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阿月和秦铮打了一架之后,西荒的早晨就再也没安静过。
第一天,众人紧张得要命。
天刚蒙蒙亮,轰隆隆的震响就把所有人从帐篷里震出来。金不换连锤子都举起来了,苏墨渊的雷光在掌心噼啪作响,苏小河和沉星一左一右护在云渺和李小暑身前。
结果抬头一看,半空中两道身影正打得热火朝天。
银白和淡青撞在一起,月华和星辉炸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比前一天的架势还大。
“又打?!”金不换目瞪口呆,“昨天不是打过了吗?”
秦铮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悠闲得很:“昨天是热身。”
阿月没说话,一掌拍过去,算是回答。
金不换:“……”
众人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了半个时辰。
打到后来,秦铮的嘴角又破了。阿月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落下来,一个擦嘴角,一个理衣袖,面无表情地各自走开。
金不换凑过去问秦铮:“前辈,疼不?”
秦铮看他一眼:“你说呢?”
金不换闭嘴了。
——
第二天,又是天刚蒙蒙亮。
轰隆隆——
众人从帐篷里爬出来,抬头看。
又打。
金不换打了个哈欠:“还打啊?”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转身继续加固警戒阵法。
云渺裹着斗篷,靠着石头继续睡。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把昨晚剩的馒头烤了烤,就着张婶的酱菜吃早饭。
苏小河和沉星坐在一边,一个沉默,一个更沉默,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半个时辰后,两人落下来。
秦铮嘴角又破了。阿月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李小暑递过去一块烤馒头:“吃吗?”
秦铮接过,咬了一口。
“酱菜还有吗?”
“有。”
阿月在另一边坐下,默默接过李小寿递过来的另一块馒头。
两人一个吃馒头,一个吃馒头,中间隔着三丈远。
谁也不看谁。
——
第三天。
轰隆隆——
众人没动。
金不换翻了个身,嘟囔:“又来了……”
苏墨渊继续闭目打坐。
云渺裹紧斗篷,睡得很香。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继续睡。
苏小河和沉星连眼皮都没抬。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看了一眼冷掉的灰。
“早饭呢?”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自己烤,馒头在那边。”
秦铮:“……”
他默默走过去,自己生火,自己烤馒头。
阿月落下来,在另一边坐下。
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他看了一眼秦铮手里的馒头。
秦铮看他一眼。
“自己烤。”他说。
阿月沉默了一息,站起来,走到另一边,自己生火,自己烤馒头。
两人隔着火堆,各自吃各自的。
谁也不看谁。
——
第四天。
轰隆隆——
金不换鼾声如雷。
苏墨渊打坐,稳如泰山。
云渺睡得嘴角都流口水了。
李小暑做梦,梦见自己在吃张婶的红烧肉。
苏小河和沉星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发现火早就熄了,冷灰一堆。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走到阿月落下来的地方。
阿月正在拍衣袍上的灰,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你打的。”秦铮说。
“你躲不开。”阿月说。
两人对视。
风从戈壁吹过,卷起几粒沙。
秦铮转身,去捡柴火。
阿月沉默了一息,也转身,去捡柴火。
两人各捡各的,各生各的火,各烤各的馒头。
烤好了,各吃各的。
谁也不看谁。
——
第五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看了一眼火堆——火是熄的,冷灰一堆。
他又看了一眼阿月落下来的地方——阿月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正在拍灰。
两人对视。
“你来生火。”秦铮说。
“你来。”阿月说。
“昨天是我生的。”
“前天是我生的。”
“大前天呢?”
阿月沉默。
秦铮也沉默。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顶帐篷。
李小暑的帐篷。
——
李小暑是被摇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秦铮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嘴角还带着刚破的新鲜伤口。
“干嘛……”她迷迷糊糊。
“生火。”秦铮说。
“啊?”
“生火,做早饭。”
李小暑眨眨眼,又看见秦铮身后站着阿月。
银发垂落,面无表情,衣袍上同样带着新鲜的口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嘴角破,一个衣袍破,齐刷刷看着她。
李小暑愣了三息。
“……你们自己没手吗?”
“有。”秦铮说,“但昨天是我生的。”
“前天是我生的。”阿月说。
“大前天呢?”
李小暑:“……大前天你们自己生的啊?”
两人沉默。
李小暑看着他们,忽然想笑。
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个星神皇族,一个月神皇族,随便一个出手都能移山填海——
在这儿为了谁生火做早饭,把她从被窝里摇醒。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爬起来,“我生,我做,你们等着。”
秦铮笑了,温润如玉。
阿月微微颔首,清冷如常。
两人转身,各自走开。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一边生火一边嘟囔:“一个星神皇族,一个月神皇族,加起来两万多岁,连火都不会生……”
金不换从旁边帐篷探出头,小声说:“小师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李小暑头也不抬:“怎么了?”
“那可是两个老前辈。”
“老前辈怎么了?老前辈就不用吃饭了?”
金不换缩回头,默默竖起大拇指。
——
那天早上,李小暑做了满满一锅粥,又烤了一堆馒头。
秦铮吃了三碗。
阿月吃了两碗。
吃完,两人各自打坐,谁也不理谁。
金不换小声问苏墨渊:“他俩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苏墨渊面无表情:“不知道。”
“那他们明天还打吗?”
苏墨渊沉默了一息。
“打。”
——
第六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火已经生好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馒头烤得金黄。
李小暑蹲在火边,正在往粥里撒切好的酱菜。
秦铮愣了一下。
“你起的?”
“嗯。”李小暑头也不抬,“反正也被你们吵醒了,干脆起来做饭。”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李小暑抬头看他,笑了笑:“不客气,老前辈。”
秦铮嘴角抽了一下。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他看了一眼火堆,又看了一眼李小暑。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
李小暑摆摆手:“坐吧,马上好。”
阿月在火堆边坐下。
秦铮也在火堆边坐下。
两人隔着火堆,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李小暑把粥盛好,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谁也不看谁。
但李小暑忽然发现——
他们坐得比昨天近了一点。
一点点。
大概半尺。
——
那天下午,队伍继续前进。
阿月和秦铮走在最前面,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三丈远。
金不换在后面小声问:“他们今天怎么不打了?”
苏墨渊想了想:“打累了?”
“昨天也打,前天也打,前天也打,今天怎么就累了?”
苏墨渊没回答。
云渺在旁边笑:“可能是小暑的粥太好喝了,舍不得吐出来。”
李小暑:“……云姐姐!”
云渺笑得更欢了。
前面,秦铮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月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然后两人继续走,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但金不换眼尖,指着前面喊:“哎,秦前辈耳朵红了!”
秦铮头也不回,一道星辉打过来,精准地封住了金不换的嘴。
金不换:“唔唔唔!”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把他嘴上的星辉扒拉开。
“活该。”他说。
——
第七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照常起床,照常生火,照常做早饭。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李小暑把粥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谁也不看谁。
但这一次,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尺了。
——
第八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肩并肩。
中间隔着一拳。
李小暑把粥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秦铮喝完,忽然开口:“明天换个打法。”
阿月看他一眼。
“老用拳脚没意思。”秦铮说,“换兵器?”
阿月沉默了一息。
“好。”
秦铮嘴角弯了弯。
阿月继续喝粥,面无表情。
但李小暑眼尖,看见他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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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众人围在火堆边。
金不换小声问:“他俩明天换兵器打,会不会更凶?”
苏墨渊想了想:“可能。”
“那咱们明天还睡吗?”
苏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睡。”他说,“习惯了。”
金不换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小暑在旁边偷笑。
她抬头看天。
今夜星空很亮,但没有月亮。
月亮在旁边坐着呢。
银发垂落,琉璃紫眸映着火光,正低头看她新画的那张符文。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道弧线,“再加一层缓冲。”
李小暑凑过去看。
“这样?”
“嗯。”
秦铮在旁边插嘴:“星辉那层不够,再加两道。”
李小暑抬头看他。
“你也要看?”
秦铮笑:“闲着也是闲着。”
李小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个老前辈,一左一右,盯着她手里那块玉简,你一言我一语。
“月华这里太密,会压住星辉。”
“星辉这里太散,撑不住渊寂。”
“那加一层太阳初精做调和?”
“可。”
“行。”
李小暑握着玉简,忽然有点想笑。
七天前,这两个人见面还跟不认识似的。
七天打了七架,嘴角破了七次,衣袍多了几十道口子。
现在坐在这儿,帮她改符文,跟两个老学究似的。
她低下头,继续画。
火光映在她脸上,暖暖的。
远处,金不换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
云渺裹着斗篷睡着了。
墨渊闭目打坐。
苏小河和沉星守夜,安静得像两棵树。
风从戈壁吹过,卷起几粒沙。
很凉。
但火堆很暖。
——
第九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照常起床。
金不换伸了个懒腰:“今天好像比昨天短了点?”
墨渊点头:“一炷香。”
“那明天会不会更短?”
“可能。”
云渺从帐篷里探出头:“短了不好吗?能多睡会儿。”
金不换想了想:“也是。”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粥已经煮好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没破。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没新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肩并肩。
李小暑愣了一下。
“今天……没受伤?”
秦铮接过粥,笑:“换兵器,不好破防。”
阿月接过粥,点头。
李小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角没破,衣袍没破。
但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仔细一看,秦铮袖口有一小块焦黑。
阿月手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沉默了一息。
“兵器也受伤了,只是看不出来,对吧?”
秦铮喝粥,没说话。
阿月喝粥,也没说话。
两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看她。
李小暑:“……”
行吧。
她把酱菜坛子往两人中间一放。
“多吃点,补补。”
两人低头喝粥,喝得更快了。
——
第十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炷香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还没醒。
秦铮和阿月落下来,走到火堆边,坐下。
火还没生。
粥还没煮。
馒头还没烤。
两人对着冷灰沉默了三息。
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李小暑的帐篷。
帐篷里,李小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秦铮收回目光。
阿月也收回目光。
两人对视。
“你叫。”秦铮说。
“你叫。”阿月说。
“昨天是我叫的。”
“前天是我叫的。”
沉默。
风从戈壁吹过,冷灰飘起来,落了两人的衣袍。
秦铮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灰,又看了看阿月衣袍上的灰。
他站起来。
“走。”
“去哪?”
“捡柴火。”
阿月沉默了一息。
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晨光里。
——
半炷香后,火生起来了。
粥煮起来了。
馒头烤起来了。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火堆边坐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自己生的火?”
秦铮喝粥,没说话。
阿月喝粥,也没说话。
两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看她。
但火堆边,放着两只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粥。
显然是给她留的。
李小暑看着那两只碗,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盛了一碗粥,在两人中间坐下。
“好吃吗?”她问。
秦铮点头。
阿月点头。
“那明天还打吗?”
秦铮想了想。
“打。”
“为什么?”
秦铮看了阿月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欠打。”
阿月看他一眼。
“你更欠打。”
两人对视。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温润,一个清冷。
但眼睛里,都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
他们打架的这些天,淬星小队也没闲着。
第一天,所有人都吓坏了。
金不换的馒头刚塞进嘴里,一道冲击波掀过来,馒头飞了,他也飞了,摔在三丈外的沙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我滴个亲娘——”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声音闷闷的,“这是要拆伙啊!”
苏墨渊撑起雷光屏障,护着云渺往后撤。苏小河一把拽起发呆的李小暑,沉星护着营地仅剩的那口锅——张婶的锅,不能砸。
空中,银白与淡青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炸开一颗小太阳。
金不换从沙地里爬出来,吐出一嘴沙子,仰头看着天上那两位,眼神复杂。
“他们……他们昨天不还一块儿吃酱菜吗?”
没人回答他。
轰——
又是一道冲击波。
这回把营地旁边那块磨盘大的石头劈成了两半。
李小暑缩在苏小河身后,看着那两半石头,咽了口唾沫。
“阿月……”她小声说,“秦前辈……你们……轻点?”
没人理她。
空中那两位正打得兴起。
——
第二天,金不换学聪明了。
他把张婶的锅藏到了三里外的岩缝里,还布了三层防护禁制。
“锅在,人在。”他一脸严肃,“锅没了,张婶能把咱们炖了。”
云渺靠着石头,笑得伤口疼。
李小暑蹲在远处,看着空中那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你们说,”她开口,“他们天天这么打,图啥?”
苏墨渊想了想:“切磋。”
“切磋一天就够了,天天切磋?”
苏墨渊没回答。
苏小河忽然开口:“他们在恢复。”
众人看向他。
“阿月前辈的封印,需要外力冲击才能解开。”苏小河说,“秦前辈在帮他。”
金不换挠头:“那秦前辈图啥?”
苏小河沉默了一息。
“他们……是朋友。”
——
第三天。
轰——
李小暑的馒头刚出锅,一道冲击波掀过来,馒头飞了,她没飞——她早有准备,蹲在石头后面,死死抱着碗。
“我的馒头!”
馒头落在三丈外的沙地里,沾满了沙子。
金不换凑过来,看了看,惋惜地摇摇头。
“沙子味的,也挺好。”
李小暑瞪他一眼,还是把馒头捡起来,拍了拍。
“……等他们下来热给他们吃!”
空中气息顿了一下,又开始轰隆隆——!
云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空中那两位还在打。
银发翻飞,青衣猎猎,月华与星辉碰撞,炸开一朵又一朵光的花。
金不换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俩累不累啊?”
苏墨渊想了想:“应该不累。”
“为啥?”
“累的话,早就下来了。”
金不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低头,继续啃他的馒头。
——
第四天。
金不换的馒头终于没飞。
因为他把馒头揣进了怀里,用玄龟盾挡着。
他一边啃一边仰头看,嘴里含糊不清:“今天第几回合了?”
李小暑数了数:“第七还是第八?没看清。”
“他俩有完没完?”
“不知道。”
云渺在旁边研究一块被冲击波震裂的石头,眼睛发亮:“你们看,这个裂纹的方向……是月华和星辉碰撞的痕迹!如果能记录下来,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苏墨渊点头,开始帮她收集碎石。
苏小河盘腿坐着,闭目养神。他体内的渊寂之力这几日活跃得很,像是被两位前辈的战斗牵引着,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沉星坐在他旁边,同样闭着眼。
他的星痕禁制,又被李小暑推了一次。
秦铮说,再推几次,就能彻底移开要害。
沉星不知道彻底移开之后会怎样。
但他想试试。
——
第五天。
金不换开始习惯了。
他甚至能在冲击波来的时候,一边躲一边把馒头吃完。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哎,这回是正前方!”他叼着馒头,抱着锅,在戈壁滩上灵活地翻滚,动作越来越熟练。
李小暑蹲在石头后面,看着他那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金师兄,你可以去演杂耍了!”
金不换从沙地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骄傲:“俺这叫……这叫因地制宜!”
苏墨渊面无表情:“那叫抱头鼠窜。”
金不换:“……”
空中,阿月和秦铮正打到激烈处。
月华凝成实质,像一道道银色的锁链,缠向秦铮。星辉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每一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两人对了一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金不换的锅飞了。
锅,飞,了!
金不换愣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锅——!!!”
他追着锅跑出去,背影在戈壁滩上越来越小。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起笑了。
——
第六天。
金不换的锅被追回来了。
锅底多了个坑,但还能用。金不换抱着它,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从今天起,”他宣布,“锅在,人在。锅亡,人……也得在,但锅尽量别亡。”
李小暑拍拍他肩膀:“金师兄,你已经和这口锅建立深厚感情了。”
“那当然,张婶的锅!”
空中,阿月和秦铮还在打。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更像是在……演练。
一招一式,清晰可见。
金不换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他俩是不是在……教咱们?”
众人仔细看去。
果然。
阿月的月华之力,每一招都在演示如何掌控“沉寂”。秦铮的星辉之力,每一式都在展示如何用星光“温养”和“守护”。
他们在教。
用打架的方式。
——
第七天。
金不换突破了。
他盘腿坐在戈壁滩上,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冲击波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天上劫云开始汇聚,雷光隐隐。
“渡劫!”苏墨渊脸色一变,“所有人后撤!”
众人迅速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金不换睁开眼睛,看着天上那团越来越厚的劫云,咽了口唾沫。
“俺……我能行吗?”
“能行!”李小暑喊,“金师兄你最强!”
云渺也喊:“相信自己!”
苏小河沉默地竖起大拇指。
沉星想了想,也竖起了大拇指。
苏墨渊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阿月和秦铮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落在地上,远远看着。
“土属性的元婴劫,”秦铮说,“问题不大。”
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
劫雷落下。
第一道,金不换用盾扛住了。
第二道,他咬牙扛住了。
第三道,他半跪在地上,盾上多了几道裂纹。
第四道——没落下来。
金不换抬起头,发现那道雷被一道银白色的光拦住了。
阿月站在他身前,抬手托着那道劫雷,琉璃紫眸平静无波。
“继续。”他说。
金不换愣了一息,然后咬紧牙关,重新站起来。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第七道落下时,金不换的盾碎了。
但他扛住了。
劫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金不换站在戈壁滩上,周身气息暴涨,赫然已是元婴初期。
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阿月,深深鞠了一躬。
“阿月老弟……不,阿月前辈!俺老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阿月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锅不错。”
金不换愣住。
众人愣住。
然后一起笑了。
——
第八天。
李小暑的织云造化诀也突破了。
她盘腿坐在石头后面,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云气,忽聚忽散。丹田里那轮小太阳,比之前亮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金丹巅峰。”她说,“就差一步。”
云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馒头。
“差的那一步,不急。”
李小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云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云渺说,“再养几天就能动手。”
“那太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金不换正在试他的新锤子。突破元婴后,他的力量暴涨,一锤下去,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哎哟!”他吓了一跳,“这么猛?”
苏墨渊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控制一下。”
“我在控制!我已经很控制了!”
众人笑。
——
第九天。
李小暑开始淬炼她的星破七煞刺。
那七根刺悬浮在她身前,每一根都泛着幽幽的紫光——那是墨渊的雷。但现在,紫光之外,又多了一层银白,一层淡青。
月华。星辉。
三色交织,美得不像武器。
阿月站在她身后,指尖月华流转,帮着稳固那七根刺的结构。
秦铮坐在旁边石头上,偶尔抬手,补上一缕星辉。
金不换探头看:“这是啥?彩虹?”
“星破七煞刺。”李小暑头也不回,“升级版。”
“升级版有啥不一样?”
“原来只有雷,现在有雷、有月华、有星辉。”李小暑得意洋洋,“三合一,威力翻倍。”
金不换想了想:“那你给起个新名儿呗?”
李小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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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
“星……月……雷……呃……”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秦铮在旁边悠悠开口:“三光破煞刺。”
李小暑眼睛一亮:“这个好!三光!月华、星辉、雷光!”
阿月看了秦铮一眼。
秦铮无辜地耸肩。
——
第十天。
镇魂融灵戒也变了。
那枚戒指悬浮在李小暑掌心,星蓝色的光芒里,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两色交融,像夜空里混进了朝阳。
更神奇的是——戒指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的动,是一种……脉动。
像心跳。
李小暑盯着那枚戒指,眼睛瞪得溜圆。
“它……它活了?”
阿月走过来,看了看。
“器灵雏形。”他说。
“器灵?!”
“嗯。再温养一段时间,会真正醒来。”
李小暑捧着那枚戒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金不换凑过来,看了看。
“器灵?那以后它能自己打架不?”
“理论上可以。”
“那太好了!小暑,你以后打架就不用自己动手了,让它上!”
李小暑白他一眼:“它才多大?你让它上?虐待童工啊?”
金不换挠头:“器灵也算童工?”
“当然算!”
两人拌嘴的时候,阿月已经走开了。
秦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走过来。
“她不错。”秦铮说。
阿月没说话。
“你挑的人,挺好。”
阿月停下脚步。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一片茫茫戈壁。
“不是我挑的。”他说,“是她自己来的。”
秦铮笑了笑。
“那更好。”
——
傍晚。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
金不换突破元婴后,饭量翻倍,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额。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那份分给他一半。
云渺靠着石头,望着天边渐暗的晚霞。
李小寿在摆弄她的三光破煞刺,七根小刺在指尖转来转去,像七条灵活的小鱼。
苏小河和沉星坐在一边,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望着火堆发呆。
阿月和秦铮坐在最外围。
不远不近,刚好在众人边缘。
火光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还打吗?”秦铮问。
“打。”阿月说。
“打到什么时候?”
阿月想了想。
“打到你想起来。”他说。
秦铮笑了。
“我想起来什么?”
阿月没回答。
他看着火堆,琉璃紫眸里映着跳动的光。
“一万年前的事。”他说,“你想起来的那天,就不用打了。”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万一我想不起来呢?”
阿月转头看他。
目光平静,却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就一直打。”他说。
秦铮愣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好。”他说。
——
夜深了。
火堆慢慢熄灭。
众人各自休息。
李小暑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星空。
今夜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忽然想起秦铮那句话。
“星星多,月只有一轮。”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
阿月还坐着,望着夜空。
月亮还没出来。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月亮已经在了。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风声,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兽嚎。
很安静。
很安心。
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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