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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晕轿

作者:一只胖福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原计划七八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十三四天。舒玉倒不急,皇帝那边催得再急,她也不想让杨老爹这把年纪再受罪。


    头三天赶得紧些,过了河间府就开始放慢。早晨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才慢悠悠上路;晌午找个树荫歇一个时辰,让马也喘口气;傍晚早早寻驿站住下,绝不打夜路。


    路过城镇就逛逛。保定府的大慈阁,真定府的隆兴寺,每到一个地方,舒玉都拉着杨老爹去吃当地特色。


    保定府的驴肉火烧,真定府的崩肝……杨老爹起初心疼银子,被舒玉一句话堵回去:


    “阿爷,您这辈子进京几回?往后怕是再没机会了。该吃吃,该喝喝,银子挣来不就是花的?”


    杨老爹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得由着她。


    玄真更是如鱼得水。每到一地就溜出去找当地的小吃摊子,什么驴肉火烧、煎饼果子、豆腐脑,挨个尝过来。


    回来时两手拎着油纸包,往舒玉面前一放:“尝尝!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舒玉看着他满嘴流油的样子,哭笑不得:“师父,您这是陪我们进京,还是进京赶饭辙?”


    “两不耽误,两不耽误。”玄真抹抹嘴,又掏出一包糖炒栗子,“这个趁热吃!”


    就这么磨磨蹭蹭,等远远看见京城巍峨的城墙时,已经是第十四天的晌午了。


    舒玉正窝在车里啃苹果,听见车夫喊“永定门到了”,连忙掀开车帘往外看。巍峨的城门楼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进出的人流比上回还多,热闹得很。


    “可算到了。”


    舒玉嘀咕一声,正要缩回去,忽然看见城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蹦跶。


    是小顺子。


    这小子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灰袍子,站在城门洞边上,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见杨家的马车,眼睛一亮,撒腿就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


    “杨老爷!杨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舒玉看见小顺子那副激动得要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顺子公公,您这是……改守城门了?”


    “哎呦我的小姐!”


    小顺子扶着车辕直喘气,


    “您二位可算到了!奴婢在这儿等了五天了!陛下昨儿个催了三四回,再不来,奴婢这脑袋就要搬家了!”


    小顺子压低声音,


    “陛下这几日天天问‘杨家到了没’,昨儿还发了脾气,说再不到就派人去路上找!今儿一早天没亮又催奴才来等着!”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晃了晃:“陛下口谕,杨家人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杨老爹一愣:“这么急?不用先去驿站安顿?”


    “安顿什么呀!”


    小顺子已经利索地爬上马车,


    “陛下说了,人到了立刻见!二位贵人放心,马车能直接到宫门口,里头备了软轿,累不着!”


    钱钺看向舒玉。舒玉点点头:“听顺子公公的安排。”


    小顺子得了令,二话不说,拿过马鞭,对钱钺道:


    “大哥,我来赶车,京里路我熟!”


    钱钺看向舒玉,见她微微点头,便一抖缰绳,交给了小顺子。


    马车刚拐进城门洞,迎面来了一辆马车,车夫扬鞭正要出城。两车擦肩而过时,舒玉眼尖,看见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陈嬷嬷!


    陈嬷嬷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张嘴要喊。可小顺子赶着马车已经蹿出去老远,只留给她一溜烟尘。


    “哎!等等!”


    陈嬷嬷的声音被风吹散。她急得直跺脚,连忙让车夫调头去追。


    于是京城大街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跑了起来。前头那辆跑得飞快,后头那辆紧追不舍,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是谁家的车?跑这么快!”


    “前头那辆看着普通,后头那辆……那不是公主府的马车吗?”


    小顺子往后看了一眼,见公主府的马车被甩在后头,这才松了口气。他抹了把汗,对车里的舒玉道:


    “小姐恕罪,奴婢也是没法子。陛下吩咐了,人一到立刻进宫,不许耽搁。公主那边……回头再赔罪吧。”


    舒玉笑了:“顺子公公,您这是把公主的人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吧,奴才是御前的人,得听陛下的。”


    小顺子说得硬气,可那表情分明写着“回头得去公主府磕头”。


    杨家的马车冲到宫门前时,守门侍卫刚要拦,小顺子已经把腰牌亮了出去:


    “御前的人!奉旨入宫!”


    侍卫验了腰牌,连忙放行。


    马车驶进宫门的那一刻,舒玉回头望了一眼——公主府的青帷马车停在宫门外,陈嬷嬷站在车边,正往这边看。


    小顺子也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对舒玉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


    “杨小姐,得罪了。干爹交代,无论如何不能让公主府的人先接走您二位。”


    舒玉:“……”


    好嘛,皇帝和公主这是杠上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车又行了一段,在一处偏门前停下。小顺子跳下车,从里头唤来一顶软轿。


    “二位贵人,前头路窄,得换轿子。”


    杨老爹和舒玉下了马车,上了软轿。轿帘落下,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软轿一路晃晃悠悠,穿过重重宫门,最后在清心斋门口落下。


    舒玉下了轿,腿都是软的——这软轿比马车还晃,一颠一颠的,跟坐浪里行舟似的。她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跟着小顺子往里走。


    “陛下就在里头,二位贵人请。”小顺子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舒玉深吸一口气,跟着杨老爹往里走。


    舒玉原本以为自己晕车的毛病好了——这十来天坐马车,她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事儿没有。可软轿这玩意儿,比马车可难受多了。


    轿夫脚步稳健,轿子却左摇右晃。舒玉坐在里头,胃里一阵阵翻涌。她捂着嘴,拼命忍。


    忍到清心斋门口时,实在忍不住了。


    轿子刚落地,帘子一掀,舒玉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可冲出去才发现,这院子里没痰盂,没盆子,只有一口青瓷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游着。


    舒玉二话不说,扑到缸边,“哇”地吐了出来。


    永昌帝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准备给这祖孙俩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他酝酿了五天的情绪,准备了八句敲打的话,甚至连什么时候拍桌子都想好了。就等着他们进门行礼,然后……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从他养锦鲤的缸里抬起头来,小脸煞白,嘴角还挂着秽物。


    那缸锦鲤是他最喜欢的,从江南运来的名品,养了三年……


    永昌帝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哇——”


    舒玉又是一口,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干净了。她扶着缸沿,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正对上永昌帝那张面沉如水的脸。


    “陛下……”


    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那轿子太晃了……”


    永昌帝脸色变了几变。


    “来人!”


    他沉声道,“传御医!”


    李公公一溜烟跑出去传太医。永昌帝背着手站在那儿,看着舒玉被宫女扶到一边擦脸漱口,看着那一缸被糟蹋的锦鲤……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片刻后,御医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还是上次的老熟人,给舒玉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起身拱手:


    “回陛下,杨小姐无大碍。应是连日赶路劳累,加上轿子颠簸,这才……”


    “那为何吐成这样?”皇帝皱眉。


    御医斟酌着措辞:“有些人……天生不耐颠簸。轻则头晕,重则呕吐。杨小姐体质敏感,更易如此。”


    体质敏感?


    皇帝想起上回她晕车的样子,总算信了。


    “下去开个方子。”他摆摆手。


    舒玉已经漱了口,擦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偏殿出来。她小脸还有些白,但精神好了些,走到永昌帝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陛下,民女失礼了。那鱼……民女赔。”


    皇帝哼了一声:“你拿什么赔?那是江南进贡的珍品,朕养了三年。”


    舒玉垂着眼,小声嘀咕:“三年就养这么大,您这鱼吃得也不咋样……”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舒玉连忙摇头,可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你坏话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了一声。那点故意摆出来的冷脸,被这丫头闹得,怎么也端不住了。


    “罢了,起来吧。”


    说完给了李公公一个眼神,李公公悄无声息的退出院外。


    杨老爹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刚才差点就要请罪了——玉儿弄脏了皇帝的锦鲤缸子,这可不是小事。可想到前几日玉儿特意叮嘱他的,硬生生忍住了。


    永昌帝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舒玉:“说吧,草莓呢?”


    舒玉精神一振,连忙道:“回陛下,带来了!”


    她转身对门口喊:“飞燕姐姐,把那个木匣子抬进来!”


    飞燕应声进来,和另一个宫女抬着个半人高的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舒玉打开匣子,只见里头分了好几层,每层都铺着湿苔藓,苔藓上稳稳当当地栽着草莓苗,绿油油的叶子,有些已经开了小白花。


    “一共三十株。”舒玉邀功似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路上伺候得精心,一棵都没死!”


    永昌帝站起身,走到木匣前仔细看。苗子确实精神,根上还带着土,用湿布裹得严严实实。


    “那草莓呢?”


    “草莓……”


    舒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指了指外头,


    “还有一筐,在马车里。不过……”


    “不过什么?”


    舒玉小声说:“不过路上坏了些……陛下您要有心理准备。”


    永昌帝嘴角抽了抽:“抬进来。”


    又一筐草莓抬了进来。筐里垫着软草,可那草莓红艳艳的果子,十成里烂了九成九,剩下几颗也蔫头耷脑,看着可怜兮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永昌帝看着那筐烂草莓,脸色沉下来:


    “大胆!贡品竟然损坏至此!你可知罪?”


    杨老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差点就要跪下请罪——可他想起来玉儿的话,硬生生忍住了。


    舒玉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皇帝,翻了个白眼:


    “陛下,您有本事,您让它别烂呐!我没本事,反正我尽力了。”


    杨老爹眼前一黑。


    永昌帝愣住了。


    他登基三十多年,谁敢跟他这么说话?哪个臣子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可这丫头……这丫头居然翻他白眼?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永昌帝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笑着指着舒玉:“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舒玉眨眨眼:“民女说的是实话嘛。草莓娇贵,路上两三天就烂了,我们走了十几天,能剩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那你不会走快些?”


    “走快了苗就颠坏了呀。”


    舒玉理直气壮,“苗比果子重要。果子吃一顿就没了,苗种下去,年年有果子吃。”


    皇帝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一张利嘴。”


    杨老爹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连忙道:“陛下恕罪,玉儿她年幼无知……”


    “年幼无知?”永昌帝摆摆手,“朕看她精得很。”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跟朕把这些苗子种上。种好了,朕就不追究你糟蹋朕的锦鲤缸子。”


    舒玉眼睛一亮:“真的?那要是种不好呢?”


    “种不好,”永昌帝瞥她一眼,“你就把朕的锦鲤缸子舔干净。”


    舒玉:“……”


    杨老爹:“……”


    这皇帝,怎么比她还记仇?


    清心斋后头有块空地,翻得平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皇帝亲自拿着小铲子,在地上挖坑。


    舒玉蹲在旁边指挥:“坑再深一点……对,就这么深。土要松,根要舒展……陛下您小心点别把根弄断了。”


    “这株间距有点密,得再开一垄。”


    “水别浇太多,刚栽的苗怕涝。”


    永昌帝倒是不恼,认认真真按她说的做。一株株草莓苗栽下去,培土,浇水,最后用稻草盖上防晒。


    三十株苗种完,永昌帝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草莓苗,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行了,算你过关了!”


    舒玉眨眨眼:“陛下,您不问问我草莓怎么种?”


    “你会说?”永昌帝挑眉。


    舒玉嘿嘿一笑:


    “您不问我也要说。草莓这东西,喜光,怕涝,得搭架。冬天要盖暖棚保温,夏天要遮阳。开花的时候要疏花,结果的时候要疏果……回头我把我写的册子给您。”


    永昌帝点点头,忽然道:“不过朕现在不想听这些。朕饿了,想吃娴月楼的招牌菜。”


    舒玉一愣。


    “现在?”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舒玉连连点头,“陛下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永昌帝摆摆手,“让朕瞧瞧,你那娴月楼能开得风生水起,到底有什么门道。”


    舒玉挽起袖子,干劲十足:“成!陛下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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