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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8

作者:白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第 51 章


    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1996年1月10日, 香港阴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


    李标站在中环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他的电脑屏幕上, 恒生指数的走势图正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形态。


    “李标, 你看这个。”齐纤柔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今天又增加了港币空头头寸, 已经超过100亿美元了。”


    李标转过身, 接过报表。


    “不只是汇率, ”他指着电脑屏幕,“他们在期指上的布局更可怕。3月期指7500点的看跌期权, 主力资金越来越巨大。”


    齐纤柔走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调出更多数据图表。


    “我做了结构分析,”她指着屏幕上几个标记出的关键点位,“7500点是一个月线级别的中枢下沿, 如果被有效击穿,向下至少还有1000点的空间。”


    李标看了看, 还有点不太清晰。齐纤柔知道他的缠论逻辑还没有完全闭环, 于是说:“我画出30分钟级别的笔和线段给你看, 你就一目了然了。”


    齐纤柔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更精细的缠论结构分析。


    “你看, 从去年12月开始, 市场已经形成了三个下跌中枢, 目前正在走第四个中枢的离开段。按照缠论, 如果这个离开段不能创出新低, 就可能形成背驰。”


    李标的目光紧盯着屏幕, 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这几天齐纤柔告诉他的,缠论的精髓在于识别市场走势的自相似性,不同级别走势的嵌套关系。


    他看到了齐纤柔标记出的几个关键节点:7680点是30分钟级别的中枢上沿,7500点是周线级别的支撑位,而7850点则是日线级别的多空分水岭。


    “索罗斯这次是立体攻击,”齐纤柔沉声道,“做空港币汇率,同时在股市和期指上建立巨额空头头寸。对香港这么一个小小地方实施这种战略方法,无异议用一个师的力量来对付一个小镇。”


    齐纤柔调出资金流向图:“更麻烦的是,他们联合了老虎基金、摩尔资本等多家对冲基金,总做空规模可能超过300亿美元。香港的外汇储备,恐怕很难力敌。”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标突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纤柔,在你做的反击模型基础上,用缠论帮我把各个级别的中枢和买卖点点位写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继续对反击模型进行讨论,将缠论理论转化为可量化的交易信号。李标则根据多年的实战经验,调整参数和权重。办公室的白板上很快画满了各种走势图和数学公式。


    “看这里,”李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处细节,“在60分钟级别上,MACD指标已经出现底背离,但成交量没有放大,说明市场缺乏真正的买盘。”


    齐纤柔点头:“这就是索罗斯的高明之处。他们通过媒体制造恐慌,让散户和小机构不敢抄底,然后逐步压低价格,逼迫多头平仓。”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们可以在关键中枢位设伏。”


    她指向7500点:“这里是月线级别的强支撑,也是索罗斯主力空单集中的位置。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组织有效防守,同时在上方7800点布置攻击性买盘,就能形成一个缠论中的‘中枢扩展’结构。”


    李标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在7500点建立防线,消耗空方力量,然后在突破7680点后加速买入,迫使空头回补!”


    “不仅如此,”齐纤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缠论结构图,“我们还需要在汇率市场同步行动。索罗斯做空港币的逻辑是香港必须加息来保卫联系汇率,而加息会打击股市。如果我们能证明不提高利率也能守住汇率,股市的悲观预期就会逆转。”


    正当两人深入讨论时,电话铃声响起。一旁的雷鸣接起电话,转头跟李标和齐纤柔说:“李总,齐顾问,翁司长让你们紧急开个会议。”


    片刻后,李标和齐纤柔已经坐在金管局会议室里,面前是香港金融界最有权力的一群人。


    翁明面色凝重:“各位,我们面临的是香港回归前最严峻的金融挑战。今天港币汇率已经跌至7.85的警戒线,股市下跌3%,期指空头恐慌扩大。”


    一位银行总裁忧心忡忡地说:“市场传言索罗斯准备在7500点下方堆积大量止损单,一旦触发可能引发崩盘式下跌。”


    李标环视众人,沉稳地开口:“各位,我和齐顾问分析了市场结构,认为7500点是一个关键中枢位。索罗斯希望在此制造恐慌,但这也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点位。”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他和齐纤柔制作的缠论分析图投影到屏幕上:“请看,这是恒指的多级别缠论结构。7500点不仅是心理关口,更是月线级别的强支撑。更重要的是,”他指向几个技术指标,“这里存在多个级别的底背离,市场内在动能已经衰竭。”


    齐纤柔补充道:“我们建议在7500点组织联合护盘,同时在点设置阶梯式买盘。按照缠论原理,一旦突破7680点的中枢上沿,空头将被迫回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什么缠论,怎么从没听过这个词?”


    “怎么能这么笃定在哪个点位回补,这不成神仙了。这两个人是在说笑么?”


    显然,这些在金融市场上久经历练的人,对两个大陆来的所谓“缠论高手”并不感冒。


    翁明倒是对他们很支持,或者,此时他除了支持他们,别无他法。


    沉思片刻,翁明说道:“今天需要多少资金?”


    李标与齐纤柔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需要至少50亿美元守住7500点,后续根据市场反应可能需要追加。”


    “这几乎是我们外汇储备的五分之一!”一位官员惊呼。


    “但如果失败,损失将是这个数字的十倍。”李标冷静回应,“这不是赌博,而是基于缠论模型的精确计算。索罗斯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关键是在中枢节点上打破他的节奏。”


    经过激烈讨论,翁明最终拍板:“好,我们联合几家主要银行和富豪,今天上午会筹集到50亿美元资金。李顾问,齐顾问,由你们负责具体操作。”


    接下来,李标和齐纤柔带着20人的精英团队来到香港交易大厅的指挥中心,密切监控市场走势,同时不断调整缠论模型参数。


    下午1点半,危机达到高潮。受国际投机客持续抛售和负面消息影响,恒指暴跌至7510点,距离7500点关键位仅一步之遥。交易大厅里弥漫着恐慌情绪,许多交易员已经准备按下止损键。


    李标站在指挥中心,面前是八块显示屏,分别显示不同级别和品种的市场数据。他紧盯着缠论结构图:“纤柔,30分钟级别出现底分型,但成交量不足。”


    “再等等,”齐纤柔眼神坚定,“让索罗斯先亮出底牌。”


    13:50,市场跌至7505点,触发部分止损单,指数快速下探至7498点。交易大厅里惊呼声四起。


    “就是现在!”齐纤柔转过,“启动‘护城河’计划,7500点下方买入30亿美元!”


    随着命令下达,香港金管局和联盟银行的资金如潮水般涌入市场。恒指在触及7498点后奇迹般止跌,然后迅速反弹至7520点上方。


    齐纤柔密切监控着缠论结构变化:“30分钟级别形成底背离,但60分钟级别尚未确认。”


    “继续买入,推高至7550点,”李标下令,“同时让媒体放出消息,中国政府全力支持香港金融稳定。”


    到下午休市时,恒指已经回升至点关口暂时守住。但齐纤柔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1月10日这场胜利,翁明请示了高层后,又想办法筹集到50亿美元。


    1月11日,开市后,空头明显加大了攻击力度。量子基金通过多个经纪商同时抛售蓝筹股和期指合约,市场再度承压。


    李标和齐纤柔根据缠论模型,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布置防御性买单。


    “看,他们在测试7550点,”齐纤柔指着屏幕,“这是今天形成的30分钟中枢下沿。”


    李标点头:“那就在这个位置增加买盘,不能让中枢下移。”


    交易团队精确执行指令,在7550点堆积大量买单。多空双方在这一线展开激烈争夺,成交量急剧放大。


    下午3点,市场出现转机。齐纤柔突然喊道:“李标!60分钟MACD金叉,同时日线级别出现底分型!”


    李标立刻调出更多指标确认:“索罗斯的资金流出现疲态,他们在亚洲其他市场也面临压力。”他当机立断,“启动‘蛟龙出海’计划,集中火力攻击7680点!”


    随着第二波资金入场,恒指如离弦之箭,连续突破点阻力位。空头开始出现回补迹象,市场情绪迅速逆转。


    到收盘时,恒指报收7695点,较前日低点反弹近200点。交易大厅里爆发出欢呼声,但李标和齐纤柔依然保持冷静。


    “这只是第一阶段胜利,”齐纤柔对团队成员说,“索罗斯不会轻易认输。今晚在欧美市场他一定会调整策略。”


    正如齐纤柔预料,当晚欧美交易时段,港币和港股相关衍生品遭到新一轮抛售。但李标和齐纤柔早有准备,通过香港金管局的离岸账户进行干预,稳定了海外市场情绪。


    1月12日,周五。市场开盘后继续上行,突破7750点阻力。齐纤柔根据缠论分析,发现市场正在构建一个新的日线级别中枢。


    “7800点是关键,”齐纤柔对李标说,“突破这里,我们将获得第一阶段的胜利。”


    齐纤柔调整模型参数:“根据资金流分析,索罗斯在7800点上方设置了大量空头止损单。如果我们能触发这些止损,就会形成向上的正反馈循环。”


    在市场乐观情绪推动下,恒指高开在7780点。


    齐纤柔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集中所有剩余资金,攻击7800点!”她下达了最终指令。


    随着7800点被突破,空头止损单被大量触发,市场出现井喷式上涨。到午盘时,恒指已经站上7900点,涨幅超过5%。量子基金和其他对冲基金被迫平仓,进一步推高市场。


    齐纤柔紧盯着缠论结构图:“李标,你看!周线级别出现强势底分型,同时月线级别形成缠论所说的‘第一类买点’!”


    李标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办公室外,整个交易大厅沸腾了,人们欢呼拥抱。


    第一阶段的胜利,看来已成定局。


    当天收盘,恒指报收7985点,单日涨幅8.2%,创下历史最大单日涨幅之一。港币汇率也大幅回升至7.8的强方兑换保证水平。索罗斯等国际空头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筹备新的战略。


    “你做到了,”李标轻声说,“缠论又一次证明了它的力量。”


    齐纤柔点点头,目光深远:“市场就像生命,有其内在的韵律和结构。缠论帮助我们解读这种结构,但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对关键节点的把握和行动的勇气。”


    她转向李标,举起咖啡杯:“敬缠论,敬香港,敬我们的团队。”


    李标不禁感叹:“等回了大陆,我要找个集中的时间,好好跟你学学缠论。”


    齐纤柔:……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呢?


    我的缠论可是跟你学的,看你写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思索悟出来的。在我没见过你的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奉你为宗师,连在下属跟前都自称“缠师首席大弟子”,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学缠论?


    倒反天罡了!


    齐纤柔看着25岁的李标,终究是没忍住:“你可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会折寿的!”


    “嗯?为什么?”李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唯一让自己佩服的人。


    是啊,他李标多桀骜不驯多自命不凡的一个人,平生服过谁?但面对眼前这个细细的弱女子,他不得不说一句“服气”。


    他的拜师请求也是诚心诚意。


    齐纤柔扶了扶额:“因为我始终认为,是鸡生蛋,而不是蛋生鸡。”


    李标:???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第52章 第 52 章


    因为这里是中国。


    索罗斯等国际空头阶段性受挫以后, 齐纤柔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或许可以歇息几天了吧?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能够缓过来。就算要调整战略,或者重新布局资金,也是需要时间来筹备的。”


    办公室里, 齐纤柔深深懒腰, 冲了一杯咖啡, 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雷鸣有点担忧:“其实这次阻击索罗斯,香港方面已经动用了不少外汇储备, 如果索罗斯过几天重新进攻, 恐怕我们这边就没有那么多资金进行对抗了。”


    齐纤柔也承认,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她还记得昨天翁司长筹备资金时的吃力,如果索罗斯以更大火力进攻的话, 恐怕香港很难保证资金流的畅通。


    “我也有这个担忧,所以早上刚刚问过翁司长, 他说上午给我们回复。”李标站在窗前,神色依旧很凝重。


    刚说完,翁明推门进来。屋子里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翁明摆摆手, 示意齐纤柔和李标跟他进小会议室。


    刚刚坐定,翁明就开门见山:“我们必须寻求外援。”


    “外援?去哪里寻求外援?”齐纤柔有点疑惑。


    “我们刚刚接到线报, 说索罗斯计划调取超过300亿美元, 筹备下一轮进攻。按这个体量算, 恐怕,我们的外汇储备, 很难力敌。”


    翁明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们去北京。”


    哦, 北京。


    我糟糕想到的, 齐纤柔想。除了北京, 还有哪个地方, 能在这个危急时刻驰援香港呢?


    齐纤柔和李标对视一眼, 同时点头。


    那就去北京。


    此时,大陆俨然已经成为香港唯一和坚定的依靠。


    “时间紧迫,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航班,今晚就出发。”翁明站起身,“带上你们的分析报告和方案,对北京,我们不需要保留什么秘密。记住,香港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


    北京,和平饭店。


    齐纤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园林。从香港到北京,短短几个小时的行程,却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她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长期劳累带来的头痛。


    “纤柔,陈顾问到了。”李标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齐纤柔立刻转身,向老者微微鞠躬:“陈顾问,久仰大名。”


    陈远望,高层经济顾问,中国金融界的重量级人物。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女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翁司长在电话里极力推荐你们,说是什么‘缠论高手’。难道就是指的你们两个年轻人?我很好奇,什么是缠论?”


    两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尤其齐纤柔美貌得像一个无知的花瓶,陈远望第一眼看到他们,实在难以将“高手”两个字跟他们匹配。


    齐纤柔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缠论全称‘市场结构缠论分析法’,是我们根据中国金融市场特点自创的一套分析体系。它将价格走势视为一种‘自相似’的结构,通过识别特定形态来预测市场转折点。”


    陈远望接过文件,眉头微皱:“听起来像是技术分析的变种?”


    “不完全是。”李标解释道,“传统技术分析注重形态识别,而缠论更关注市场内在动力结构。就像中医和西医的区别,一个看整体关系,一个看局部症状。”


    陈远望不置可否,指了指茶几上的围棋盘:“会下棋吗?”


    齐纤柔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下一盘如何?”陈远望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我看你的文件中说,缠论脱胎于东方哲学,围棋也是。让我看看你们的理论在棋盘上是否同样适用。”


    齐纤柔从容坐下,执黑先行。棋盘上很快布满了黑白交错的棋子。陈远望的棋风稳健老辣,而齐纤柔的落子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


    “有意思。”二十手后,陈远望盯着棋盘,“你的棋路不像任何一派,却自成体系。”


    齐纤柔轻轻放下一枚黑子:“缠论讲究‘走势终完美’。任何趋势都有其内在结构,一旦完成就会反转。就像这局棋,表面上看白棋占优,但实际上……”她指向棋盘一角,“这里的三个黑子已经形成了‘中枢’,只要再下一手,整个局面就会逆转。”


    陈远望凝视棋盘良久,突然大笑:“妙!果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郑顾问会见你们。”


    齐纤柔和李标同时站起:“谢谢陈顾问!”


    陈远望摆摆手:“别谢我。你们的理论说服了我,但郑顾问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他是首席经济顾问,对经济和形势的理解远远高于我,关心的是具体方案和可行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纤柔一眼,“准备好回答尖锐问题吧。”


    次日清晨,西城区某大楼。


    经过严格安检,齐纤柔和李标被带入一间朴素的会议室。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长条会议桌上摆放着几份文件。


    “放松点。”陈远望低声说,“郑顾问虽然严厉,但很欣赏有真才实学的人。”


    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入,他虽然看上去有60多岁,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郑国强,高层首席经济顾问,以学识渊博、务实果断著称。他身后跟着几位金融风险防控部门的负责人。


    “香港来的同志?”郑顾问直接走到齐纤柔面前,伸出手,“辛苦了。”


    齐纤柔感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度和温度:“郑顾问好,我是齐纤柔,这位是我的搭档李标。”


    郑国强示意大家坐下,开门见山:“香港的情况有多严重?”


    齐纤柔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图表:“非常严重。国际空头前期动用了超过200亿美元的资金,采用立体攻击策略。香港的外汇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她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缠论分析的‘多周期联立图’。红线代表汇率市场,蓝线是股市,绿线是期货市场。可以看到,三个市场正在形成‘共振下跌’结构。”


    郑国强凑近屏幕:“如果放任不管,会怎样?”


    “最坏情况下,港币可能被迫脱钩美元,恒指暴跌50%以上,香港金融体系崩溃。”齐纤柔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郑国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神色凝重。


    “你们需要多少?资金”他突然问。


    齐纤柔早有准备:“我们已经动用50亿美元外汇储备,巧妙布局,四两拨千斤守住了第一道防线。现在第二道稳定股市,第三道在期货市场反击,都需要更多的资金。总体差不多需要300亿美元。"


    一位戴眼镜的部门负责人忍不住插话:“300亿?这相当于我们外汇储备的15%!风险太大了。”


    “说得对。”很快有人附和,“而且法律上,我们直接干预香港金融市场是否合适?”


    郑国强抬手制止了争论,目光直视齐纤柔:“给我一个必须出手的理由。”


    齐纤柔深吸一口气:“三个理由。第一,香港是中国的金融门户,如果失守,国际资本下一个目标就是大陆。第二,根据缠论分析,现在是‘大级别买点’,反击成功率超过70%。第三……”她停顿了一下,“这是向世界展示中国捍卫金融主权决心的最佳时机。”


    郑国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向陈远望:“老陈,你怎么看?”


    陈远望微笑:“我建议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他们的缠论分析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郑国强沉思片刻,突然拍桌:“好!我会向高层反馈,全力支持香港。300亿美元外汇储备,最快明天开始调拨。”


    齐纤柔如释重负,但紧接着提出:“郑顾问,资金调拨只是第一步。实际操作中还有三个难题。”


    “哦?说说看。”郑国强挑眉。


    “第一,大陆外汇储备主要以美元形式存在,直接调往香港需要复杂的审批流程,时间上来不及。第二,香港金融法规限制政府直接干预股市。第三,国际空头很可能会针对我们的反击调整策略。”


    郑国强看向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外汇管理相关负责人面露难色:“按照现行规定,大额外汇调拨确实需要几个工作日审批……”


    “特事特办!”郑国强斩钉截铁,“24小时内完成所有手续。”


    金管局的代表也发言:“香港法律确实有限制,但金融危机时期有特殊条款可以启用。”


    齐纤柔此时开口:“关于第三个问题,我建议采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她调出一张新的图表,“根据缠论,国际空头的攻击有几个关键节点。我们可以表面上在汇率市场防御,实际上在期货市场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郑国强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办。齐小姐,李先生,你们负责具体操作方案的制定。我们会全力配合。”他站起身,“记住,这不只是一场金融战,更是一场捍卫国家经济主权的战斗。只能胜,不能败!”


    会议结束后,齐纤柔和李标被安排在和平饭店继续调整方案。


    “纤柔,你有什么想法?”李标递给她一杯热茶。


    “就像缠论第一原理中所说的,”齐纤柔轻声说,“‘市场走势终完美’。这次危机,也终将按照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看清的结构发展下去。”


    李标皱眉:“你担心我们的方案有漏洞?”


    “不是漏洞,而是……”齐纤柔转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感觉到索罗斯他们可能还藏着一手。今天的会议上,我没有说出全部的担忧。”


    “什么担忧?”


    “国际空头惯用的障眼法。”齐纤柔走到桌前,快速画出一张示意图,“他们可能表面上攻击香港,实际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标……”


    “人民币汇率!”李标恍然大悟。


    齐纤柔点头:“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港币汇率和人民币汇率都不能有闪失。”


    此刻,齐纤柔觉得肩上有千斤重。


    到底是在虚幻的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不能让国家的利益受损。


    尤其是在面对索罗斯这些国际金融蛀虫的时候。


    她想起曾经看过关于索罗斯的专题报道,泰国被金融风暴狙击之后,“亚洲之虎”梦想破碎,泰铢一夜崩盘。企业破产,工人失业,工资缩水一半以上。曾经的中产家庭,被迫变卖房产,甚至让孩子辍学。医院里,因无力支付医疗费,病人只能在走廊上等待死亡……


    住房成为了奢侈品,银行收回贷款,无数家庭流落街头。


    教育?曾经的大学梦,在学费暴涨后化为泡影。整个国家,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更惨的是马来西亚,经济直接倒退二十年。林吉特暴跌,物价飞涨,退休老人的积蓄一夕蒸发。工厂倒闭,工人被迫去新加坡当苦力,只为养活家人。


    “索罗斯,真的是很可怕。”齐纤柔喃喃道。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更何况,以索罗斯一贯的风格,他越是得逞,越是把侵犯过的国度踩在脚下,说他们是被‘优胜劣汰’的自由市场上了一课,态度嚣张又可恶。”李标对索罗斯等人咬牙切齿。


    他虽然爱财,但从来取之有道,遵循市场规律,从不竭泽而渔。


    而索罗斯,几乎相当于在全世界不停寻找鱼塘,只要发现合适的鱼塘,就不择手段竭泽而渔,丝毫不考虑休养生息,简直是个吸血鬼。


    “他在别的地方可以横行霸道,在这里,不能。”齐纤柔眼神越来越坚定:“因为这里是中国。”


    是的,因为这里是中国。


    中国,从来不会容忍暴徒。


    无论你是谁,你若想横行霸道,抱歉,那你这次该长个教训了!


    一个足以,让你记住一辈子的教训。


    痛到让你无法忘记的教训。


    索罗斯,你准备好了吗?


    第53章 第 53 章


    谁让你,非要赢呢?


    这几日, 大家都很忙。


    没闲着的,还有索罗斯。


    此时,他站在金融中心58层落地窗前, 眉头紧锁。


    第一阶段对港元的攻击失败了,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实属罕见。


    “乔治, 数据出来了。”他的首席策略师罗伯特·约翰逊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我们分析了一下, 香港金管局的反击很精准, 在每一个关键点位都设置了防御,就像……就像有人能预知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索罗斯接过报告, 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我们的空头头寸损失了多少?”


    “初步估算,13.7亿美元。老虎基金那边损失更大, 接近20亿。”


    索罗斯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个数字对量子基金来说不算致命,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更麻烦的是,他原本计划筹集300亿美元继续发动第二波攻击, 现在华尔街已经开始传出质疑声。


    “朱利安那边什么态度?”他问道,眼睛仍盯着报告上的数字。


    罗伯特·约翰逊犹豫了一下:“詹姆斯先生刚刚来电话……他说老虎基金考虑撤出下一阶段的行动, 暂时持观望态度。”


    索罗斯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召集所有人, 一小时后视频会议。包括芝加哥、伦敦和东京的团队。”


    香港金融中心,量子基金远程会议室。


    十几个屏幕同时亮起, 全球主要空头机构的负责人出现在画面中。


    索罗斯站在主屏幕前, 身后的投影显示着复杂的金融模型。


    “先生们, 我知道你们对第一阶段的失利感到不安, ”索罗斯开门见山, “但请记住, 几年前我们攻击英镑时,英国央行也进行了顽强抵抗。胜利属于有耐心的人。”


    芝加哥梅特罗资本的代表打断他:“乔治,这次情况不同。香港很可能获得中国大陆的外汇储备支持,而且他们的干预手段比我们预想的要精准得多。我们的风险模型显示继续攻击的胜率不足40%。”


    索罗斯微微一笑:“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他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组新的数据。“香港的外汇储备虽然庞大,但根据我们的计算,他们最多只能支撑三轮全面防御。而我们如果集中300亿美元火力,可以在两周内耗尽他们的弹药。”


    东京星辰投资的松本健一皱眉道:“筹集300亿并不容易。亚洲市场流动性正在收紧,融资成本已经上升了150个基点。而且很多LP(有限合伙人)开始担心政治风险。”


    索罗斯眉头微微一皱。


    这群鼠辈!


    我怎么找了你们当盟友!


    经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想偃旗息鼓,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国际空头领袖,你们却永远成为不了宗师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冷一笑。


    “这正是机会所在!”索罗斯提高音量,“高融资成本意味着更高的潜在回报。我计算过,如果我们成功击穿港元联系汇率,回报率将超过200%。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屏幕,“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中东主权基金,他们愿意提供100亿美元的夹层融资。”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夹层融资意味着更高的杠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你疯了吗,你是在冒险。”


    “哦,伙计,金融战争本来就是在冒险,他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是为了赢。”


    “为了赢也不能胆子太大,会出大事的!”


    终于,老虎基金的朱利安·罗伯逊开口:“乔治,你的计算是基于香港政府会按常规方式防御。但如果他们实施资本管制呢?我们的所有头寸都会被锁死。”


    索罗斯早有准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必须快、准、狠。香港是自由港,实施资本管制将严重损害其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北京方面不会轻易允许。根据我的情报,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市场手段解决问题。”


    他看出一些人仍在犹豫,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愿意继续参与的基金,量子将提供20%的损失兜底。但利润分成比例要提高5个百分点。”


    屏幕上,几位基金经理开始交头接耳。索罗斯知道,贪婪最终会战胜恐惧。


    他一定会达成所愿。


    两天后,金管局大楼,齐纤柔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李标,快看这个!”


    李标快步走到她身后。屏幕上显示的是离岸人民币远期市场的异常交易。“有人在大量买入三个月期CNH看跌期权这不像是索罗斯的风格。”


    “除非……”齐纤柔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除非他打算提前开辟第二战场。攻击港元的同时打压人民币,制造区域性恐慌。”


    李标眉头紧锁:“看来他的钱基本到位了,他筹集资金的速度比我们可快多了……”


    而大陆的资金驰援,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位。


    “除非他找到了新的盟友。”齐纤柔打断他,“中东或者俄罗斯的资金。”


    两人沉默片刻。


    李标突然拿起电话:“我得联系几个在伦敦的老朋友。这种规模的资金调动,市场上一定会有风声。”


    齐纤柔点点头,继续分析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一组组交叉关联的图表。“还有一点很奇怪,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港元期货未平仓合约突然减少了15%。”


    “有人提前平仓……”李标若有所思,“空头联盟内部出现分歧了。”


    第二天清晨。


    索罗斯收到了最终确认:250亿美元已经到位,距离目标还差50亿,但足够发动第二轮攻击了。代价是,他不得不承诺给几个大投资人特殊的利润分配条款。


    罗伯特匆匆走进办公室:“乔治,刚收到消息,香港金管局正在与北京方面紧急磋商。传闻中国资本可能直接介入。”


    索罗斯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咖啡:“预料之中。通知所有团队,攻击重点转向H股和房地产相关衍生品。我们要在香港的金融体系最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


    “那老虎基金那边……”


    “朱利安最终同意留下,但只提供一半资金。”索罗斯冷笑一声,“等我们赚到第一笔100亿时,他会后悔没有全押的。”


    罗伯特犹豫了一下:“我们真的能承受得起失败吗?量子基金的杠杆已经接近……”


    作为索罗斯的首席策略师,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


    可能只是因为,面对的对手是香港,更是中国。


    “金融市场从来都是勇者的游戏,罗伯特。”索罗斯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香港就是下一个多米诺骨牌。推倒它,整个亚洲都会是我们的猎场。”


    香港金管局,危机应对中心。


    齐纤柔将最新的分析报告递给金管局债券监管负责人陈德霖:“索罗斯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直接攻击联系汇率,而是转向做空港股和地产债券。这样更隐蔽,但破坏力同样巨大。”


    李标补充:“我们监测到大量恒指期货的卖空订单。更危险的是,有机构在悄悄买入信用违约互换(CDS),目标直指几家主要地产商的美元债。”


    陈德霖面色凝重:“中国政府已经同意必要时提供支持,但希望我们先用尽市场手段。你们有什么具体建议?”


    齐纤柔和李标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标开口道:“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建议明天开市后,金管局突然提高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200个基点。”


    陈德霖沉默不语。


    良久,他艰难答道:“就算我能说服高层同意这个提议,这也会在香港民众间引发巨大恐慌。至于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风险太大了。”


    “生机就蕴藏在风险之中,”齐纤柔解释,“索罗斯的做空策略依赖稳定的融资成本。突然的利率飙升将大幅增加他们的持仓成本,迫使他们要么平仓,要么追加保证金。”


    李标点头:“同时,我们可以通过几家友好券商在期货市场建立多头头寸,制造技术性反弹。在恒指的下一个强支撑位,我们可以设下陷阱。”


    陈德霖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我会向高层建议这个方案。你们继续监控所有异常交易,特别是与中东和俄罗斯有关的资金流动。”


    齐纤柔有点想不明白,索罗斯为什么一定要在香港获胜。哪怕经历了巨大的打击,筹集资金如此艰难,哪怕甘愿动用与他关系一直很紧张中东金融力量,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地占领香港这块高地。


    “你说,索罗斯是不是不攻下香港,誓不甘休?”齐纤柔感到疲惫至极,忍不住问李标。


    李标倒把一切看得很透彻。


    “你不了解的。在金融市场极度自信的人,根本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败,更何况,是在香港这么惨烈的失败。他如果不尽全力获胜,此后一生,恐怕他坐飞机都不敢飞过香港上空。因为自尊太强烈了,他忍受不了这种耻辱。”


    “呵……”齐纤柔无语至极。


    一个自卑、自负又狂妄的人,既然是你自找的,那就不要怪我们手狠了。


    谁让你,非要赢呢?


    非要赢的人,大概率会输,索罗斯,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第54章 第 54 章


    又一个不想输的人


    一间幽暗的房间里。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面色沉重坐在真皮座椅上。


    他叫许志明,长江集团副总裁。


    “许总,您的咖啡。”秘书轻声放下杯子, 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许志明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玻璃。桌上的《南华早报》头版赫然印着“香港政府入市干预, 阻止恒指暴跌”的标题。三天前,香港金融管理局动用外汇基金入市, 与国际炒家正面交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已经让整个香港金融圈风声鹤唳。


    电话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许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许先生, 我是马库斯·韦伯。我们上次在瑞士见过。”电话那头是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低沉而克制。


    许志明的手指瞬间收紧。


    马库斯·韦伯, 量子基金亚洲区首席代表,索罗斯的左膀右臂。三个月前在苏黎世的一个私人酒会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韦伯先生, 有何贵干?”许志明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马库斯轻笑一声,“许先生, 香港政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聪明人应该知道站在哪一边。”


    许志明感到喉咙发紧:“我是香港人。”


    “更是金融家, 一个正在麻烦中的金融家。”马库斯打断他, “半岛酒店,今晚8点, 1906号房。就我们两个。考虑一下, 许先生, 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决定。”


    电话挂断了。


    许志明放下电话, 发现手心已经湿透。


    他转身走向酒柜, 倒了一杯麦卡伦25年, 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内心的躁动。


    窗外,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他出生、成长、奋斗的城市,此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他,香港最大投行之一的副总裁,正被邀请背叛它。


    许志明拿起外套,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


    他需要思考,需要远离这个充满监视和猜疑的办公室。


    兰桂坊的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许志明坐在一家隐蔽的酒吧角落,第三杯威士忌已经见底。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电视,财经频道正在直播财政司司长翁明的讲话。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有决心、有能力维护联系汇率制度和金融市场稳定……”


    决心?面对索罗斯这样的金融巨鳄,光有决心远远不够。量子基金携上千亿美元横扫东南亚,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纷纷倒下。香港,不过是一个更容易的目标。


    “许总,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许志明猛地抬头。


    陈英豪,瑞银香港的董事总经理,也是他多年的高尔夫球友。


    “放松一下。”许志明勉强笑了笑,“市场太疯狂了。”


    陈英豪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有人在做空我们的地产股,手法很专业。新鸿基、恒隆、长实,一个都不放过。”


    许志明眼神闪烁:“对冲基金的本事,你我都清楚。”


    “不只是对冲基金。”陈英豪凑近,“有内鬼。上周金管局的会议内容,第二天就出现在华尔街日报上。翁司长大发雷霆。”


    许志明感到一阵寒意:“谁这么大胆?”


    “钱能使鬼推磨。”陈英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许总,你我都是香港金融圈老人了,有些话我不妨直说——最近有人接触你吗?”


    许志明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量子基金在招募本地帮手。”陈英豪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已经有几个基金经理上钩了。”


    许志明装作惊讶:“谁这么不要命?被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陈英豪冷笑,“如果索罗斯赢了,香港金融体系崩溃,谁来抓他们?到时候带着钱去纽约、伦敦,照样逍遥快活。”


    服务生送来陈英豪的酒,谈话暂时中断。


    许志明借机看了看表:“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了。这事……谢谢提醒。”


    走出酒吧,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许志明看了看手表,7点40分。半岛酒店就在几个街区外。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移动,仿佛那里有魔力一版


    他想起前天在公司里的场景。


    ……长江投资集团的会议室里,空气紧张得几乎能擦出火来。


    十几位董事和股东激烈地争论着,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


    “许董事长,我们的流动性已经见底了!”财务总监梁国栋的声音几乎在颤抖,“如果下周再没有资金注入,我们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许志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今年四十五岁,鬓角已见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父亲许长江创立的这家投资银行,曾经是香港金融界的骄傲,如今却站在了悬崖边上。


    “各位,冷静。”许志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不是第一次面临危机,这次一定也能挺过去。”


    “这次不一样!”第二大股东李文成拍案而起,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已经瞄准了港币,整个亚洲的货币都在崩溃。我们的杠杆率太高了,一旦港币贬值,那些外币债务会把我们活活压死!”


    会议室的灯光在许志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知道李文成说得没错。长江集团在过去几年里大举投资香港房地产,杠杆率高达8倍。


    更糟的是,他们发行的地产衍生品和债券中有近40%是以美元计价的。如果港币对美元贬值,偿还这些债务的成本将成倍增加。


    “我们的衍生品头寸怎么样?”许志明转向风险管理总监韩远。


    韩远推了推眼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非常不妙。我们为三家地产公司担保的债券CDS(信用违约互换)头寸已经超过20亿港币。如果这些公司违约……”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长江集团将面临巨额赔付。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不欢而散。许志明独自留在办公室,面前摊开的是集团的资产负债表。数字冰冷而残酷:流动资产15亿港币,短期负债28亿;长期资产中60%是房地产相关投资,而这些资产的价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蒸发。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许志明已经来到半岛酒店1906号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马库斯·韦伯穿着休闲衬衫,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许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


    套房宽敞奢华,茶几上摆着一瓶开启的拉菲和两个酒杯。


    “坐。”马库斯示意,“喝点什么?”


    “威士忌,谢谢。”许志明选择了一张单人沙发,刻意保持距离。


    马库斯倒酒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社交拜访。


    许志明接过酒杯:“韦伯先生,不如直说你的提议。”


    马库斯笑了:“爽快。许先生,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内部人士。香港金管局、财政司、各大银行的决策流程、干预策略……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价值。”


    “你要我当间谍?”许志明的眼神很锐利。


    “合作伙伴。”马库斯纠正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现在很需要钱,只有我们能帮你。难道不是吗?”


    “而且你在长江投行负责亚太区债券业务,能接触到核心数据。更重要的是,你岳父是立法会议员,与财政司关系密切。”马库斯微笑,“完美的信息渠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冰冷,“想想您的员工,您的股东。如果港币贬值30%,长江集团将面临什么?破产清算?您父亲一生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许志明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志明,长江集团不只是赚钱的工具,它承载着我们许家两代入的心血和努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许志明最终说道。


    “当然。”马库斯递给他一张名片,“但别太久。市场不会等待任何人。”


    深夜,许志明独自驱车来到太平山顶。从这里俯瞰,香港的夜景美得令人心碎。他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志明,你在哪里?孩子们都问爸爸怎么还不回家。”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许志明声音沙哑。


    “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妻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今早李文成太太打电话来,说董事会有人提议撤换你……”


    许志明闭上眼睛。李文成,这个一直觊觎董事长位置的家伙,终于等到了机会。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他勉强安慰妻子,挂断了电话。


    站在山顶的寒风中,他决定,做一个胜利者。


    不管这个人是人,还是魔鬼。


    只要是胜利者就行。


    他要他许志明的名字刻在金融的胜利史上,至于香港是不是还在,香港人有没有恨他。


    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灵魂已经交付了金融,一生为它生、为它死。我不想输。


    他喃喃地说。


    第55章 第55章


    她是神迹。


    1996年1月。


    堪市的空气里湿冷沉郁,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


    万盛集团顶层顾衍朝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灰暗的天际线。


    顾衍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背后墙壁上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书法:“厚德载物”。


    他的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鬓角染霜, 深刻的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至嘴角。


    此刻,顾庭轩正在他身侧侍立, 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为他展示恒生指数的可怕走势。


    顾衍朝身体微微前倾,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 代表恒生指数的曲线,像一条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濒死挣扎的毒蛇, 疯狂地向下扭动、坠落。


    “最近香港股市虽然止跌了,”顾庭轩声音干涩,充满焦虑:“但索罗斯正在筹划下一波进攻。”


    顾衍朝没有出声,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烟灰缸里, 一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 在死寂的空气里无声地燃烧着, 袅袅青烟笔直上升,随即被无形的气流打散。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 终于, 酝酿已久的暴雨轰然砸落,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 噼啪作响, 如同无数急躁的手指在疯狂叩击。


    顾衍朝不是不懂经济形势。


    他知道, 索罗斯等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香港,更是中国。


    良久,他开了口:“看来,这些国际炒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垮香港的汇市和股市,动摇根基。香江不能乱,尤其不能在回归前夕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庭轩,我们为什么能成为先富的一批人,因为有国家的稳定在。现在,关键时刻,我们要助国家一臂之力。”


    这正是顾庭轩想听到的。


    “可是,其他人同意么……”


    毕竟,万盛集团的董事会,还是很复杂的。


    顾衍朝没有半分犹豫,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充满着一贯平日的威严,不容置疑:“通知所有董事,紧急会议。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缺席者,视为放弃投票权!”


    半小时后,万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一号会议室内,十几位董事悉数到场。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围坐着集团的核心董事们,除了顾衍朝和顾庭轩,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狐疑。


    这么紧急召集大家开会,能有什么事?


    是集团出大事了吗?


    好像没有啊。


    上周的董事会,顾庭轩汇报了千寻资本最新的投资成绩,资金已经超过九千万。


    形势一片大好。


    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嘀咕。


    顾衍朝端坐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礁石,迎着无声的惊涛骇浪。他没有多余的寒暄,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各位,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国际空头,以索罗斯为首,目标明确,最近一个月在猛烈攻击香港的金融市场。这不是简单的市场波动,这是蓄谋已久的金融战。他们的目标不只是香港,更是大陆。”


    董事们交头接耳。


    怎么,香港金融风暴,我们确实听说了。每天新闻上都在播放这件事,报纸广播也在轮番说。


    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顾衍朝朝顾庭轩点了点头,示意由他宣布自己的决定。


    顾庭轩清了清嗓,镇定道:“万盛,决定斥资五千万元,即刻入场,购买港股,护盘!”


    “五千万?!”


    “顾总,这……这太冒险了!”


    “索罗斯那些人,那是国际大鳄啊!我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而且,这种事国家会出手的,根本不用我们掺合!”


    “咱们是在堪市,一个小小的万盛集团,还想参与护盘,护的还是香港的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质疑、焦虑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起。董事们面色凝重,交换着眼神,忧虑显而易见。


    五千万,对于万盛绝非小数,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现金为王的时刻。这几乎是拿整个集团的流动资金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虽然去年万盛通过股市挣了不少钱。


    但他们只想好好过一个肥年,并不想这些钱扔进香港股市打水漂。


    “安静!”顾衍朝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坐在他对面,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董事——张锦荣。


    张锦荣,万盛集团的香港籍董事,拥有相当比例的股份,同时还在港岛经营着几家重要的贸易公司。他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反对。


    “顾董,”张锦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港式精英特有的冷静和疏离感,“我理解您的爱国情怀。但是,”他微微向前倾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坐在这里,首要的身份是万盛集团的董事。我们的职责,是对全体股东的利益负责。五千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把钱投进那个被国际巨鳄撕咬得千疮百孔的市场?恕我直言,这不是护盘,这是拿所有股东的真金白银,去填一个无底洞!”


    顾庭轩心里一生冷笑。


    一个连家乡都不保护的人,这种境界和格局,他瞧不起。


    张锦荣环视一周,试图寻求支持:“市场有市场的规律。对冲基金做空,自有他们的逻辑和实力。我们万盛贸然进场,螳臂当车不说,更可能引火烧身,把整个集团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顾董,商道酬信,更酬‘利’!意气用事,非智者所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商业理性。


    顾衍朝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反驳张锦荣,目光低低放在自己手边的紫砂壶上。


    这个紫砂壶是他去宜兴旅游时,重金请名家制作的。


    壶身温润,包浆厚重,泛着岁月沉淀的幽光,是他心爱之物。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壶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意味。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抄起那把紫砂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炸裂在死寂的会议室。


    壶身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和湿透的茶叶,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滚烫的水珠溅在几位董事的手背、西服上,引起几声短促的惊呼,却无人敢动。


    顾衍朝的目光死死钉在脸色煞白的张锦荣脸上,那双平素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无底洞?张董,你告诉我,什么是底?香港的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穿透力:“你跟我讲商业理性?讲股东利益?好!那我问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香港若是碎了,被这帮豺狼撕扯得粉碎,大陆很快就是下一个目标。我们万盛,在座各位,你我在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今日我们坐视香港沉沦,明日,谁来坐视中国,坐视你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每一张震惊、惶恐、沉思的脸,那目光沉痛而滚烫:“有些账,不能只算在资产负债表上。有些债,刻在骨头上,流在血脉里。今天,这五千万,我顾衍朝,万盛集团,投定了!不是为了博一个虚名,是为了告诉那些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中国的天,有每一个中国人撑着,塌不下来!”


    他没说的是,这么自信的原因,更是因为,他知道以齐纤柔的技术,一定可以做到。


    众人的态度显然有了改变,有几个人慢慢点头,有几个人小声附和:“我全力支持。”


    顾衍朝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冷静宣布:“现在,表决。同意万盛集团斥资五千万元,紧急购入港股护盘的,请举手。”


    一只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一个举了起来,是雷大保。


    紧接着,徐丽、蔡森……先前反应最强烈的几位董事,眼神复杂地互相看了看,也缓缓举起了手。


    最后,连坐在张锦荣旁边的一位平时与张锦荣走得颇近的董事,在巨大的压力下,也艰难地抬起了手臂。


    举手数量远远超过了半数。


    张锦荣脸色铁青,终于也缓慢举起了手。


    顾庭轩统计之后,沉声宣布:“决议通过。接下来,财务部、投资部,会立刻启动全部流程,以最快速度调集资金。”


    为了安慰各位董事,他忍不住说:“齐顾问已经到了香港半个月,肩负国家交付的重要任务。有她在,会没问题的。”


    会议结束,董事们带着各自复杂的心绪鱼贯而出。


    顾衍朝没有动,依旧站在主位前,看着桌上那摊混合着茶渍和碎片的污迹。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收拾,被他无声地挥手制止。


    顾庭轩知道,他是在生气个别股东对国家危难的冷漠。


    “爸,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至于别人选择怎样生活,我们干涉不了那么多。”


    顾衍朝有点疲惫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纤柔已经和李标从北京申请到了大批资金。以纤柔的实力,不会让索罗斯那些人得逞的。”


    顾衍朝抬起头,深深看了顾庭轩一眼。


    听到齐纤柔的名字,他眼中一丝亮光,久久不散。


    第一次,顾衍朝觉得,自己这个家庭,自己的儿子,配不上齐纤柔。


    不是顾庭轩不优秀,是齐纤柔太出众。


    她才不是什么离婚两次的普通女人。


    她是神迹。


    第56章 第56章


    一物降一物


    正如齐纤柔和李标预料, 索罗斯的反击来得很快。


    “他的本性是好胜,他不会罢休的。”


    齐纤柔洞悉人性。非常懂这种超级赌徒的行为逻辑。


    齐纤柔独自坐在监控终端前,可那双眼睛, 锐利得惊人。


    “地产期权链……异常波动……”她低语, 声音干涩。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更深的层级。


    K线图在她眼前疯狂跳动,衍生品市场的价格轨迹扭曲成怪诞的几何图案。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右侧的数据栏——认沽期权的未平仓合约数量, 那条代表空头野心的曲线, 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 狰狞地向上飙升。而与之对应的看跌期权比率,却诡异地向下背离。


    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前, 磨刀霍霍的声音。


    三百亿美金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香港的每一寸金融神经上。


    “纤柔!”李标推门进来, 神情焦虑,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报告。


    这是翁司长刚刚亲手交给他的。


    “确认了!外围市场对冲基金的资金流向……大规模、多批次,正通过离岸通道涌入恒生地产指数期货和……还有这些!”他用力将报告拍在齐纤柔面前的桌上, 手指戳着上面几个复杂的期权策略组合名称,“目标就是打穿地产股支撑, 引爆整个衍生品链条的连环爆仓!”


    齐纤柔眉头微蹙, 扫了一眼李标拿回来的报告。


    她猛地调出一张恒生地产指数的1分钟K线图。就在刚才几分钟, 价格经历了一次剧烈的下探,瞬间击穿了下方一个看似坚固的支撑平台, 随即又以一种刻意的、略显生硬的姿态, 快速拉回。


    图表上留下了一根带着长长下影线的阴线。


    雷鸣走到她身边悉心观察, 忍不住确认:“是不是第一波攻击来了?”


    李标凑近屏幕, 点头感叹:“击穿支撑…技术破位!程序化交易肯定会被触发, 连锁抛盘……”


    “不, 李标,”齐纤柔打断他,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被瞬间打穿又被拉回的“平台”区域画了一个圈,“看这里。这个所谓的‘支撑平台’,时间太短,内部结构混乱,成交量在‘破位’瞬间突然放大,但后续回拉时量能反而萎缩……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效中枢。”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那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长下影线低点上,眼神冷冽如刀锋,“这是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利用技术形态骗线来触发程序化止损盘的虚假中枢陷阱!他们在制造恐慌性踩踏的假象,引诱市场自动帮他们砸盘。”


    办公室里,金管局的十几个员工也围拢在了齐纤柔身边。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端屏幕上,代表恒生地产指数的数字,在刚刚那个虚假破位引发的恐慌余波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沉重的下跌。


    李标声音有点颤抖:“太快了……抛压太集中了!他们在集中火力猛砸几个关键权重地产股。”


    齐纤柔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图表急速切换,从1分钟图跳到5分钟图,再跳到30分钟图。


    “找到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要害的锐利。


    指尖重重敲在30分钟图上,那里,价格正经历又一次快速下杀,创出一个新低点。但就在这个新低点下方不远处,MACD指标的绿色动能柱却明显比前一个下跌低点对应的动能柱要短!更关键的是,MACD的快慢线在这个新低区域,非但没有同步创出新低,反而呈现出一种拒绝下跌、甚至隐隐有向上拐头的迹象!


    “看这里,李标,”她神色坚定,“价格新低,但MACD动能背离,黄白线拒绝新低。是标准的区间套背驰结构,缠论第三类买点的确认区域。”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次级别下跌趋势衰竭,空头力量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内部裂痕,这是反攻的支点!”


    除了李标,周围人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连雷鸣都一知半解,大脑极速运转,也跟不上齐纤柔的节奏。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些港府的精英们,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李标却恍然大悟:“背驰……对,空头力竭。需要多大的量?”


    “我们要打爆他们预设在这个关键心理关口的所有止损单和流动性薄弱的空头头寸。”


    齐纤柔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立刻调集所有可用资金,目标——这个背驰点,市价扫货!”她的手指悬在交易指令的发送键上。


    指令瞬间发出。


    巨大的资金洪流瞬间涌入。


    他们这几天已经得到了大陆的一百亿美元支持,子弹已经充足了。


    很快,屏幕上,恒生地产指数期货那根长长的绿色下跌阴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下跌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


    紧接着,在背驰点区域,一根突兀的、带着巨大成交量的红色阳线拔地而起!


    这根阳线是如此强劲,如此蛮横,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没了前几根阴线的跌幅。


    “动了!拉起来了!”周围的人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这突如其来的强力买盘,像一颗精确制导炸弹,投进了恐慌的羊群。


    那些被空头预设在这个关键价位的程序化止损单被瞬间触发,被迫以市价买入平仓,进一步推高了价格。


    一些杠杆过高、成本控制不佳的空头头寸,在巨大的账面浮亏压力下,也开始动摇,被迫回补。


    屏幕上,绿色被迅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象征着上涨的红潮。


    空头的阵线,被这精准而凶猛的一击,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短暂的混乱后,市场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齐纤柔和李标都知道,这是暴风雨眼中心的死寂。对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几天,交锋进入了令人神经断裂的缠斗阶段。


    空头改变策略,不再追求迅猛的直线打压,而是利用其庞大的资金优势,在恒生地产指数的关键位置反复构筑复杂的震荡形态。


    李标很快发现了端倪:“从周线图看,他们在尝试构建一个更大的、下跌中继形态的中枢,试图让市场误以为这只是下跌途中的一次技术性反抽,为后续更大规模的砸盘积蓄能量。”


    屏幕上,周线级别的K线在一个狭窄的箱体内来回震荡,成交量忽大忽小,形态极其暧昧。


    齐纤柔点了点头,明白了李标的担忧。


    她紧抿着唇,调出日线和小时线图进行交叉验证。“是中枢雏形……但看内部结构,”她的指尖划过构成这个震荡区域的几根关键K线,“反弹段的内部上升笔,力度在减弱,结构松散,高点无法有效突破前期阻力。而下跌笔……虽然看似凶猛,但每次下杀的低点都在抬高,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将成交量的柱状图放大,“每次下跌的量能峰值,都比前一次低,这是典型的中枢内部背驰。他们在制造下跌中继的假象,但内部力量已经悄悄转向了多头……这是个多头陷阱中的陷阱!”


    她思考片刻,灵光一闪:“那就将计就计。他们在画中枢骗线,我们就利用这个‘下跌中枢’的预期,在他们试图向下假突破、诱空时,在次级别的背驰点,再次伏击。”


    如同精准的预言,两天后,空头果然在周线“下跌中枢”的下沿附近,发动了一次凶狠的向下假突破。


    价格瞬间击穿支撑位,市场一片恐慌。但就在这恐慌达到顶峰的一刹那,齐纤柔预设的指令被触发。


    资金再次精准地扑向小时图上那个如出一辙的、MACD指标与价格新低形成明显背驰的区域。


    买盘再次如火山般爆发,将价格从悬崖边缘狠狠拉回。


    这是赢了吗?


    几天的对决让雷鸣看得云里雾里,他的缠论知识本就一知半解,连门槛都没踏进,此时连胜负都分不出。


    “齐顾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击退了索罗斯对地产金融的偷袭?”


    齐纤柔看了雷鸣一眼,轻轻摇摇头:“怎么可能,真正的决战,还没到来。”


    说完,她轻轻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好累啊……


    她没想到索罗斯等人这么难对付。


    这远远超过了她以往的那些对手。


    放眼多年来她在金融市场遇到的众多对手,还没有人能达到索罗斯的一半水准。


    他的团队中,大概有精通波浪理论的人,不然不能跟缠论交手几个回合还能有余力。


    缠论某种意义上,与波浪理论有相似之处。


    她和李标曾讨论过这个问题。


    如果说波浪理论是个七岁的孩童,那缠论就是二十多岁当打之年的蓬勃青年。


    但如果,这个孩童有铠甲和精良武器呢?


    就比如,索罗斯等人有更多的资金储备呢?


    还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她望了李标一眼:“愁死了,感觉打败他们要耗费好多能量,会少活好多天。”


    李标微微一笑:“那你不想想,他们遇到你,又该少活几年?”


    一物降一物。


    你简直是这些金融暴徒的克星啊,齐纤柔!


    第57章 第57章


    以后,我就叫你军师吧!


    第二天, 注定是一场硬仗。


    开盘伊始,气氛就压抑至极。


    前夜外围市场毫无征兆地暴跌,坏消息像瘟疫般蔓延。


    齐纤柔知道, 这是索罗斯在利用自己在外围市场自由进出的优势, 围点打援。


    恒生指数大幅跳空低开, 地产板块更是首当其冲,一片惨绿。


    恐慌瞬间冻结了整个金管局。


    翁司长已经进出齐纤柔和李标的办公室几次。


    林嘉怡更是每十分钟就来看一次变化。


    办公室里,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稀疏而沉重,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脸上血色褪尽。


    “索罗斯……果然不同凡响。”李标的声音干涩,他已经焦虑得一晚上没睡好。


    屏幕上, 一个极其复杂的期权组合策略名称闪烁着不详的红光——跨式期权组合。


    它同时买入了大量行权价相同、到期日临近的平价认购期权和认沽期权。


    这是一个无论市场暴涨还是暴跌都能盈利的策略,其核心在于利用巨大的波动性。


    只要市场波动幅度足够大, 突破组合的成本区间,无论方向,做市商和对家都将面临巨额亏损, 而对手则通吃两头。


    这招极其狠辣,它不在乎方向, 只追求制造极致的混乱和恐慌, 逼迫市场剧烈波动, 从而将整个衍生品市场拖入无差别的绞肉机。


    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作为燃料。


    刚好,索罗斯有。


    缠论各种级别的分析都在发出混乱的信号, 仿佛整个技术分析的基石都在对手这无差别攻击下剧烈摇晃。


    纯粹的缠论结构, 在这追求极致波动而非方向的“乱拳”面前, 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办?


    李标焦急地看着齐纤柔。


    雷鸣忍不住催促:“齐顾问, 有主意了吗?”


    连他都知道, 这种形势下, 每一秒都是金钱在蒸发。


    屏幕上,代表波动率的VIX指数如同脱缰的野马,直线飙升。


    市场正被那三百亿拖拽着,走向崩溃的边缘。


    越是绝境,越是激发最大潜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齐纤柔脑中闪过一个主意。


    一个看似疯狂、完全违背当前暴跌直觉的念头,闪现在她心中。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交易大厅压抑的穹顶,仿佛看到了某个更高维度的战场。


    缠论不仅仅是几何结构。


    它的本质,是市场多空力量此消彼长的能量博弈,是能量。


    而索罗斯这招“乱拳”,核心是制造和利用极致的波动能量。


    要破它,不能硬撼其锋,必须以更高的能量形态,吞噬它,引导它。


    将这股毁灭性的能量,转化为反噬其主的洪流!


    “李标,”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和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穿透力,“立刻,不计代价,买入所有你能买到的……虚值认购期权!行权价……就选在目前现货价格上方,那个关键的周线级别阻力位附近,有多少扫多少,立刻!”


    “虚值……认购?”李标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纵然久经百战如李标,此时也弄不懂齐纤柔的心思。


    雷鸣更是一头雾水:“李总,齐顾问说的什么意思?”


    市场在暴跌,买入虚值认购?


    李标想,这简直是在焚烧宝贵的资金。


    这些期权在当前暴跌趋势下,价值正飞速归零,几乎就是废纸。


    他纹丝未动,显然不愿意执行。


    “没时间解释,快!”齐纤柔眼神锐利,不容置疑,“这是唯一能引爆更大向上波动能量的引信,动作要快!”


    李标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光芒,一咬牙,决定跟随她的决定。


    办公室里,大家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


    资金疯狂地涌向那些几乎无人问津、深度虚值的认购期权合约。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由于这些虚值认购期权极度廉价,齐纤柔他们庞大的买盘,瞬间将这些期权合约的价格推高了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波动性事件。


    更关键的是,当这些虚值认购期权的价格被暴力拉高时,那些卖出这些期权的对家——其中必然包括了索罗斯阵营庞大的做市商和风险敞口——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浮亏和风险暴露。


    为了对冲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虚值端的巨大风险敞口,这些做市商和对家被迫在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疯狂地买入正股。


    买入,不计成本的买入!


    这股由齐纤柔点燃的、通过期权市场传导过来的对冲买盘,如同在恐慌中,投入了一颗冰冷的、由纯粹数学和规则驱动的核弹。


    奇迹发生了。


    “快看!”


    “怎么回事,形势反转了!”


    原本在恐慌中单边下跌的恒生地产指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托住了。


    紧接着,巨大的买盘从四面八方涌现,推动指数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低谷中垂直拉起。


    一根擎天巨柱般的超级阳线,耸然拔起。


    就在这根阳线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向上喷发,价格即将触及那个关键阻力位时,办公室内所有重要的交易终端,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的警报。


    巨大的红色弹窗强制跳出,覆盖了所有交易界面。


    “【突发!香港金融管理局联合财政司紧急公告】为应对近期市场异常波动,维护本港房地产市场及金融体系长期稳定,政府决定即日起,无限期暂停本财政年度所有政府土地拍卖。同时,将审慎评估未来土地供应计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齐纤柔如释重负,看向自己屏幕上那根仍在向上疯狂延伸的巨阳线。


    缠论系统上,那个代表关键阻力的位置,那条被空头视为马奇诺防线的价格水平,此刻正被这根由政策与市场合力驱动的巨阳,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洞穿。


    技术面与政策底,两个维度的力量,在命运齿轮最关键的咬合点上,在齐纤柔那近乎疯狂的虚值认购期权买入指令所引爆的向上波动狂潮中,形成了完美的、史诗般的共振。


    疯了。


    市场彻底疯了。


    空头阵营精心构筑的、由三百亿美金支撑的庞大防线,在这内外夹击、天地同力的共振冲击波下瞬间崩塌瓦解。


    止损盘、爆仓盘、投降盘……无数被迫回补的空单卷土重来,反过来成为推动指数进一步暴涨的燃料。


    屏幕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象征着彻底逆转和屠杀的、令人眩晕的血红。


    李标张大了嘴。


    他失神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逆转,看着屏幕上那根还在不断向上延伸的血色巨柱。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齐纤柔。


    第一次,他感受到齐纤柔的可怕。


    这个女人如果是自己的对手,恐怕自己也会死得很惨吧?


    齐纤柔欣慰地笑了笑。


    她知道,这次缠论的几何线条完美地捕捉到了能量共振的节点,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胜利,毋庸置疑。


    她又看了一眼金管局的公告——土地拍卖的无限期暂停,这是一剂猛药。


    索罗斯或许暂时退却,但他代表的、那足以撼动一城一国的资本巨兽,真的消失了吗?


    还是退入了更深的阴影,等待着下一次更精准的反扑?


    办公室里其他人显然被齐纤柔折服了。


    “齐顾问,你简直是香港人的救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这次香港会被索罗斯攻击得如何惨烈。”


    “齐顾问,我代表香港人民谢谢你,以后你就一直待在香港吧,这是港人的荣幸。”


    只有雷鸣贴心地递给她一杯咖啡:“齐顾问,你歇会吧,刚才肯定耗费了很大心神。”


    齐纤柔接过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咖啡很香醇,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李标试探着问她:“这次,能让索罗斯消停多久?”


    “我不知道。”


    齐纤柔确实不知道。


    她望向走势图。


    看着那些在极致狂飙中悄然形成的、新的、不稳定的结构点。


    新的中枢在暴涨中急速构筑,新的能量在积聚,新的背驰也许已在某个更小的、无人留意的角落悄然孕育。


    缠论的逻辑从未失效,它只是冷眼旁观着多空力量的又一次轮回。


    至于这种轮回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开启新的循环,谁也无法预测。


    李标疑惑:“你不能预测么?”


    齐纤柔皱皱眉头:“不能。因为缠论的奥妙就是,不测之测。”


    “不测之测?”


    “是的。《孙子兵法·虚实篇》曾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对应在缠论里,就是说缠论不预测市场具体会走出哪种形态(测),但它提供了识别和应对所有可能形态(不测)的规则。”


    齐纤柔叹了口气,继续道:“无论市场如何变化(无常势、无常形),交易者都能依据结构信号(因敌变化)进行相应的操作(取胜)。这种对变化本身的适应能力,就是‘不测之测’。”


    好吧,我的齐顾问,你还是个军事家。


    李标望着她,一脸不可思议。


    以后,我就叫你军师吧!


    第58章 第58章


    怀抱


    很快, 李标和齐纤柔获得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索罗斯的国际资本集团,很可能要从香港撤走了。


    这大大出乎齐纤柔的意料。


    按照她对索罗斯的了解, 这个人像个贪食的巨兽, 不吃到自己想要的猎物、不吃饱自己的肚皮, 他是不会停手的。


    他会用切一切办法,哪怕是不择手段, 也要满足自己的贪婪欲望。


    可此时, 他竟然要从香港战场撤退了。


    李标非常得意, 对齐纤柔道:“纤柔,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看来, 索罗斯这次终于承认在香港战场的折戟。他认命了。”


    齐纤柔并不信,她去问了翁司长, 直到从翁司长口里确定索罗斯确实已经开始大规模撤资的消息,她才算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呢?”齐纤柔百思不得其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就算索罗斯集团损失惨重,但还是有反击的实力在的。此时竟突然缴械认输, 令人费解。


    翁司长显然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内部消息, 喜笑颜开:“是他的合伙人受不了了, 说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竟然损失了前几年的一半盈利, 要求他赶紧撤离, 不要再贪恋香港这个战场, 甚至以后十年都不要再碰中国的金融。”


    齐纤柔明白了, 这是在断臂求生。


    再贪恋下去, 估计他们自己都知道, 要陷在香港了。


    因为香港背后,是来自大陆巨大的资金支持。


    这就像一个赌桌,越是陷得深,越是输得惨。


    但齐纤柔知道,索罗斯贪婪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只不过,他吸取财富的地方会换成韩国、日本、南非、埃及等,总有他能找到破绽的金融市场。


    有时候甚至不是破绽,只要你弱小,就是原罪,要被他吸食殆尽,毁坏灭亡。


    不过,那就不是齐纤柔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她在乎的只有中国。


    回来告诉李标,李标也很开心,张罗着让手下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深圳。


    齐纤柔却说:“我就不跟你回深圳了吧。既然香港的事情解决了,这么久没回堪市,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乱套了。”


    李标很不舍,望她很久,终于无奈说道:“感谢你帮我解决这次香港的事情,这对我好处很大。至少,以后有了官*方的支持,方便我做很多规划。我也知道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但不管你是从哪里来,以后又往哪里去,我都感谢能遇到你。你启发我很多。”


    这段时间里,李标背地里已经委托专业人士把齐纤柔彻底调查了一个遍。他是多么精明透悟的人,怎么会相信一个二十多年里履历都平平无奇的人,突然就有了绝世点金术。


    他全然不信。


    但他又解释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是,不管他如何奇怪齐纤柔的身世与来历,他都由衷地敬佩她。


    齐纤柔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此次离开,再见不知何时。


    也可能,就此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青年的缠师。


    她不舍又感慨:“李总,我们会在时光里再见的。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无名小卒。”


    这话一点没错,在缠师面前,齐纤柔永远甘愿做那个拜服之人。


    李标若有所思:“你好像点醒了我。”


    *


    两日后,香港金管所所有高层为李标和齐纤柔举办了隆重的送别会。


    翁司长亲手将“护港之星”的勋章佩戴在李标和齐纤柔胸前,依依不舍道:“两位天才要回大陆了,香港市民对你们都非常感激。港督特别叮嘱我,一定告诉你们香港永远欢迎二位,如果二位想落户香港,我们随时敞开大门。”


    李标连连鞠躬:“翁司长,感谢香港港督和香港人民的盛情,大陆也随时欢迎你们回归祖国怀抱。”


    这话不失礼貌,更不失尊严气度。


    齐纤柔在一旁道:“等1997年到来了,香港的发展会更有底气,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翁司长重重地点点头:“以前港人还不信,经过这一次,心服口服了!祖国大陆的强盛是毋庸置疑的,香港以后会跟着大陆的脚步走,坚定不移。”


    是啊,除了大陆,谁能拿出几百亿帮香港度过难关呢。谁又有这个能力应对索罗斯。


    不管是资金还是人才,这次大陆都给了香港人一个小小的震撼。


    显然,祖国已经今非昔比了。


    这种大势所趋的思忖,也随着击溃索罗斯,在每个港人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烙印深到,他们面对大陆,不仅像面对祖国,更像面对一个救命恩人。


    不敢背道而驰,更不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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