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卖法器》 第410章 归乡暖烟 虚惊一场。 苏墨渊探查到的扰动,不过是几头夜间觅食的沙漠狼无意间蹭到了外围的预警符文。 淬星小队意识到,此地虽隐蔽,却也并非是万无一失的世外桃源。 云渺的伤势稳定了,但本源受损,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安稳环境,不适合跟着队伍继续在西荒冒险颠簸。 “回万法城!”苏墨渊做出决定,“落霞坳的村民们,如今受天工苑的庇佑,在外城安稳落户。那里有熟悉的人照应,灵气也尚可,最适合云师妹休养。” 众人皆无异议。 阿月再次检查了云渺的状况,确认她可以承受短速传送和飞行后,小队悄然离开了月神驿站,抹去痕迹,朝着万法城方向疾行。 数日后,万法城外,一片由天工苑划拨、紧邻凌天的僻静院落区。 白墙灰瓦,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的世俗景象。 这里便是落霞坳村民的新家园。 淬星小队隐匿了气息,如同寻常旅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其中一处较为宽敞,门前种着记住灵桑德院落外。 苏墨渊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谁呀?”一个爽利的女声传来,脚步声靠近。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圆润、带着烟火气的脸庞,正是张婶。 她先是一愣,目光扫过门口几人,当看清被金不换小心搀扶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云渺时,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哎哟!我的天爷!是少主!是少主回来了!还有小暑姑娘!苏墨渊仙长!金壮士!苏……苏小哥?” 张婶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忙不迭地拉开大门,一边扯着嗓子朝院里喊:“老王!老王!孙老爷子!小昊!快出来!快出来看谁回来了!少主!少主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巨石。 院子里立刻传来乒乓乓乓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腰间还别着把旧柴刀的王大哥第一个冲了出来。 看到云渺,憨厚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搓着手,眼眶都有些发红:“少主!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紧接着,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孙老爷子走了出来,看着云渺,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欣慰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了。” 最后,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眉眼间与李小暑有几分相似的李少年从屋里蹦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小暑,眼睛立刻亮得像星星: “姐!姐你回来啦!” 他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撞进李小暑怀里,被李小暑笑着按住肩膀。 “小昊!长高了不少嘛!”李小暑揉揉弟弟的脑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穿越后,在这个世界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那份天然的亲近感却真实存在。 “少主,您这是……” 张婶心思细腻,已经注意到云渺的气色不佳和需要搀扶的模样,脸上露出担忧。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受了些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云渺温和地解释,语气带着回到家人身边才有的放松, “可能要叨扰大家一阵子了。” “哎呀!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这里就是您的家!快,快进屋!屋里暖和!” 张婶连忙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 王大哥手脚麻利地去搬凳子, 孙老爷子连忙转身去泡他珍藏的、据说有安神效果的野茶, 李小昊则兴奋地围着李小暑和苏墨渊他们打转,问这问那。 小小的院落,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充满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堂屋干净整洁,桌上很快摆上了张婶刚蒸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馒头,王大哥从地窖里取出的腌菜,孙老爷子泡好的野茶,还有李小昊献宝似的捧出的一小碟野果干。 众人围坐在一起,暂时卸下了修士的紧张与风尘,仿佛只是远游归来的家人。 “少主,您可得好好补补!瞧这脸色白的!” 张婶看着云渺,心疼得不行, “我明天就去集市上买只老母鸡,给您炖汤!” “张婶,不用那么麻烦……”云渺想推辞。 “不麻烦!不麻烦!” 王大哥憨笑,“少主您就安心养着!地里活、院里活有我们呢!保管把您养得白白胖胖的!” 金不换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赞道: “嗯!这馒头实在!比干粮好吃多了!” 苏墨渊也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野茶,虽然粗糙,却别有一股暖意。 阿月静静坐在角落,面前也摆着碗筷,虽然并未动,只是偶尔端起茶杯轻嗅一下那陌生的植物香气,但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却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场景,琉璃紫眸中一片沉静,仿佛在观察某种久违的、有趣的“生态”。 苏小河则有些拘谨,但张婶的热情和王大哥的憨厚很快让他放松下来,小口吃着馒头,听着他们讲述村里搬迁后的琐事——谁家添了丁,谁家灵田收成好,谁家孩子测出了不错的灵根有望进天工苑外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小暑挨着云渺坐着,一边给弟弟夹菜,一边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心里感觉无比踏实。 这才是生活,有温度,有牵挂,有简单的快乐。 “对了,姐!” 李小昊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李小暑耳边,压低声音,“你给我的那个‘太阳能小手电’,我给孙爷爷晚上起夜用,他可喜欢了!说比油灯亮堂还不怕风!就是……就是好像不怎么亮了。” 李小暑一愣,随即失笑。 那是她刚穿越时,用残留的太阳能充电宝和LED灯珠简单做的,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留着,还派上了用场。 “没事,回头姐看看能不能修修,或者给你做个新的。” “真的?太好了!”李小昊欢呼。 云渺看着李小暑和弟弟的互动,又看看身边这些发自内心关心她的乡亲,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心的、放松的笑容。 在这里,她不只是肩负重任、光大云家的少主,也可以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可以安心休养的家人。 接下来的几天,淬星小队低调地留在了小院里。 云渺在张婶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充足的休息下,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她有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王大哥侍弄那几畦灵菜,听着孙老爷子讲古,或者指点一下李小昊简单的呼吸吐纳。 金不换主动包揽了所有需要力气的活,劈柴、挑水、修葺屋顶,干得热火朝天,很快和村里其他汉子打成一片。 苏墨渊则偶尔出门,与天工苑在此地的执事暗中联络,交换情报,确认万法城及周边并无影殿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苏小河似乎对这种平静的田园生活既新奇又有些不适应,大部分时间在屋里打坐,或者帮着王大哥做一些精细的农活,沉默但认真。 李小暑则彻底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居家”生活中。 她跟着张婶学做饭,给淬星小队炼制法衣、听孙老爷子讲落霞坳更古老的传说,陪李小昊玩耍,甚至尝试用现有的简陋工具,给弟弟做了一个改良版的、靠微弱灵石驱动的“小风扇”,乐得李小昊见人就炫耀。 而阿月,依然是最安静的那个。 他通常只在清晨或深夜,独自坐在院中那棵老桑树下,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村民们对他既敬畏又好奇,但见他气质清冷,也不多打扰,只是张婶每次做饭,总会记得给他也留一份,哪怕他几乎不动。 一天傍晚,夕阳给院子镀上一层暖金色。众人吃完简单的晚饭,聚在院中闲聊。 “阿月前辈,”李小昊壮着胆子,好奇地问,“天上那些星星,真的住着神仙吗?像故事里说的那样?” 阿月抬眸,看了一眼天边最先亮起的几颗星辰,声音平静无波:“星辰之上,或许有过辉煌的文明与强大的存在。但神仙……不过是凡人仰望未知时的想象。星辰本身,更多是沉默的守望者,记录着时光,也蕴藏着力量与……秘密。” 他的回答不像故事,却让李小昊听得似懂非懂,眼睛瞪得大大的。 “嘿,要我说,甭管星星上有什么,咱把地种好,把日子过踏实,就是最好的!”王大哥憨笑道。 “王大哥说得对!”金不换大声附和,拍了拍肚子,“吃饱喝足,有力气,啥都不怕!” 众人都笑了起来。连阿月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晚风轻拂,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 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啼鸣,近处是李小昊追逐萤火虫的欢笑声。 没有阴谋,没有追杀,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 只有这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人间烟火,温暖着每一颗历经风霜的心。 对于淬星小队来说,在落霞坳乡亲们中间的这段日子,恰似狂风暴雨中的一处避风港,让他们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休憩,也让彼此之间的羁绊,在这平淡的生活中,变得更加深厚。 且享受这片刻的暖色时光吧。 夜色渐浓,星辰点亮。 小院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仙长归农 日子如溪水般潺潺流过小院。 阿月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川气息,在落霞坳乡亲们质朴的热情和日日相对的烟火气中,不知不觉地消融了些许。 他不再总是独自望天,开始对院子里、田地间的活计,产生了某种……研究式的兴趣。 起初,他只是安静地旁观。 王大哥在院角那块小小的灵田里,用粗糙但充满韵律的手法侍弄着几垄青玉灵谷。 松土、浇水、掐掉多余的灵穗、驱赶偶尔来偷食的低阶灵雀……每一步都透着常年劳作的熟稔。 阿月就站在田埂边,琉璃紫眸专注地看着,仿佛王大哥不是在种地,而是在进行某种深奥的仪式。 “阿月前辈,您对这粗活也有兴趣?”王大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着挠头。 “并非粗活。” 阿月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一株刚被掐掉顶端分蘖的灵谷上, “‘去其冗杂,聚其菁华’,与炼丹、炼器时剔除杂质、凝聚核心,原理相通。只是媒介不同,一为草木生机,一为金石灵火。” 王大哥听得一愣一愣的:“啊?这……这还能跟仙家手段比?俺就是跟着老辈人学的土法子……” “土法子,亦是经验与自然规律的总结。” 阿月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请教的意思,“为何此时掐去此穗?灵水浇灌,为何每隔三日,且需日落后?” 王大哥被他问得来了精神,放下锄头,比比划划地讲起来: “这时候掐,是不让它乱分岔,把养分都供到主穗上,结的谷子才饱满!浇水不能大中午,太阳毒,水一蒸,苗根反而受损,日头落了,地气凉下来再浇,苗儿喝得舒坦……” 阿月听得仔细,不时微微颔首,偶尔还会追问细节,比如不同土质的区别,雨水和井水对灵谷长势的微妙影响等等。 那专注好学的模样,让闻声出来的张婶和孙老爷子都看乐了。 “哎哟,没想到阿月前辈这样的神仙人物,对咱庄稼把式也这么上心!”张婶笑着端来两碗凉茶。 “大道至简,万物同理。” 阿月接过茶碗,礼貌地道谢,目光又投向旁边一小片叶片有些发黄的灵谷,“此株似有虫害或地气不足?” 王大哥凑近一看,一拍大腿:“可不是!前两天就瞧见了,是一种专嗑灵谷根茎的‘地虱’,狡猾得很!俺正琢磨配点药土……” “可否让我一试?”阿月忽然道。 众人都是一愣。 只见阿月走到那株病谷前,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月华之力,如同最纤细的银丝,轻轻探入植株根部的土壤。 片刻,他收回手指,指尖带出一缕几不可见的、微微扭动的土黄色细小气息。 “地脉阴浊之气积聚,吸引‘地虱’。根源在下方三寸处,有一小块蕴含微弱阴煞的碎石。” 阿月平静地分析,“清除碎石,以少量蕴含日精或阳火气息的草木灰混入此处土壤,可解。” 王大哥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拿来小铲,按照阿月说的地方挖下去,果然挖出一块鸡蛋大小、入手冰凉、颜色发黑的石头! “神了!阿月前辈,您真是神了!” 王大哥又惊又喜,看向阿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可比他琢磨配药土精准高效多了! 孙老爷子捻着胡须,啧啧称奇:“月华之力,竟还能如此精微地感知地气病灶?老朽今日算是开眼了。” 自那以后,阿月的热情愈发高涨。 他开始跟着王大哥下地,从辨认不同灵植的习性,到学习堆肥、轮作,再到参与收割。 他学得极快,举一反三,甚至能用他那强大到变态的神识感知和月华之力,帮助优化灌溉路线、提前发现病虫害、甄别土壤中最佳的灵石粉末掺入比例…… 很快,他就从“旁观者”变成了王大哥口中啧啧称赞的“好把式”,虽然动作依旧带着一种不染尘烟的优雅,但干起活来效率惊人。 他甚至还用废弃的灵谷秸秆和特定月华符文,改良了王大哥用来驱鸟的简陋“稻草人”,使其能散发持续的低频月华波动,效果奇佳,吓得低阶灵雀轻易不敢靠近灵田。 而阿月的研究,很快从种植扩展到了“酿造”。 起因是孙老爷子某天搬出了一小坛自家酿的、窖藏了五年的“灵谷烧”,请大家品尝。 那酒液清澈,入口辛辣,后味却有一股独特的谷物醇香和微弱的灵气。 阿月浅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了许久,琉璃紫眸中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好奇: “此物……由灵谷发酵、蒸馏所得?过程如何?其中灵气转化,似有规律可循。” 孙老爷子本就嗜酒,更爱与人论酒,见这位“神仙人物”居然对酿酒有兴趣,顿时来了精神,拉着阿月就在院中石桌边坐下,从选粮、制曲、发酵、蒸馏到窖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阿月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出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温度掌控,依据为何?” “不同‘微灵生物’对风味的影响比重?” “蒸馏时灵气的逸散与浓缩,如何平衡?” 他的问题往往直指核心,有些甚至孙老爷子这老把式都未曾深入思考过。 一老一少,一个口若悬河,一个凝神静听加提问,竟聊得十分投契。 聊到兴起,孙老爷子干脆搬出了他那些简陋的酿酒家伙什,给阿月现场演示。 阿月也不嫌腌臜,凑近了仔细观察每一个步骤,甚至动用神识感知发酵桶内微妙的灵气和物质变化。 “妙哉。” 当第一缕清澈的酒液从蒸馏器冷凝管滴出时,阿月轻声赞道, “化固为液,萃其精华,去其糟粕。此中蕴含的‘转化’与‘提纯’之道,与高阶丹药炼制,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依赖时间与自然之力。” 孙老爷子听得眉开眼笑,觉得自己的“手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大上的肯定。 “前辈若有兴趣,不如我们一起,试着酿一坛不一样的?”孙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提议。 阿月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点了点头。 一场别开生面的“月华改良酿酒实验”在小院一角展开了。 阿月结合他对月华之力、生机转化、物质提纯的理解进行“技术支援”。 他尝试用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月华之力,在发酵阶段“安抚”和引导有益菌群,抑制杂菌; 在蒸馏时,用月华领域微微“迟滞”灵气逸散的速度,尝试提高灵酒中有效灵气的含量; 甚至提议加入几种他感知到与灵谷香气能形成奇妙共鸣的、本地特有的月光草和星露花瓣。 孙老爷子则负责把控传统工艺的底线,提供实践经验,防止阿月过于“天马行空”把酒酿成奇怪的东西。 李小暑、金不换、苏墨渊等人,包括伤势渐愈的云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阿月前辈,您说这月华之力‘安抚’菌群……它们听得懂吗?”李小昊扒在发酵桶边,好奇地问。 “并非听懂,而是生命能量层面的引导与共鸣。”阿月耐心解释,指尖一点微光掠过桶壁。 “哎呀,老爷子,您可得看紧点,别让阿月师弟把咱家酒坛子给炼成法宝了!”金不换啃着张婶新蒸的豆包,在一旁打趣。 “去去去,你懂什么!”孙老爷子护宝贝似的护着他的酒坛,“阿月前辈这是给咱这土法子开光呢!” 阿月认真记录各种数据,他甚至用灵力在玉简上绘制了发酵曲线图! 苏墨渊看着阿月与孙老爷子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 这位活了万载、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同伴,此刻却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沉浸在最朴素的创造乐趣中。 云渺倚在门边,看着阳光下阿月沾染了烟火气的侧脸,还有周围乡亲们真诚的笑脸,心中一片宁静温暖。 她知道,这段时光,对阿月而言,或许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滋养他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 数日后,第一批“实验酒”出窖了。 酒液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带着淡淡月辉的浅金色,香气馥郁复杂,既有灵谷的醇厚,又有花草的清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又柔和的气息。 孙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将酒分到几个粗瓷碗里,众人屏息凝神。 阿月端起碗,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浅酌一口,闭目细细品味。 良久,他睁开眼,琉璃紫眸中似有光华流转:“灵气含量提升约三成,口感更醇和,余韵中确有一丝月华清冽……可算成功。” “我尝尝!” 金不换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眼睛一亮, “嘿!够劲!好像……好像真有点不一样,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脑子里还清清凉凉的?怪舒服!” 李小暑小抿一口,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带着奇特的芬芳滑入喉中,疲劳似乎都消散了些。 “真好喝!阿月,孙爷爷,你们太厉害了!” 孙老爷子自己喝了一口,细细品味,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酒!比俺以前酿的任何一坛都好!阿月前辈,您可真是神了!这酒得有个名头!” 阿月沉吟片刻:“既是灵谷为主,辅以月华草、星露花,便叫……‘月华星露酿’如何?” “月华星露酿……好!就叫这个!”孙老爷子拍手叫好,乐得见牙不见眼。 小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张婶端出了新做的下酒菜,王大哥又开了一坛普通的灵谷烧,众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这独一无二的新酒,聊着天,笑着。 阿月坐在众人之间,听着金不换的大嗓门,看着李小暑和弟弟笑闹,感受着碗中酒液传来的、由他亲自参与创造的、带着阳光、泥土和月华的温度,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满足”的情绪,悄然流过心间。 万载守望,见过星辰生灭,历过沧海桑田。 却未曾想过,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农家小院里,跟着一群凡人,学着种地、酿酒,能获得如此真切而踏实的快乐。 大道,或许真的在蝼蚁,在稗草,在这最寻常的人间烟火里。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小院的欢声笑语,和着新酒的香气,飘散在宁静的夜空中,暖了时光,也软了岁月。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重做软甲 李小昊长高了。 十二岁的少年,去年还像棵豆芽菜,今年已经蹿到李小暑肩膀。 那件她初来这个世界时熬夜缝制的“小暑牌软猬甲”,如今箍在他身上,像穿了件勒紧的小背心,他自己不好意思说,李小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脱下来。”这日午后,李小暑把弟弟拽进屋里。 “姐,我真不用,穿着呢!”李小昊捂胸口,脸微红。 “少废话,量尺寸,做新的。” 李小暑翻出针线包。 她针脚依旧歪歪扭扭,但没关系。 所谓软猬甲,内核从来不是布料,是代码思维——哦不,是符文回路。 她用灵墨在裁好的柔丝软甲片上勾勾画画,眉心微蹙。表面是给弟弟做护具,脑子里却盘着另一团乱麻。 ——影殿的星寂之力,本质是什么?能量形态?信息熵?还是某种……对“存在”本身的删除指令? 苏墨渊的雷法能硬撼,阿月的月华能沉寂,苏小河的渊寂能同源干扰,但这些都是天赋,是血脉,是万载修为。她李小暑有什么?一点太阳初精,半个程序员脑子,还有一肚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乱七八糟的理论知识。 她忽然想起从前加班到凌晨,对着屏幕调bug的日子。 ——bug的本质,是程序状态与预期不符。修复bug,要么修正错误代码,要么隔离异常数据,要么……直接重启。 星寂之力,像不像一个专门针对“存在”的致命bug? 她手下不停,符文画得歪歪扭扭,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姐,你眼睛都直了。”李小昊担忧地看她,“要不先歇歇?” “别吵,你姐在思考人类命运。” 李小昊闭嘴了。 三天后,李小暑从临时借用的天工苑小炼器室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软猬甲。 这次的甲衣轻薄了几乎一半,却泛着更内敛的乌金色光泽。 她采用了多层编织结构,外层是改良过的灵蚕丝混纺金属丝,内衬是她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一小块冰蚕余料,透气又隔寒。 最关键的,是她在甲片夹层里嵌入了一套微型的灵力缓冲阵法——灵感来自现代汽车的吸能区。 她把甲衣递给李小昊:“穿上试试。” 李小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入手轻得让他几乎以为拿错了。他套上身,尺寸刚刚好,肩部、腰侧甚至预留了调节扣。 “姐,这……这也太轻了!”他不敢置信地左看右看,蹦跳两下,丝毫没有束缚感。 李小暑笑了,眼里有光:“你姐是程序员,优化代码是本能。”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这不是普通的软甲。外层抵御刀剑法术,内衬的冰蚕丝能护住心脉不受阴寒邪气侵蚀。还有……” 她指了指衣领内侧一枚不起眼的暗扣:“这里我嵌了一块太阳初精的碎片,只有米粒大,但够用了。遇到极端邪祟近身,它会自动释放一次净化冲击。你人小,跑得慢,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这回能穿到十五。” “姐,我明年还会长……” “那就再做新的。” 李小昊咧嘴笑,把软甲贴身穿好,像裹着一层姐姐的唠叨。 “姐,”他忽然问,“那个很厉害的银头发前辈,他活了那么久,会不会很累啊?” 李小暑一怔,想起月下那双琉璃紫眸。 “会吧。”她轻声道,“但没关系,以后我们有好多时间,可以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教他打游戏……呃,打牌也行。” 李小昊不懂打游戏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后半句,眼睛亮起来:“那我也陪他玩!我弹弓可准了!” 李小暑揉揉他脑袋,没说话。 晚饭后,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灵灯,在玉简上写写画画。 星寂之力。归墟。影殿。七杀。 她把它们抽象成符号,画成流程图,试图寻找某种通解。 ——如果是病毒感染,需要抗体。 ——如果是数据损毁,需要备份还原。 ——如果是系统漏洞,需要打补丁。 太阳初精是抗体,阿月的月华是还原点,那补丁呢?补丁从哪来? 她盯着玉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忽然手指一顿。 ——不一定要硬扛。能不能……偏移? 武侠小说里,四两拨千斤。程序安全里,诱捕、重定向、沙箱隔离。 如果设计一个符文回路,专门“吸引”星寂之力,把它引到预设的“陷阱”里,困住、消解、或者干脆反弹回去呢? 她猛地坐直。 对,反弹。 软猬甲的原理,不就是将攻击之力沿弧面卸开,甚至回敬对手? 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余的软甲边角料,目光灼灼。 ——“反甲”。 夜风穿过桑树,沙沙作响。阿月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李小暑抬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紫眸,有些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未曾。”阿月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玉简上那些潦草的、在这个世界显得无比怪异的符号和逻辑图,“这是何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李小暑挠挠头,“一种……我家乡的思考方式。我在想,怎么对付星寂之力。” 阿月眸光微动。 “想到什么?” 李小暑犹豫了一下,组织语言:“如果把它看成一种……程序,一种有特定输入和输出规则的‘恶意代码’,那是不是有可能,找到它的逻辑漏洞?” 阿月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正面硬扛。”李小暑眼睛亮起来,那是她从前熬夜写代码、攻克技术难关时才会有的光芒, “我是要给它下个绊子。比如——它侵蚀灵力的路径是线性的,还是波状的?是单向吞噬,还是双向污染?它有没有必须遵循的‘协议’?能不能模拟一个假的目标,让它把吞噬之力浪费掉?” 阿月听完,沉默良久。 “此思路……”他缓缓开口,“前所未有。但逻辑自洽。” 李小暑眼睛亮了:“可行?” “未知。”阿月看着她,眼底似有极淡的涟漪,“但值得一试。”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抬,一缕极其纤细的月华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立体的、缓慢旋转的能量结构图。 那结构复杂精密,有些节点明亮,有些区域暗淡,边缘还缠绕着几缕隐约的、让人不适的灰色雾气。 “此为我近日梳理记忆时,重构的‘星神寂灭之力’基础运行模型。”阿月平静道,“虽不完全,但核心侵蚀路径已明晰。” 李小暑盯着那幅浮空的三维结构图,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跟着那灰色雾气的流动方向虚画着。 “这里……分支路径?不对,是回环……”她喃喃自语,“等等,如果在这个节点注入反向脉冲……” “会触发其自我检错机制,短暂延迟。”阿月接话。 “那如果是高频连续脉冲呢?” “可能过载崩溃。”阿月顿了顿,“理论上。”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心跳砰砰加速。她抬起头,和阿月对视。 这一刻,月光下,一个活了万载的月神遗族,和一个穿越而来的前程序员,达成了某种奇妙的默契。 “给我几天时间,”李小寿说,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害怕,“我试着写个……画个阵法。专门对付这个。” 阿月微微颔首:“我助你推演。” 老桑树下,清冷的月华和微弱的灵力荧光交织在一起,两道身影对着虚空中的复杂结构图,时而凝神思索,时而低声讨论。 远处,云渺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弯起唇角。 她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但她认识李小暑那个眼神。 那是她从前在落霞坳的地窖里,对着第一盏粗糙灵灯彻夜调试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李小昊趴在窗户边,偷偷看着这一幕,小声对身边的云渺说:“云姐姐,我姐笑得好傻哦。” 云渺轻笑,摸了摸他的头:“那是高兴。” 夜色更深。 李小暑的玉简上,渐渐多了一枚全新的、尚未命名的符文雏形。 歪歪扭扭,像她这个人,也像她所有笨拙却不肯放弃的努力。 窗外,星河沉默流转。 而她已开始,为对抗星辰,写下第一行“代码”。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追踪将至 三天后,李小暑的第一枚“反甲”符文,在阿月的协助下勉强成型。 歪歪扭扭,灵气滞涩,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 “真丑。”金不换凑近看,实话实说。 “功能美,你不懂。”李小暑把玉符翻来覆去地看,自己也觉得丑,但舍不得改。 “这玩意儿真能行?”金不换捏着那片嵌了符文的软甲边角料,翻来覆去地看,“俺感觉它自己都快散架了。” “理论可行,实践待优化。”李小暑讪讪接过,“像不像刚出炉的bug?” “什么鼓?”王大哥从田埂边探头。 “呃……就是,不太完美的意思。” 阿月没说话,指尖一缕极细的月华探入符文。符文闪烁两下,噗地熄灭了。 李小暑:“……” 阿月收回手:“承压上限过低,遇强则溃。需重构灵力路径。” 他说“重构”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把废品收进袖中,没泄气。 程序员的基本素养:bug不眠,改到天亮。 三日后,子时。 小院外的灵田边,月光如洗。 阿月立于田埂之上,银发垂落,夜风拂过他的衣袂。 他对面五丈处,李小暑深吸一口气,将那件尚未命名的、边缘歪歪扭扭绣着月华符文的软甲边角料——如今已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测试样片——贴在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那道深渊般的力量。 “准备好了?”阿月问。 李小暑点头,喉头微紧。 阿月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幽蓝光点悄然凝聚。 那是被稀释了千百倍的星寂之力——来自他近日从苏小河体内“渊寂”本源中小心剥离、再以月华层层压制后残余的、仅用于实验的微量样本。 当那缕光点浮现时,周围五尺内的杂草依然无声地耷拉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机,仿佛被瞬间夺走了“活着”的资格。 李小暑瞳孔微缩。 “来了。”阿月轻声提醒。 幽蓝光点脱手而出,如飞蛾扑火,直直朝她胸前的软甲样片飘去。 李小暑咬紧后槽牙,闭眼——睁眼。 眉心那枚日金印记,在这一刻燃起前所未有的、清醒的、甚至带着几分倔强的金色微光。 她将那道光,沿着她设计了三日三夜的符文回路,用力—— 一引。 幽蓝光点触碰到软甲表面的瞬间,没有直接侵蚀她,而是被那歪歪扭扭的月华符文“勾住”,像一根钩子勾住了游鱼的鳍,猛地往侧边一拽! 光点偏移了半寸,擦着她的肩头掠过,没入身后一株无辜的老桑树。 树干上,拳头大的一块区域,瞬间灰白、枯槁、死寂。 李小暑回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又转回来,看向阿月。 阿月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凝出一缕星寂之力。 第二击。 这一次,光点更快,角度更刁钻。 李小暑的符文回路成功触发偏移,但偏移量不足,光点擦过她的手臂——外袍的袖口瞬间化为飞灰,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皮肤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蜿蜒半寸,而后被及时涌出的太阳初精强行截住、湮灭。 真疼啊!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从皮肉冷到骨头。 李小暑没有后退,只是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眼睛却越来越亮。 “偏移成功了。”她声音有些抖,“虽然没完全躲开,但……成功了。” 阿月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正在消失的灰痕,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再来。”他轻轻地说。 第三击。 第四击。 第五击。 每一击,阿月都增加一丝力道,调整一次角度。 李小暑的符文回路在一次次碰撞中暴露缺陷,又在一次次喘息的间隙里被她手忙脚乱地修补、调整。 她的指尖被灵墨灼出细小的水泡,额头汗珠滚落,太阳初精的光芒时明时暗,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着。 不知第几次,又一缕星寂之力飘来。 这一次,李小暑没有被动等待。 她忽然抬手,将胸前的软甲样片猛地朝前一挡—— 不是偏移。 是反弹。 那缕幽蓝光点在触碰到符文回路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倾斜的冰面,竟真的微微偏折,朝来时的方向倒飞回去! 只有一尺。 仅仅一尺,光点便力竭,消散在夜空中。 但这一尺,足够了。 阿月收回了手。 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指尖,又看着那个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外袍破了三四个洞、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女。 “反甲成功了!”李小暑举着那块边缘已经开始焦黑的软甲样片,原地蹦了一下,“虽然只弹回去一尺,但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月:“你看到了吗?它弹回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月看着她。 看着她额角的汗水,看着她指尖的水泡,看着她破破烂烂的袖子,也看着她眼底那团从未熄灭的、灼热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光。 “……看到了。” 他顿了顿。 “很好。” 只有两个字。 但李小暑笑得更开心了,好像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夸奖。 远处,院墙边。 苏墨渊负手而立,静静望着田埂上那一幕。 金不换蹲在他脚边,嘴里叼着根草,含糊不清地嘀咕:“这俩人大半夜不睡觉,对着扔光球玩儿呢?” 苏墨渊郑重道,“不是玩儿,是想要凿穿一座山。” 金不换吐掉草茎,难得没有接茬。 他又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拍拍屁股:“行了,我先去睡觉。明天还得帮王大哥翻地。” 走了两步,又回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跟小师妹说,那软甲要是做成了,给我也整一件。我皮糙肉厚,但也不想被那鬼东西碰。” 苏墨渊没应,唇角却微微扬起。 ——— 同一时刻,院中另一间小屋。 苏小河闭眼盘膝坐在窗前,膝上放着一盏未点亮的灵灯。 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和他体内那缕“渊寂”本源,早已将田埂上的每一丝灵力波动,清晰无误地映在他心间。 他感知到李小暑的太阳初精,像一团小小的、不知疲惫的火焰,一次次被压制,又一次次重新燃起。 他感知到阿月的月华,沉稳如深海,每一击都精准得仿佛在雕琢一件脆弱的玉器。 他还感知到,那道星寂之力——哪怕被稀释千百倍——被“反弹”回来的一瞬,他体内的渊寂本源,竟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一丝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没有排斥,竟是共鸣。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华染成银白色的桑树。 “星寂……渊海……”他极轻地自语,声音淹没在夜风里,“我们到底是什么?” 无人应答。 窗外,李小暑的笑声隐约传来,惊起远处一两只睡熟的雀鸟。 ——— 子时将尽,阿月和李小暑回到院中。 李小暑累得眼皮打架,脚步发飘,却还紧紧攥着那块焦黑的软甲样片,舍不得撒手。 “明天……明天我再修一下符文,第三层回路太密了,灵力过不去……”她打着哈欠,嘴里还在嘟囔。 阿月走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脚步放得很慢。 进屋前,李小暑忽然停下。 “阿月。” 他侧头。 李小暑仰着脸,月光照在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里。 “谢谢你。” 阿月静了一息。 “不必。” 他顿了顿,又道:“是你自己做到的。” 李小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迷迷糊糊的笑得有些傻。 “那我进屋了。晚安。” “……安。” 门轻轻合上。 阿月在门外站了片刻。 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间,将那道清冷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凝出星寂之力的右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道被“反弹”回来时、擦过皮肤的温热触感。 某种……久违的、近乎新鲜的悸动。 他静立良久,而后转身,走向桑树下那一片月光。 ——— 五日后。 云渺的伤势已然大好,可以开始修炼了。 张婶炖的老母鸡汤让她身形都增加了两圈,再不修炼,可能就飞不动了。 而阿月,依然每日准时出现在灵田边,与王大哥讨论谷苗长势,或者蹲在酒坛边,和孙老爷子一起记录发酵桶的温度变化。 只是,在他月白长袍的衣襟内侧,多了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绣着月华符文的软甲残片。 几日后的傍晚,苏墨渊从万法城传回急讯。 天工苑暗桩侦测到,有影殿探子在城西五十里出没,疑似在追踪某种月华气息残留。 人数不明,修为不明,但方向——正朝落霞坳而来。 “不能把他们引到这里。”云渺语气不容置疑。 “你留下养伤,我们去。”苏墨渊按住她,“阿月,你我正面截击。师弟殿后,苏小河侧翼干扰。小师妹——”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把几枚歪扭符文往袖口塞的李小暑。 “你压阵,保护好自己。” 李小暑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入夜,万法城边缘。 三道黑影如鬼魅贴地疾行,黑袍上隐约可见黯淡星纹。 为首那人面具绘着三颗残缺星痕——元婴初期。身后两人,金丹巅峰。 “气息近了。”为首者声音嘶哑,“散开,合围。” 他话音未落。 一道紫雷撕裂夜空,自地平线尽头贯空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咆哮。 苏墨渊的身形与雷光融为一体,长剑所指,正是那三颗星痕正中的眉心。 “——等你们多时了。” 与此同时,阿月从十丈外的阴影中踏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脚步很轻,踏在草地上几无声息。 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面纱下的轮廓冷如玉雕。 他抬起手,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是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月寂。 那无形的领域如同一整片深海倒灌入夜穹,将三道黑影连同他们的呼吸、心跳、灵力流转,尽数压入万古岑寂。 战斗毫无悬念。 元婴初期的星使在墨渊和阿月夹击下只撑了二十息。 两个金丹巅峰被金不换的重锤砸碎了护体灵光,又被苏小河的渊寂锁链缠住神魂,连惨叫都没能出口。 但就在最后一名影殿探子倒地前,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找到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掌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 石子化作一缕肉眼不可察的星芒,越过所有人,朝落霞坳方向飞去。 阿月眸光骤凝,月寂之力全力拦截——晚了半息。 星芒穿过他的领域边缘,消失在天际。 “是定位标记。”苏小河脸色发白,“目标不是我们,是……” 他话没说完,李小暑已经跑了出去。 —— 淬星小队全速回援。 李小暑奔跑在最前面,耳边全是心跳。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小院里晾着的衣裳、张婶灶台上煨着的鸡汤、孙老爷子那坛刚开窖的月华星露酿。 还有小昊。 她出门时他蹲在墙角逗蚂蚁。树枝横在蚂蚁前头,蚂蚁绕路,他又横过去。他总做这种无聊的事,自己跟自己能玩一下午。 ——你烦不烦。 ——你才烦。 她出门时没跟他说话。 ——不能。 ——绝不能。 她拼命催动灵力,眉心日金印记灼得发烫,脚下的草地仿佛永无尽头。 —— 落霞坳,小院。 王大哥收拾完农具,在井边打水洗手。 张婶从灶膛里捞出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掀开锅盖尝了一口汤的咸淡。 孙老爷子的竹椅轻轻摇晃,话本盖在脸上,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小昊还蹲在墙角。 蚂蚁终于把馒头渣搬进了墙缝,他没了可挡的东西,便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听见风声变了。 一种更沉的、压下来的、像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抬起头。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 青衣素净,衣摆沾着风沙,发间粘了几片树叶碎片。 他的眉眼生得很清秀,像私塾里读书用功的那类学生。 气息平和得不像杀手。他落地的姿态甚至有些笨拙,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没有兵器。他只是怔怔地站着,目光扫过院中晾着的衣裳、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灶房窗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他扫过张婶、王大哥、从竹椅上惊醒的孙老爷子。 最后落在李小昊身上。 墙角那个瘦伶伶的少年,手里握着树枝,仰着脸看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点迟来的警觉。 “这里……” 少年开口。 声音生涩、沙哑,像很久很久不曾与人说话。 “是落霞坳吗?” 李小昊吓了一跳,树枝掉在地上。 张婶冲出灶房,右手拿着锅铲,左手一把将孩子拉在身后:“你是谁?要干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里正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影殿探子同源的星芒,缓缓消散。 那是他奉命接收的定位标记。 奉命追踪的目标,此刻就在他眼前。 一个孩子。 一群凡人。 他奉命要杀的人,蹲在墙角逗蚂蚁。 这房子,这些摆设,记忆里放了很久很久,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那里还放着一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看蚂蚁,一看到他就会踉跄着跑来,高兴地挥着小手,满心满眼都是他,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 脑子里好像突然“咔嗒”一声打开了一把锁。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就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反复播放。 少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大哥抄起锄头,孙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张婶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我不干了。” 少年忽然说。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空茫的、沉沉的疲惫。 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在山穷水尽处停下脚步,不想再往前走了。 “我不杀凡人。我不杀小孩。” 他顿了顿,像是对某个不在此处的上级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 “影殿……我不想回了。” 他转身,脚步虚浮,就要离开。 院门口,李小暑终于赶到。 她气喘吁吁,灵力几近枯竭,一眼看见那个陌生少年,也看见了他袖口隐约露出的星纹一角。 来不及思考。她下意识抬手,将那枚歪扭符文拍在了少年肩上。 符文亮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碎了。 李小暑心往下沉。 但就在符文碎裂的瞬间,少年体内某道深植的、与他自身气息截然不同的星痕禁制,竟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不是破解。是“偏移”。 符文没能反弹那道禁制,却让它在少年神魂中短暂地——挪了个位置。 少年僵在原地。 他感觉到了。那道从小就锁着他、逼他听话、不听话就痛的烙印,刚才……松了一瞬。 他回头,看着这个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符文还失败了的年轻女子。 “你……”他声音艰涩,“能解开这个?” 李小暑喘着粗气,没答话。 李小暑抬起头,迎上少年空茫又带着一丝微弱期许的目光。 “……能。”她听见自己说,“给我时间。” 少年看着她,没说话。 身后,阿月的月华如潮水漫过院墙,银发在夜风中轻扬,琉璃眸中月轮沉浮。墨渊的雷光敛入鞘中,金不换的重锤顿在地上,苏小河的渊寂锁链悄然收拢成安静的黑雾。 所有退路都已封死。 少年没有反抗。 他只是慢慢蹲下身,像累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坐下的地方。 他蹲在院角,离李小昊刚才逗蚂蚁的位置不远。 他说: “我叫沉星。” “七杀养大的。” “我不想回去了。” 灶房里,那锅煨了一下午的鸡汤还在灶上坐着。张婶忘了关火,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油花在黄亮的汤面上一圈一圈荡开。 张婶愣了很久。 慢慢放下手里攥紧的锅铲。 围裙上还沾着下午和面时蹭的白面粉。 “……你吃饭了没?”她问。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一饭之恩 张婶站了半天,手里攥着锅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回头看一眼灶膛——火都快灭了。她赶忙往里添了两根细柴,用火钳拨了拨,橙红色的火苗重新蹿上来,把锅底舔得滋滋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闲事。 那小子是刺客。是来杀她院子里这些孩子的。是影殿那劳什子邪派的走狗。 她刚才亲眼看见他从院墙上落下来,看见他指尖那道星芒消失的方向,看见他衣角下沾着的、和先前那些探子一模一样的星纹。 她应该拿扫帚把他赶出去。应该拿锅铲敲他的头。应该往鸡汤里下一把蒙汗药—本来打算药野猪的,药效可猛,一头成年野猪喝下去三步倒。 可她看着他蹲在墙角。那么瘦。下颌尖得能划破纸。衣袍空荡荡挂在身上,风一吹,布料贴着脊背,能数出几节脊椎。就像那些逃荒的孩子。 那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金不换把重锤靠在自己腿边,大马金刀坐门口,看似随意,其实堵死了所有退路。但他脸色并不凶,甚至还往灶房那边探头探脑:“张婶,那汤啥时候能喝啊?” “急啥!还没滚透!”张婶头也不回,往汤里撒了一小撮盐。 金不换摸摸鼻子,讪讪闭嘴。 苏墨渊站在窗边,神识笼罩全院,雷光敛入鞘中。 阿月立在阴影交界处,半身沐在灯下,半身隐入暗里,像一尊从月华深处走出的雕塑。他看着沉星,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在等。 等这个少年自己决定,要不要开口。 —— 沉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他蹲在院角,灶房里的灯光从门缝斜斜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条暖黄色的窄河。张婶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问“你吃饭了没”的时候,围裙带子滑下半边肩膀,她随手一撸,动作麻利得跟喂自家那些半大小子一模一样。 沉星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用。影殿的人不吃外食,任务期间更不能碰身份不明的东西——这是七杀亲口定的规矩,犯了的,轻则鞭笞,重则直接扔进星渊。 可他蹲在这儿,蚂蚁在他脚边绕路,灶房里的香气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圈一圈往他脖子上套。 “……没。” 他说。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张婶眼睛一瞪:“没就没,大点声!” “没。”沉星提高了半度。 “等着。” 张婶转身进了灶房,锅盖一掀,热气腾地涌出来,糊了她一脸。她也不躲,拿勺子舀了满满一碗——鸡腿、鸡翅、红枣、枸杞,汤面油花晃得跟碎金子似的。 碗放到院中石桌上,咚的一声。 “过来吃。”张婶说。 沉星没动。 “过来。”张婶又说,语气平平的,却莫名其妙让人不敢反驳。 沉星站起来,膝盖蹲得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李小昊在墙角偷偷看他,手里不知何时又捡起了那根树枝。 石凳凉,鸡汤烫。 沉星捧起碗,烫得指尖一缩,却没放下。他低下头,热气扑在脸上,睫毛上挂了一层细细的白雾。 他想起七岁之前的事。 那时候也有这样的碗。粗陶的,边沿磕了一个小缺口,盛的也不是灵鸡汤,是野菜糊糊。他娘从灶台边端过来,烫得直捏耳垂,一边吹气一边说慢点慢点,小祖宗,烫不死你。旁边还有个小弟弟,踮着脚尖往桌上望,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慢点点!” 他只记得那只捏耳垂的手,和那一声声糯糯的“哥哥!” 沉星喝了一口汤。 很烫。很香。 他把脸埋进碗里,肩膀抖动很久没抬起来。 —— 阿月站在桑树阴影里,银发被夜风拂起几缕。 他看着那个蹲在石桌边、把脸埋进汤碗的少年,琉璃紫眸中月轮微沉。 苏墨渊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留?” “留。”阿月说,“他有价值。” 顿了顿。 “况且,”他的目光掠过灶房门口正往这边张望的张婶,“张婶已经把鸡腿舀进他碗里了。收不回来。” 苏墨渊嘴角抽了一下。 他听懂了。在这个小院,张婶的决定就是最高指令。 金不换挠挠头:“那我去把外围警戒重新布一下?万一影殿还有后手……” 苏墨渊对着他点点头,“我们一起!” 苏小河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众人身后稍暗的角落里。此刻他迈出一步,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照见眉心一抹极其浅淡的、正缓缓敛去的墨色水纹。 他的视线落在沉星背脊那道若隐若现的星痕上。 他注视着沉星喝汤,注视着李李小暑与他说话,注视着那双井底般空茫的眼睛里慢慢亮起微弱的光。 他的掌心渊寂之力一直在轻轻涌动。 不是躁动,而是一种……共鸣。 像两片星海遗落的碎片,在漫长漂泊后,于某个寻常夜晚擦肩而过。 他忽然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觉醒过吗?” 沉星一怔,抬眼看他。 “觉醒……什么?” 苏小河顿了顿。 “星寂之力。” 这四个字落在空气里。 沉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里的碗晃了一下,碗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深藏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被猝然剖开的惊惶。 “你怎么知道星寂……” 他体内那道星痕烙印,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衣领边缘透出,像烙铁在皮肉下缓缓游走。 沉星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去,膝盖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道禁制的“核心”——那个负责牵动神魂、一念即取性命的要穴——已经被推离了致命点。 它还在。还在疼。还在时刻提醒沉星你是七杀的狗,你跑不掉。 但它要不了他的命了! 苏小河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渊寂之力从他掌心缓缓漫出,无声无息,黑得发蓝。那不是攻击,是感知。是同类对同类深埋于神魂的烙印,隔着半个院子也能嗅到的、同根同源的……痛。 苏小河往前走了一步。“你的禁制,”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是七杀烙的?” 沉星瞳孔骤缩。 碗里的汤晃了一下,洒出几滴。 “你怎么知道?” 苏小河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其纯粹的、黑得近乎虚无的渊寂之力从他指尖升起,如同一簇无声的火焰。 沉星看见那簇火焰。感应到自己的神魂最深处——那道禁制,那道七杀用星辰本源烙下的、折磨了他十年的烙印——在共鸣。 那种共鸣不是呼应,不是臣服。 是压制。 是更高阶、更古老、更贴近“源头”的存在,对一道复制品天然的俯瞰。 “你是……”沉星喉咙发紧,“星神遗族?” 苏小河垂下手,渊寂之力敛入掌心。 “分支。”他说,“早已断绝传承的分支。你的禁制发作了,但是你没有神魂俱裂。” 沉星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禁制还在运转,还在隐隐作痛,还在提醒他你是七杀的狗。 可它确实偏移了。 确实在那半息之间,被一枚歪歪扭扭、像没揉开的面团一样的符文,从致命处推开了半寸。 “它……”沉星声音艰涩,“它以后还会杀我吗?” 苏小河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除非彻底抹除。但以你我的修为,做不到。” 沉星没有露出失望。 他早该知道的。 “但是。”苏小河说,“可以一直推,不仅仅是把它推偏移,而是彻底推出去。留下你自己的星魂。” 他看向李小暑。 李小暑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报废的符文残片,头发被夜风吹得更乱了。她没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只看见苏小河忽然看向自己,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沉的……请求。 李小暑又转头看向阿月,阿月微微颔首。 —— 沉星把汤喝完了。 碗底剩下红枣和枸杞,他犹豫了一下,也夹起来吃了。枣核吐在手心,不知道该扔哪儿,就那么攥着。 张婶过来收碗,看见他手里的枣核,一把夺过去扔进灶膛:“留着下崽啊?” 沉星:“……” 他发现自己不太会接这种话。 李小昊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蹭了过来,蹲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假装在数蚂蚁。 沉星看着他。 李小昊偷偷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低下去。 “……你为什么要杀我?”李小昊忽然问。 声音闷闷的,埋在自己膝盖里。 沉星沉默。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那一小片泥地上。蚂蚁又出来了一队,这回没扛馒头渣,扛着一小粒不知哪来的饼屑。 “我没杀。”沉星说。 “你本来想杀。” “……嗯。” “那为什么又不杀了?” 沉星看着那队蚂蚁。 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绕过他脚边那块小石头,朝着墙缝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 “因为你蹲在那儿。”他说。 李小昊抬起头。 “逗蚂蚁。”沉星说,“很无聊。” 李小昊:“……” “我小时候也想干这种无聊的事。”沉星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没机会。” 李小昊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树枝递过去。 “这根给你。”他说,“我还有很多。” 沉星接过那根树枝。 细细的,还带着叶子掐断后渗出的青涩汁液。 他握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 夜深了。 孙老爷子被张婶劝回屋歇息,王大哥加固完院门也去睡了。灶房的灯熄了,只剩院中老桑树下的几盏灵石灯,散发着萤火般的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小暑靠在院子中间,对着玉简写写画画。 阿月在她身侧的老桑树下,安静地注视着夜空。今晚的星辰格外明亮,七杀星高悬于西天,泛着不祥的血红色。 沉星坐在院角的石墩上。 他离所有人都有一些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月寂领域的边缘。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树枝。 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它,一圈,两圈,三圈。 他在想一件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道禁制被推开半寸的瞬间,他收到的第一条指令不是“杀掉目标”。 是“等待”。 等待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七杀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那道定位星芒发出去,任务却没有完成。按照影殿的规矩,他此刻应该已经被星痕禁制抹杀了。 可他没有死。 禁制还在,还在痛,还在运转。 却没有杀他。 为什么? 他想起七杀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他从未见过那双眼睛的全部,只见过面具孔洞里透出的两粒暗红,像星渊最深处的死寂。 七杀留着他。 为什么? 沉星握紧那根树枝。 他听见脚步声。 苏小河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同他一起望着西天那颗血红的星辰。 “七杀星。”苏小河说,“主杀伐,主兵戈,主不归路。” 沉星没有说话。 “你怕死吗?”苏小河问。 沉星想了很久。 “不怕。”他说,“但不想死。” 他顿了顿。 “今天之前,死和活没什么区别。” 苏小河侧过脸。 “现在呢?” 沉星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 他想起那碗烫手的鸡汤。想起张婶说“等着”时围裙带子滑下肩膀的模样。想起李小昊把树枝递过来时说“这根给你,我还有很多”。 “现在。”他说,“想活。” 苏小河没有再问。 他们并肩站着,望着那颗越来越暗、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星。 —— 子时。 万籁俱寂。 沉星睁开眼睛。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呼吸。 他感觉到那道禁制——那道被推开半寸、却还在运转的星痕——忽然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是召唤。 七杀在召唤他。 不是强制抹杀,不是任务指令。是召唤。 像一个主人漫不经心地唤一声狗的旧名。 沉星躺在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里,身下是张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棉被,晒过太阳,有股干燥的暖意。 他看着头顶的屋梁。 禁制在震颤。 痛。 很痛。 但他没有起身。 他闭上眼睛。 棉被的气息环绕着他。那是太阳晒过的味道。 —— 天光微亮时,张婶起床烧水。 她路过杂物间门口,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那少年侧躺着,蜷成小小一团,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他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树枝。 树枝断了半截。断口齐整,像是被人用力握断的。 张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没进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灶房,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那是她压箱底的嫁妆,从落霞坳一路带到这里,从来没舍得用过。 她用那只碗盛了热粥,又夹了两块酱菜,搁在灶台边温着。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星落人间 沉星醒来时,阳光已经从门缝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白线。 他睁着眼躺了很久,没动。 第一反应:禁制还在。 第二反应:他没死。 第三反应—— 肚子响了。响得门外正在扫院子的王大哥手一顿,隔着门板问:“醒了?张婶说你醒了就喊一声,粥在灶上热着呢。” 沉星:“……” 他把棉被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棉被有太阳的味道。暖得不想动。 他躺了三息,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响起。认命地爬起来,推开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起眼,像只在黑暗里蹲久了的猫。 院子里,王大哥在扫昨晚掉落的桑叶;金不换蹲在井边吭哧吭哧磨他那把重锤,磨刀石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孙老爷子早早的坐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李小昊蹲在墙角——还在逗蚂蚁。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除了他自己。 沉星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 突然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前在影殿,每时每刻都知道要干什么。训练、任务、等待下一个任务。人生是一条直线,笔直地通向死亡或者更强的死亡。 现在呢? 没有任务了。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往哪儿走。 他站着,风从桑树那边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痒痒的。 “粥。” 张婶的声音从灶房飘出来,人没露面。 “灶台上,自己端。” 沉星转头看灶房。 门帘掀着一角,热气正从那道缝往外钻。 他走过去,掀开门帘。 灶台边放着一只白瓷碗。很白,很干净,碗沿还描着一圈极细的青花缠枝。和昨晚那只边沿磕了缺口的粗陶碗不一样。 沉星愣了一下。他端起那只碗,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粥不烫了,正好入口。 他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空空的碗,在想着该干点什么。 张婶从里间出来,手里捏着一把葱,看见他端着空碗杵在原地,眉毛一挑:“好喝不知道吱声?喝完了不知道放那儿?等人伺候呢?” 沉星把碗放回灶台。 “……好喝。”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张婶没听清:“啥?” “好喝。”沉星提高了半度。 张婶满意地收回视线,手里的葱咔嚓掐断一截:“那晚上还给你盛。” 沉星站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把眼睛往哪儿放。 灶台。锅盖。墙上挂的那串干辣椒。 他看了一圈,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 “……谢谢。”他说。 —— 院子里,李小暑蹲在桑树下,面前摊着三块玉简、五张符纸、半碗凉透的茶水。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了。 阿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如瀑的银发无风自飘。他不催促,只是偶尔垂眸看一眼她玉简上那些日益抽象的符号,然后移开目光,继续望天。 “不对。”李小暑忽然开口。 阿月垂眸。 “这里。”李小暑指着玉简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禁制被推开的原理,不是‘反弹’,是‘优先级覆盖’。但是我的灵力层级不够,符文根本撑不住半息以上。得找一个更高阶的能量源做锚点——” 她忽然顿住。 抬起头。 阿月正看着她。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银发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琉璃紫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你的月华。”李小暑说。 “你的月华层级够高,而且和星寂之力是上古同源,理论上不会产生排异……”她语速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如果以你的月华做锚点,我的符文回路作为接口,苏小河的渊寂之力负责引导偏移——” 她腾地站起来。 蹲太久了,腿麻。她踉跄一步,阿月伸手扶住她。 “……可行。”阿月说。 李小暑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捡到灵石的小孩。 “那晚上开工!” 张婶端过来两碗粥,李小暑伸手接过,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心情好了,胃口也好。张婶递给阿月一碗,“年轻人,老这么熬不行,得多补补。” 活了上万年的“年轻人”怔了一下,接过碗,试着喝了一点,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谢谢!” 李小暑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阿月:“年轻人,你得多补补!” —— 傍晚,沉星又被安排坐在院角。 这不是任何人的命令,是他自己选的。背靠墙壁,视野开阔,所有出入口都在余光范围内。十年的习惯改不掉,他也懒得改。 只是现在,他手里多了一根树枝。 李小昊今天没逗蚂蚁。 他坐在离沉星三步远的地方,假装在翻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旧图册,眼睛却一个劲儿往这边瞟。 沉星没理他。 他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划拉什么。 “你画歪了。” 李小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星抬头。 李小昊指着地上那团乱麻似的线条:“这个圈,应该往左偏一点,不然接不上。” 沉星低头看了看。 还真是。 他默默往左偏了一点。 李小昊满意了,又低下头翻图册,翻得哗啦哗啦响。 沉星继续画。 画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 李小昊头也不抬:“我姐教我的。她画那些符,也老是歪,歪了就擦掉重画,画到不歪为止。” 沉星沉默。 “……她画符一直歪吗?” “一直歪。”李小昊说,“但她说,歪没关系,能用就行。” 沉星没再说话。 树枝在泥地上缓慢游走,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能用就行。 —— 子时。 李小暑、阿月、苏小河聚在杂物间隔壁那间空屋里。 沉星站在门口。 他面前摆着那根树枝。 “我要做什么?”他问。 “站着。”李小暑说,“别动,别抵抗,疼就喊。” 沉星没问为什么要疼。 他站直了。 阿月抬起手,月华如银色丝绦从他掌心垂落,一圈一圈缠上沉星肩头那道星痕禁制。不是攻击,是锚定。 苏小河闭上眼睛,渊寂之力化作墨色水流,顺着月华的纹路渗入禁制深处。他在感知,在寻找,在计算那个最微妙的“偏移”角度。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 她手里捏着那枚新炼制的符文。仍然歪歪扭扭,仍然像没揉开的面团——但这次,符文的每一道弧线都嵌着一缕极淡的月华。 她抬手。 符文贴上沉星的肩。 符文依次亮起。 禁制剧烈震颤。 沉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脚下却没动。 “再偏移三寸。”苏小河声音发紧,“不,两寸半——” 阿月掌心的月华骤然加亮。 李小暑咬紧牙关,指尖灵力倾泻而出。 符文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再撑一下。 ——就一下。 ——拜托。 禁制发出一声几乎可以听见的嘶鸣,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然后。 它挪了。 整整三寸。 从致命要害,被推到了肩胛骨边缘。 符文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尘。 沉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但他没死。 禁制还在运转,还在痛,还在昭示七杀的掌控。 但它再也杀不死他了。 除非他自己把要害送到禁制核心底下。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良久。 “……好了。”李小暑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声音虚得像三天没吃饭,“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推。” 沉星没说话。 他仍然低着头。 肩胛骨边缘那道禁制在皮肤下缓慢游移,像一条终于找到浅滩的鱼。 它还在。 但它杀不了他了。 沉星慢慢攥紧拳头。 “……谢谢。”他说。 声音很低,很哑。 李小暑摆摆手,累得说不出话。 阿月收回月华,目光落在沉星身上,片刻后移开。 苏小河站在原地,眉心那抹墨色水纹缓缓平复。 他看着沉星。 沉星抬起头。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两个人之间那一段沉默。 “明天继续。”苏小河说。 沉星点头。 —— 子时三刻。 沉星没有回杂物间。 他坐在院角那棵老桑树下,背靠树干,仰头望着西天。 七杀星已经沉下去了。 他第一次发现,没有那颗血星的夜空,原来这么安静。 脚步声。 李小昊不知从哪冒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 “……你睡不着?”沉星问。 “你才睡不着。”李小昊嘴硬。 沉星没戳穿他。 两个人并排蹲着,望着天空。 “那个烙印,”李小昊忽然说,“疼吗?” 沉星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他说。 李小昊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沉星手里。 沉星低头看。 是一小块软甲边角料。歪歪扭扭缝着几道符文,已经彻底暗淡,没有灵力了。 “这是我姐第一件失败品。”李小昊说,“她本来要扔,我捡回来了。” 沉星握着那块软甲。 很轻。 “……为什么给我?” 李小昊低头抠地上的土。 “因为。”他闷闷地说,“你也没有人要。” 沉星怔住。 夜风穿过桑叶,沙沙的响。 他握紧那块软甲。 “嗯。”他说。 —— 天光微亮时,张婶起床烧水。 她习惯性地往杂物间门口瞄了一眼。 门开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根树枝。 她脚步一顿。 灶台上,那只白瓷碗还搁在老地方。 碗底压着一小串野果干——是前几天李小昊晒的,用草茎穿成串,舍不得吃,藏在柜子里。 张婶拿起那串果干。 碗边还贴着一张纸条,巴掌大,从哪撕下来的草纸,边沿毛毛糙糙。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很用力。 笔划都快戳破纸背了。 张婶低头看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粥咕嘟咕嘟翻滚。 她没骂人。 她把纸条叠起来,塞进围裙口袋里。 “老王。”她朝院里喊,“今早多熬一碗粥。” 王大哥在井边打水,头也不回:“谁又来了?” 张婶没答。 她把那串果干放进粥锅里,轻轻搅了搅。 “没谁来。”她说。 “粥凉了,人没跑。”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启程之前 云渺推开房门,阳光兜头浇下来,她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院角的灵谷已经收了,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张婶灶房里的葱花味,呛得她想打喷嚏。 “云姐姐!”李小暑从桑树下蹦起来,三两步冲过去,绕着云渺转了一圈,“好了?真好了?能跑吗?能跳吗?能——” “能喘气。”云渺笑着按住她,“好了七七八八,再养就该长毛了。” 金不换从井边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磨锤子蹭的铁锈:“那咱啥时候走?我这锤子都等不及要开荤了!” 苏墨渊站在屋檐下,没说话,目光落在云渺脸上,确认那层苍白确实褪成了正常的血色,才微微颔首。 “三天后。”他说,“再做些准备。” —— 三天。 落霞坳小院进入了奇怪的节奏。 白天一切如常。王大哥下地,张婶做饭,孙老爷子在桑树下打盹,话本换成了《西荒风物志》,翻到“星渊”那一页夹了根草茎做书签。 但一到夜里,杂物间隔壁那间空屋就亮起微弱的光。 李小暑、阿月、苏小河、沉星,四个人挤在里头,对着玉简和符纸嘀嘀咕咕。 苏墨渊和金不换负责外围警戒,顺便按李小暑列的单子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金师兄,那个盾再淬一遍火,温度低一点,我加了反震符文,太脆会裂!” “大师兄,你那柄剑借我看看……对对对,我想试着刻一组灵力导流槽,万一碰到星痕之力能卸掉一部分……”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递过剑,看着李小暑拿着刻刀在上头比划,刀尖抖得跟筛糠似的,嘴角抽了抽。 “……真要刻?” “相信我!” 苏墨渊信了。 三天后剑上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凹槽,像蜈蚣爬过的痕迹。但注入灵力一试,居然真的流畅了几分。 金不换的盾淬完火,多了三道深浅不一的裂痕。金不换心疼得直抽气,但试着往盾上一拍,反震之力竟然比以前强了两成。 “……小暑,你这法子吧,”金不换摸着盾上的裂痕,表情复杂,“就跟你的符一样,丑是真丑,能用也是真能用。” 李小暑:“我当夸奖听了。” —— 第三天夜里,沉星来找阿月。 阿月站在桑树下,望着西天。七杀星又升起来了,血红一点,悬在天边。 沉星在他身后三步远站定。 “前辈。”他说。 阿月没回头。 沉星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星痕之力的来源。说影殿如何从星神遗族的叛徒手中继承这份力量。说七杀修炼的“破军诀”如何将星辰本源炼成杀伐之器。说那道禁制每一次运转时,他感知到的“源头”——那个沉在星渊最深处、像心跳一样缓慢搏动的……东西。 苏小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沉星身侧。 “我的渊寂之力,”他说,声音很轻,“也来自那个源头。只是我这一支走的是‘寂灭’的路,不是‘杀伐’。” 他顿了顿,掌心渊寂之力缓缓溢出,墨色水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星神的力量,本质是‘规则’。星辰生灭,轨迹运行,引力牵引,一切都有‘道’可循。七杀把‘道’炼成了‘刀’。我这一支,把‘道’炼成了‘静’。” 他看着阿月。 “前辈的月华之力,也是‘规则’。” 阿月终于回过头。 琉璃紫眸中,月轮沉浮。 “你们的意思是……” “互相印证。”苏小河说,“我们的力量从何而来,弱点在哪儿,运转的规律是什么。前辈知道得越多,对上七杀时,就越有把握。” 阿月沉默良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银发无风自动。 “……好。”他说。 —— 那一夜,桑树下三个人站了很久。 沉星讲星痕。苏小河讲渊寂。阿月偶尔提问,每一问都精准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道禁制,根源在你神魂何处?” “七杀的‘破军诀’,引动的是自身星辰本源,还是外借?” “你的渊寂之力若能‘寂灭’万物,能否‘寂灭’规则本身?” 问题越来越深,越来越接近本质。 沉星回答到后半夜,嗓子都哑了。 苏小河额头沁出冷汗。 阿月却始终平静,只是眼中的月轮,越转越深。 —— 第四天清晨。 小院比往日热闹。 王大哥把地里的灵谷装了满满一袋,非要塞给苏墨渊带着路上吃。孙老爷子颤巍巍捧出两坛“月华星露酿”,说是窖藏时间太短,但路上解馋应该够。张婶从灶房里进进出出,往每个人手里塞东西——馒头、酱菜、卤蛋、肉干,还有一兜早上刚摘的野果子。 “拿着拿着!”张婶拍开金不换推辞的手,“西荒那鬼地方能有什么吃的?饿瘦了算谁的?” 金不换委屈:“我这体格,我是修士,不饿……” “那也得拿着!” 金不换默默接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小暑站在院门口,四处张望。 “找小昊?”云渺走过来。 “嗯……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 村口老槐树下。 李小昊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面前站着一个人。 沉星。 他要走了。 他没什么行李。来的时候空着手,走的时候也空着手。只是那根树枝还攥着,没舍得扔。 李小昊戳蚂蚁,戳了半天。 “……走了?”他闷闷地问。 “嗯。” “还回来吗?” 沉星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七杀还在。影殿还在。那道禁制还在,虽然推到了肩胛骨边缘,但谁知道下一次任务会是什么?谁知道七杀会不会发现异常? 他没说话。 李小昊也没再问。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忽然说:“我早就知道了。” 沉星一愣。 “知道什么?” 李小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姐。她不是我原来的姐。” 沉星没说话。 “原来的姐对我不好。”李小昊说,“她嫌我烦,嫌我拖累她,嫌我吃得多。她不会给我做软甲,不会陪我玩,不会熬夜给我缝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快听不见。 “可她来了之后,我以为……我以为是我以前不乖,她变好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的。是换了个人。” 沉星看着他。 “那你……” “我没告诉她。”李小昊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以为我不知道。我就让她以为呗。反正……” 他吸了吸鼻子。 “反正这个姐,对我好。” 沉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碗粥。想起那只白瓷碗。想起张婶说“粥凉了,人没跑”。 他伸出手,把那根树枝递给李小昊。 “还你。” 李小昊没接。 “送你了。”他说,“反正我还有好多。” 沉星握着那根树枝。 风从村口吹过来,槐树叶哗啦啦响。 “……好。”他说。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李小昊。” “嗯?” “你姐,”他背对着他说,“很好。” 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李小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拐进院门。 他低下头。 脚边那群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扛着一小粒不知从哪捡来的饼屑,排着队往墙缝方向走。 他蹲下来,把树枝横在它们前面。 蚂蚁绕开。 他又横过去。 蚂蚁又绕开。 ——烦不烦。 ——不烦。 —— 小院里,众人已经整装待发。 苏墨渊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金不换把大包小包挂满全身,像棵移动的圣诞树。云渺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很。 李小暑站在阿月身边,袖子里揣着一叠新炼的符文,歪歪扭扭,但每一枚都嵌着一缕银色月华。 苏小河和沉星并肩站着,两个话少的人凑在一起,沉默得像两棵树。 张婶从灶房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她走到阿月面前。 阿月低头看她。 张婶把纸条递过去:“这个,你收着。” 阿月接过。 纸条巴掌大,边沿毛毛糙糙,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 活着。 笔划用力得都快戳破纸背了。 阿月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张婶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阿月手里。 “这些吃的,路上吃。” 阿月低头看。布包鼓鼓囊囊,还带着灶房的余温。 “我看你都不怎么吃饭。”张婶说,“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怎么行?” 阿月:“……” 金不换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苏墨渊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云渺把脸转过去,肩膀在抖。 李小暑低着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苏小河和沉星依然沉默,但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研究天上的云。 阿月握着那个布包。 他活了万载。历经轮回。见过沧海桑田。 第一次被人说“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沉默了三息。 “……多谢。”他说。 声音平静无波。 但他把布包收进了怀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 —— 院门口。 王大哥、孙老爷子、张婶、李小昊站成一排。 淬星小队站在对面。 “走了。”苏墨渊抱拳。 王大哥憨笑:“路上小心!” 孙老爷子颤巍巍拱手:“平安归来!” 张婶用围裙擦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李小昊站在最边上,眼睛一直盯着李小暑。 李小暑走过去,蹲下来,用力抱了抱他。 “乖。”她说,“等我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小昊点点头。 他没说话。 但他把那条从沉星手里收回来的树枝,悄悄塞进了李小暑的袖子里。 李小暑一愣,低头看。 “保平安的。”李小昊闷闷地说。 李小暑握紧那根树枝。 “……好。” 她站起来。 转身。 没回头。 —— 朝阳升起来,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淬星小队朝着西荒深处走去。 渐行渐远。 最后变成几个小黑点。 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院门口,张婶站了很久。 风把她围裙的一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王大哥扛起锄头下地了。孙老爷子拄着拐杖回屋,继续看他那本《西荒风物志》,翻到“星渊”那一页,草茎书签还夹着。 李小昊蹲回老地方。 蚂蚁还在。 他拿起树枝,横在它们前面。 蚂蚁绕开。 他又横过去。 蚂蚁又绕开。 他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张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姐走了。”她说。 “嗯。” “想她吗?” 李小昊没说话。 他继续拿树枝挡蚂蚁。 蚂蚁绕了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地往墙缝方向搬那块饼屑。 张婶也没再问。 她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土。 灶房里的粥还温着。 她回去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院中石桌上。 “饿了来吃。”她说。 然后进屋了。 李小昊蹲在原地。 蚂蚁终于把饼屑搬进了墙缝。 他放下树枝,站起来。 石桌上的粥冒着热气。 他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 他龇牙咧嘴,没放下。 远处,地平线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 只有渐渐升高的太阳。 和一碗烫嘴的粥。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故人西来 西荒的天,蓝得发假。 那种蓝不像万法城外的天,透着点人间烟火的温吞;也不像云栖谷的天,被炊烟熏得软乎乎的。 西荒的天就是蓝,蓝得干净,蓝得坦荡,蓝得让人觉得——这地方不欢迎活物。 淬星小队走了三天。 戈壁,戈壁,还是戈壁。 偶尔有几丛骆驼刺,干巴巴地缩在沙地里,像被晒脱了水的标本。 金不换的大包小包已经转移到苏墨渊身上一半,理由是“我要随时准备战斗,背着这些施展不开”。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接了,没戳穿他。 云渺的脸色比前两天又好了一些,虽然走得有些疲累。 她走在队伍中间,偶尔抬头看看天,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小暑走在最后面,袖子里那根树枝硌着手腕,她一直没舍得扔。 阿月走在最前面,不近不远,刚好在所有人视线范围内。 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光,背影挺拔得像一柄插在戈壁里的剑。 然后淬星小队看见了远处天边的那个黑点。 起初以为是骆驼。 西荒偶尔有商队,赶着骆驼驮着货,从这片死寂里碾出一条活路。 但黑点越来越近了,不是骆驼。 是一个御剑飞行的人。 青衣。 —— 李小暑愣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原地蹦了起来。 “秦——秦——秦——” “秦什么?”金不换被她吓了一跳,锤子都举起来了,“敌袭?” “秦铮!秦前辈!青衫前辈!”李小暑指着天边那个越来越近的青影,声音都劈了,“那个青衣服的!我师父!不是,不是我师父!是那个——就是那个——” 她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麻雀。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青衫御剑,负手而立。 那人飞得不快,姿态闲散,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衣袂被风吹起,露出腰间一管青玉洞箫。 近了。 更近了。 那人收了剑,落在十丈外,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起头。 一张清俊的脸,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 他看向李小暑。 “小麻雀。”他说。 李小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 时光往回走。 几年前,云溪城,下溪村。 一个刚穿越不久的小姑娘,被几只低阶妖狼追得满山跑,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泥,鞋子跑丢一只,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青影闪过。 妖狼飞出三丈远,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愣是没敢爬起来。 那青衫人回过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小麻雀。” 那是她第一次见秦铮出手,虽然算命摆摊坑过他。 后来很多次。 她被散修堵在巷子里,秦铮路过,顺手把人扔出去。她迷路走进妖兽地盘,秦铮从天而降,拎着她后领飞出去。她卡在炼气三层死活上不去,秦铮丢给她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说“试试这个”。 她问:“前辈,你为什么总救我?” 秦铮想了想:“顺路。” “每次都顺路?” “嗯,我路多。” 她问:“前辈,你到底是谁?” 秦铮又想了想:“散修。姓秦,单名一个铮字。金戈铁马的那个铮。” 她问:“前辈,我该怎么报答你?” 秦铮笑了,那笑容比落霞坳的晚霞还好看。 “筑基之后,去万法城。”他说,“万法城很大,能装下很多人。” 后来她筑基了。 后来她去了万法城。 后来她遇到了苏墨渊、金不换、云渺、苏小河,遇到了阿月,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一线,差点忘了—— 那个最初把她从荒山里拎出来的人。 —— “秦前辈!”李小寿冲过去,三丈距离跑得像百米冲刺,冲到跟前刹不住车,差点撞进他怀里。 秦铮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扶住她肩膀,稳住了。 “长高了。”他说,语气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像他们昨天才见过。 李小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巴咧得像个傻子:“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秦铮笑。 那笑容温温的,淡淡的,像春天的风。 “路过。”他说。 “又路过?!” “嗯,路多。” 李小暑噎住。 金不换在旁边挠头:“小师妹,这位是……” “我救命恩人!”李小暑一把拽住秦铮的袖子,往人群里拉,“我炼气期的时候,他救过我七八次!不是,十几次!我也数不清了!反正每次我快死了他就出现!” 秦铮被她拽着,也不挣扎,只是朝众人微微颔首。 “散修秦铮。”他说,“久仰。” 苏墨渊打量他片刻,抱拳回礼:“天工苑苏墨渊。久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不换凑过来,眼睛发亮:“前辈也是去西荒?跟咱一路?俺叫金不换,金子的金,不换的不换!” 秦铮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满身的包,嘴角弯了弯:“好名字。” 苏小河沉默地点了点头。 沉星站在最边上,没说话,只是盯着秦铮看了两眼,然后移开目光。 云渺走上前,温声道:“秦前辈。若不嫌弃,同行便是。” 秦铮点点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最后方那个银发的身影上。 阿月站在十步之外。 日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他没过来,也没走,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长在那儿的树。 秦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两息。 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收回。 “好。”他说。 —— 队伍继续前进。 但气氛变了。 李小暑像只被解了禁言术的麻雀,叽叽喳喳围在秦铮身边,嘴没停过。 “秦前辈,你现在住哪儿啊?” “到处走。” “秦前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路过看见。” “秦前辈,你吃饭了吗?我这有张婶做的酱菜!可好吃了!” “吃了。” “秦前辈,你尝尝这个野果干,李小昊晒的——” 秦铮接过,咬了一口。 “甜。”他说。 李小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金不换在旁边看着,小声跟苏墨渊嘀咕:“小师妹这嘴,平时也没这么碎啊。” 苏墨渊面无表情:“恩人。” “就这?” “就这。” 云渺抿嘴笑。 苏小河依旧沉默,只是偶尔看一眼秦铮,又看一眼队伍最后方的阿月。 阿月走在队伍最后面。 不远不近,刚好十步。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只是那么走着,偶尔垂眸看一眼戈壁上的沙砾,偶尔抬眼望一望远处的天际线。 李小暑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 “秦前辈,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去了万法城?真的特别大!我差点迷路!” “嗯。” “秦前辈,我进了天工苑!学了好多东西!虽然炼器还是不太行……” “慢慢来。” “秦前辈,我还认识了好多朋友!大师兄、金师兄、云姐姐、苏小河——哦对了,还有阿月!阿月可厉害了!他活了——” 她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阿月站在十步外,日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冷冷。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他活了很久很久,反正就是很厉害。但是他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啊。” 秦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没看。 “嗯。”他说。 —— 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处风化岩山脚下扎营。 金不换生火,苏墨渊布警戒阵法,云渺靠着石头休息,苏小河和沉星去附近探查水源。 李小暑蹲在火堆旁,继续叽叽喳喳。 “秦前辈,你这次去西荒干嘛呀?” 秦铮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拨弄着手里的枯枝。 “找人。”他说。 “找谁?” “一个老朋友。” “找到了吗?” 秦铮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堆,越过李小暑的肩头,落在远处那个背对人群、独自望着西天的银发身影上。 那身影一动不动,像融进了暮色里。 “不知道。”秦铮说。 李小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阿月?”她眨眨眼,“你认识阿月?” 秦铮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拨弄枯枝。 “不认识。”他说。 李小暑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火堆噼啪响着,映得人脸发红。 秦铮忽然开口:“那只小妖狼,后来怎么样了?” 李小寿一愣,随即想起来——她被秦铮救的时候,那两只追她的妖狼,被他一袖子扇飞了。 “啊?那两只?我不知道啊……” 秦铮弯了弯嘴角。 “那时候你哭得特别惨。”他说,“脸上全是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像只小花猫。” 李小暑脸腾地红了:“秦前辈!这种事就不要记住了吧!” “记住了。”秦铮说,“挺可爱的。” 李小寿:“……”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烤火,耳根子红透了。 十步之外。 阿月站在暮色里。 他没有回头。 但风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送过来,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挺可爱的。” 他垂眸,银发被风吹起一缕。 远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把西天染成血红色。 那颗星又升起来了。 七杀。 —— 夜深了。 众人各自休息。金不换的呼噜声震天响,苏墨渊闭目打坐,云渺裹着斗篷睡着了,苏小河和沉星守上半夜。 李小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陌生又熟悉的星空。 几年前,她也是这样躺在荒山野岭里,看着星星,想着明天还能不能活。 那时候秦铮出现了。 后来他又出现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在最要命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是运气。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神仙。 可现在……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靠着石头、闭目养神的青衫身影。 他怎么会出现在西荒? 他怎么会刚好“路过”? 他找的那个“老朋友”,又是谁?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困意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声音很轻,像风。 “……好久不见。” 另一个声音更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她睡着了。 —— 天光微亮时,李小暑被金不换的呼噜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火堆旁少了两个人。 秦铮不在。 阿月也不在。 她四处张望,没看见人影。 “大师兄,阿月和秦前辈呢?” 苏墨渊睁眼,往远处扬了扬下巴。 李小暑顺着看过去。 戈壁尽头,两个身影并肩站着。 一个青衫,一个银发。 朝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金色。 他们站得很近。 又好像隔得很远。 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把声音吹散了。 李小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个画面特别奇怪。 明明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却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挠挠头,没想明白。 远处,那两个身影动了动。 然后一起转身,朝营地走来。 一左一右。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年轻得多 朝阳把戈壁染成金红色。 两个身影从地平线那头走来,一个青衣如竹,一个银发如霜。风把他们的衣袂吹起来,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手里捧着半块冷馒头,眼睛却黏在那两个人身上挪不开。 “大师兄。”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收拾的苏墨渊。 “嗯?” “你看他俩。” 苏墨渊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不觉得……”李小暑斟酌着措辞,“那个画面,特别像那种……那种修仙剧里的名场面?两个绝世高手,在朝阳下并肩而行,衣袂飘飘,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润如玉——”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东西收好了。”他说,“准备出发。” 李小暑:“……你一点都不懂浪漫。” 金不换打着哈欠凑过来,往那边瞄了一眼:“哟,那俩站一块儿还挺好看嘿!一个白一个青,跟那什么……葱拌豆腐似的。” 李小暑:“……二师兄,你更不懂。” 云渺在旁边笑出声,牵动还没好全的伤口,又咳了两声。 “小暑,”她笑着说,“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李小暑脸一红,低下头猛啃馒头。 那两个人走近了。 秦铮走在前头,步履闲散,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阿月落后半步,银发被风吹起几缕,琉璃紫眸沉静无波。 走到营地边上,秦铮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正在收拾行装的众人。 “吃早饭?”他问。 语气自然得像问“今天天气不错”。 金不换从包里掏出张婶塞的酱菜和馒头,往他面前一递:“来点儿?张婶做的,可香!” 秦铮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嗯。”他说,“咸菜腌得不错,火候刚好。” 金不换眼睛一亮:“前辈懂吃啊!” “略懂。” 李小暑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秦前辈,你刚才和阿月说什么了?” 秦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他说,“聊了聊天气。” “天气?” “嗯,西荒风大,让他多穿点。” 李小寿:“……” 她转头看阿月。 阿月站在三步外,垂眸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张婶塞给他的那个布包。他打开布包,从里头拿出一块酱菜,递给李小暑,自己又拿了一块出来。 阳光下,那双琉璃紫眸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李小暑愣住。 阿月……在吃酱菜? 阿月!在吃!酱菜! 她记得在落霞坳那些天,张婶每次端饭上来,阿月都是坐着不动,偶尔喝口茶,几乎不动筷子。张婶愁得天天念叨“这年轻人怎么不吃饭”。 现在他站在戈壁滩上,太阳晒着,风沙吹着,手里捧着一包酱菜,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李小暑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秦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这酱菜确实不错。”他说,“替我谢谢那位张婶。” 李小暑机械地点头。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 队伍继续前进。 今天李小暑没再叽叽喳喳。 她走在队伍中间,一会儿看看前面的秦铮,一会儿看看后面的阿月,一会儿低头踢石子,表情变幻莫测。 金不换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咋了?一早上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李小暑说,“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 “想……” 她顿了顿。 想什么呢? 想秦铮为什么会出现在西荒? 想他昨天那句“找一个老朋友”? 想今天早上他和阿月并肩站着看日出的画面? 想阿月居然在吃酱菜? “想不明白。”她老实说。 金不换拍拍她肩膀:“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李小暑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 中午歇脚的时候,秦铮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水囊喝水。 李小暑蹭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秦前辈。”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铮转头看她,眉眼温和:“问。” “你……到底多大了?” 秦铮挑了挑眉。 李小暑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你修为肯定很高吧?你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比我们炼气期那些散修厉害多了!但你又不像是大宗门出来的,你说是散修……散修能修到你这种程度的,应该都活了很多年吧?” 她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看着他。 秦铮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给云渺递水的阿月。 那银发的身影递过水囊,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感觉到这边的目光,微微侧脸。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息。 两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月转回头,收回水囊。 秦铮也收回视线。 “这个问题,”他说,“你得问那边那位。” 李小暑一愣:“问阿月?为什么?” 秦铮弯了弯嘴角。 “因为他比我大。” “啊?” “大很多。” 李小暑眨眨眼:“你认识阿月?” 秦铮没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小麻雀。” “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救你的时候,你多少岁吗?” 李小暑想了想:“十三?还是十二?那会儿刚穿过来没多久,时间有点乱……” 她忽然顿住。 秦铮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只终于学会飞的小鸟。 “你穿过来之前,”他说,“那个身体的主人,活不长的。” 李小暑呆住。 “她的神魂太弱,承载不住那缕太阳之力。”秦铮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若没有新的魂魄入驻,这具身体早就化成灰了。” 李小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起刚穿越时的茫然。想起那个破庙,那场雨,那个濒死的身体。想起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惊慌失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 “我找了很久。”秦铮说,“找能承载那缕太阳之力的魂魄。异世之魂,最容易兼容。他们那边的规则和我们不一样,神魂结构松散,适应性极强。” 他低下头,看着李小暑。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笑意,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刚死。”他说,“那边是意外,这边是刚好。我把你拉过来,放进那具身体里。很顺利,比我想的顺利。” 李小暑的脑子嗡嗡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远又飘:“……是你……把我……弄过来的?” “嗯。” “为什么?” 秦铮笑了笑。 “因为有人需要你。”他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小暑,落在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上。 阿月站在戈壁里,背对着他们,望着西边。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小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阿月。 “他受伤很重。”秦铮说,“需要那缕太阳之力才能醒来。但那东西,普通人的神魂承载不住,只有异世之魂可以——暂时承载,等到了他面前,再渡给他。” 他顿了顿。 “你就是那个‘容器’。” 李小暑沉默了很久。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卷起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点涩,“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你安排好的?我遇到你,你救我,你让我筑基后去万法城……都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秦铮看着她。 “是。”他说。 李小暑低下头。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没说话。 秦铮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丈远的戈壁滩和呼呼的风。 远处,金不换在喊:“小师妹!走啦!歇够了没?” 李小暑没动。 秦铮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李小暑抬起头。 “那后来呢?”她问。 “什么后来?” “后来……我遇到他了,把那缕太阳之力给他了。你不是说我是‘容器’吗?装东西送过去,送完就没用了。” 她看着秦铮,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后来我为什么还活着?” 秦铮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因为你不想死。”他说。 李小暑一愣。 秦铮说,“你不想死。你拼命抓住那具身体,拼命想活下去。你那股劲儿……比太阳之力还亮。”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麻雀,你活下来,是因为你自己想活。不是我安排的。” 李小暑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 “我做了个局,”秦铮说,“把你放进去。但局破了之后你怎么走,走成什么样,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 “你走得挺好。” 李小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那你……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是我从那边偷来的?”秦铮笑,“你那时候才炼气一层,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那后来呢?后来我筑基了,去万法城了,遇到他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秦铮想了想。 “忙。”他说。 李小暑噎住。 “真的忙。”秦铮认真道,“散修,到处跑,没个定点。” 李小暑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厉害。 远处,金不换又在喊:“小师妹!再不走天黑了!”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看着秦铮。 秦铮也看着她。 “你这次来找我,”她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铮摇摇头。 “我来看他。”他说,目光越过她,落向远处,“顺便看看你。” 李小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阿月还站在那儿。 银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清冷的侧脸。 他似乎在等。 等谁?等她?还是等他们? “他等了你很久。”秦铮说,“比我久。” 李小暑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月的情景。 那双琉璃般的紫眸,那一声—— “是你。”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 傍晚扎营的时候,李小暑蹲在火堆边,对着火焰发呆。 金不换凑过来:“小暑,你今天咋回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中邪了?” “没有。”李小暑说,“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 “想……” 她想了想,忽然问:“金师兄,你说,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的命运是被人安排好的,该怎么办?” 金不换挠头:“啊?啥安排?” “就是……你以为是自己选的,其实是有人把你放在那条路上的。” 金不换想了想,一拍大腿:“那有啥?路还不是自己走的!安排就安排呗,走成啥样还不是看自己!” 李小暑愣住。 她看着金不换那张憨厚的脸,忽然觉得他说得挺对。 路是别人安排的。 但怎么走,是她的事。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 阿月坐在一块石头上,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秦铮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隔着一臂远的距离,一个在吃酱菜,一个在看他吃酱菜。 画面安静得有点诡异。 李小暑忽然站起来,走过去。 阿月抬起头。 秦铮也抬起头。 李小暑站在两人面前,深吸一口气。 “阿月。” 阿月看着她,琉璃紫眸里映着火光。 “他,”李小寿指着秦铮,“说我是他安排来给你送太阳之力的。” 阿月沉默了一息。 “嗯。”他说。 “你早就知道?” “嗯。” 李小暑噎住:“……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月看着她,目光平静。 “重要吗?”他问。 李小暑一愣。 “你怎么来的,不重要。”阿月说,“你来了,重要。” 李小暑呆住。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镀上一层暖色。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块酱菜,放进嘴里。 “酱菜不错。”他说。 李小暑愣了三息。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秦铮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他问。 李小暑直起腰,擦了擦眼泪,指着阿月:“他——他说酱菜不错——我在这儿纠结命运——他说酱菜不错——” 她又笑起来。 笑得停不下来。 阿月看着她,眼底似乎也有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秦铮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行了。”他说,“笑完该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笑。 “秦前辈。” “嗯?”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哪个?” “你几岁?” 秦铮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阿月身上。 “比你旁边这位,”他说,“年轻个几千岁吧。” 说完,他抬脚走了。 李小暑愣在原地。 几千岁? 年轻几千岁? 那不就是—— 她转头看阿月。 阿月嘴角微微弯了弯,向下的。 “阿月。” “嗯?” “他说的‘年轻几千岁’是什么意思?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他说。 “多久了?” 阿月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渐渐融入夜色的青衫背影。 “很久。”他说。 风从戈壁吹过来,把火堆吹得噼啪响。 李小暑站在火光里,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远,一个近,一个青,一个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一个很大的故事里。 只是到今天,才翻到其中一页。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星辉如尘 夜深了。 戈壁的风比白天更野,卷着沙砾四处敲打,沙沙作响。火堆被墨渊加了一层防风禁制,火苗稳下来,把围坐的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小暑没睡。 她盘腿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块玉简,眼睛盯着上头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乱得很。 ——秦铮说,是他把她从那边拉过来的。 ——秦铮说,她是用来装太阳之力的“容器”。 ——秦铮说,她活下来是因为她自己想活。 ——秦铮还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连呼吸都得重新学。 后来,她开始修炼。 她记得第一次感应到灵气的那天。黑风山脉中,傍晚,夕阳把整片林子染成金红色。她按着秦铮给的那本破破烂烂的功法,笨拙地尝试引气入体。 试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 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 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钻进去。 凉凉的,亮亮的,像夏天的夜晚,躺在屋顶上数星星时,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一小片光。 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她知道了。 那是灵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种凉凉的、亮亮的感觉,和后来苏墨渊教她感应天地灵气时感受到的,不一样。 苏墨渊的灵气是雷,霸道,炽热,带着一股劈开一切的劲儿。 金不换的灵气是土,厚重,沉稳,像大地一样可靠。 云渺的灵气是冰,清冷,绵密,像冬天的雪。 可她自己体内的第一缕灵气…… 凉凉的。亮亮的。像星星。 不是太阳。 是星星。 再后来,用那个力量炼出的法器特别好,画出的符文也特别棒。 —— “想什么呢?” 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带着一点笑意。 李小暑转头,看见秦铮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他盘着腿,姿态闲散,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火堆。 李小暑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温润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明明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看着却像三十出头,年轻得很。 “秦前辈。”李小寿开口。 “嗯?” “我第一次引气入体的时候,”她说,“那缕灵气,是你的吗?” 秦铮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 他没说话。 李小暑盯着他:“是不是?”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 “记性不错。”他说。 李小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问,“不是普通的灵气吧?不是雷,不是土,不是冰——是星星,对不对?” 秦铮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也映着她。 “星辉之力。”他说。 李小暑的呼吸停了一瞬。 星辉。 星星的光。 她体内的第一缕力量,不是太阳,是星辉。 “那缕星辉,”秦铮说,“是给你保命的。那具身体太弱,太阳之力太烈,直接放进去会烧成灰。先用星辉温养,慢慢适应,等时机成熟,再把太阳之力渡给他。” 他顿了顿。 “你体内现在还有。”他说,“很少,但还有。” 李小暑下意识内视。 丹田里,那轮小小的太阳旁边,果然飘着几粒极淡极淡的光点。 很微弱,微弱到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们确实在。 像夏夜的星空里,最远的那几颗。 —— “星辉?” 苏小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小暑转头,看见苏小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火堆边,目光落在秦铮身上。 沉星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秦铮抬起头,看向苏小河。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他身后的沉星身上。 “渊寂。”他说,又看向沉星,“星痕。” 他点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两棵小苗。” 苏小河没说话。 沉星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像树,一个更像树。 秦铮笑了笑。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七杀的人。” 沉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秦铮看着他,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棵刚发芽的小树。 “你那个禁制,”他说,“推得不错。再推几次,就能彻底移开要害。” 沉星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 “我看得见。”秦铮说,“星痕之力,我比你熟。”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走到沉星面前,伸出手。 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极淡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种夜晚抬头看天时,最远那颗星星的亮度。 沉星看着那缕光。 他体内的星痕禁制忽然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痛。是……共鸣。 像失散多年的同类,隔着千山万水,忽然闻到了彼此的气息。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哑。 “星辉。”秦铮说,“最纯粹的那种。” 他收回手,那缕光也散了。 “星神一族,分支很多。”他说,“渊寂是,星痕是,星辉也是。只不过走的路不一样。” 他看向苏小河。 “你的渊寂,走的是‘寂灭’,是归墟那条路。正统星神的路。” 又看向沉星。 “你的星痕,走的是‘烙印’,是控制那条路。七杀那一支的路。” 最后看向自己。 “我的星辉,走的是‘温养’,是守护那条路。最没用的一种。” 他笑了笑,自嘲的。 “星星多,月只有一轮。”他说,“我们这些散碎的光,就是给月亮当背景的。” —— 李小暑愣住了。 她看着秦铮,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星星多。 月只有一轮。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阿月的时候。那双琉璃紫眸,那轮沉浮的月轮印记,那一声“是你”。 她想起阿月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清冷,孤高,像天上唯一的那轮月。 而秦铮…… 他是星星。 是那些散碎的光。 是给月亮当背景的。 “秦前辈……”她的声音有点涩。 秦铮转过头看她,笑了笑。 “怎么?” “你……” “嗯?” 李小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铮伸出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想太多。”他说,“当星星挺好,自在。” —— 火堆噼啪响着。 李小暑捂着额头,看着秦铮走回他刚才坐的那块石头,重新盘腿坐下。 阿月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坐在几步之外,望着火堆。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一息。 两息。 秦铮先移开眼,低头拨弄枯枝。 阿月也收回视线,继续望着火堆。 谁都没说话。 但李小暑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 “小暑姐。” 苏小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头,看见苏小河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这个。”他把玉简递过来。 李小暑接过,低头看。 是她画的那张符文图。歪歪扭扭的线条,乱七八糟的标注,像小孩子的涂鸦。 但此刻,那些涂鸦旁边,多了几行极其工整的注解。 字迹清隽,像刻上去的。 “秦前辈写的?”她抬头。 苏小河点头。 “他说,”他顿了顿,“星辉之力,也可以嵌进去。” 李小暑低头仔细看。 那几行注解,写的是如何把星辉之力融入符文回路。如何用星辉温养被星痕侵蚀的神魂。如何在月华锚定的基础上,增加一层“星光缓冲”。 她看着看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样……”她喃喃,“这样就能……” “三重力量。”苏小河说,“月华做锚,星辉做缓冲,渊寂做引导。沉星的禁制,能推得更远。” 李小暑抬起头。 她看向不远处那三个人。 阿月,银发垂落,琉璃紫眸沉静如水。 秦铮,青衣如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沉星,站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像终于找到落脚点的小鸟。 她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简。 月华。星辉。渊寂。 还有她自己的太阳初精。 四重力量。 四道光。 她忽然想起秦铮刚才说的话—— 星星多,月只有一轮。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月只有一轮,是因为它不需要别的光。 但星星不一样。 星星有很多。 它们聚在一起,也能照亮夜空。 —— 后半夜,李小暑没睡。 她蹲在火堆边,对着玉简和符纸,一笔一画地修改符文。 秦铮的注解在旁边摆着,她看一眼,画一笔,看一眼,画一笔。 画歪了,擦掉重来。 又画歪了,再擦掉重来。 不知道画了多少遍,手都酸了。 终于,最后一笔画完。 她抬起头,看着手里那枚新出炉的符文。 还是歪。 但这一次,歪得没那么难看了。 歪得……有点顺眼。 她咧嘴笑了。 “成了?”金不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小暑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她旁边,伸着脖子看。 “成了。”她说。 “让我瞅瞅——哎,还是歪的啊?” “歪是歪,能用。” 金不换挠头:“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真的能用。” 金不换没话说了。 李小暑把那枚符文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困了,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垂。 远处,阿月和秦铮还是各坐各的,一个望着东,一个望着西,中间隔着火堆和呼呼的风。 但李小暑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点。 一点点。 像星星和月亮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很远。其实一直都在同一片夜空下。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星月交战 李小暑是被金不换摇醒的。 “小师妹!小师妹!快醒醒!”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金不换那张大脸凑在跟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干嘛……”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打起来了!”金不换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那俩打起来了!” “哪俩?” “就那俩!阿月和你那个秦前辈!” 李小暑腾地坐起来,脑袋撞上石头,咚的一声。 “什么?!” 她顾不上揉自己的头,忙站起来,前面已经站了一圈人。 这时地面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是那种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轰隆隆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戈壁深处翻滚。 灰青色的晨光里,两道身影正在半空中纠缠。 一道银白,一道淡青。 “我滴个乖乖!”金不换,“这是真打还是……切磋?” 苏墨渊已经站在营地边缘,目光紧盯着空中,脸色凝重。 “真打!”他说。 “为了啥?” 苏墨渊没回答。 —— 空中。 银白的那道是阿月。月华之力全开,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的银辉,每一次抬手都带起一片虚空的震颤。他眉心月轮印记亮得刺眼,琉璃紫眸里再没有平日的沉静,只有一片冰冷的战意。 淡青的那道是秦铮。他没用兵器,只是赤手空拳,但每一掌推出,都有一片星辉炸开,像夏夜最亮的流星。他脸上没有笑,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 轰—— 两人对了一掌。 冲击波从半空中扩散开来,把营地边缘几块风化的石头直接震成齑粉。 金不换抱着头蹲下:“妈呀!这是打架还是拼命?!” 苏墨渊抬手撑起一道雷光屏障,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浪。 “拼命。”他说。 —— 李小暑站在旁边,彻底傻了。 阿月和秦铮? 打起来了?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一个吃酱菜一个看吃酱菜,今天怎么就打起来了? “小暑!”云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扶着帐篷,脸色还有点白,“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李小暑喊,“我醒过来就——哎小心!” 又是一道冲击波。 这回更近,直接把营地中间那堆还没熄灭的火堆掀翻了,火星四溅。 苏小河抬手,渊寂之力化作黑色屏障,把众人护在里头。沉星站在他身边,紧紧盯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眼神复杂。 “他们……”沉星开口,声音有点涩,“是真打。” —— 空中。 阿月的速度快得惊人,银发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一掌拍向秦铮心口。 月华凝成的掌印带着“沉寂”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铮没躲。 他抬手,星辉在掌心凝聚,迎着那一掌拍了上去。 轰—— 两人同时后退。 秦铮退了十丈。 阿月退了五丈。 高下似乎已分。 但秦铮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点野,带着点狂,像终于撕下温润面具的另一个人。 “你退步了。”他说。 阿月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秦铮开始动了。 他的青衣猎猎作响,周身星光璀璨,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他手中的洞箫不知何时化成了一柄长剑,剑身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每一剑刺出,都有一片星辉炸开。 阿月的银发在狂风中飞舞,月华之力如同实质,在他身周凝成一圈又一圈的银色光环。他没用武器,只是抬手、挥袖、点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地上。 所过之处,沙石崩裂,空气扭曲。 轰—— 这一次对撞。 两人分开,各退十丈。 为什么打起来?”李小暑抓着苏墨渊的袖子,“为什么!” 苏墨渊摇头:“不知道。天亮时他们就这样了。” 云渺在旁边轻声说:“阿月师弟的状态……不对。” 李小暑再看去。 阿月站在那儿,银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琉璃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记忆。 无数破碎的记忆,正在从深渊里涌上来。 —— “星螭。” 阿月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秦铮握着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温润如玉的散修。是另一种东西——沧桑的、释然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 “想起来了?”他问。 阿月看着他。 琉璃紫眸中,月轮停止了旋转。 “星神一族,”他说,声音很低,“最后的守夜人。” 秦铮没说话。 “当年……”阿月顿了顿,似乎在从破碎的记忆里拼凑什么,“你站在我面前。你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秦铮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去,我守着。” 阿月沉默了。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卷起沙砾。 “然后你走了。”秦铮说,“很久。” 阿月看着他。 “那些叛徒,”秦铮继续说,“我杀了一批。跑了一批。剩下的,躲进了星渊,改名叫影殿。” 他顿了顿。 “七杀,是当年跑掉的那个。” 阿月眼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你一直在。” “一直在。”秦铮说,“等你醒。” “所以,”秦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醒了。我该走了。” 阿月看着他。 “去哪?” “星渊。”秦铮说,“当年跑掉的那些,该清算了。” 阿月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动了。 一步跨出十丈,出现在秦铮面前。 秦铮没躲。 阿月伸出手。 那只修长的手,按在秦铮肩上。 “不够。”他说。 秦铮抬头看他。 “你一个人,不够。”阿月说,“我跟你去。” 秦铮愣住。 “你……” “记忆还没全回来。”阿月说,“但够用了。” 他顿了顿。 “当年你守着我。现在我守着你。” 秦铮看着他。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你打得过我吗?”他忽然问。 阿月挑眉。 秦铮笑了一下,往后退一步,剑尖抬起。 “打不过,就别跟我去。” ——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拼命。 秦铮的星辉之力全开,周身星光璀璨得像要燃烧起来。他的剑法不再飘逸,而是凌厉,狠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 阿月的月华之力也毫无保留。他的攻击不再是压制,而是真正的杀伐——月轮印记从眉心浮起,在他身后凝成一柄巨大的银色光刃。 轰—— 轰—— 轰—— 三次对撞。 戈壁裂开了。 一道深达数丈的裂缝,从两人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李小暑他们站的山包下面。 山包晃了晃,碎石滚落。 李小暑死死抓着苏墨渊的手臂,指节发白。 她看不清那两个人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在裂缝上空疯狂对撞。 每一次对撞,都像要把天劈开。 每一次分开,都带着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 也许是一个时辰。 轰—— 最后一次对撞。 两道光芒分开,各自落在地上。 秦铮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撑着身体。他的青衣被血染透,胸口剧烈起伏。 阿月站在十丈外。 他的银发散落,衣袍破损,嘴角溢出一缕血。 但他站着。 稳稳地站着。 身上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强得像……突破了什么。 —— “够了。”阿月说。 秦铮抬起头,看着他。 阿月走过去。 一步一步。 走到秦铮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依然修长,依然好看。 秦铮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 他伸出手,握住。 阿月把他拉起来。 “够了吗?”秦铮问。 阿月看着他。 “够了。”他说。 —— 山包上,李小暑终于松开墨渊的手臂。 苏墨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五道红印子,差点破皮。 “……力气不小。”他说。 李小暑没理他。 她看着远处那两个人。 一个青衣染血,一个银发微乱。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月。 他们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但那股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金不换挠头,“他们打完了?” “打完了。”苏墨渊说。 “谁赢了?” 苏墨渊想了想。 “都赢了。” —— 李小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 走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阿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琉璃紫眸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秦铮嘴角破了,但笑得跟平时一样温润,像个没事人。 “那个……”李小暑开口,“你们……打完了?” 秦铮点头:“打完了。” “为什么打?” 秦铮想了想:“活动筋骨。” 李小暑:“……” 她转头看阿月。 阿月沉默了一息。 “……他欠打。”他说。 李小暑:“……” 秦铮笑出声。 “对,”他说,“我欠打。” —— 众人重新扎营。 金不换一边收拾被掀翻的火堆,一边嘟囔:“这俩人啥毛病,大清早起来活动筋骨,差点把咱们也活动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渺笑着摇头:“没事就好。” 苏小河和沉星默默把散落的东西捡回来。 李小暑蹲在重新生起的火堆边,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 阿月和秦铮并肩坐着。 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中间隔着一臂远的距离。 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过去。 “秦前辈。”她蹲下来。 “嗯?” “你刚才说阿月退步了,是什么意思?” 秦铮转头看她,笑了笑。 “他以前更强。”他说。 “多强?” 秦铮想了想。 “强到一个人能打十个我。”他说。 李小暑瞪大眼睛:“十个?!” “嗯。” “那后来呢?为什么变弱了?” 秦铮没回答。 他看向阿月。 阿月也没回答。 两人沉默着,像在回忆同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李小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那件事?”她小声问,“星神遗族背叛的事?” 秦铮转过头,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点惊讶。 “你怎么知道?” “阿月说过一点。”李小暑说,“他说,星神遗族里有人背叛了守护誓言,觊觎归墟之力。”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就是那件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星神遗族的背叛,”他说,“星神遗族的王族要去解决。” 他看向阿月。 “月神遗族的王者,”他说,“也要去解决。” 阿月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 很久。 阿月开口,声音很轻。 “星螭。” 那两个字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秦铮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温润褪去,野性和狂野褪去,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的,释然的。 —— 星螭。 李小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星。螭。 星神的星。 螭——传说中没有角的龙。 她看看秦铮。 青衣温润,眉眼含笑,怎么看都是个温和的散修前辈。 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像一条沉睡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 那天晚上,队伍没有继续前进。 苏墨渊说,阿月需要时间巩固突破的修为。 秦铮说,他也需要时间休息——打架打累了。 金不换小声嘟囔:“两位老前辈,活动筋骨也不是这么个活动法……” 秦铮轻笑:“他是老前辈,我不是!” 李小暑坐在火堆边,看着对面那两个。 阿月在打坐,周身月华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 秦铮靠着石头,闭目养神,青衣上还沾着白天打架沾的灰。 两个人都不说话。 但那种氛围,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是“好像认识但装作不认识”。 今天是“确实认识很久很久”。 她忽然有点想笑。 月亮和星星,打了一架。 打完,月亮更强了。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嘴角破了点皮,但笑得比以前更真实。 —— 后半夜,李小暑还是睡不着。 她爬起来,走到秦铮旁边,蹲下。 秦铮睁开眼。 “睡不着?”他问。 “嗯。”李小暑点头,“想问你点事。” “问。” “你真的是星神遗族的皇族?” 秦铮想了想。 “算是吧。”他说,“血脉最浓的那一支。”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秦铮笑了。 “因为你旁边那个更老。”他说,“在他面前,谁都是年轻的。” 李小暑噎住。 “那……你认识他多久了?” 秦铮没回答。 他抬头,望着夜空。 今夜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很久了。”他说,“久到记不清。” “比一万年还久?” 秦铮想了想。 “差不多。” 李小暑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们……” “我们是朋友。”秦铮说,“很久以前的朋友。” “你叫星螭?” “是!” “那他呢?” “不知道!” 秦铮又顿了顿。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走了,他留下了。” “什么事?” 秦铮没回答。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 阿月还在打坐,周身月华流转,沉静如海。 “那件事,”秦铮说,“让他等了一万年。”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帮他的人。” 秦铮转头,看向李小暑。 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很深很深的笑意。 “他等到了。” 李小暑愣住。 她看着秦铮,又看看远处的阿月,又看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送出过一缕太阳初精。 那缕光,让一个沉睡的人,醒了过来。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铮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想太多。”他说,“睡觉去。” 李小暑捂着额头,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前辈。” “嗯?” “你这次来,是来帮他的,对不对?”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 “那你会留下吗?” 秦铮没回答。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 很久。 “不知道。”他说。 —— 李小暑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她望着帐篷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星神遗族的背叛。 星神遗族的皇族。 月神遗族的皇族。 一万年的等待。 一个叫星螭的人。 她忽然想起白天阿月喊出那个名字时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双琉璃紫眸里,有除了清冷之外的东西。 是怀念。 是悲伤。 是一万年的时光,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喊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风声,还有火堆噼啪的声响。 很轻。 很静。 像一万年前的那个夜晚。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前辈日常 自从那天阿月和秦铮打了一架之后,西荒的早晨就再也没安静过。 第一天,众人紧张得要命。 天刚蒙蒙亮,轰隆隆的震响就把所有人从帐篷里震出来。金不换连锤子都举起来了,苏墨渊的雷光在掌心噼啪作响,苏小河和沉星一左一右护在云渺和李小暑身前。 结果抬头一看,半空中两道身影正打得热火朝天。 银白和淡青撞在一起,月华和星辉炸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比前一天的架势还大。 “又打?!”金不换目瞪口呆,“昨天不是打过了吗?” 秦铮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悠闲得很:“昨天是热身。” 阿月没说话,一掌拍过去,算是回答。 金不换:“……” 众人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了半个时辰。 打到后来,秦铮的嘴角又破了。阿月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落下来,一个擦嘴角,一个理衣袖,面无表情地各自走开。 金不换凑过去问秦铮:“前辈,疼不?” 秦铮看他一眼:“你说呢?” 金不换闭嘴了。 —— 第二天,又是天刚蒙蒙亮。 轰隆隆—— 众人从帐篷里爬出来,抬头看。 又打。 金不换打了个哈欠:“还打啊?”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转身继续加固警戒阵法。 云渺裹着斗篷,靠着石头继续睡。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把昨晚剩的馒头烤了烤,就着张婶的酱菜吃早饭。 苏小河和沉星坐在一边,一个沉默,一个更沉默,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半个时辰后,两人落下来。 秦铮嘴角又破了。阿月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李小暑递过去一块烤馒头:“吃吗?” 秦铮接过,咬了一口。 “酱菜还有吗?” “有。” 阿月在另一边坐下,默默接过李小寿递过来的另一块馒头。 两人一个吃馒头,一个吃馒头,中间隔着三丈远。 谁也不看谁。 —— 第三天。 轰隆隆—— 众人没动。 金不换翻了个身,嘟囔:“又来了……” 苏墨渊继续闭目打坐。 云渺裹紧斗篷,睡得很香。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继续睡。 苏小河和沉星连眼皮都没抬。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看了一眼冷掉的灰。 “早饭呢?”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自己烤,馒头在那边。” 秦铮:“……” 他默默走过去,自己生火,自己烤馒头。 阿月落下来,在另一边坐下。 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他看了一眼秦铮手里的馒头。 秦铮看他一眼。 “自己烤。”他说。 阿月沉默了一息,站起来,走到另一边,自己生火,自己烤馒头。 两人隔着火堆,各自吃各自的。 谁也不看谁。 —— 第四天。 轰隆隆—— 金不换鼾声如雷。 苏墨渊打坐,稳如泰山。 云渺睡得嘴角都流口水了。 李小暑做梦,梦见自己在吃张婶的红烧肉。 苏小河和沉星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发现火早就熄了,冷灰一堆。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走到阿月落下来的地方。 阿月正在拍衣袍上的灰,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你打的。”秦铮说。 “你躲不开。”阿月说。 两人对视。 风从戈壁吹过,卷起几粒沙。 秦铮转身,去捡柴火。 阿月沉默了一息,也转身,去捡柴火。 两人各捡各的,各生各的火,各烤各的馒头。 烤好了,各吃各的。 谁也不看谁。 —— 第五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看了一眼火堆——火是熄的,冷灰一堆。 他又看了一眼阿月落下来的地方——阿月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正在拍灰。 两人对视。 “你来生火。”秦铮说。 “你来。”阿月说。 “昨天是我生的。” “前天是我生的。” “大前天呢?” 阿月沉默。 秦铮也沉默。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顶帐篷。 李小暑的帐篷。 —— 李小暑是被摇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秦铮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嘴角还带着刚破的新鲜伤口。 “干嘛……”她迷迷糊糊。 “生火。”秦铮说。 “啊?” “生火,做早饭。” 李小暑眨眨眼,又看见秦铮身后站着阿月。 银发垂落,面无表情,衣袍上同样带着新鲜的口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嘴角破,一个衣袍破,齐刷刷看着她。 李小暑愣了三息。 “……你们自己没手吗?” “有。”秦铮说,“但昨天是我生的。” “前天是我生的。”阿月说。 “大前天呢?” 李小暑:“……大前天你们自己生的啊?” 两人沉默。 李小暑看着他们,忽然想笑。 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个星神皇族,一个月神皇族,随便一个出手都能移山填海—— 在这儿为了谁生火做早饭,把她从被窝里摇醒。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爬起来,“我生,我做,你们等着。” 秦铮笑了,温润如玉。 阿月微微颔首,清冷如常。 两人转身,各自走开。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一边生火一边嘟囔:“一个星神皇族,一个月神皇族,加起来两万多岁,连火都不会生……” 金不换从旁边帐篷探出头,小声说:“小师妹,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李小暑头也不抬:“怎么了?” “那可是两个老前辈。” “老前辈怎么了?老前辈就不用吃饭了?” 金不换缩回头,默默竖起大拇指。 —— 那天早上,李小暑做了满满一锅粥,又烤了一堆馒头。 秦铮吃了三碗。 阿月吃了两碗。 吃完,两人各自打坐,谁也不理谁。 金不换小声问苏墨渊:“他俩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苏墨渊面无表情:“不知道。” “那他们明天还打吗?” 苏墨渊沉默了一息。 “打。” —— 第六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他走到火堆边——火已经生好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馒头烤得金黄。 李小暑蹲在火边,正在往粥里撒切好的酱菜。 秦铮愣了一下。 “你起的?” “嗯。”李小暑头也不抬,“反正也被你们吵醒了,干脆起来做饭。”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李小暑抬头看他,笑了笑:“不客气,老前辈。” 秦铮嘴角抽了一下。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他看了一眼火堆,又看了一眼李小暑。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 李小暑摆摆手:“坐吧,马上好。” 阿月在火堆边坐下。 秦铮也在火堆边坐下。 两人隔着火堆,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李小暑把粥盛好,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谁也不看谁。 但李小暑忽然发现—— 他们坐得比昨天近了一点。 一点点。 大概半尺。 —— 那天下午,队伍继续前进。 阿月和秦铮走在最前面,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三丈远。 金不换在后面小声问:“他们今天怎么不打了?” 苏墨渊想了想:“打累了?” “昨天也打,前天也打,前天也打,今天怎么就累了?” 苏墨渊没回答。 云渺在旁边笑:“可能是小暑的粥太好喝了,舍不得吐出来。” 李小暑:“……云姐姐!” 云渺笑得更欢了。 前面,秦铮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月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然后两人继续走,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但金不换眼尖,指着前面喊:“哎,秦前辈耳朵红了!” 秦铮头也不回,一道星辉打过来,精准地封住了金不换的嘴。 金不换:“唔唔唔!”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把他嘴上的星辉扒拉开。 “活该。”他说。 —— 第七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照常起床,照常生火,照常做早饭。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李小暑把粥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谁也不看谁。 但这一次,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尺了。 —— 第八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又破了。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肩并肩。 中间隔着一拳。 李小暑把粥递过去。 两人接过,低头喝粥。 秦铮喝完,忽然开口:“明天换个打法。” 阿月看他一眼。 “老用拳脚没意思。”秦铮说,“换兵器?” 阿月沉默了一息。 “好。” 秦铮嘴角弯了弯。 阿月继续喝粥,面无表情。 但李小暑眼尖,看见他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天晚上,众人围在火堆边。 金不换小声问:“他俩明天换兵器打,会不会更凶?” 苏墨渊想了想:“可能。” “那咱们明天还睡吗?” 苏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睡。”他说,“习惯了。” 金不换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小暑在旁边偷笑。 她抬头看天。 今夜星空很亮,但没有月亮。 月亮在旁边坐着呢。 银发垂落,琉璃紫眸映着火光,正低头看她新画的那张符文。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道弧线,“再加一层缓冲。” 李小暑凑过去看。 “这样?” “嗯。” 秦铮在旁边插嘴:“星辉那层不够,再加两道。” 李小暑抬头看他。 “你也要看?” 秦铮笑:“闲着也是闲着。” 李小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个老前辈,一左一右,盯着她手里那块玉简,你一言我一语。 “月华这里太密,会压住星辉。” “星辉这里太散,撑不住渊寂。” “那加一层太阳初精做调和?” “可。” “行。” 李小暑握着玉简,忽然有点想笑。 七天前,这两个人见面还跟不认识似的。 七天打了七架,嘴角破了七次,衣袍多了几十道口子。 现在坐在这儿,帮她改符文,跟两个老学究似的。 她低下头,继续画。 火光映在她脸上,暖暖的。 远处,金不换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 云渺裹着斗篷睡着了。 墨渊闭目打坐。 苏小河和沉星守夜,安静得像两棵树。 风从戈壁吹过,卷起几粒沙。 很凉。 但火堆很暖。 —— 第九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个时辰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照常起床。 金不换伸了个懒腰:“今天好像比昨天短了点?” 墨渊点头:“一炷香。” “那明天会不会更短?” “可能。” 云渺从帐篷里探出头:“短了不好吗?能多睡会儿。” 金不换想了想:“也是。”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粥已经煮好了。 秦铮落下来,嘴角没破。 阿月落下来,衣袍上没新口子。 两人走到火堆边,坐下。 肩并肩。 李小暑愣了一下。 “今天……没受伤?” 秦铮接过粥,笑:“换兵器,不好破防。” 阿月接过粥,点头。 李小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角没破,衣袍没破。 但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仔细一看,秦铮袖口有一小块焦黑。 阿月手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沉默了一息。 “兵器也受伤了,只是看不出来,对吧?” 秦铮喝粥,没说话。 阿月喝粥,也没说话。 两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看她。 李小暑:“……” 行吧。 她把酱菜坛子往两人中间一放。 “多吃点,补补。” 两人低头喝粥,喝得更快了。 —— 第十天。 轰隆隆—— 没人醒。 半炷香后,轰隆声停了。 众人还没醒。 秦铮和阿月落下来,走到火堆边,坐下。 火还没生。 粥还没煮。 馒头还没烤。 两人对着冷灰沉默了三息。 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李小暑的帐篷。 帐篷里,李小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秦铮收回目光。 阿月也收回目光。 两人对视。 “你叫。”秦铮说。 “你叫。”阿月说。 “昨天是我叫的。” “前天是我叫的。” 沉默。 风从戈壁吹过,冷灰飘起来,落了两人的衣袍。 秦铮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灰,又看了看阿月衣袍上的灰。 他站起来。 “走。” “去哪?” “捡柴火。” 阿月沉默了一息。 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晨光里。 —— 半炷香后,火生起来了。 粥煮起来了。 馒头烤起来了。 李小暑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火堆边坐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自己生的火?” 秦铮喝粥,没说话。 阿月喝粥,也没说话。 两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看她。 但火堆边,放着两只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粥。 显然是给她留的。 李小暑看着那两只碗,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盛了一碗粥,在两人中间坐下。 “好吃吗?”她问。 秦铮点头。 阿月点头。 “那明天还打吗?” 秦铮想了想。 “打。” “为什么?” 秦铮看了阿月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欠打。” 阿月看他一眼。 “你更欠打。” 两人对视。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温润,一个清冷。 但眼睛里,都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 他们打架的这些天,淬星小队也没闲着。 第一天,所有人都吓坏了。 金不换的馒头刚塞进嘴里,一道冲击波掀过来,馒头飞了,他也飞了,摔在三丈外的沙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我滴个亲娘——”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声音闷闷的,“这是要拆伙啊!” 苏墨渊撑起雷光屏障,护着云渺往后撤。苏小河一把拽起发呆的李小暑,沉星护着营地仅剩的那口锅——张婶的锅,不能砸。 空中,银白与淡青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炸开一颗小太阳。 金不换从沙地里爬出来,吐出一嘴沙子,仰头看着天上那两位,眼神复杂。 “他们……他们昨天不还一块儿吃酱菜吗?” 没人回答他。 轰—— 又是一道冲击波。 这回把营地旁边那块磨盘大的石头劈成了两半。 李小暑缩在苏小河身后,看着那两半石头,咽了口唾沫。 “阿月……”她小声说,“秦前辈……你们……轻点?” 没人理她。 空中那两位正打得兴起。 —— 第二天,金不换学聪明了。 他把张婶的锅藏到了三里外的岩缝里,还布了三层防护禁制。 “锅在,人在。”他一脸严肃,“锅没了,张婶能把咱们炖了。” 云渺靠着石头,笑得伤口疼。 李小暑蹲在远处,看着空中那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你们说,”她开口,“他们天天这么打,图啥?” 苏墨渊想了想:“切磋。” “切磋一天就够了,天天切磋?” 苏墨渊没回答。 苏小河忽然开口:“他们在恢复。” 众人看向他。 “阿月前辈的封印,需要外力冲击才能解开。”苏小河说,“秦前辈在帮他。” 金不换挠头:“那秦前辈图啥?” 苏小河沉默了一息。 “他们……是朋友。” —— 第三天。 轰—— 李小暑的馒头刚出锅,一道冲击波掀过来,馒头飞了,她没飞——她早有准备,蹲在石头后面,死死抱着碗。 “我的馒头!” 馒头落在三丈外的沙地里,沾满了沙子。 金不换凑过来,看了看,惋惜地摇摇头。 “沙子味的,也挺好。” 李小暑瞪他一眼,还是把馒头捡起来,拍了拍。 “……等他们下来热给他们吃!” 空中气息顿了一下,又开始轰隆隆——! 云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空中那两位还在打。 银发翻飞,青衣猎猎,月华与星辉碰撞,炸开一朵又一朵光的花。 金不换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俩累不累啊?” 苏墨渊想了想:“应该不累。” “为啥?” “累的话,早就下来了。” 金不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低头,继续啃他的馒头。 —— 第四天。 金不换的馒头终于没飞。 因为他把馒头揣进了怀里,用玄龟盾挡着。 他一边啃一边仰头看,嘴里含糊不清:“今天第几回合了?” 李小暑数了数:“第七还是第八?没看清。” “他俩有完没完?” “不知道。” 云渺在旁边研究一块被冲击波震裂的石头,眼睛发亮:“你们看,这个裂纹的方向……是月华和星辉碰撞的痕迹!如果能记录下来,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苏墨渊点头,开始帮她收集碎石。 苏小河盘腿坐着,闭目养神。他体内的渊寂之力这几日活跃得很,像是被两位前辈的战斗牵引着,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沉星坐在他旁边,同样闭着眼。 他的星痕禁制,又被李小暑推了一次。 秦铮说,再推几次,就能彻底移开要害。 沉星不知道彻底移开之后会怎样。 但他想试试。 —— 第五天。 金不换开始习惯了。 他甚至能在冲击波来的时候,一边躲一边把馒头吃完。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哎,这回是正前方!”他叼着馒头,抱着锅,在戈壁滩上灵活地翻滚,动作越来越熟练。 李小暑蹲在石头后面,看着他那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金师兄,你可以去演杂耍了!” 金不换从沙地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骄傲:“俺这叫……这叫因地制宜!” 苏墨渊面无表情:“那叫抱头鼠窜。” 金不换:“……” 空中,阿月和秦铮正打到激烈处。 月华凝成实质,像一道道银色的锁链,缠向秦铮。星辉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每一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两人对了一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金不换的锅飞了。 锅,飞,了! 金不换愣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锅——!!!” 他追着锅跑出去,背影在戈壁滩上越来越小。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三息。 然后一起笑了。 —— 第六天。 金不换的锅被追回来了。 锅底多了个坑,但还能用。金不换抱着它,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从今天起,”他宣布,“锅在,人在。锅亡,人……也得在,但锅尽量别亡。” 李小暑拍拍他肩膀:“金师兄,你已经和这口锅建立深厚感情了。” “那当然,张婶的锅!” 空中,阿月和秦铮还在打。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更像是在……演练。 一招一式,清晰可见。 金不换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他俩是不是在……教咱们?” 众人仔细看去。 果然。 阿月的月华之力,每一招都在演示如何掌控“沉寂”。秦铮的星辉之力,每一式都在展示如何用星光“温养”和“守护”。 他们在教。 用打架的方式。 —— 第七天。 金不换突破了。 他盘腿坐在戈壁滩上,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冲击波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天上劫云开始汇聚,雷光隐隐。 “渡劫!”苏墨渊脸色一变,“所有人后撤!” 众人迅速退开,留出一片空地。 金不换睁开眼睛,看着天上那团越来越厚的劫云,咽了口唾沫。 “俺……我能行吗?” “能行!”李小暑喊,“金师兄你最强!” 云渺也喊:“相信自己!” 苏小河沉默地竖起大拇指。 沉星想了想,也竖起了大拇指。 苏墨渊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阿月和秦铮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落在地上,远远看着。 “土属性的元婴劫,”秦铮说,“问题不大。” 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 劫雷落下。 第一道,金不换用盾扛住了。 第二道,他咬牙扛住了。 第三道,他半跪在地上,盾上多了几道裂纹。 第四道——没落下来。 金不换抬起头,发现那道雷被一道银白色的光拦住了。 阿月站在他身前,抬手托着那道劫雷,琉璃紫眸平静无波。 “继续。”他说。 金不换愣了一息,然后咬紧牙关,重新站起来。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第七道落下时,金不换的盾碎了。 但他扛住了。 劫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金不换站在戈壁滩上,周身气息暴涨,赫然已是元婴初期。 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阿月,深深鞠了一躬。 “阿月老弟……不,阿月前辈!俺老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阿月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锅不错。” 金不换愣住。 众人愣住。 然后一起笑了。 —— 第八天。 李小暑的织云造化诀也突破了。 她盘腿坐在石头后面,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云气,忽聚忽散。丹田里那轮小太阳,比之前亮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金丹巅峰。”她说,“就差一步。” 云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馒头。 “差的那一步,不急。” 李小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云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云渺说,“再养几天就能动手。” “那太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金不换正在试他的新锤子。突破元婴后,他的力量暴涨,一锤下去,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哎哟!”他吓了一跳,“这么猛?” 苏墨渊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控制一下。” “我在控制!我已经很控制了!” 众人笑。 —— 第九天。 李小暑开始淬炼她的星破七煞刺。 那七根刺悬浮在她身前,每一根都泛着幽幽的紫光——那是墨渊的雷。但现在,紫光之外,又多了一层银白,一层淡青。 月华。星辉。 三色交织,美得不像武器。 阿月站在她身后,指尖月华流转,帮着稳固那七根刺的结构。 秦铮坐在旁边石头上,偶尔抬手,补上一缕星辉。 金不换探头看:“这是啥?彩虹?” “星破七煞刺。”李小暑头也不回,“升级版。” “升级版有啥不一样?” “原来只有雷,现在有雷、有月华、有星辉。”李小暑得意洋洋,“三合一,威力翻倍。” 金不换想了想:“那你给起个新名儿呗?” 李小暑愣了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起名? 她想了想。 “星……月……雷……呃……”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秦铮在旁边悠悠开口:“三光破煞刺。” 李小暑眼睛一亮:“这个好!三光!月华、星辉、雷光!” 阿月看了秦铮一眼。 秦铮无辜地耸肩。 —— 第十天。 镇魂融灵戒也变了。 那枚戒指悬浮在李小暑掌心,星蓝色的光芒里,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两色交融,像夜空里混进了朝阳。 更神奇的是——戒指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的动,是一种……脉动。 像心跳。 李小暑盯着那枚戒指,眼睛瞪得溜圆。 “它……它活了?” 阿月走过来,看了看。 “器灵雏形。”他说。 “器灵?!” “嗯。再温养一段时间,会真正醒来。” 李小暑捧着那枚戒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金不换凑过来,看了看。 “器灵?那以后它能自己打架不?” “理论上可以。” “那太好了!小暑,你以后打架就不用自己动手了,让它上!” 李小暑白他一眼:“它才多大?你让它上?虐待童工啊?” 金不换挠头:“器灵也算童工?” “当然算!” 两人拌嘴的时候,阿月已经走开了。 秦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走过来。 “她不错。”秦铮说。 阿月没说话。 “你挑的人,挺好。” 阿月停下脚步。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一片茫茫戈壁。 “不是我挑的。”他说,“是她自己来的。” 秦铮笑了笑。 “那更好。” —— 傍晚。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 金不换突破元婴后,饭量翻倍,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额。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那份分给他一半。 云渺靠着石头,望着天边渐暗的晚霞。 李小寿在摆弄她的三光破煞刺,七根小刺在指尖转来转去,像七条灵活的小鱼。 苏小河和沉星坐在一边,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望着火堆发呆。 阿月和秦铮坐在最外围。 不远不近,刚好在众人边缘。 火光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还打吗?”秦铮问。 “打。”阿月说。 “打到什么时候?” 阿月想了想。 “打到你想起来。”他说。 秦铮笑了。 “我想起来什么?” 阿月没回答。 他看着火堆,琉璃紫眸里映着跳动的光。 “一万年前的事。”他说,“你想起来的那天,就不用打了。”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万一我想不起来呢?” 阿月转头看他。 目光平静,却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就一直打。”他说。 秦铮愣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好。”他说。 —— 夜深了。 火堆慢慢熄灭。 众人各自休息。 李小暑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星空。 今夜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忽然想起秦铮那句话。 “星星多,月只有一轮。”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 阿月还坐着,望着夜空。 月亮还没出来。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月亮已经在了。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风声,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兽嚎。 很安静。 很安心。 她睡着了。 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