟他到底说过什么话。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闪了出来。他说的总不会是......


    虞青忆面色古怪地往谢迁的方向瞥去一眼,正巧听见他开口,幽幽道:“殿下不是答应过我说要让聂临离你远一些——”


    还真是这个。


    虞青忆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何时答应你了?”她试图跟他讲道理,“我说的只是考虑一下......”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对上谢迁幽怨的眼神,声音却底气不足似的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她正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心虚,谢迁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殿下您扒了我的衣裳。”谢迁目光幽幽。


    虞青忆:“......?”


    那不是嫌包扎碍事你自己脱的吗?而且那只是件外袍啊!


    虞青忆张了张口,谢迁却不给她出声的机会,接着沉着声音道:“您还看了我的身子。”


    虞青忆大惊失色。


    他的伤几乎全在胸膛上,她不看怎么给他包扎伤口?再说她又没全看......


    谢迁木着脸,继续往上添火:“您还摸了我的——唔......”


    虞青忆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没想到她这一下手伸得急,在中间被桌子磕了下,最后却是捂上了谢迁的眼睛。


    谢迁也没想到。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他眨了眨眼。


    虞青忆感觉到手心被他的眼睫轻轻扫了扫,有些痒,也有些麻,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桌子磕的。


    “谢、明、德!”虞青忆忍不住磨牙,恶狠狠道,“你到底想怎样?”


    她没松开手,谢迁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还是能猜测得出她现在的表情。


    谢迁绽开唇角,又眨了眨眼,一口气道:“殿下您要对我负责!”


    虞青忆大骇。


    她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捂住谢迁眼睛的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迁抬眼看向她,微微笑着道,“您既对我做出了这种事,就要对我负责。”


    虞青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眼看了看面上带着莫名几分羞涩表情的谢迁,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这是在梦里吧......”虞青忆掐了把自己,喃喃道。


    他说的话真是好没天理。


    她不过是给他包扎了下伤口,怎么在他口中就变成了将他轻薄了的浪荡子了?


    在医者眼中,病患无男女之分。若是全天下的患者都像谢迁这般动不动就死缠烂打地赖上,那江湖上的那些方医、皇宫里的太医还要不要活了?


    再说了,她也不过是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而已啊,真正给他上药疗伤的不应该是云徵才对吗!


    “明德啊,”虞青忆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别......”


    谢迁就这么望向她,静静地等着。


    虞青忆对上他的目光,却是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她顿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要让谢迁别怎么样。


    “那这样,”许是见她为难,谢迁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我先暂且忘掉您对我做的这些事。就当您是刚刚确实为我疗伤了......”


    什么叫就当是她刚刚确实为他疗伤?她难道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虞青忆神色恍惚,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刚刚毒发了自己没觉察到。


    “......那照您说的,我也合该付给您医药费的。”谢迁接着道。


    这话倒是不错。虞青忆点了点头。


    “但是殿下,我没钱了。”谢迁理直气壮道。


    “什、什么?”虞青忆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现在一吊钱也没有。”谢迁重复一遍。


    你是说你一个从二品的嘉佑侯,连一吊钱都拿不出吗?


    “那你找我要给我什么医药费?”虞青忆有些头疼。


    “殿下,我能不能先欠着?”谢迁上辈子大约是个石瓦匠,见着梯子就往上爬,“我先来与您算一算今日的医药费。”


    虞青忆气若游丝:“我也不缺那几两银子,要不就免了吧。”


    “不能免啊殿下,”谢迁一副在朝堂上直言劝谏的架势,张嘴却是满口的商贾之言,“您看啊,您给我包扎撕毁了三件干净的中衣,这三件中衣都是蜀锦的料子,按民间的价钱来算,三件加起来也该有个一千两银子了,而且您让人给我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疮药,约莫算算就当是二百两银子好了。对了,云徵姑娘又是上好的医师,也该把诊疗费和您的包扎费算上的,就按最低价五百两银子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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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殿下,”他抬了眼,看向虞青忆,“我现在一共欠殿下一千七百两银子。”


    虞青忆叹为观止。


    她对上谢迁隐隐含着期待的目光,嗫嚅了半天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半晌,谢迁听见他家殿下嗓音有些艰涩道:“......嘉佑侯真是识货。”


    他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只好拼命低头,借着咳嗽掩住了。


    “那你说,你要如何还我这一千七百两银子?”虞青忆盯着他。


    “我可以来给殿下念话本,殿下乏了也能叫我来给您解解闷,一次便算作半两银子。”谢迁保证道,“一定随叫随到,绝不推脱。”


    虞青忆觉得自己这不像救了个伤员,倒像是给自己买了个男妓回来。


    还不如男妓呢。虞青忆这么想。


    她买个男妓回来也是得低眉顺目地听她话,要伺候她一辈子的。谢迁这却是要三千四百次就......


    等等。


    三千四百次。


    这个债是要抵到下辈子去吗?


    虞青忆忽然反应过来,眯了眯眼,审视他道:“你为什么要——”


    谢迁打断她,仿佛有些迫不及待似的:“救命之恩还当以身相许呢。”他满眼诚恳道,“殿下若是怕我赖账,我可以现在就立字据的!”


    虞青忆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有一会了。


    算了。她闭了闭眼,这么想着。就当自己做慈善了。


    *


    翌日。


    虞青忆进宫的时候,虞宛宥还在御书房与不知哪位朝臣议事,于是她的轿辇就径直去到了皇后宫里。


    坤宁宫。


    “娘娘,”小宫女进了主殿禀道,“靖宁公主到了。”


    “知道了。”皇后神色淡淡,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撇着杯中的浮沫,轻轻吹了吹,“叫她进来吧。”


    虞青忆已经许久没来过坤宁宫了,她站在殿外等着,觉得上次来这儿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时,那小宫女又推了殿门匆匆快步走过来,朝她行了一礼:“殿下,娘娘说让您进去。”


    虞青忆嗯了一声,抬了步子往里走。


    门口的宫人见她走过来,忙不迭给她推开门。


    虞青忆走进了主殿。


    殿内的陈设还同她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母后,”虞青忆在大殿中央站定,没行礼,却是望向面前的人,慢慢扯出抹笑来,“我回来了。”


    “三年过去,”皇后眼都没抬,依旧专注地品着茶,“你还是回来了。”


    “母后似乎还是不欢迎我?”虞青忆唇角的笑浅浅挂着,“三年了,我没死在苏南,叫母后失望了吧。”


    皇后哂笑了下,没接这话。


    虞青忆却是径直去了软座上坐下:“那儿臣今日可真是来对了。”她的视线落在皇后绣着繁丽花纹的裙摆上,唇角的弧度又往上挑了挑,“知道您过得不顺心,儿臣就放心了。”她忽然道,“听父皇说您的头疾又犯了?您放心,儿臣今日过来,就是给您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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