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陆定洲坐得笔直,一脸严肃中透着压不住的得意,李为莹抿着嘴,笑得温婉含蓄。
两个人的脑袋微微靠在一起,那是刚才在照相馆,摄影师喊了三遍“靠近点”,陆定洲直接上手把人揽过去的成果。
张伯凑近看了看,点头:“不错,真不错。这回你妈那心病算是了了。”
“那必须的。”陆定洲把结婚证合上,又拿袖子在封皮上擦了擦,哪怕上面根本没有灰,这才珍重地揣回兜里,还按了两下确认放好了,“张伯您忙着,我们还得往里走,前面还有不少长辈呢。”
告别了张伯,两人继续往里走。
李为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德行,忍不住泼冷水:“就是一个证,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立了一等功。”
“一等功哪有这个难拿。”陆定洲侧过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股热气,“一等功那是拿命拼,娶你那是拿心换。再说,这才哪到哪。这只是个红本本,等办酒席那天,我要摆满整个大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定洲的人。”
正说着,前面路口又转出来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正凑在一起说话。
陆定洲脚下一转,拉着李为莹就迎了上去。
“刘姨!王婶!买菜去啊?”
几个大婶一看来人,立马围了上来。
“定洲啊!哎哟,这可是稀客。”
陆定洲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打开口子,那糖跟不要钱似的往几个大婶的篮子里抓。
“来来来,吃糖。大家都沾沾喜气。”
“这是……”刘姨看着旁边的李为莹,眼睛亮了,“这就是那个……”
“我媳妇。”陆定洲截住话头,把“媳妇”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透着股宣示主权的霸道,“今天刚领的证。以后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各位婶子多照应照应。”
“哎哟,真领了啊?”王婶一脸惊讶,随即笑开了花,“这姑娘长得真标致,难怪把你这野马给拴住了。”
陆定洲听着受用,眉毛挑得高高的:“那可不,我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他又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掏那结婚证。
李为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别拿了,刚才都给张伯看过了,也不怕拿出来晒坏了。”
“坏不了,这皮实着呢。”陆定洲把她的手拨开,非要拿出来显摆,“这可是咱们的路条,以后咱俩在一块儿,那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也得让婶子们看看,省得以后有人说闲话,说咱们名不正言不顺。”
他把结婚证打开,指着上面的钢印:“看见没?民政局的章,红彤彤的。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夫妻。”
几个大婶凑过来看稀奇,嘴里啧啧称赞。
陆定洲站在那儿,身姿挺拔,那一身痞气此刻全化作了满面春风。
他听着周围人的恭维,手一直没松开过李为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热烘烘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群热情的邻居,李为莹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行了吧?”她扯了扯陆定洲的袖子,“这都快到家门口了,你也显摆够了。”
“不够。”陆定洲把麻袋重新扛上肩,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也不管这是在大马路上,“这才几个人?回头我让再去买两袋糖,见到带喘气的就发。连院门口那条大黑狗我都得给它扔两块。”
李为莹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有病啊,狗吃什么糖。”
“它吃了我的喜糖,以后见着你就得摇尾巴,不敢乱叫。”陆定洲低头看着她,太阳光照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双总是带着点愁绪的眼睛此刻也弯了起来,亮晶晶的。
他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莹莹。”
“干嘛?”
“我想亲你。”
李为莹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你疯了?这是大路上!”
“那咱们快点走。”陆定洲喉结滚了一下,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乎是拖着李为莹在走,“赶紧回家。这大白天的发喜糖是给外人看的,回了屋,咱们得干点两口子该干的事,庆祝庆祝。”
李为莹脸上一热,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大白天的,都还在家呢。”
“在就在呗,咱们有证。”陆定洲拍了拍胸口的口袋,“这就是尚方宝剑。有了这个,我想怎么疼你,那是我的权利,谁也管不着。”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到了家门口,正是中午饭点。
王桃花正端着个大海碗蹲在门口的大树底下吸溜面条,看见他们立马放下碗迎了上来。
“陆大哥!嫂子!咋样?办成了没?”
陆定洲心情极好,从车后座把那一大袋子糖拎出来,直接扔给王桃花:“拿着,给大院里每家每户都发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吃。”
王桃花接住那袋糖,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眉开眼笑,随即又凑到陆定洲跟前,伸出手:“那个本呢?给俺瞅瞅。”
陆定洲一脸警惕地捂住胸口:“看什么看,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哎呀,俺就看一眼!俺还没见过城里的结婚证长啥样呢。”
陆定洲被她缠得没办法,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打开举在手里,没敢让她碰。
王桃花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瞅了半天,最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就这?”
陆定洲眉头一皱:“什么叫就这?”
“这不就跟俺们村生产队给那头种驴发的配种证差不多嘛。”王桃花指着上面的红戳,“你看,都有个红印子,还有照片。俺爹说了,那证可重要了,有了那个,那驴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别的村干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准备进屋的李为莹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
陆定洲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地盯着王桃花,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丫头顺着地缝塞回去。
“王桃花。”
“哎!”王桃花还在那研究糖纸,没察觉到杀气。
“你是不是皮痒了?拿老子跟驴比?”
王桃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看着陆定洲那副要吃人的样,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糖袋子撒腿就往院子里跑。
“文元哥!救命啊!陆大哥要杀人灭口啦!他说他是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