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杨晓晓走进办公室时,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王姐一看到她,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李姐的办公室。
门关着,但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不是李姐平时那种甜腻的腔调,而是……压抑的愤怒?
“什么情况?”杨晓晓小声问。
“刘总在里面。”王姐压低声音,“听前台小美说,刘总早上一来就直接进了李姐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杨晓晓心里一动,集中注意力“听”过去。
但办公室的隔音做得不错,只能听到模糊的对话片段。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刘总的声音。
“……我也有我的考虑……”李姐的声音,有点冷。
“……星耀那边……不地道……”
“……这是我的选择……”
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杨晓晓收回注意力。
看来李姐跳槽的事,让刘总很不满。
也是,培养八年的得力干将,说走就走,还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换谁都不爽。
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坐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上午十点,李姐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总走出来,脸色铁青,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了。
李姐随后出来,表情平静,但眼神有点冷。
“晓晓,来一下。”她叫了杨晓晓。
杨晓晓走进办公室。
“把门关上。”李姐说。
门关上了。
李姐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着杨晓晓:“下周三的客户接待,你全权负责。”
杨晓晓一愣:“我?全权?”
“对。”李姐点头,“我下周开始交接工作,可能没那么多精力跟进。你做事认真,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李姐,这么重要的接待,我经验不够……”
“经验都是练出来的。”李姐打断她,“这次做好了,以后这种级别的接待你都可以接。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杨晓晓明白了。
这是李姐临走前,给她的一份“礼物”。
一次表现机会。
“谢谢李姐,我一定做好。”
“嗯。”李姐顿了顿,“另外……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职场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咱们这种大公司,水很深。”
这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
杨晓晓点头:“我记住了。”
回到工位,她还在琢磨李姐的话。
“水很深”……
是指职场斗争?还是另有所指?
她摇摇头,不想了。
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中午吃饭时,茶水间成了情报集散中心。
几个同事聚在那里,一边热饭一边八卦。
“听说没?刘总要把李姐手里的项目全部分出去,不让她带走任何资源。”
“这也太狠了吧?李姐好歹干了八年。”
“职场就这样,人走茶凉。”
“不过李姐也不怕,星耀那边开价高,去了就是总监级别。”
“但咱们公司这边……会不会卡她离职手续?”
“有可能,刘总那人,你知道的,心眼小……”
杨晓晓端着饭盒走过去,大家立刻换了话题。
“晓晓来啦?听说李姐把大客户接待交给你了?”
“嗯。”杨晓晓坐下,“压力好大。”
“没事,好好干,这是个机会。”
“对了晓晓,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忽然有人问。
杨晓晓一愣:“我……没男朋友。”
“不会吧?你这么漂亮,没男朋友?”
“真的没有。”
“那要不要我介绍?我表弟在国企,人不错……”
杨晓晓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也是,咱们这行,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哪有时间谈恋爱。”
大家笑了。
杨晓晓也跟着笑,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种普通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聊天,她还能享受多久?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和“普通”渐行渐远了。
吃完饭,她回工位午休。
闭上眼睛,她“听”了一下304。
安静。
但那种极低频的震动,又出现了。
很微弱,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消失。
她记下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然后她“听”向茶水间——那里又有人了。
这次是财务部的小张和销售部的小李,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昨晚的电影好看吗?”小李问。
“好看。”小张声音带着笑,“就是爆米花吃太多了,今天胃有点不舒服。”
“那今晚去吃清淡的?我知道一家粥店不错。”
“好啊。”
杨晓晓听出来了——这俩在谈恋爱。
而且是地下恋情,公司规定不允许同部门恋爱,所以他们一个财务一个销售,不在一个部门。
她笑了笑,收回注意力。
不该听的。
但能力就是这样,像呼吸,自然而然。
她又“听”到保洁阿姨在楼梯间哼歌,调子轻快。
“今天是个好日子……”
阿姨的儿子考上重点高中了,她这几天心情都很好。
还“听”到刘总在办公室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婆,我今晚真的加班……不是,是接待……对对,很重要……你别生气……”
杨晓晓忍俊不禁。
刘总又被他老婆训了。
听说刘总老婆是律师,厉害得很,刘总在家地位堪忧。
这些八卦,零零碎碎,拼凑出公司的人间百态。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身边有这么多故事。
现在,她被迫成为“知情者”。
知道太多,其实挺累的。
尤其是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比如,她“听”到研发部两个工程师在讨论技术问题,涉及一些她听不懂的术语和代码。
比如,她“听”到市场部在讨论如何“美化”数据,让报告更好看。
比如,她“听”到人力资源在讨论裁员名单……
这些信息,有的有趣,有的沉重,有的……让她感到不适。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像个普通的行政助理,每天处理琐事,关心午饭吃什么,吐槽工作太多。
这就是她的“掩护”。
下午,王姐又来找她。
“晓晓,你知道三楼304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杨晓晓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听说,保安部那边接到好几次报告,说304有怪声。”王姐压低声音,“但每次去查,又什么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是闹鬼?”
杨晓晓哭笑不得:“王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不然怎么解释?”王姐说,“我听说,那间会议室自从半年前装修后,就没人用过。但老有声音,不是闹鬼是什么?”
“可能……是老鼠?”杨晓晓说,“或者管道声音?”
“也许吧。”王姐耸耸肩,“反正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去三楼。”
杨晓晓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不止她一个人注意到304异常。
保安部也知道。
这说明,那个“东西”可能不是一直静默,偶尔会活动到被普通人察觉的程度。
下班前,她给陈树发了加密消息:
“今日304安静,但下午1:20再次出现极低频震动,持续约3分钟。另,同事间传言304‘闹鬼’,保安部多次接到异常报告。”
陈树很快回复:“收到。继续观察。传言可能是对方故意散布,混淆视听。”
杨晓晓一愣。
故意散布谣言?
为了掩盖真正的活动?
有可能。
如果大家都觉得304“闹鬼”,那么偶尔听到怪声,也不会深究,只会当成灵异事件。
好手段。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走。
而是留在工位,开始今天的“监听任务”。
集中注意力,定向304。
十分钟。
前五分钟,安静。
第六分钟,她听到了。
不是设备声,不是呼吸声。
而是……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
很慢,很有规律。
像是在翻页,或者……在写什么?
她努力听清细节。
沙沙……停顿……沙沙……
持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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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分钟,然后停止。
接着,是电子设备启动的“滴”声,很短促。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杨晓晓记下时间、声音类型、持续时间。
然后收拾东西下班。
张磊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今天怎么样?”他问。
“有收获。”杨晓晓说,“听到纸张摩擦声,还有电子设备启动声。”
张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陈队说,你进步很快。”
“是吗?”杨晓晓有点高兴。
“嗯,一般新人第一次出监听任务,都会紧张得手忙脚乱。你挺稳的。”
杨晓晓笑了笑。
她其实也紧张,手心都是汗。
但她知道,不能慌。
慌了,就听不清了。
回到训练基地,她向陈树详细汇报了今天的发现。
陈树认真记录,然后说:“纸张摩擦声……可能是在记录什么,或者传递情报。电子设备启动声,可能是通讯设备,或者数据传输设备。”
他顿了顿:“对方很谨慎,每次活动时间都很短,而且声音极轻。如果不是你听力超常,根本捕捉不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晓晓问。
“继续监听,积累数据。”陈树说,“等我们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再决定下一步。”
“会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要小心。”陈树严肃地说,“监听时,尽量不要靠近304。就在工位,或者安全距离外。你的听力半径足够,没必要冒险。”
“明白。”
“另外,”陈树看着她,“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一项新训练:声音模拟。”
“声音模拟?”
“就是尝试模仿你听到的声音。”陈树说,“比如你听到的键盘敲击声、纸张摩擦声、电子设备声……试着在脑子里‘复现’它们,然后分析可能是什么设备发出的。”
“这……有什么用?”
“可以帮你更准确地判断对方在做什么。”陈树说,“比如,不同的键盘敲击声,可能对应不同的设备。老式机械键盘和笔记本薄膜键盘,声音完全不同。如果你能分辨,就能获得更多信息。”
杨晓晓明白了。
这是进阶技能。
“我试试。”
“慢慢来,不急。”陈树说,“先把你今天听到的纸张摩擦声,在脑子里回放几遍,记住那种质感。”
杨晓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沙沙沙……
缓慢,有规律,像是……在纸上写字?
不,更像是在翻页。
对,是翻页的声音。
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睁开眼睛:“像是……在翻看文件?”
“有可能。”陈树点头,“继续观察,看这个声音会不会重复出现。如果重复,说明可能是常规动作。”
训练结束,回宿舍。
杨晓晓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声音。
纸张摩擦,电子设备启动,极低频震动……
这些碎片,能拼出什么图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在靠近真相。
一步一步。
虽然慢,但稳。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临睡前,她忽然想:
那个隐藏在304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监听吗?
也在寻找什么吗?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层面,是同类?
都是潜伏者,都是观察者,都在暗处。
不同的是,她在明处有掩护。
而他,可能没有。
或者……他的掩护,更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而她,必须赢。
为了活下去。
为了弄清楚,那个说“目标已清除”的人,到底是谁。
为了……不再活在恐惧里。
她深吸一口气,睡着了。
这一次,梦是安静的。
只有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在遥远的地方回响。
沙沙沙……
像是在翻看一本厚重的书。
书里写着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会弄清楚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