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想要装傻蒙混过去。
她故作惊讶,作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何礼是半妖?别逗我了,我们一群降妖师和他相处了快十天怎么就你发现这件事?”
“我知道清清记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沈司清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紧绷发哑,咽了好一会儿口水才能发出声音。
但公仪翎没有给她回避这个话题的机会。
“如果清清装傻的话,那今晚,死的就不止何礼了……”
他温柔地笑着,嘴里却说着几乎算得上是威胁的话。
沈司清着急道:“你又要杀人了?”
“又……”公仪翎抓住了沈司清话中的漏洞,觉得有些好玩,没忍住哼地轻笑了一声,“这下清清总该承认了吧,你也记得前几次轮回的事,对不对?”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但真相从公仪翎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沈司清还是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原来她身边那个原本走得最近的人,和她一样,每一周目都保留了记忆,并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次次破坏她的攻略进度。
那公仪翎后来的那些奇怪之处,这下子似乎也能解释得通了。
其实沈司清早就觉得公仪翎变得有些奇怪了,但是她一直被禁锢在只有自己保留了每周目的记忆的这个刻板思维里,所以觉得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来说,每次读档,都是重新开始。
攻略失败的对象,她可以换方式重新攻略;因为偏见而伤害过沈灵玥,她可以通过每次都对灵玥再好一点来弥补;留下的遗憾,她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多次尝试最后“完美通关”……
但如今公仪翎却告诉她,先前那些对呀她来说完全属于“黑历史”的记忆,他全都记得。
而且他,也已经回不去了。
过了好久沈司清才逐渐找回了知觉,她的声音颤抖着陈述出那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你也有之前的记忆。”
……
“啊,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沉默之后,回答沈司清的是尖锐刺耳的笑声。
沈司清浑身都在发抖。
公仪翎也有着上一周目的记忆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记得的呢?
如果连二周目的事他也都还记得的话,那是不是随时可能会再一次重现当时的惨剧呢?
但公仪翎却表现得很兴奋。
也是,一般人在好几次莫名其妙重生之后,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和自己同病相怜,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像沈司清那样害怕,而是兴奋。
“清清啊,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沈司清觉得脑袋有些晕,她现在在公仪翎对面如坐针毡,必须得赶紧换个位置,换到一个看不见他的地方去。
她心不在焉地起身,却一个不小心被凳子绊倒在地上,冲着公仪翎,把他倒着压倒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对沈司清冲击太大,她头晕得厉害,手撑着地板试图支起身子。
公仪翎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司清一个不稳又趴了下来。好像被沈司清压倒在地上并不是什么会让他难受的事。
“每一次我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他那件黑衣大抵沾上了不少灰,但黑色不显脏,再加上夜色已深,看不太出来。
沈司清心中一惊:公仪翎什么时候换上的黑色衣裳?难不成,他猜出她这几次选的攻略对象是常竹,于是又开始学起常竹来了?
“清清,这是第几次了?我没算错的话,应该是你的第四次了吧。”公仪翎的声音很轻,伴随着淡淡的叹息声,“每一次都看着你,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攻略。攻略不同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沈司清刚想问,但她想起了二周目公仪翎对她用的真言符。
那鬼符咒还真是厉害,当时沈司清明明头脑清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把好多事都说了出来。
她闭上嘴,想着该怎么安抚一下公仪翎,好让他别在今晚就发疯。
不过公仪翎似乎是有什么自己哄自己的诀窍。
他原本有些不开心的脸突然又带上了笑容。
“幸好一直陪着你的人是我,幸好一起带着记忆重新开始每一次轮回的人也还是我。”
绑住公仪翎手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环抱住沈司清,轻柔的话语飘到沈司清的耳边:“幸好你也还记得。不然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话,太难熬了。”
是啊,那么多的经历和回忆,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记得,那也太煎熬了。
沈司清在之前即便再不情愿也还是妥协选择完成任务的原因,除了让世界神看到自己想要魂飞魄散的决心之外,就是因为她害怕每次重新读档后,她和公仪翎的关系又回到最初点了。
即便现在已经是第四周目了,但以前她和公仪翎的相处还历历在目。
一睁眼就是在赶路,路上大家打闹的时候沈司清并不是很能融入进去。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她不想主动。
公仪翎会偷偷放慢脚步,跟沈司清并肩走着,也不开口说话,但最后两人总能会心一笑。
吃饭的时候公仪翎会趁封樾和檀风吟两个大胃王把菜抢光前,把所有好吃的都夹给沈司清。
每次天一亮要出发的时候公仪翎会帮丢三落四的沈司清检查东西有没有带齐,帮她将铃铛牢牢系在腰间;睡前公仪翎会备好安神香,也是因为如此沈司清那接二连三的荒诞噩梦也做得少了。
在沈司清认识乔燕等人并和沈灵玥解开心结之前,她只有过公仪翎这一个朋友。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相处,所以觉得自己和公仪翎只是朋友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交往。
或许对他,还有依赖。
以及一直被她想要藏起来的喜欢。
过去的那些日子琐碎、日常。
可如今却什么都变了。
和公仪翎一起度过的琐碎日常,变成了沈司清无法再奢望的过去,甚至是噩梦的源泉。
而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感到痛苦。
沈司清怔怔地看着地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身子也使不上一点力气。
“公仪翎,我们不可能的。”她的语气平静,“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不是我要攻略的对象,给不了我想要的。”
环住沈司清的手臂放松了那么一下,但又立刻更用力地紧了紧。
“所以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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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我甚至连个能和他们做对手的身份都没有。”
“这不是我决定的。”
“嗯,我知道了。”公仪翎的拼尽全力才扯了一个笑出来,“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清清。因为你之前也没放弃过我。”
公仪翎把沈司清横抱起身,坐到了床上。
他没有躺下,而是像抱一只巨大的被褥一样抱着沈司清,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地自说自话。
“其实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了。我只记得,你告诉我你喜欢封樾的那一刻,我真的好生气。”
“公仪家的人说我从小没有多余的感情,但我还是第一次那么生气。”
“我讨厌你带着假笑去讨好封樾,我讨厌你眼里不再只有我,我讨厌你,喜欢的不是我。”
“我想了一万种杀死封樾的办法,但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和他一起被妖怪绑了。”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当时我只有这一个想法。这样你就会因为没能救下我而愧疚、痛苦,永远都记着我。说不定还会因为看见封樾就会想起我的死而不再喜欢他。”
“但是为什么那天死的是你呢?”
“你在我怀里,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了。明明那天早上我还给你系上了铃铛,帮你扎好了头发,可是中午的时候,只剩下冷冰冰的尸体了。”
“我该怎么活下去啊清清,没有你我连喘气都做不到了。”
“所以我从后背抱住了你,让刺进你心口的剑也刺穿了我的心口。”说到这儿公仪翎轻笑了一声,“这样我们是不是也算互通心意了呢?”
“我以为重来一次我能做些改变。但没想到你先一步变了选择。”
“方昭屹,哈哈,竟然这次是方昭屹。”公仪翎咬牙,“虽然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我还是把他除掉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只除掉一个人是不够的。”
“常竹、方昭屹、封樾、檀风吟、何礼、还有沈灵玥,都得消失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司清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现在只有手腕能微微用力,这种情况和二周目被公仪翎下药带进后院的屋子里那次一模一样。
还真是不小心,同样的招数她竟然能中两次。
她没有办法去擦眼泪,泪滴甚至糊到了嘴唇上,但不妨碍她说话:“公仪翎,你病了。”
“大概是吧。”
沈司清不死心地问:“这一次,你已经下手了吗?”
“……嗯。”
沈司清动了动手腕,抓住公仪翎的衣袍,请求道:“让我坐起来。”
公仪翎倒是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他将沈司清的背靠在了床尾,让她坐直起了身子。
“公仪翎,”沈司清抬了抬几乎用不上劲的手臂,她不需要真的举起来,只需要用肩膀去碰她想碰的地方,“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原谅你了。”
“什……”
还没等公仪翎问出口,沈司清的胳膊就碰倒了放在床尾的油灯,里面的灯油撒了一地,不可能再装回去用了。
先前桌子上的那盏灯,也在她倒地的时候带到了地上。
所以现在,屋里的两盏特制油灯,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