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内的紧张气氛几乎能通过声音传递出来。
杨晓晓戴着监听耳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店里的每一个声音都在她耳中被放大、解析:劫匪粗重的呼吸,人质压抑的啜泣,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甚至冰柜压缩机启动时的轻微震动。
“劫匪位置更新。”她闭着眼睛,声音平稳地汇报,“老大在收银台后方,靠近后门的位置。小弟在货架区巡逻,现在在东南角,距离最近的人质(年轻女性)约两米。”
陈树在指挥车上盯着监控画面:“能判断武器类型吗?”
杨晓晓仔细分辨。劫匪走路时,腰间有硬物与皮带扣碰撞的声音——是金属。但不是枪械那种清脆的碰撞,而是更沉闷的……刀鞘?
“应该是刀具。”她说,“至少两把,长度在20-25厘米,可能是砍刀或匕首。没有听到枪械上膛或零件摩擦的声音。”
雷昊在另一台设备上分析着店内的热成像:“两个人形热源,确认。五个人质热源,其中一人的体温明显偏低,可能是那个老人。”
“人质状况?”陈树问。
杨晓晓逐个监听:
“一号人质,老年男性,刚才用过哮喘药,呼吸平稳了些,但心率仍然偏快,大约100。”
“二号人质,年轻女性,在轻声啜泣,心跳很快,大约120,很害怕。”
“三号人质,中年女性(店员),呼吸相对平稳,但偶尔有吞咽动作,可能在努力保持冷静。”
“四号人质,年轻男性,呼吸浅而快,可能也患有焦虑或恐慌症。”
“五号人质……”杨晓晓皱眉,“是个孩子?呼吸声很轻,心跳很快,但没有哭。可能吓懵了。”
指挥车里一阵沉默。有孩子。
“年龄能判断吗?”警官急切地问。
杨晓晓努力分辨那个呼吸声。很轻,很细,像……“大概八到十岁。男孩,因为他穿的运动鞋有特殊的摩擦声——我听到过那种鞋底的声音,是儿童款。”
“该死。”警官低声咒骂,“怎么会有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劫匪规定的时限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
警方已经准备好了钱和车,但劫匪又提出了新要求:“我们要一个人质跟我们上车!等我们安全了再放人!”
这不可能答应。让人质上车,意味着劫匪有了移动的“盾牌”,更难抓捕,人质也更危险。
谈判陷入僵局。
杨晓晓继续监听。她听到劫匪兄弟在低声争吵:
“哥,警察不会同意的……”
“他们必须同意!不然我们就……”
“可是带着人质,我们也跑不远……”
“那你说怎么办?!”
沉默。
杨晓晓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劫匪小弟在说“跑不远”时,声音里有一丝绝望。而劫匪老大在回应时,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那是人在撒谎或隐瞒时的生理反应。
“劫匪可能没打算真的逃跑。”杨晓晓汇报,“老大在隐瞒什么。小弟也不知道完整的计划。”
陈树眼神一凛:“问他们为什么要钱。谈判专家,问具体用途。”
谈判专家照做:“你们要一百万,具体要用来做什么?如果是急用,也许我们可以帮忙,不必走极端。”
店里,劫匪老大吼道:“少废话!给钱放人!”
但杨晓晓听到小弟在小声嘀咕:“……妞妞的医药费……”
妞妞?听起来像女孩的名字。
“劫匪提到‘妞妞’,可能是家人,需要医药费。”杨晓晓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便利店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警方的一辆摩托车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
虽然距离还远,但在紧张的寂静中,这声音像炸弹一样。
“警察要强攻!”劫匪小弟尖叫起来,“哥,他们骗我们!”
“都别动!谁动我杀谁!”劫匪老大的声音也变了调。
杨晓晓听到刀出鞘的声音,还有人的惊呼。
“他们要动手了!”她急喊。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狙击手报告:“劫匪躲在人质后面,没有射击角度!”
“准备强攻!”警官下令。
“等等。”杨晓晓突然说,“劫匪的刀……没有指向人质。他在……割什么东西?”
她仔细听。刀锋划过物体的声音,不是□□,而是……塑料?绳索?
“他在割绑人质的绳子?”杨晓晓不确定。
突然,劫匪老大喊道:“外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要强攻!但我告诉你们,我身上绑了炸药!遥控在我弟弟手里!如果我们死了,或者被抓,他就引爆!”
全场寂静。
杨晓晓立刻监听劫匪小弟。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呼吸紊乱——这是惊慌的表现。他可能不知道“炸药”的事。
“小弟不知道炸药的事。”她汇报,“老大可能在虚张声势。”
“但不能冒险。”陈树说,“检测□□!”
雷昊调出各种探测设备的数据:“没有检测到常见炸药的化学信号。但如果是□□,可能检测不到。”
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杨晓晓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连续高强度的监听,加上之前测试的消耗,让她接近极限。但她不能停。
她想起陈树说的:实战是最好的测试。
现在就是实战。
她调整呼吸,重新集中。这次,她不只监听声音,还尝试“感受”声音传递的信息——情绪、意图、真相。
劫匪老大的声音:愤怒,但深处有绝望。
劫匪小弟的声音:恐惧,还有……愧疚?
人质们的声音:恐惧,但也有求生的本能。
还有那个孩子,一直没哭,但呼吸越来越浅——这是过度惊吓可能导致晕厥的前兆。
“孩子可能要晕倒。”杨晓晓说,“需要尽快结束对峙。”
“但劫匪有‘炸药’威胁。”警官皱眉。
杨晓晓想了想:“如果炸药是假的呢?或者,如果遥控器不在小弟手里呢?”
她监听劫匪小弟的动作。他在发抖,手在口袋里摸索——但没有按下任何按钮的动作。如果真有遥控器,在这种紧张时刻,手应该紧紧握着它才对。
“小弟没有按遥控器的动作。”杨晓晓说,“老大可能在说谎。”
但如何验证?
这时,林墨小声说:“我……我可以穿墙进去,确认……”
“不行。”陈树再次否决,“太危险。”
“那……”杨晓晓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如果让劫匪自己暴露呢?”
她看向谈判专家:“告诉他,我们同意送一个人质上车,但必须由我们指定人选。我们可以指定那个孩子——劫匪带着孩子,行动不便,我们会更容易追踪。但如果他们真的有炸药,不会同意带孩子的,因为孩子不可控,容易引发意外爆炸。”
谈判专家眼睛一亮:“好计策。”
他拿起扩音器:“我们同意一个人质上车!但我们要求是那个孩子!孩子轻,不影响你们驾驶,我们也放心,孩子不会反抗。”
店里沉默了很久。
杨晓晓屏住呼吸听着。
劫匪老大在低声骂人,小弟在说:“哥,不能带小孩……”
“我知道!”老大吼道,然后对外喊,“不行!换一个!那个女的!”
他指的是年轻女性店员。
杨晓晓心里一松。劫匪拒绝了带孩子,说明他们顾忌什么——要么是炸药真的存在,怕孩子乱动引爆;要么是炸药不存在,但他们不敢带不可控因素。
更大的可能是后者。
“炸药很可能是假的。”杨晓晓说,“他们不敢带孩子,因为孩子会哭闹,会暴露他们没有炸药的事实。”
“但还不够确定。”陈树说。
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杨晓晓咬牙,做了个决定:“我请求接近店铺,做更精准的监听。现在的距离,有些细节听不清。”
“太危险了!”雷昊反对。
“我有把握。”杨晓晓看着陈树,“陈队,让我试试。我能听到更多。”
陈树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熊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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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保护她。保持安全距离。”
两分钟后,杨晓晓和熊毅悄悄移动到了便利店隔壁的店铺里。只隔着一堵墙,店里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杨晓晓贴着墙壁,闭上眼睛。
现在她能听到了:
劫匪老大腰间确实有东西在晃动,但不是炸药的块状物,而是……金属罐?像……喷雾罐?
小弟口袋里也有东西,但不是遥控器,而是……手机?他在频繁地看手机。
还有,杨晓晓听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声音:在收银台下面,有极轻微的、规律的“嘀嘀”声,像电子计时器,但频率和炸弹计时器不一样。
那是……手机震动?调成了静音,但放在硬物上,还是有微弱的声音。
有人在给劫匪打电话?
杨晓晓把这个发现汇报上去。
雷昊立刻行动:“我尝试追踪那个号码……需要时间,但可以先干扰信号,防止他们接收指令。”
“做。”陈树下令。
时间还剩七分钟。
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劫匪老大开始焦躁地踱步,小弟则不停地看手机——但手机信号已经被干扰,他什么也看不到。
“哥,电话打不通了……”
“什么?!”
“那个人的电话……接不通了……”
杨晓晓捕捉到了关键词“那个人”。劫匪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劫匪老大的手机响了——是另一个号码,没有被干扰。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你耍我?!”他对着电话怒吼,“你说会帮我们逃出去的!现在警察把我们包围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劫匪老大更愤怒了:“妞妞的医药费?你们根本没打算给!你们就是想让我们当替死鬼!”
杨晓晓听明白了。有人利用劫匪女儿生病需要钱这件事,操控他们制造这起劫持案。但现在计划有变,幕后黑手想抛弃他们。
“劫匪被利用了。”她快速汇报,“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但现在那个人想脱身。劫匪意识到被骗了。”
这是个机会,也是危险——意识到被骗的劫匪,可能做出极端行为。
但杨晓晓也听到了劫匪声音里的变化:愤怒开始压过绝望,但愤怒的对象不是警察或人质,而是那个欺骗他们的人。
“谈判专家!”她急声说,“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他们被骗了!我们可以帮他们抓住那个骗子,还可以帮他们的女儿!”
谈判专家立刻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们被人利用了!你们女儿的病,我们可以帮忙!放下武器,保证人质安全,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劫匪小弟突然哭了:“哥……我不想死……妞妞还在医院等我们……”
劫匪老大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杨晓晓听到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们……真的能帮妞妞?”他的声音颤抖。
“能!”谈判专家斩钉截铁,“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最好的医生,费用我们承担!但前提是,所有人质必须安全!”
又是漫长的几秒。
终于,劫匪老大说:“我们……投降。但你们要说话算话。”
“一定!”
便利店的门缓缓打开。劫匪兄弟举着双手走出来,身后是五个惊魂未定的人质。
警察一拥而上,控制住劫匪,救护人员冲进去照顾人质。
杨晓晓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腿一软,差点摔倒。
熊毅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杨晓晓勉强笑笑。
陈树走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拍拍她的肩:“做得好。今天的实战,你通过了。”
杨晓晓抬头,看到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扑进妈妈怀里大哭,看到老人被扶上救护车,看到年轻女性店员抱着同事颤抖……
她突然觉得,所有的累,所有的苦,都值得。
因为她的听力,今天救了五个人。
这比任何测试的满分,都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