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用过已经死去的身份?
和森川海主动放弃的布伦尼文不同,森川和也确认死亡后,他没有选择读档,而是让时间继续。
那时……那时他想,死亡怎么不算一种圆满结局呢?在年轻时死去,留给生者最好的回忆然后渐渐模糊,成为深刻的影子。唯一的错误是死亡本身,森川和也自己的死亡,萩原研二的死亡。
那森川海该怎么选择,放弃萩原研二,或者成为幽灵?
没有疑问的选择。森川和也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些人,他的同期、他的挚友,如果连他们都死去,那这个生命将毫无意义。
【确认继续】
棺材里的空气是死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混浊、凝滞、带着防腐剂过于甜腻的虚假花香和自己身体缓慢代谢产生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生物气息。森川和也,或者说,刚刚决定继续使用这个身份的森川海,在一片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狭窄中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念头是:真安静。
第二个念头是:真他爹挤。
第三个念头是:……这棺材板怎么钉这么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行,手臂也能抬,但立刻碰到了头顶上方坚硬的木质内壁,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声音被厚重的木材和泥土吸收,传不出去。他曲起膝盖,顶了顶——纹丝不动。不仅是力气问题,还有空间问题。这棺材质量未免太好了点,标准尺寸,严丝合缝,躺进去很体面但是爬不出来,再加上外面压实的泥土……
森川躺在那里,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失策了。
忘记一般人没有撬棍出不了土了,系统能修复致命伤,但没配送外卖的条件。
他尝试推、撞、用肩膀顶。棺材发出沉闷的呻吟,但盖板牢固得令人绝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甜腻的防腐剂味道让人头晕。窒息感开始悄然攀升。
不是不能死。大不了读档。
但……
他想起葬礼上萩原的眼睛,想起松田紧绷的下颌线,想起鬼冢教官那个沉重的敬礼,甚至……想起一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沾着雨水的铃兰。
死在这里,闷死在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像个荒谬的黑色笑话。然后呢?再读档,回到哪个节点?继续重复森川和也的悲剧?让那些家伙再参加一次他的葬礼?
不。
森川闭上眼,在意识深处,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见的界面。冰冷的幽蓝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映照着他的视网膜,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最近的关键节点:
【死亡节点A:卡慕割喉(老宅)】
【死亡节点B:琴酒审讯(地下室)】
【死亡节点C:葬礼(棺材)】
他的目光落在【节点A】上。
读档。
时间回流,触感重置。
冰冷的刀刃划过喉咙的剧痛只持续了极短的刹那,甚至来不及品尝恐惧,黑暗便吞噬了一切。但这一次,森川的意识没有立刻沉入读档的虚无,而是诡异地悬浮在一片混沌的感知中。
他知道自己倒在地上,温热的血从颈间汩汩涌出,浸透衣领在地面蜿蜒。听觉先于其他感官恢复——他知道卡慕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对森川和也的死亡产生丝毫疑问。他听见卡慕平淡无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嘈杂的街道声中。
然后是嗅觉,浓重的血腥味,陈腐的灰尘味。
视觉没有恢复。或者说,恢复的不是人类的视觉。
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他感知到了自己脖颈处那可怖的伤口——
不是用眼睛看,是更原始更直接的“知晓”。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切断的气管和血管像寂静深渊里张开的丑陋的嘴。生命正从这张嘴里飞速流逝。
然后,“它”开始了。
最初是细微的、仿佛无数湿滑触须蠕动的麻痒感,从伤口最深处的断茬传来,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上的违背生物常识的生长。断裂的血管末端像有了独立意识的盲眼水蛭,在粘稠的血液中蜿蜒探出,盲目地摸索、触碰,然后找到另一端,对接、融合。
血液在地上蔓延,勾勒出一片红色。血色的边缘泛起泡沫,开始减缓倒流。
接着是肌肉与筋膜。新鲜的带着不正常粉嫩色泽的肉芽从断面疯狂滋生蔓延,像快进千万倍的菌丝,彼此交织覆盖,填补缺损。软骨与气管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新的组织包裹上去,强行将其粘合。
新的皮肤飞速生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编织出苍白带着湿润光泽的皮膜,缓缓向下覆盖,将下方那团仍在蠕动重组的血肉遮住。皮膜与周围旧皮肤交接处,起初是一圈红肿的肉芽,随后迅速平滑,只留下一道比周围肤色略浅、微微凸起的狰狞疤痕。
寂静无声。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森川的旁观着这一切,没有疼痛,只有冰冷的抽离感,像在观看一场发生在别人□□上的、快进的默剧。
当最后一点皮肤彻底覆盖,疤痕定型时,常规的五感也回归——人群声、灰尘味、身下地面的冰冷坚硬,以及喉咙处残留的、仿佛被烙铁烫过的灼痛。
他咳嗽起来,呛出一些残血,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手指摸上脖颈,触碰到那道新鲜凸起,还带着余温的疤痕。没有镜子,但他能想象它的模样——一条粗暴宣告“此处死亡被篡改”的印记。
这次卡慕没有再回来查看。
在短短的一天内,他给予了森川和也两次死亡。
恍惚中先是燃烧的大火。
然后是伦敦永不停歇的雨。
一个被枪击、确认死亡几分钟的人,在常识中绝无生还可能。
卡慕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复活,又为什么不再追究?
但来不及多想,他回到老宅,在火和雨中找到那个被烧的滚烫的铁盒。
如果是松田阵平或者萩原研二,他们大概会兴冲冲地把盒子撬开。但森川和也做不到,他想着同期的面容,用一块捡来的石头砸开了盒子。
那里面是一个U盘。
森川和也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天空下起大雨,冰冷的雨水彻底打透衣服。他踉跄着站起,离开了这片土地。
他没有回公寓,也没有联系任何旧日同伴。只是用公共电话,拨通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转接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计划有变。‘落叶’方案提前启动。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联系人紧绷的声音:“你确定?‘落叶’意味着……”
“意味着森川和也从今天起正式死亡。”森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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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今天真是个坏天气。看着雨幕,森川和也想。
他闭上眼。
莫尼科·海耶斯从短暂的不适中醒来。
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被易容修改成了一处看似陈年的、由事故造成的普通割伤痕迹。疼痛依旧,但至少看起来合理了。
他起身,走到公寓窗边。
倒影里的人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面容因为疲惫和刻意改变的神情而显得有些陌生。只有那双深蓝色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森川和也的、挥之不去的阴郁和锐利。
为什么会是莫尼科海耶斯?
天知道森川海在看见这张脸时的惊悚。
U盘是近乎毫无意外的收获,这种平静让他恐惧。莫尼科几乎是逃一样离开,把U盘插入不联网的专用设备。
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第一层,母亲玲子的生日,通过。
第二层,父亲失踪那天的日期,通过。
第三层,一道复杂的化学结构式谜题,他凭借残留的医学知识和系统辅助,耗时数小时解开。
第四层,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他尝试了所有可能关联——家庭住址、电话号码、警校编号——全部错误。
U盘的核心内容,依旧锁在最后一道屏障之后。
母亲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需要如此严密的防护?这串密码又指向什么?
他没有更多线索了。
他还能为此做些什么?
森川和也的葬礼在前些天举行,他没有理由去参加,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近乎自毁的冲动。
他关掉解密程序,打开一个匿名邮件服务,从相册随意找了一张伦敦阴雨天的街景照片附在邮件里。然后是附件,他把u盘的内容原封不动地传给萩原研二。
但在点击“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他在邮件正文里用英文打上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更简洁的一句:
“Headstone is too quiet. Brought you something to listen to. Don''t let the bastards win.”
(墓碑太安静了。给你准备了点能看的。别让那些混蛋赢了。)
发送。
做完这一切,莫尼科·海耶斯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和倒影后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这很冒险,近乎愚蠢。萩原不傻,松田更不。这个匿名包裹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很可能让他们产生危险的联想。
但他就是忍不住。
森川和也已经死了,死在棺材里,死在档案中,死在亲友的悲痛里。这是既定事实,是保护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必要代价。
但有些联系,有些无法舍弃的情感,有些玩笑和未兑现的承诺……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在阴影里继续。
哪怕只是一句来自幽灵的遗言。
雨水冲刷着窗户。
我无法完成的未尽之事,总有人可以将它继续。
我的母亲是一位战士,而我将走她走过的道路。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