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转头看唐玉兰,“妈,您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勉强?什么叫补上礼数?合着我们莹莹进门,就是为了让您补个缺?”
唐玉兰脸色一僵。
“那你还要怎么样?”唐玉兰压着火气,“人都来了,东西也带了,还要我敲锣打鼓地喊?”
“喊就不必了,那是猴子的活儿。”陆定洲伸手,掌心向上摊在陆振国面前,“爸,出门前我让您揣着的那东西呢?别捂着了,再捂就要发霉了。”
陆振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就不轻。
“亲家奶奶。”陆振国双手把信封递过去,放在那张瘸腿的八仙桌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给两个孩子的改口费,也是给您的养老钱。不多,您收着。”
老太太看着那红彤彤的信封,手都没敢伸。
这厚度,怕是得有好几百,顶得上庄稼人几年的收成了。
“这……这太多了,不能收。”老太太直摆手,“只要他对大丫头好,我这就知足了。”
“奶,给您您就拿着。”陆定洲拿过信封,直接塞进老太太手里,顺手把老太太的手指合上,“这是您该得的。您把莹莹养这么大,不容易。这钱您留着买肉吃,谁也别给,尤其是刚才那一家子白眼狼。”
老太太捏着那烫手的信封,眼泪又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定洲转头看向唐玉兰,嘴角挂着那抹混不吝的笑:“妈,您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光让爸一个人出钱,这显得您多没诚意。”
唐玉兰深吸一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她没递给老太太,而是直接拉过李为莹的手,往她手腕上一套。
“这是陆家传下来的。”唐玉兰语气硬邦邦的,“既然领了证,就戴着吧。别弄碎了,这东西现在有钱也买不着。”
镯子圈口稍微有点大,衬得李为莹的手腕更加纤细白皙。
翠绿的颜色压在皮肤上,确实好看。
“谢谢妈。”李为莹乖巧地叫了一声。
陆定洲满意了,伸手把李为莹的手腕拉过来,在那镯子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听,这响声多脆。”他凑到李为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上,“这可是老太太的压箱底宝贝,平时我想摸一下都得挨打。现在给你了,以后你就是这镯子的主子,也是我的主子。”
李为莹脸上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扣住。
“当着长辈的面……”
“长辈给的,我摸摸怎么了?”陆定洲理直气壮,指腹顺着镯子的内圈往里滑,蹭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这圈口大了点,回头把你养胖了正好卡住。”
屋里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
李二根搓着手,一脸憨厚地看着陆定洲:“那个……定洲啊,既然证都领了,那这酒席……”
“办。”陆定洲斩钉截铁,“不仅要办,还要大办。就在这村里办流水席,把全村人都叫上,吃它个三天三夜。”
唐玉兰眉头一皱,刚想说话,被陆振国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我也跟奶说两句贴心话。”李为莹反手握住陆定洲的手,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指按住,转头看向老太太,“奶,这婚事是我自愿的。定洲对我好,我想跟他过日子。”
老太太看着孙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她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摸了摸李为莹的头发。
“只要你愿意就好。以前那个张刚……”老太太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其实也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对你也不差。就是命不好,走得早,摊上那个妈也是造孽。”
提到前夫,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陆定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那只被李为莹按住的手猛地反转,一把攥紧了她的手指,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奶。”陆定洲打断老太太的话,语气有些冲,“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死人有什么好念叨的?能有我好?”
老太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李为莹心里一紧,知道这男人那股子占有欲又发作了。
她赶紧在桌下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腿,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奶也就是随口一说。”李为莹软着嗓子解释,“那时候日子苦,大家都难。”
“你也觉得他好?”陆定洲转头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股审视的意味,“老实本分?我就不老实?”
“你是不老实。”李为莹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谁像你似的,一天到晚动手动脚。”
陆定洲被她这一眼瞪得没了脾气,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劲儿。
他哼了一声,身子往她那边歪了歪,大腿紧紧贴着她的。
“我不老实也是对你。”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死的也不行。听见没?”
李为莹红着脸点了点头。
陆振国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端起茶缸子喝水掩饰尴尬。
唐玉兰则是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日头偏西,肚子也开始唱空城计。
二婶是个利索人,卷起袖子就要去灶房张罗饭菜。
“二婶,我来帮您。”李为莹站起身。
“我也去。”陆定洲跟着站起来,像条尾巴似的黏在后面。
“你去干什么?大老爷们进什么厨房。”二婶笑着推他,“陪你爸和你二叔说话去。”
“我不爱跟老头子说话。”陆定洲不管不顾,推着李为莹就往外走,“我给媳妇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