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大美人领航股市》 1、第 1 章 1995年。堪市,雅文区。 夏日正午,阳光炙烤着雅文区整洁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尘土的味道。 街边的树荫下,一个窈窕秀丽的女人正忙碌地摆弄着她的凉皮摊。说窈窕秀丽,着实有点谦虚。 她一米七零的高挑身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五官温柔妩媚,怎么看都是个大美人。 她的摊位很简单,一张褪了色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摆着几个大碗和调料罐。桌旁放着一个铁桶,里面盛满了凉水,泡着切好的凉皮,晶莹剔透,像一条条柔软的玉带。 摊子前围了几个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有个认识女人的大妈,一边递上钱一边客气道:“纤柔,上午早早就出摊了吧?我出来买菜的时候看到你推着三轮车从家里出来,好像还不到十点呢。你可真是不容易,少斌欠人那么多钱,还完了吗?你不会也在帮他还债吧?” 卖凉皮的女人,正是齐纤柔。 论长相,齐纤柔是堪市一等一的大美人。二十岁嫁给一个公务员的她,本来家庭幸福生活安稳,不想老公出差时候出车祸死了。 再嫁她选择了一个家境优渥的生意人方少斌,不想这方少斌顾念兄弟情谊,做了一堆担保,五年之内家底赔偿殆尽不说,他自己也因为无法偿付担保额度,吃起了牢饭。 眼下,齐纤柔一个离婚的独身女人,只能自力更生。 齐纤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性子羞怯,再加上这些年日子不顺,一时竟不知道回答什么。 唯一清楚的是,再不挣点钱,她连饭都吃不上了。 所以只能在几天前推着三轮车出来卖凉皮。 好在,春天的故事后,全民下海,她自食其力,也不觉得丢人。 她朝这大妈笑了笑:“王妈,法院早判过了,我不需要帮少斌还钱。劳您费心了。”她抓了一把凉皮,放进碗里,撒上黄瓜丝、豆芽,再淋上自制的辣椒油和蒜水,最后浇上一勺香醋。辣椒油红亮亮的,蒜水白生生的,凉皮在碗里显得格外诱人。她用筷子轻轻一拌,凉皮裹着调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旁边放了两张小桌子,六七个小板凳。齐纤柔把凉皮放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殷勤道:“王妈,您带着亮亮慢慢吃。我带的有家里的凉白开,需要喝水了叫我。” 王妈带着孙子亮亮来的,如果不是孙子闹着吃凉皮,她一把年纪,也不会大中午跑出来。 亮亮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红油辣子裹着晶莹剔透的凉皮,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他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脚却不停踢着地上的皮球。 这是爸爸昨天才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上面还画着一个孙悟空,他爱不释手,前一晚连睡觉都抱着。亮亮抱着碗吃了几口凉皮,吃得兴起,使劲踢了一下皮球。 骨碌碌……皮球快速滚到了马路中间去。 亮亮急了,连忙把碗放桌子上,站起来跑去捡,凉皮碗一晃,红油洒在了他的裤子上。他也顾不得,就是一个劲地往马路中间冲。 一辆汽车正疾速驶来,亮亮却浑然不觉。 王妈和齐纤柔都看到了驶来的汽车,两个人惊呼一声,不约而同冲向亮亮,可惜王妈实在年老反应慢,刚跑了几步就摔倒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亮亮的手刚碰到皮球,就被齐纤柔一把推了出去。 而齐纤柔,则被汽车撞了一下,当场晕了过去。 王妈抱起毫发无损的亮亮,和几个行人纷纷围了上来,刚要把齐纤柔抬起来送医院,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对着众人说:“别动她!” 王妈看车上的人下来了,顿时没好气:“人是你撞的,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我们大伙都看着呢,今天你可别想走,必须赶紧把小齐送医院……”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中年男子就揪住了这个年轻人的衣领:“看你人模狗样的,开个车也不长眼睛,差点撞了孩子不说,把这姑娘都撞得没知觉了,你今天别想跑!”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对年轻人指指点点。 年轻人一脸焦急:“大哥,你先放开我。我是顾庭轩,你们不知道我,总听说过我爸顾衍朝。这姑娘刚才只是被车轻轻撞了一下,现在八成是受到惊吓,昏厥过去了,需要及时查看,防止她心肺休克。”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还有,开车的人不是我,是我家的司机,他现在人已经吓傻了,连下车都不敢。你们放心,我不会不管的,我学过急救,先让我看看这姑娘……” 中年男人狠狠看了车中呆坐的司机一眼,放开了顾庭轩的衣领。众人吵嚷着:“你懂急救,那你快看看!” 顾庭轩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齐纤柔的鼻息,还好,气息还算稳定。 他记得以前大学里组织的急救培训课上,老师说过,遇到昏迷的人,首先要确保呼吸通畅。顾庭轩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托住齐纤柔的后颈,小心翼翼将她慢慢放平,以防她呼吸不畅。 他刚要俯下身听听心肺,看要不要人工呼吸,不想齐纤柔已经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她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醒了……她醒了!”王妈抱着亮亮,跪在旁边看着,第一个激动得喊了起来。周围的人群也开始骚动,大家终于相信顾庭轩说的,车子仅仅是碰了一下齐纤柔,她八成是吓晕过去了。 齐纤柔努力聚焦视线,眼前的光影逐渐清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此刻却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你……是谁?”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庭轩惊讶于齐纤柔秀丽的面庞和典雅的气质,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心里一触,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暖意。“姑娘,你身体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焦急。 她摇了摇头,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记忆。她努力回想,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她的太阳穴。 终于,她想起了什么,缓缓问道:“我的账户,现在全仓了么?大盘将迎来周线级别的上涨,千万不要错过良机。” 顾庭轩皱皱眉,问一旁的王妈:“这姑娘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王妈一头雾水:“行业?这齐纤柔,是卖凉皮的,算个体户吧?” 不想,躺在地上的齐纤柔听到“卖凉皮的”“个体户”这几个词,缓缓坐了起来:“这是哪儿?你们是谁?什么卖凉皮的?我正在去私募基金总部的路上,刚好有个车子撞了过来,正要躲避……可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顾庭轩茫然问道:“什么私募基金,什么意思?” 周围的人群看齐纤柔坐得笔直,不像有一点事的样子,渐渐散去了。 只有顾庭轩和王妈还呆呆地守在她身边,顾庭轩继续担心地问道:“姑娘,你如果感觉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堪市所有的名医我都有人脉,你放心,多少钱都花得起。” 终于,齐纤柔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布料粗糙,款式老气。脚上套着一双塑料凉鞋,鞋底已经磨得发白。 她惊讶地问道:“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顾庭轩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鸥米茄蝶飞腕表,疑惑地答道:“1995年6月15日,有什么问题吗?” 王妈拍了一下大腿:“哎呀纤柔,你可不要吓唬大妈,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顾庭轩的回答让齐纤柔心头一跳,再扫了一眼周围的街道和建筑,她瞬间明白过来:我穿越了?而且,穿越过来的名字,刚好也是齐纤柔? 堂堂顶级私募基金,千寻资本的天才合伙人齐纤柔,穿越到了九十年卖凉皮? 齐纤柔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是在搞笑么? 她闭上眼睛,那些零碎的记忆又开始闪现。她试图抓住那些画面:k线图、财务报表、交易系统、周期、窗口、中枢、趋势……这些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旁的顾庭轩看出了端倪:齐纤柔必然是受到了惊吓,记忆有了错乱。看来,自己是必须负责她的康复了。于是他问王妈:“大妈,您能不能通知她的家人,跟我一起把她送医院,回头她康复需要花费多少钱,都由我来出。” 王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她哪还有什么家人?苦孩子一个,娘家已经没人了,嫁了两个老公都不争气,现在她是离婚的人,一个人过日子。没饭吃才出来卖凉皮的,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跑出来让你撞……” 王妈的怨气毫不减弱,絮絮叨叨。 顾庭轩也不再跟她废话,一把抱起齐纤柔就往车上走,一边跟王妈说:“她没有家属,那我就直接把她送第一人民医院了,那里有个精神科主任医师我很熟,给她检查一下,说不定要住院几天。回头您有空了可以去医院看她。” 说完,他把齐纤柔妥善放在后座上,让司机下来换到副驾驶,自己开车往医院驶去。 齐纤柔没有拒绝。她看这顾庭轩丰神俊朗,不像坏人。 而且,她实在浑身有点酸痛,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有大脑异常清晰,满脑袋的股票交易理论,一个都没忘。 同时,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浮现:1995年,不是已经有股市了吗,这里的股市,是什么样的? ——千寻资本身家十亿的合伙人,证券交易天才齐纤柔,难道还不能在有股票的地方存活吗?《 》 2、第 2 章 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取号的窗口排了很多人,但顾庭轩显然不在意。他扶着齐纤柔来到三楼西最里面的办公室,那里是精神科主任医师孙文杰的房间。 孙文杰三十出头,是华西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才参加工作五年,他就做到了主任医师的位置,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整个医院就他一个神经科学专业的博士。 此刻,他正低着头,认真看1995年6月份最新一期的《中华医学杂志》,上面一篇介绍精神辅助疗法的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顾庭轩“砰”地推开了门:“孙主任,快,您帮忙看看,这位姑娘刚刚被车撞了一下,状态有点不正常,您诊断下是不是伤了神经。” 对这顾庭轩,孙文杰是没那么熟的。但是顾庭轩的老爹顾衍朝,他却熟得很。顾衍朝善于跟堪市各个领域的重要人物搞好关系,为了自己和家人朋友的日常需要,没少请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吃饭。 每次吃饭,院长都要带着孙文杰,一来是有个博士在饭局,能给他长长面子,二来是顾衍朝一向有头痛的毛病,天天打听着结识神经医学相关的医生。 后来有一次,顾衍朝头痛到在家卧床几天,无法起身,请孙文杰上门诊断过一次。顾庭轩跟着前后招待,等顾衍朝病好了又专门摆酒答谢,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 堪市首富的公子,孙文杰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他赶紧上前帮忙搀扶住齐纤柔:“哎哟,庭轩来了,这是你朋友?快坐下,我先给她看看。如果是车祸撞到了,状况不明的话,一会可能还得做个ct检查。放心,一切我会安排好。” 孙文杰家里是农村的,爸妈地里扒食供他上学,苦学十几年好不容易学个博士出来,也算出人头地。可他只身在堪市,又不是会逢迎的人,几年下来,在堪市也没积累到什么人脉。 这会儿能巴结首富的公子,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顾庭轩连连点头:“是该检查一下,她刚才一直说胡话来着。” 坐下来后,齐纤柔反倒没有了不适,身上的酸痛也散去了。她好像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节奏。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隐约还能听见护士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她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真实了。 她静静看了一眼面前的孙文杰,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孙文杰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专注,正面带焦虑看着她。 他拿起病历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正要开始填写信息,齐纤柔轻声笑了一下:“医生,我没事,你别麻烦了。” 一旁的顾庭轩急了:“怎么会没事呢?”一路上齐纤柔在车上也不说话,就是呆呆坐着,目光发直,明显不太正常。而且,来都来了,检查检查不是放心么。 “齐姑娘,还是让孙主任看看。你可能不知道,他是第一人民医院唯一的博士医生,水平有口皆碑,我爸的头痛症一直都是他主治。”顾庭轩拍了拍齐纤柔的肩膀,着急劝道。 孙文杰低头轻声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往上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谦虚道:“没有没有,所谓的水平高都是大家信任我,硬生生抬起来的。我只想着治病救人,对名利没有多大兴趣。姑娘,你既然来了,跟我说说,这会儿有什么不舒服?车祸可不是小事,以后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齐纤柔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她知道自己脑子没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事?刚才在车上,她还清醒得很,满脑袋都是自己的股票账户,她持有的人工智能几个龙头股可该抛了,再不抛,整个人工智能板块要迎来120分钟级别的盘整。 一般情况下,板块这个周期级别的盘整,会让个股至少回撤15%。整个股市大盘如果也同步盘整,力度够大的话,回撤30%也不是没可能。 30%啊,这几个龙头股,占了她十分之一的仓位,差不多三千万,回撤百分之三十就是九百万。 妈呀,要吃大亏呢! 齐纤柔在心里喊道:老天,能不能放我回去?你是在玩儿我么?好不容易布局了三个月,吃一波人工智能板块的主升浪,挣了五十个点,现在你就这样玩儿我,直接又跌回去一大半?那我这几个月天天盯盘研究筹码和交易量,研究盘口和分时图,我闲的吗? 可迎着孙文杰和顾庭轩殷切的目光,她又不能不回答。 看来,就算一点事儿没有,也要给他们两个一个交代。 那么,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同名同姓女人,其实跟他们差了三十年?或者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卖凉皮的齐纤柔,是另一个做私募的齐纤柔? 在这经济还没繁荣起来的1995年,别的不说,他们连手机都不知道,更不要提什么私募、合伙人这种事情。 齐纤柔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地上躺着的时候,她恍惚听到那王妈说的几句话:离婚的人、一个人过日子、没饭吃,难道,这个九十年代的齐纤柔,竟然还是个穷光蛋? 真是bug叠满了。 从身家十亿的金融精英,到吃不上饭的离婚女人,这个落差,我齐纤柔可不接受! 这必须,想想办法。 齐纤柔灵机一动,开始哼哼唧唧地扶着额喊“头痛”,然后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感觉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脑子出现了好多混乱的记忆。眼前不断闪现很多红绿线图,脑子里还惦记一些重要的事,比如炒股票、做期货、开空单、平仓什么的。可是我一个离婚女人,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物,怎么会了解这些?” 顾庭轩耳朵一紧,轻轻握住了拳头,他明白,果然,齐纤柔就是被车撞出了问题,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胡话了。 孙文杰舔了舔嘴唇,饶有深意地看了顾庭轩一眼,好像在说:我也听不懂,但是小子,把人撞成这样,你有麻烦了。 看两个人被忽悠得一愣一愣地,齐纤柔憋住笑,影后上身,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望着天花板情绪饱满地说:“就好像,我每天是个特别忙碌的人,每天清晨五点就要起床,在跑步机上边运动边浏览全球市场动态,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上班后还要带领团队对市场走势进行深入分析,制定当日交易策略。如果竞争对手的股价出现不寻常波动,我们一行人就要迅速展开调查,看有没有涉及内幕交易,同时果断决定清仓相关持仓,通知重要客户调整投资组合,避免潜在损失。更不要说,还要关ex黄金价格和美股走势,晚上都不得闲,真的是很忙。” 齐纤柔一边眯着眼睛说,一边频频点头,好像无比相信自己说的话。 孙文杰身体一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忍不住迅速把椅子往后撤了撤。 捡起来笔的时候,他明显看到自己的手抖了抖。 病人说胡话他听多了,可条理这么清楚,说得这么玄乎其玄,用词又新奇又精准的,齐纤柔是第一个。 顾庭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他听不懂这些话,可为什么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仰视的错觉? 这女人,她到底什么来头? 毕竟在精神科见多了大场面,孙文杰很快稳住了情绪:“那个,庭轩,你看要不这样吧,我先让护士带齐姑娘去做个脑部ct。具体情况呢,等ct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但是看眼下这情形,少不得要先住院几天观察观察了。” 一旁的齐纤柔带着笑意软软坐回了椅子上,心中大喜:好好好,能住院也行,总算有个地方有饭吃,先在这里待着再说。 孙文杰低头飞快写好了一个病历单,然后去门口喊了一声,一个小护士就小跑着过来。 “孙主任,您有病人?”小护士青春娇俏,刚刚参加工作不久。虽然今天已经接待了二十几个病人,身上还有满满的活力。 “有有有,小婷,我这里有一位姑娘,刚刚遭遇了车祸。你现在带她去做个脑部检查,然后帮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孙文杰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朝齐纤柔指了指。 小护士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正瞅见齐纤柔笑着望她,眼睛里满是狡黠。 “哟,我来咱们医院这半年,虽然接待过不少病人,可还没见过这么高挑漂亮的姐姐。这不就是仙女儿么,谁这么不小心,竟然撞了这么漂亮的姐姐?” 顾庭轩清了清嗓子,到底是没好意思认下来。 这时,一个装扮靓丽的女孩急匆匆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冲着顾庭轩清脆地说:“哥,什么情况?罗玄回家报信后,爸担心你被人讹诈了,让我赶紧来看看,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来的这人是顾美玲,顾庭轩的亲妹妹。因为怕出什么大事,司机罗玄把顾庭轩和齐纤柔送到医院就开车走了,赶紧回家给顾衍朝报信。 顾衍朝是个老江湖了,知道顾庭轩为人纯善,怕他被人下了套,所以让顾美玲来看看。 兄妹两个虽然一母同胞,性格却很不同。顾美玲明显继承了顾衍朝的性格,世故圆滑,游刃有余。 此时,顾美玲扫了一眼,就知道罗玄口中说的“撞了一个漂亮女人”,指的是齐纤柔。 她看齐纤柔端端坐在椅子上,一点事没有的样子,忍不住阴阳了一句:“哥,如果真是咱们把人撞坏了,那肯定老顾家会负责到底,咱们也不差那几个钱。但如果没事装有事,存着心故意下套的话,你答应,恐怕我顾美玲也不会答应!” 齐纤柔撇撇嘴,原本想从顾庭轩身上好好讨一笔钱的,现在来了这么个呲毛的孔雀,恐怕难了!《 》 3、第 3 章 顾美玲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是有原因的。 顾衍朝一辈子不容易,虽然年近六十,成年后没少遭罪,但好歹也是创出了一番基业。 从78年以后,他就没闲着。先是跟人一块跑运输,后来靠着脑子好智商高,看准了化工产业,借钱开了化工厂。 百废待兴的时候,不管是工业还是制造业,对化工产品的需求缺口都很大。 经历一番打拼,在顾衍朝的带领下,短短十几年,万宁化工厂就发展为万宁化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范围涵盖聚氨酯、石化、精细化学品、新材料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也是华东地区领军的化工材料企业。 后来,顾衍朝的资本蓝图,也由化工行业延伸到医疗、服装、外贸和电动自行车制造。 他名下的十几家公司,各个在行业内都排得上号,积累了上亿身家,是名副其实的堪市首富了。 奇怪的是,顾衍朝一直是孤身一人,自从妻子罗梅枝在他四十五岁因为绝症去世后,他就再未续弦。 不了解他的人,纷纷议论他肯定有不少情人,比如负责他产业投资的秘书尹琪,比如他常常来往的勘市商业银行副行长夏莉莉,再比如,经过他扶持,将自办的服装厂起死回生的白手起家创业之星高秀娟。 反正,堪市人是不相信顾衍朝没女人的。 “老顾虽然没有再娶老婆,但一定有相好的。”连顾衍朝的老相识,商业合作伙伴,做房地产的大老板连凯都这么说。 可是,只有顾庭轩和顾美玲知道,顾衍朝真的没女人。 因为,他根本就没放下罗梅枝。 1985年罗梅枝因为胃癌去世,顾衍朝几乎活不成了,差点就随她而去。 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连葬礼都是十八岁的顾庭轩和十六岁的顾美玲手忙脚乱操持的。 罗梅枝死后半年的时间,顾衍朝都没走出来。 顾庭轩向大学请了半年假,协助打理家族的产业和公司。 而顾美玲,就负责每天陪着顾衍朝,陪他聊天说话,照顾他生活。 也是从那时起,顾衍朝就无比宠溺这个女儿,似乎要把对妻子的爱全部倾注到顾美玲身上。 因为顾美玲实在长得太像妈妈了,简直跟罗梅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也导致十年来,顾美玲的性格从温润乖巧一路向世故跋扈发展,几乎成了一个圆滑又刁蛮的小公主。 齐纤柔看人的眼睛多毒,只一眼,她便知道这顾美玲比顾庭轩难应付多了。 眼下待在别人的时代和主战场,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能硬碰。 于是做完脑部ct后,趁顾美玲跟着护士小婷去办理住院手续的空档,齐纤柔就跟守在身边的顾庭轩说:“其实,我感觉自己没啥大事,要不,让你妹妹回去吧?她那么年轻能干,肯定有不少事儿要忙,在这耗着陪我,我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顾庭轩倒没多想,安慰她:“你别不好意思,别管她多忙,现在是我们家的车撞了你,都要围着你转,这是肯定的。” 其实,顾庭轩也挺忙。 不仅要负责万宁总公司的运营管理,最近,顾衍朝又让他接手了外贸公司。今天中午他跟司机出来,就是要去外贸公司见一个通信设备厂商代表,接下来要为这家企业提供对外贸易代理服务。 可是,出了齐纤柔这档子事儿,他也只能放人家鸽子了,回头再赔礼道歉,挽回合作。 说来也怪,顾庭轩手下能用的人多了,这会儿也没什么紧急状况,随便叫公司的一个经理过来,就能帮他处理好剩下的事儿。 可是,他就是走不开,就想在齐纤柔身边待着。 顾庭轩不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女人。他十八岁考上全国最好的京大,读书的时候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见过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追着他顾庭轩要死要活非谈恋爱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绝大部分,他正眼都没看过。 二十岁时他有了初恋,同一学院学法学的姑娘郭涵佳。这姑娘,用京大同学们的话来说,标准的高干子女还漂亮,样样优秀处处一流,跟顾庭轩郎才女貌。 可他就是没感觉,勉强谈了三年,他就以要回家继承家业为借口,提出跟郭涵佳各自再考虑一下,回头再联系。 五年过去了,他也没再联系。 他琢磨着,这郭涵佳保不齐已经结婚生子了。 那也挺好,祝福她。 不在乎,无所谓,就是真的不够喜欢了。 用顾衍朝的话说,自己这儿子没有长女人的心思,几年来他带着顾庭轩交际应酬,不管遇见多漂亮的女人,他愣是没动心过,连靠近的兴趣都没有。 “你能相信吗?越是漂亮女人端着酒杯过来敬他酒,他的脸拉得越长。”有一回,顾衍朝忍不住跟老友连凯抱怨。 这样的顾庭轩,快把顾衍朝急坏了,他还等着闭眼前抱个大孙子呢! 虽然,顾衍朝也觉得,自己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儿子,怕是难遇良缘了。 但是就那么怪,今天在车上,看见齐纤柔倒地的一瞬间,顾庭轩就心里一动。 等他抱着齐纤柔上了车,守着她来了医院,一路搀着齐纤柔纤细的小胳膊,感受到她温热又柔媚的香气,他就再也不愿意离开齐纤柔半步。 尤物可以移人,老祖宗的话真不假。 这会儿,他跟齐纤柔坐在医院住院部大厅的长椅上,入眼都是面色憔悴的病人、焦急哀愁的家属和拿着各种化验单急匆匆跑来跑去的护士。 他对人对事要求极高,喜欢整齐和安静,按他以往的性格,早就在这里坐不住了。 可如今,守在齐纤柔身旁,他不仅坐得住,还面带隐隐的笑意。 这哥儿的思春期,明显来得晚了点儿。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齐纤柔,她白皙动人的面庞泛着细密的汗丝,头发整齐扎在脑后,额前几绺碎发随意飘荡着,气质极为柔和,像极了一个叫周慧敏的港台明星。 他内心怦怦直跳,却克制着不露声色。 看齐纤柔的嘴巴有点干了,他站起身去服务台跟护士要了杯温水,递给齐她:“你先喝点儿水吧,美玲她们不知什么时候能办好,你先忍耐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哟,哥,都让你亲自递水服务了,这面子可真不小。咱们的万宁集团公司副总裁,啥时候弯腰伺候过人?” 顾庭轩回头一看,身后顾美玲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拿着住院牌过来了。 他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齐纤柔轻轻吸了一口水,软软笑道:“那我真是有福了,不仅有顾总亲自递水,还有顾小姐帮忙办住院手续。” 顾美玲瞪了她一眼,朝顾庭轩道:“顺便,脑ct的化验单出来了,我去问了问。孙主任说就化验单来看,她的脑子一点儿事没有,你觉得这院还要不要住,还有必要住么?” 齐纤柔听了这话,知道这顾美玲又存着心思搅和了。 于是她放下水杯,从长椅上站起来,一下子跳到顾美玲和顾庭轩面前,俏皮说道:“化验单没事儿吗?那就太好了!我也不想住在这儿,我还琢磨着,现在肯定过了三点了,我的股票也没办法脱手。那就回去设置个卖盘条件单,明天早上集合竞价,怎么着也要尽快把几十万股股票都脱手了。” 顾美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冲顾庭轩道:“哥,罗玄说你们撞了一个卖凉皮的女人……是吗?” 顾庭轩摆摆手,紧闭了双眼:“别问了,基本症状你也看到了,这院不住是不行的。” 顾美玲看着齐纤柔无辜纯洁的小脸,还是有点怀疑:“可是化验单没问题呀,她是不是装的?” “装的?装什么?顾小姐,你如果有时间,就去我的私募公司一趟,跟他们说,让他们及时跟我汇报我的股票趋势。还有,这会儿我没有手机,看不了k线图,让他们把这几日的走势打印出来拿给我看。”齐纤柔眨眨眼睛,一脸认真。 “哦……原来这样,哥,怪不得你执意陪着,还坚持住院。好吧,我明白了,那就住院吧。反正这单间病房也开好了,护士已经提前过去收拾了。钱对咱们来说也不是问题,只要孙主任能给她看好了病,以后也少了许多事。”顾美玲还真怕齐纤柔这脑子治不好了,以后赖他们家一辈子。 虽说不差钱,但麻烦能少点儿是点儿,首富人家也不会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不是。 三人正要去病房,旁边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冲着护士的服务台就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哀求:“求求你们让他住院吧,医生说他得了白血病,需要马上住院治疗,我才从乡下家里筹了些钱来,在医院门口被人撞了一下,提包就被抢走了。现在钱没了,可孩子已经虚弱得撑不下去了,你们先给开个病房,让他住院治疗吧……” 她怀里的孩子脸色苍白,不知是累了还是昏迷了,这会儿虚弱地闭上了眼睛,静静躺在她怀里不吭声。 几个护士在服务台后面慌慌张张,明显没处理过这种场面。 “她说的是真的,昨天她拿了王医生的诊号,王医生交代她回家筹钱,说需要不少。走的时候抱着孩子哭哭啼啼,还是我把她送下楼的。”一个小护士满面同情。 “可我们也没办法呀,没有钱办理住院,总不能空开一间病房给她,我们又没这个权力。”另一个说道。 “快去找王医生,昨天王医生接诊,问问他怎么办。”护士长从值班室跑了过来。她明显有经验,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主治医生能把病人劝走。 可是,小护士回道:“王医生今天歇班了,明天早上才过来……” 人群已经渐渐围了过来,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大部分却袖手旁观,连扶这女人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齐纤柔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动,看到这对母子无助的样子,像看到了自己一天来在陌生环境的无奈和无助。 她忍不住快步上前,扶起了这女人:“大姐,先别急,一会儿你先报警,说不定钱就找回来了。你要没地儿待,今天先跟我住一个病房,我住的是单间,有地儿……” 听到她说这话,顾美玲和顾庭轩都瞪大了眼睛,顾美玲急道:“你不要招惹麻烦……” 齐纤柔一边搀住这母子,一边嘻嘻笑着回她道:“没事儿,如果多用你们的钱了,以后我还你们。” “还我们?你拿什么还?卖凉皮挣钱还我们吗?”顾美玲差点把嘴怼到齐纤柔脸上去。 “嘿嘿,我炒股票挣钱还你们。”齐纤柔还是一脸无辜,纯良无害。 顾庭轩:“……” 老天,又来了!《 》 4、第 4 章 作为雅文区行署街道有名的“热心大妈”,王妈打听齐纤柔最新情况的速度也是杠杠的。 到底是齐纤柔挺身而出把亮亮推到了一边,不然一个小孩子如果被撞一下,不知道出什么事。 王妈一个街道办老姐妹的女儿在第一人民医院做妇科医生,当天晚上,她就通过老姐妹问到了齐纤柔住院的消息。 于是,回家跟儿媳妇刘歌商量:“我说,刘歌,怎么说那小齐也是因为要救亮亮被撞了,现在人家住着院,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去看看。买点儿水果和牛奶,咱带着亮亮去感谢一下吧?” 刘歌二十多岁,在堪市公交公司上班,是103路公交车的售票员。工作两班倒,在公交上站着检票,一咣当就是六七个小时,一天下来劳累不堪。她平时实在忙不开,只能把接送孩子上学的任务交给王妈闲,周末就让王妈随身照顾。 今天就是个周六。亮亮过周末没事做,出去吃个凉皮,就被撞了。 下班回来听到王妈说这事儿,刘歌心里是有点气的。但对着五十多岁的婆婆,她也不好抱怨太多,只是拉了半天的脸。 这会儿王妈提议去看望齐纤柔,她想了想,倒也有道理:“去是该去,只是咱们也不知道那齐纤柔住哪个病房,到了怎么找她?” 王妈见刘歌同意去看齐纤柔,已经笑起来,拍着大腿道:“有什么难的?鼻子底下一张嘴,到了就能给你问到,你还不相信我么!” 对这齐纤柔,刘歌没有太多好印象。要说有啥具体原因不喜欢她,也并没有,可能就是因为齐纤柔长得太漂亮了。 五年前齐纤柔嫁来这幸福小区的时候,就引起了一阵轰动。 慢慢的,刘歌还没见过齐纤柔时,就听大家说8号楼的大老板方少斌娶了一个大美人,虽然这个大美人是二婚。 后来,去买菜和在小区商店买东西的时候,她也看见过齐纤柔几回。见齐纤柔的第一面,她就不太喜欢,回家给老公郭宝全说:“这方老板的老婆,腰也太细了,个子那么高,还喜欢穿带根的鞋子,让别人怎么往她身边站哪。” 郭宝全是个粗人,在机械厂上班,身强力壮,打了一辈子螺丝,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老粗。听刘歌这么说,知道她爱攀比的毛病又犯了,就随口回了一句:“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不服气呗。” 刘歌手里拎着一兜子菜,听到这话撇嘴“哼”了一声,刺他道:“怎么,你已经见过了?魂儿都被勾跑了吧,你喜欢你就去找她呀,你也找个漂亮的当老婆呀。” 郭宝全不吭声了,真是无事遇雷,老老实实去卧室躲清静了。 可是在刘歌心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此,不管是当面遇到,还是王妈说起齐纤柔的情况,她都没好气。 直到听说方少斌出了事,破产到底,她才没那么反感齐纤柔。 眼下,齐纤柔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孩子,她心里竟然有点暖暖的。 大概,这就是印象差到底的反弹? “行,妈,等吃了晚饭,咱俩去利民商店看看,买点补品,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看她去!” * 傍晚睡了两个个小时,齐纤柔气色明显好多了。 到病房躺下后,看她一直头晕,护士小婷怕她低血糖、脱水,给她输了两瓶葡萄糖。她太累了,输着液就睡着了。 顾庭轩给她打了饭,守着她一直到八点多才走。 连那在齐纤柔病房暂住的农村母子,顾庭轩也管了饭,照顾得妥妥当当。 顾美玲看顾庭轩殷勤地跑来跑去,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哥,你这大少爷伺候过谁,怎么今天跟个小跟班照顾公主似的,见了她就走不动道儿,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顾庭轩一边在门口削苹果,一边瞪她一眼:“说什么呢?这叫什么话,小心让别人听到。我明天上午有会,过不来,明天我让谢经理派个人帮忙照看着,你要有空你也在这儿。” 谢经理是顾庭轩负责的泽希外贸公司的行政经理,手里出外勤的人就有五六个,有男有女。招呼个女的来服务齐纤柔,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美玲知道他明天要陪顾衍朝去外贸公司调研,少不得要开一上午会。于是点点头:“帮忙照应着可以,我先说好,我可不认这个嫂子。你放着知书达理、家财万贯的连月月不要,难道要一个卖凉皮的,就因为她有几分姿色?” 顾庭轩狠狠瞪了顾美玲一眼。 自从罗梅枝去世,他就像顾衍朝一样,无比宠溺放任这个妹妹。可是她这会儿拿齐纤柔开涮,顾庭轩心里还是有点抵触。 顾美玲心里清楚,她这个哥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连月月是顾衍朝老友连凯的女儿,连家的资产虽然没有顾家多,也是堪市房地产界的大佬。连月月算是顾美玲的闺蜜,从小读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早早就认识了顾庭轩,喜欢顾庭轩喜欢得要死要活。 奈何顾庭轩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也从来没把连月月当做一个可选择的对象,他对连月月的解读和定位一直是顾美玲的好闺蜜、顾衍朝老友的掌上明珠,跟自己没一点儿关系。 就连顾美玲给他俩牵线的时候,他也是一脸冷漠:“美玲,我的事儿你不要操心了。别的事儿哥能依着你,这件事不行。” 把个顾美玲弄得一点儿面子也没有,在连月月面前赔了好多不是。 可这连月月,就是认定顾庭轩了,放话说如果顾庭轩没结婚,她就也不会结婚,要等到他为止。 顾美玲本来也以为近着她这个“楼台”连月月就能先得了顾庭轩这个“月”,可今天这半天看下来,她突然感觉到,顾庭轩这个“月”可能要被别人先摘了。 而且,摘月的是一个卖凉皮的女人。 叫她怎么能服气。难道她跟连月月联手,都敌不过一个卖凉皮的女人? 第二天,当王妈和刘歌拿着一个水果篮和几包麦乳精、核桃粉来到病房的时候,顾美玲的傲慢装都懒得装了。 她望着气喘吁吁的王妈和刘歌,不耐烦极了:“搞错没有?你们谁啊,怎么找到这病房的,医生说她现在要静养,你们经过允许了吗?” 王妈不认识她,倒也不怯场:“我们是小齐的街坊邻居,昨天小齐就是为了救下我孙子,才被车撞到的。我们今天不来看看她,还叫人吗?” 齐纤柔倒很开心,在床上半躺着,伸手热情招呼:“王妈来了,快请坐啊。说实话,我被车一撞,脑子有点记不清楚事情了,你给我讲讲咱们以前的事儿?” 齐纤柔知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打听这具身体二十多年来的遭遇。 等王妈一五一十把齐纤柔怎样嫁了第一个丈夫,怎样离婚,又怎样嫁了第二个丈夫,怎样离婚独居的经历说给她听后,齐纤柔失望地道:“就这些吗?王妈,我就没有自己的父母吗,没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和可以继承的家业?” “哈哈哈……”顾美玲笑得几乎要呛住,忍不住揶揄:“为了钱嫁了两次,现在还惦记着有个保一生富贵的爹。虽然每个人都有对名利的渴望,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直接说出口的。” 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齐纤柔眨眨眼睛,毫无感觉,王妈和刘歌有点坐不住了。 刚进门就看顾美玲的脸上有点嫌弃她们,现在又攻击齐纤柔,她俩只觉得这姑娘牙尖嘴利,聪明虽聪明,但有些让人讨厌。 “纤柔,这姑娘是?”刘歌指了指顾美玲。 “哦,她是顾总的妹妹。今天顾总有事,让她在这看着。还来了一个公司里的大姐帮忙,这会儿打饭去了。”齐纤柔指着旁边一个杂乱的床位,给她们解释:“昨儿一个农村大姐带着孩子没地方住,我就让他们住了一晚。早上她丈夫过来,把他们接回去,回家筹钱去了。” 刘歌听了齐纤柔的话,本来还想忍让三分的心,此时按捺不住了:“原来就是你们家的车差点撞了我们亮亮和纤柔,怎么,你还嚣张起来了?什么叫为了钱嫁了两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人不图钱,以后你嫁个穷光蛋我就服你。纤柔是个孤儿,爹妈死得早,她远房舅妈养大的,现在舅妈也死了,举目无亲。她幻想着有个有钱的爹怎么了,做做梦也犯法吗?” 齐纤柔听了这话,眼前一黑。她还指望着能有个把亲人依靠一下,没想到这个九十年代的齐纤柔,简直天黑开局。 孤儿,无亲人,离婚两次,没钱。 命运的大手,就没给她一点好处过吗? 除了一张精致的脸蛋——她已经在卫生间细细看过,这个齐纤柔虽然跟自己长得九成像,但细节更胜三分,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美女了。 长这么一张美人脸,把日子过成烂泥巴。 我真是服了你了,齐纤柔! 王妈看齐纤柔脸上沮丧极了,安慰她:“没事,纤柔,日子还长,你才二十八岁,回头王妈给你介绍个好对象,你后半辈子不就有着落了?” 说着,王妈想起了什么,斜觑着瞟了一旁还气鼓鼓的顾美玲一眼,悄悄说道:“哎,我瞅着昨天抱你来医院那个年轻人就不错,看着年纪也合适,不知道他有对象没?不行王妈给你说说?不打不相识,说不定,就是你们有缘,他才会撞了 你!这是老天在给你们牵线呢!” 王妈越说越激动,音调不知不觉高了起来。 顾美玲瞪了她们三个一眼,冷冷道:“我哥有对象了。” 王妈和刘歌有点讪讪的,嘟囔着“有就有了,那算了”。齐纤柔听见这话,也不觉有点失落。 “我还没对象。” 一个洪亮的男声落地,众人抬头一看,是顾庭轩来了。 他一步走到病房中间,把手上拿的一盒燕窝放桌上,看着众人道:“我确实还没对象。” 王妈跟刘歌对了对眼色,都不自觉笑了。 这事儿,有戏!《 》 5、第 5 章 “哥,你怎么没去泽希?爸早上不是说要你陪着一起去公司里调研吗?”顾美玲八点就来了医院,就是因为顾庭轩催着她过来给齐纤柔打饭。 顾庭轩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眉毛一抬:“我已经去过了。这会儿都九点了,我八点钟跟爸到了泽希,他要跟所有部门经理座谈,说我发不发言都可以。” 顾美玲乐了:“所以你就选择不发言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她知道,这个哥哥简直是个工作狂,对人对事要求极高。基本上不到晚上九点,他不会下班回家。 现在连顾衍朝参与的调研会都中途离开,看来他是心里有人了。 坐不住了! 顾美玲哂笑一声:“那什么叫你确实还没对象,哥,你这是想表达什么啊?” 顾庭轩习惯了她的没大没小,对她宠溺惯了,倒也不以为意。 齐纤柔眼带深意看了顾庭轩一眼。 她在这个时代,可是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他要干嘛?一见钟情吗? 是不是太欠考虑了点儿? 王妈凑到顾庭轩跟前,双手一拍掌:“没对象好啊,这叫实话实说。难道不说实话还藏着掖着?做人就该这样,小伙子,哦不,顾总,你真是个实诚人。实不相瞒,我们纤柔眼下也是单身,不知道你年龄多大啦?我听听合适不适合……” “我二十八。”顾庭轩半秒都没犹豫就回答了,然后看了齐纤柔一眼。 两人眼神对上,顾庭轩微微一抖,不自觉把椅子往后顿了顿,整个人尽量往后靠,好像齐纤柔浑身带电,他再靠这么近就会被扎到一样。 齐纤柔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哎呀,那可太巧了,我们纤柔也是芳龄二十八。你说,这不是天造地设同龄同年。昨儿就该着你们遇到,你们不遇到,说不定还不能……”王妈知道自己嘴快了,再往下说,要造次了。 “还不能什么?我说大妈,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大热天又是周末,不在家里凉快,跑这里拉郎配?”顾美玲打住了王妈,不耐烦道:“我哥刚刚不在这儿,不知道这齐大姐的经历,但我可一直在这里听着你。你别忘了,你说她已经结婚两次,离婚两次。什么身份什么档次的人,你都拉来介绍给我哥?你知道我顾家现在什么家境吗?” 听到齐纤柔结婚两次离婚两次,顾庭轩显然惊讶极了:“你……已经结过婚了?” 他黯然盯着齐纤柔,齐纤柔眨着无辜大眼睛:“我不知道啊,我都忘了……” 她只能这么回答。因为她确实没结过婚啊。结过婚的是这个1995年的齐纤柔而已。 顾美玲试图拉顾庭轩起来:“哥,你别被她的脸蛋迷惑了。我们家的车撞了她是我们不对,可是伤到哪儿了我们给治就行了,犯不着跟她处对象吧?她都离婚两次了,就算我同意你同意,咱爸也不会同意啊。你不要惹咱爸生气,他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这话有道理。顾衍朝的脾气,说好听了是大男子主义、有主见,说不好听了,简直是个霸王。一辈子说一不二惯了,他不允许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发生。 刘歌看不下去了,对着顾美玲抢白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结婚处对象这种事,男女双方有意就行了,咱们外人又不是当事人,就不要干扰他们自由相处了吧。如果两个人都有意,什么结婚离婚的,只要现在都是单身,怎么不能成?” “外人?我是他的妹妹,怎么是外人?倒是你们,才是这齐大姐的外人。你们刚刚都说了,她现在没有家人,孤儿一般,你们算哪根葱,帮她在这里做主?”顾美玲的话越来越难听了,已经顾不得体面。 “好了,别说了!” 齐纤柔怒了,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你们静一静好么,我说要嫁给谁了吗?我想休息,你们太吵了。” 听了这话,顾庭轩马上站起来,帮她把枕头放好,温柔说道:“你再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帮你盖上被子。” 他呼出的气就在齐纤柔耳边扫过,不知为什么,齐纤柔心里一软,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刘歌悻悻的,跟王妈站了起来,准备回家。临走前,当着顾美玲的面,特意跟齐纤柔说道:“纤柔,你别怕,我知道,别人欺负你是无父无母无亲人的孤儿,让你心里不舒服。你放心,以后我和妈就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大姐,我妈也是你妈,我老公就是你大哥。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等你病好了回幸福小区,直接住我们家就行!” 齐纤柔听了一愣,心里瞬间暖暖的:“那真是……再好不过。谢谢你们。” 顾美玲知道刘歌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低头撇了撇嘴,拿起自己的包出去了。 人都散去了,只剩下顾庭轩和齐纤柔。 顾庭轩给齐纤柔盖上一点薄薄的毯子,轻轻问道:“我带了燕窝过来,你想不想吃?” 齐纤柔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看。 把看得顾庭轩心里怦怦跳,紧张得低下了头。 “你的外贸公司,是做什么的?” 良久,齐纤柔问他。 “主要将国内产品,比如纺织品、机电设备、一些工业制品等销往国际市场。然后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技术、原材料,有时也为没有进出口权的企业提供代理服务,报关、报检、运输等。反正,一切还在起步阶段,各项业务还不是很成熟,所以一直都比较费神。”顾庭轩也是刚刚接手这家外贸公司半年,谦虚道:“我也是外行,现在正在学习相关的业务。没办法,时代发展太快了,不学习就会掉队。” 齐纤柔点点头,很认真地问他:“你觉得,我去你公司里工作怎么样?” 这个念头,是她刚刚冒出来的。 如果要继续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话,她希望自己是个能自食其力的人。又不是没手没脚,再说,她一脑袋知识都没忘,找个像样的工作应该不难。 她不确定顾庭轩的想法,但问一句也不多余。 没想到顾庭轩一口答应:“那是在再好不过,我们前台和行政岗位正缺人……” 又觉得自己答应快了,不免掩饰一句:“不过也要量才而用,不知道你是什么学历,有没有读过大学?或者,你有什么特长?” 齐纤柔正要把自己研究生的学历摆出来,转念一想,还是低调点,毕竟这是在不熟悉的环境,就不装腔作势了,直接上干货好了:“实不相瞒,我虽然命运不好,但还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 听了这话,顾庭轩嘴角弯弯,眼睛含笑望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齐纤柔知道,他一定在想,一个卖凉皮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好吧,是时候,讲个好故事给他听了。 “是这样,我人生是有一点奇遇的。”她顿了顿,在脑子中快速梳理好了一个思路,觉得没有漏洞了,才说道:“我少时,曾遇到一位上海来的老师,他是个博学的人,但常年多病。因为跟我家是上下楼的邻居,所以我有时帮忙照应他。后来,他教授了我两年英语和股票,虽然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 顾庭轩想,这就对了,怪不得她总说股票什么的。一定是先前有过渊源,至少也是有过知识储备,不然她就算思维跳跃,也不可能突然掌握了超出自己认知水平的知识。 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 顾庭轩知道齐纤柔现在处境不佳,刚才听顾美玲说的只言片语,他也明白齐纤柔的经历颇为复杂。但奇怪的是,他觉得很正常。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他试探道。 “我想帮你做投资。如果可以的话,你的外贸公司,可以有一部分股票业务,我来负责。你觉得可行吗?” 顾庭轩一阵踟蹰。 顾家是做实业起家的,顾衍朝对所有的金融投资都有着抵触情绪。 曾经九十年代初,中国股市刚刚兴盛起来的时候,顾庭轩曾向父亲建议涉足一下股票市场。 可是顾衍朝明显不感兴趣,用他的话说:“实业才可以强盛国家,你们不要被带歪了。” 这样劝说几次无果之后,顾庭轩也不再执意,只是帮顾衍朝好好打理产业,安心当自己的接班人。 所以,对于齐纤柔的提议,他有点犹豫:“我倒是没意见,恐怕我爸不会同意。他是个实干派,对股票一直成见很深。” “没事,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带我回家吧,我去说服他。”齐纤柔非常轻松地说道。 顾庭轩给齐纤柔打开一瓶燕窝,正要递过去,听了这话心中一紧。 带她回家? 长到二十八岁,顾庭轩还从来没带过女人回家。 “带你回家的话,也可以。只是,有一个要求。”顾庭轩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认真看着齐纤柔的脸说道。 “什么要求?”齐纤柔接过燕窝喝了一口,“嗯,好喝……我正需要补补,感谢你啦,又帅又多金的顾总。” 说着,她嘻嘻笑着对顾庭轩眨了一下眼睛。 顾庭轩忍住满心的春意,愣是一字一顿装作冷静地说:“不如,你就装作我的女朋友,我就方便带你回家了,也利于你以后开展股票业务……” 见齐纤柔端着燕窝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顾庭轩又补充道:“你可别误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工作合作。” 工作合作? 齐纤柔微微点了点头,好像听明白了。《 》 6、第 6 章 这病说来来得也快,说好好得也快。 当顾庭轩带着齐纤柔去孙主任那里复查的时候,孙文杰惊讶于齐纤柔思路的清晰。 “你这会儿没有那些奇怪的想法了?”孙主任对齐纤柔的“怪论”印象颇深。 齐纤柔优雅大方地一笑,说:“孙主任,那不是奇怪的想法。我现在从惊吓中恢复了,那些是我以前学到的一些知识。只不过我把我老师教给我的,当做了我自己的经历。这会儿,脑子全都理清楚了。” 孙文杰看着齐纤柔明媚的笑容,又紧张得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奇怪,怎么每次看到这齐姑娘,都感到尤其紧张呢? 他舔了舔嘴唇,“哦哦”了两声,然后故作镇定:“所以,你现在是想出院吗?要不要再观察几天?” 说罢,他望了望顾庭轩,示意顾庭轩可以表个态。 顾庭轩尴尬地说:“这我也决定不了,既然齐姑娘说没事儿了,那就先出院也行。主要……她接下来可能要去我那里工作。” 孙文杰眨眨眼睛:“去你那里工作?怎么讲?” 齐纤柔拍了拍孙文杰的胳膊,把他拍得一愣一愣的:“孙主任,就劳您费心了,给我开个诊断证明吧,等办了出院手续,我还得先回家收拾一下。” 虽然齐纤柔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但刚才听刘歌说,她大概住在幸福小区,到了打听就行了。 而且,手腕上绑着一个橡皮筋,上面串了两个钥匙,大概率就是家门钥匙了。 有了落脚的地儿,有了工作,还怕没饭吃么。 所以她现在倒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尽早适应总比在医院躺着强。 孙文杰还有点踟蹰,对顾庭轩道:“那她接下来去哪儿上班?” 顾庭轩随口回答:“在我的泽希外贸公司,就在新街口的商贸大楼里。” “哦,那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孙文杰嘟囔了一句。 顾庭轩也是敏锐:“什么意思?” 孙文杰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一笑:“没,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以后我有空了去转转也行,也是一场缘分,请齐姑娘吃个饭。” 听到这儿,顾庭轩才品出味道来。 他才想起来,虽然这孙主任看上去三十多岁了,可好像还没老婆。 说来也是,学医本来就辛苦,工作后在医院里又交际圈狭窄,找对象自然成了问题。 可,你盯上齐纤柔就不对了……顾庭轩一脸不乐意,没好气地说:“孙主任,你工作老忙了,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一会儿我陪纤柔办了出院手续,还要陪她回家看看,有情况了再来你这儿复查。” 话说到这里,就是暗示孙文杰可以结束谈话了。 孙文杰望着齐纤柔,还真有点依依不舍:“那个,要不,留个地址,回头……” “不必了!”顾庭轩一下子站了起来,上手拉住了齐纤柔的胳膊,把个齐纤柔拽得胳膊生疼。 “哎,我说顾庭轩,你干嘛……”被顾庭轩拽出了孙文杰的办公室,齐纤柔才掰开他的手。 才想起来刚才他说要陪她回家看看,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自己家门在哪里都不知道,笑的是看顾庭轩这个做派,俨然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一样。 她揉了揉胳膊,望着一脸怒气的顾庭轩,打趣他道:“你陪我回家看看,怎么,你是什么身份,我的家属吗?” 顾庭轩狠狠盯住他,看似淡淡地说:“是,不行吗?” 被他盯得有点压迫感,齐纤柔小声自言自语:“哪有这么霸道的人……” 顾庭轩听到了,装作没听到,径直往前走,示意她跟上来。 他们要去办出院手续,这会儿医院里人正多,估计要好一会儿排队了。 * 等罗玄开着“虎头奔”拉顾庭轩和齐纤柔来到幸福小区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这小区是一个城中村改造后修建的,里面居住的基本都是平民。 在小区门口,齐纤柔看到门岗亭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自己的小炉子上煮面条吃,她灵机一动就拐了进去。 “大爷,好久不见啊!”齐纤柔热情地打招呼,还抓起一把袋子里的面条,帮大爷往锅里放。 大爷赶紧拉住齐纤柔的胳膊往回推:“哎哟,够了够了,我一个老头子吃不了这么多……咦,这不是小齐吗?昨天梅香说,你为了救她孙子被车撞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这梅香就是王妈了。 大爷叫得倒是亲切。 齐纤柔把手里的面条又放回袋子,指了指身后的顾庭轩和罗玄,温柔道:“大爷,我没什么事儿,这就是带我去医院检查的大老板,我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人家,在医院里磨着。” 大爷感叹道:“小齐,还是你实在,昨天好几个人还在这大门口说,这次你怎么也能从他们手里要个两万三万的。” 顾庭轩听了这话,有点尴尬地转了身,心里暗暗想:这大爷,把我当冤大头啦?还好齐纤柔正直,不是这样无赖的人。 “大爷,我一时惊吓,有点忘了,我是住哪栋楼来着?几单元几号房?” 门岗大爷盯着齐纤柔的眼睛看了看,他皱皱巴巴的脸上开始犹疑:“小齐,看来你这脑子还是受了点影响啊。你住在2号楼8单元,3楼的两栋房子都是你家的。不过,已经被法院勒令你搬走了。你没地方去,暂时还在那里落脚。” 顾庭轩听了一愣,原来齐纤柔已经没有家了。 齐纤柔撅了嘴,有点焦虑:“大爷,法院最迟让我什么时候搬走?必须搬吗?那我在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大爷看齐纤柔的眼神越来越怜爱了,傻孩子,竟然把自己经历过的悲惨事都忘了,这会儿又要重新面对:“你没什么东西了,能卖的都卖了。法院这个月月底就要验房法拍,通知你三五回了,让你搬走,你只是哭。后来法院的人说,让你住到6月20号,一天都不能多待。” 齐纤柔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顾庭轩:“今天几号?” 顾庭轩说:“6月16日。” 齐纤柔脑壳儿又开始疼了起来:就算能顺利进入顾庭轩的公司工作,那接下来住哪儿呢?刚找到工作就提前支取工资,不合适吧?再说,顾庭轩的爸爸还没允许,万一没办法顺利入职呢? 她想来想去,脑子转得比风火轮还快,也没想出个主意。 “别急,我在公司楼里有一套公寓,平时用来给我午休用的。你如果无处落脚,可以先住进去。”顾庭轩淡淡地说了这几句,脸上看不出情绪。好像就是随手帮个忙,简简单单的事。 “这……不太好吧?” 好像怕齐纤柔拒绝,顾庭轩马上抢着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能给公司带来收益,这难道不是基本的保障么。” “那……好吧,我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好意了。”齐纤柔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装作不得已而为之的娇俏样子。 顾庭轩朝她点点头:“那走吧?去你家里转转,看有没有能带的证件和衣物。其他东西你都不用准备,我的公寓里一切都齐全。” 门卫大爷说的话没错,齐纤柔拿下来手腕皮筋上的两个钥匙试了试,刚好能打开2号楼8单元3楼的两套房子。 两套房子的装修真是不错,看来齐纤柔的前夫方少斌以前确实是个有实力的老板。 东边一套房子显然是齐纤柔日常住的,客厅正中还挂着齐纤柔和方少斌的婚纱照。 顾庭轩进屋后齐纤柔就开始盯着那婚纱照看,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发现齐纤柔还在对着照片歪着头琢磨。 他心里本来就窝着火,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真喜欢怎么会离婚?一个前夫,有什么好看的。” 齐纤柔听着他酸溜溜的话,有心逗逗他:“哎,你还别说,我这前夫还挺有福相的。你看,国字脸宽额头,双眼皮大眼睛,一看就是个人中豪杰。” 说完,她侧着头看了顾庭轩一眼,发现他有点颓丧,低了头看着地板,只是小声说:“咱们快走吧。我刚在医院的时候,就给家里打电话了,让家里的保姆准备饭。中午十二点,我爸就应该调研回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吃饭。” “你打电话了,什么时候?还有,你没告诉我中午就要跟你爸一起吃饭啊。我现在都没好好化妆,怎么见人?” 顾庭轩靠在墙边,看着她和别人的婚纱照,嗡嗡回道:“我的大哥大在包里,你答应装作我女朋友回家之后,我就去走廊打电话了。你不用化妆,你看你墙上这照片,化那么浓的妆,丑死了。你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不化妆才好看。” 齐纤柔无语,扔了他一眼:“你也太心急了。我两个小时前答应装作你女朋友,你两个小时后就要带我回家见你的霸道老总爸爸?” “那有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顾庭轩终于笑起来了,看齐纤柔嗔怒的样子,又哄她:“你别生气,我开玩笑。不是说好的么,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工作合作。你不装作我的女朋友,怎么能深入我家的产业经营,开辟出一个股票业务?” 齐纤柔懒得再理他,在屋子里翻来翻去。找到了身份证件和户口本等,揣在身上,接着在抽屉里扒拉。 “找什么?这屋子里的东西,都不用带了,包括衣服,以后再买就行了。”顾庭轩打心眼里不愿意她带着以前的东西在身边。 齐纤柔没好气:“我找化妆品,要见你爸了,还有你那个刁钻的公主病妹妹,我总要捯饬一下,再被他们看扁了!”《 》 7、第 7 章 等顾庭轩带着齐轩柔来到顾家的时候,顾衍朝已经守着满桌子菜等了他们整整二十分钟。 同时,这二十分钟里,顾美玲早已经凑在顾衍朝跟前,将齐纤柔的前世今生扒了个遍。 齐纤柔知道,顾美玲铁定没说任何好话,这从顾衍朝铁青的面容就看出来了。 顾庭轩揽着齐纤柔的肩膀,只觉得这肩膀薄薄的,盈盈不足一握。见了顾衍朝,快步向前介绍道:“爸,这是齐纤柔,是……” 顾衍朝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是什么?” 他倒要看看,没有经过他的允许,顾庭轩能放肆到什么程度。 牵着一个离过两次婚的女人,还是卖凉皮的,难道他就能跑到自己面前说是新谈的女朋友? 反正一回到家,听到保姆刘妈说顾庭轩中午要从医院带女朋友回来吃饭,顾美玲说这女朋友八成就是顾庭轩昨天撞的陌生女人时,顾衍朝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性格不像他。 他顾衍朝是多么利益至上的人,除了对待妻子孩子,对世间的一切,都是以利益来衡量,所以才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成为一方大鳄。 可这个儿子顾庭轩,外表看似冷漠严肃,其实内里非常重感情,如果不是顾衍朝年年月月教导他从商最重要的是实际到手的盈利,切不可存不忍之心,他能把手里的产业都败光了。 眼下,他领着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就来了家里,还是年近三十的离婚女人,顾衍朝倒要看看,他打算胡闹到什么地步? 还没等顾庭轩答话,齐纤柔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顾衍朝面前,深深鞠了个躬,脆生生道:“顾叔叔好,我是庭轩新谈的对象,我叫齐纤柔。想必您已经从美玲嘴里知道了我俩是怎么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只能说,我跟顾家,真的有缘。” 顾衍朝气得闭了眼睛,想要对齐纤柔呛几句,又觉得失了体面。毕竟,他也是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近日已经当选为全市企业家代表,以后也是能上堪市电视台新闻联播的人了,总不能对一个离婚两次的小娘们儿口吐芬芳吧? 于是,他转头对着顾庭轩就是一顿骂:“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你也是往家里领,怎么着,你一个仪表堂堂的大小伙子,连婚都没订过,还想娶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吗?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这辈子,顾庭轩还没跟顾衍朝顶过嘴。此时不知怎么的,顾庭轩不咸不淡说了句:“没订过婚,接下来订不就行了?感情到了就能结婚,跟对方有没有离过婚没多大关系。” 他的话音刚落,顾衍朝从位子上猛然站了起来,举起手掌就要往顾庭轩脸上招呼,但终究是没落下来,只是叹息一声:“唉,你算是丢尽了老顾家的脸!” 顾美玲早就惊呼出声,一边抱住顾衍朝一边撒娇道:“爸,从妈死后您就没打过我哥和我,今天您是怎么了,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一旁的齐纤柔看着这一家三口吵来吵去,觉得真是无聊死了。 “哎,顾叔叔,大家能不能好好说说话?马上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开明,我现在就是跟你儿子谈个对象而已,谁说一定要结婚。就算哪天他说要结婚,我还不一定答应呢,咱们先坐下吃饭行不行?”齐纤柔是真的饿了,巴不得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 这话说得有理。 进得家门就是客,而且,看上去这齐纤柔温柔美丽,娇娇嫩嫩,不是个硬茬。说不定好好跟她讲讲道理,她就同意不纠缠顾庭轩了呢?顾衍朝这样一想,又慢慢坐了下来,朝顾庭轩也摆摆手:“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 刘妈赶紧给几个人盛饭盛汤,她在旁边捏着一把汗,还以为今天这桌饭白做了,会被顾衍朝掀了桌子呢。 顾庭轩忙着给齐纤柔服务,又是夹菜,又是帮她倒茶,伺候地不亦乐乎。顾美玲清了清嗓子,示意他注意点身份:“哥,她有手,你吃你自己的吧。” “那不一样。纤柔刚出院,正需要补补,这个莲藕炖排骨和栗子鸡要多吃点。”顾庭轩一边盛汤,一边说道。 顾衍朝仔细端详了一回齐纤柔,发现这人身稳气轻,似乎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他本人已经五十五六岁,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无数,见过的美女无数,但像齐纤柔这样,似乎完全游离在这个时代之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齐姑娘,那我就多问一句吧,你是什么学历,之前做什么的?”顾衍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齐纤柔吃得满嘴流油,嘻嘻一笑道:“顾叔叔,我没什么学历,但是自学了大学的许多课程。尤其年少时遇到一个高人,学习了不少股票知识,估计真实水平,也就相当于一个资深的证券操盘手吧。” 她沾沾自喜,终于给自己一身本事找了一个合适的来源。 顾衍朝轻蔑地笑了笑。 自以为是的人多了,他见过不少,牛皮吹到天上的也有,所以齐纤柔这点自夸,他只当是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没想到顾庭轩马上补充道:“爸,是真的,纤柔在股票领域真的是高手。我琢磨着,既然我跟纤柔都处对象了,不妨让她到泽希外贸公司上班。交给她一些资金,让她尝试着进行股票投资。” 听了顾庭轩的话,顾衍朝一口米饭差点卡在喉咙里,急促地咳了起来。 “爸,你怎么了,吃饭要慢着点儿啊。”顾美玲就坐在他的右手边,停下筷子帮他拍着后背。 顾衍朝好不容易咽下去米饭,盯着顾庭轩严肃地说:“小子,你少在泽希乱来。我把那么多钱放在泽希,是让你把它打造为东部数一数二的外贸公司。不是让你随便把钱交给谁,去股票市场里打水漂的。” 顾庭轩据理力争:“爸,您也看到了,外贸公司的业务现在已经很顺利,账上那么多资金,闲着也是闲着,我觉得,不妨让纤柔试试。” 试试?顾衍朝苦笑了一下,这个傻儿子,难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随便让个女人拿出去押筹码试试? 齐纤柔看出了顾衍朝的忧虑,她知道多说无益,于是放了大招:“顾叔叔,这样吧,我们两个人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什么赌?谁要跟你打赌,这样跟我爸爸说话,你也太不知深浅了。”顾美玲微微翻了白眼,对这齐纤柔,她是万般看不惯。 顾衍朝倒不以为意,好奇道:“你说,怎么赌?” 顾庭轩拉了拉齐纤柔的胳膊,小声道:“纤柔,别乱说话。我会说服我爸的,你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 呵,才半天功夫,顾庭轩对齐纤柔的称呼就从齐姑娘变成纤柔了,顾美玲觉得真是没眼看。 想起顾庭轩一连十多年都对闺蜜连月月爱答不理,顾美玲更加觉得不公平又不合理。 齐纤柔把顾庭轩的手推到一边,眼睛亮亮的,对顾衍朝道:“顾叔叔,那我们就赌,如果我用泽希的资金炒股票,不管资金体量多大,半年翻一倍。” 顾衍朝看着她,眯起了眼睛,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我的竞争对手派过来,故意搅局的?” “哈哈哈……”齐纤柔被顾衍朝逗乐了,“您就说,您敢不敢吧?” 这话一出来,顾庭轩知道,他这老爸必然应赌无疑。 因为如果说顾衍朝有缺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面对激将法必中招。 谁让他是个傲娇的老总呢? 果然,顾衍朝“哼”了一声,点头道:“没什么不敢的。那就从今天开始,至于资金量,让庭轩来定。” 竟然这么顺利?顾庭轩真是没有想到。 于是,他毫不犹豫说道:“好,下午回公司我就草拟一个股票投资方案,时间为半年,资金量就定泽希现有现金流的一半,大概五百万。” 说完,怕顾衍朝反悔,又补充道:“爸,那纤柔下午就正式上班了。我把新街口那里,外贸公司的公寓给她住,好让她能安静思考。” 顾衍朝思忖了一下,五百万,可行。 这个数字就算赔光了,他也是没那么心疼的,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何况…… 何况,他有一个条件呢。 “齐小姐,如果半年后,你不能把这五百万翻成一千万,那么请你答应我赌约的条件。”顾衍朝来者不善。 “什么条件?” “离开庭轩,永远不要再靠近他。” 顾衍朝扫了一遍顾庭轩和齐纤柔,好像在说:年轻人,你们知道什么江湖险恶,也来跟我玩猫腻? 顾庭轩刚要反悔,齐纤柔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啊,顾叔叔,一言为定!如果半年内挣不到一千万,我不仅远离庭轩,还会离开堪市,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您的视线里。” “那太好了,庭轩,下午就拟方案!” 受伤的只有顾庭轩,他在心里默念:可是我不在乎赔钱啊,我想结婚……《 》 8、第 8 章 半年将五百万翻成一千万,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挣钱这么容易的话,天下人就不会生活这么辛苦,老百姓也不会被叫做普通人了。 绕是齐纤柔天纵奇才,一直都是金融领域的天赋怪,也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一定能在半年内将自有资金翻倍。 可是…… 可是齐纤柔毕竟还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 她曾研究了中国股票市场从1990年开市后的所有历程,清晰记得1995年的中国股票市场,其实颇不寻常。 1995年2月23日,发生了著名的“327国债期货事件”,这是中国金融市场早期的一次重大风险事件。由于国债期货市场的过度投机和监管漏洞,导致市场剧烈波动,最终监管部门介入并取消了部分交易结果。这一事件对股票市场也产生了较大的心理影响。 所以,这一年,市场整体表现较为平淡,但也出现了一些重要的政策变化和市场波动。 同时,这个时期,股票市场参与者主要是散户,机构投资者还不成规模。 如果齐纤柔没记错的话,深发展、深科技、陆家嘴、东方明珠等几只股票是表现不错的。 所以,虽然1995年不是一个牛市,但依然有的做。 想通了这些,下午顾庭轩愁眉苦脸做方案的时候,齐纤柔忍不住拍了拍他:“嘿,这么悲观呢?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再愁眉苦脸,我就当做你看不起我了!” 顾庭轩没有瞧不起齐纤柔,他只是觉得,齐纤柔八成是个半桶水。 这是按照常理来讲的。毕竟连自己这高材生都只是听说过股票投资,从未真正涉足过,而齐纤柔只是听所谓的老师讲过原理与操作,也没有参与过实战,怎么就敢说自己是个高手呢? 还半年资金翻倍,只怕不腰斩就不错了。 齐纤柔也不解释,拿过顾庭轩制定的方案,马上指出了疏漏:“顾总,要写清楚从6月17日开始,12月17日截止。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家说不清楚。” 顾庭轩按照她的意思改正了,担忧地说:“还有,这可是五百万,不是一万两万。这么大的资金量,你打算一个人进行操作吗?” “你说到这个,我还真是忘了。”齐纤柔猛然惊醒,在1995年,散户炒股可是没有电脑、没有k线图、没有同花顺和东方财富等交易软件的,只怕这里连正规的交易所都不一定有。 “顾总,你们堪市,不会连股票交易所都没有吧?”齐纤柔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峻性。 “还真没有交易所。但好像丽春路上,有一个股票交易营业部。”顾庭轩每天上班都路经丽春路,那里的证券营业部两层楼,大概占地两百多平,是去年才有的。 之前他还奇怪,都是什么人在炒股票,眼见得里面的人吵吵嚷嚷,常常有欢呼雀跃和沮丧大哭的人跑出来。 “这股票,九成九是个像赌博一样的东西,让正常人都丧失了心性。”有一回,看到一个人哭得昏倒在路边,他还跟罗玄这样说。 罗玄当时倒是兴致满满:“哎,庭轩,你还别说,我听说不少人炒股票挣了大钱了。不如你也劝劝顾总,是不是以后也了解一下?” 这罗玄是顾衍朝亡妻罗梅枝的远房表弟,从小没有上过学,虽然人老实,但大字不识得几个。十几年前来投奔顾衍朝的时候,顾衍朝看在罗梅枝的面子上收留了他,此后一直在顾家当司机。 因为看着顾庭轩长大,又算长辈,所以他有时称呼顾庭轩,就直接叫名字。 顾庭轩没有答话。他知道,顾衍朝对这种金融游戏根本没有兴趣。顾衍朝是个实干派,讨厌一切投机倒把的东西,股票在他眼里,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投机。 可没想到,今日他顾庭轩竟然要为齐纤柔背书,极为正式又踌躇满志地开始股票投资了。 齐纤柔松了一口气:“有营业部就行,那是一样的。只是现在肯定不会有走势图,那怎么看k线呢?” 顾庭轩已经听她说了好多次走势图、k线,于是问道:“没有的东西我们可以去买,你说说,这种东西哪里能买到?” 齐纤柔“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东西可买不到,这是电脑绘制的。 就算没有电脑,要人力绘图,那也需要真正懂行的人耗时耗力才能画成。 所以,罢了,没有就没有了。 眼下,只能炒概念股了。 所谓概念股,就是按照国家发展战略和经济发展形势,在价值上有发展前途的相关概念、相关行业股票。 齐纤柔看过几百本证券交易书籍,其中不乏一些中国股票大佬对早期股票市场的回忆录。 靠着这些回忆录和齐纤柔的超强记忆力,哪怕只是做概念股,也能不少赚。 想到此,齐纤柔有了底气。 “顾总,我基本上有了思路。但是还需要几个助手。不然,怎么叫工作室呢?”齐纤柔准备大干一场了。 “这没问题。你想要什么人?我这外贸公司有五十多个人,基本都是高中以上学历。大学学历的,有差不多十个。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助手,主要安排他们干什么?”顾庭轩的外贸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现在差不多有十几个人还没有固定的分工,所以不管齐纤柔要几个助手,他都是能满足得起。 “学历不重要,专业不重要,我需要三个男人,二十到四十岁,能跑外勤,能加班,能出差的就行。” 顾庭轩没想到齐纤柔脑子这么清晰。 平时他选人啃业务上的硬骨头,一般也是要男的,能出差肯加班,能吃苦肯挨骂就行。 女的一般就是在公司里干行政和财物,不会太压榨她们。 “没问题。我选三个人品过硬的,明天跟着你。”顾庭轩知道,他必须选三个老实的。不然,先不说这五百万他们会不会眼馋,每天对着齐纤柔这么个大美女,他们估计也会心里痒痒。 想到这里,他对齐纤柔说道:“你说的工作室,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在公司里要几间办公室?” 齐纤柔没想到顾庭轩这么大方,张口就是几间办公室,于是索性一步到位:“那你给我五间办公室吧,一人一间,然后还要有一个会议室。” 这泽希外贸公司,在新街口商贸大楼的七楼、八楼共有两层。算起来,大概四五十间办公室。 可是,齐纤柔一下子就要五间办公室,还真有点难办。 公司里每个办公室多少都有点用处。就算不常用的,现在也是当做员工的休息室和平时放置货品的储藏室,一下子腾出五间来,并不容易。 “先给你两间吧,我知道有两间办公室现在就可以直接给你用。给我三天,把剩余三间腾出来,你再安排就行了。”顾庭轩不想说那么多难处,对齐纤柔,他是能迁就则迁就。 齐纤柔高兴得摸了一下他的头:“真是一个大方的老总。顾总,你放心,我一定勤勤恳恳,好好干活,一定会让你的外贸公司收益大增。” 顾庭轩一米八五的身高,被她伸着手摸了摸头,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奇怪……他不是没碰过女人,在大学跟女朋友早就有过肌肤之亲,虽然不多,但也不是黄毛小子。 已经二十八岁的顾庭轩,竟然因为被摸了一下头,心脏突突得似乎要跳出来。 齐纤柔刚刚靠近他的时候,身上软糯馨香的女人气息,令他身上燥热,额头冒出一丝丝细汗。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暗暗说:顾庭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难道这齐纤柔是你的克星么。 方案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拿给顾衍朝看了。 齐纤柔不打算再去顾家,她知道顾衍朝是老一辈的古板性格,虽然能干,但总归是固执的,对她的印象不可能马上改观。 她虽然看似柔弱,却也有一身傲骨,看不得别人的脸色。 于是,她交代顾庭轩:“你晚上把方案拿给你爸的时候,要专门给他解释一下,半年里资金的所有起伏都是正常现象。如果赔了钱,那也是我投资中的必经阶段,我们只要到12月17日,看资金是否达到一千万即可。达到了,就是我赢。没达到,就是我输,我离开你,离开堪市就是了。” 她说得轻松,顾庭轩听得倒是不轻松了。 他把方案打印出来,用订书机订好。认真看了看里面的页码,确认无误之后,才站起来跟齐纤柔说:“我爸这个人,气都在一时。你放心,就算你输了,也不用离开我,离开堪市。你在堪市生长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为一个赌约就离乡背井吧。这也太不人道了。” “不,如果我输了,我是一定会走的。”齐纤柔风轻云淡地回道。 “为什么?”顾庭轩皱了皱眉头。 他早已为齐纤柔想好了退路,如果输了,他可以搞定顾衍朝,只要齐纤柔脸皮厚一点,死不离开就行了。 “因为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啊,在哪儿都没有认识的人,没有亲人朋友。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守信践诺的人呢?”齐纤柔倒是无所谓。 顾庭轩看她轻轻撩起头发放在耳后,一副天涯皆可为家的逍遥神态,无奈叹息。 原来,她并没把他当回事。《 》 9、第 9 章 因为是周末,虽然上午顾衍朝来调研了半天,但下午大家还是照常休息。 这会儿泽希公司里并没人。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廊空荡荡的。 肩挨着肩走在一起,六月的天气里,孤男寡女不免都有点燥热。 顾庭轩率先发现不对劲,这齐纤柔的脸色是越来越红润了,好像一层粉艳艳的红晕挂在脸上,整张脸都熟透了似的。 他站定了看看她,诧异道:“你不舒服,是么?” 齐纤柔擦了一下额头,懒洋洋说:“不知道啊,出了好多汗,是不是你们办公室太热了。怎么也不安个空调?” 顾庭轩忍不住笑了,这齐纤柔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公司不是家,是要考虑运营成本和盈利效果的,眼下企业运营并不容易,大部分公司都不会装空调。 顾家家里倒是装了三个空调,两台格力,一台松下,这样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家庭了。 堪市的市民在夏天大多只是吹风扇而已,甚至有的为了省电费,连风扇都不舍得开。 但他看得出来齐纤柔太热了,甚至可能已经轻微中暑,赶紧扶着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头晕了,咱们从楼梯去六楼,我的公寓就在那里。以后你就可以在那里住着。” 两个人慢慢来到六楼,发现这里跟七楼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整层楼一共三户人家,有两户门前还放着盆栽和鞋子等,显然平时有人常住。 顾庭轩一边从裤兜里找钥匙,一边向齐纤柔解释:“买这套公寓的时候,这两家人已经在了。平时他们也不吵闹,你安安静静住在这里就行了。” 齐纤柔想了想,说:“白住你的也不行,还是算房租吧。一个月多少钱你记着,回头我有钱了就给你。” 顾庭轩弯着腰开门,没有理会她。 他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俯下身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充盈一种俯瞰的温柔和专注,齐纤柔斜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感叹道:“真是个大帅哥啊。” 顾庭轩猛然挺起身转过头,脸差点碰到齐纤柔的鼻子。 “你刚刚说什么?”他问道。 “没……没说什么。”齐纤柔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睛:“我只是奇怪,你一个帅气多金的老总,怎么会觉得我不错,你不觉得论现实条件,我其实配不上你吗?” 顾庭轩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低下头继续开锁,“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两人往里走,顾庭轩淡淡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思维那么古板。谁说两个人在一起,必须要条件合适?就不能是性格相投,人品相应,心有灵犀么。” 这套公寓明显比齐纤柔想象的要大。 面积大概一百二十多平,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有,整体干干净净的,房间里还有丝丝香气。 顾庭轩打开了客厅的三菱空调,又从美的台式饮水机接了一杯常温水,递给齐纤柔:“你坐着休息会儿,一会儿暑气就下去了。” 不得不说,这套公寓,在这个年代属实是豪华配置了。 说来也是,这可是顾庭轩给自己准备的房子,不舒适的话,他也住不下去。 齐纤柔喝了一口水,这水像是矿泉水质地,入口甘甜。 瞬间神清气爽了许多,她惬意地瘫在客厅的进口natuzzi沙发上,舒服地长呼了一口气。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吧?这会儿也差不多四点多了,我准备回家去,把方案拿给爸爸看看。公司账上现在就有不少现金,基本上,明天就能把五百万筹集到位,你就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顾庭轩似乎一点儿也不累,整个人站得笔直,盯着半瘫的齐纤柔道。 齐纤柔一骨碌坐了起来:“嗯?什么要求?” 顾庭轩有点不知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如实说:“如果半年后,你没有把资金做到一千万,那你先不要跟我爸爸说。我可以帮你补齐。” “哈哈……”齐纤柔笑得花枝乱颤,她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顾庭轩,还有这作弊念头。 顾庭轩被她笑得窘迫不堪,咬牙恨道:“还不是因为你夸下海口,不然我需要这么担心吗?” 齐纤柔盯着他,不笑了,只是饶有趣味端详。 “怎么了?我脸上有字么,为什么一直看?”顾庭轩还是没好气。 齐纤柔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没事。我只是想,为什么是现在,是在这里,才遇到你呢。” 顾庭轩听得莫名其妙,只要认识,不就很好么? * 第二天一早八点钟,泽希外贸公司五十多人刚一上班,顾庭轩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等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坐定了,他把齐纤柔请进房间站在台前,郑重介绍道:“这是董事长顾衍朝请来的投资顾问,从今天开始,公司要开辟一条新业务,就是股票投资。” 台下的几十个员工一片哗然。 “咱们不是外贸公司吗,跟股票有什么关系?” “这也太草率了吧,公司里有懂股票的人吗。我可是听说,这股票就是吃钱怪兽,把钱放进去,说没就没了。回头公司因为这个倒闭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行政上的石艳艳坐着不吭声,她把齐纤柔看了又看,这不就是昨天她去服务的那个,被顾总撞了的女人吗? 昨天早上,负责行政的谢家和经理让她火速去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科找顾美玲,说是让照顾一个病人。她着急忙慌赶到后,才知道这病人前一天被总经理顾庭轩的车撞了。 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齐纤柔就成了公司的投资顾问? 她怎么听见顾美玲嘟囔了一句,说齐纤柔其实是个卖凉皮的? 让一个卖凉皮的做公司的投资顾问,还从事股票投资,这也太魔幻了吧? 想到这儿,石艳艳忍不住站了起来:“那个,顾总……” 顾庭轩正要宣布接下来组建股票投资工作室的事,看石艳艳突兀地站了起来,有点不悦:“艳艳,你有事?” 谢家和正站在顾庭轩身旁,随时等待服务,看见石艳艳站了起来,急得给她比手势:“坐下,坐下……” 自己手下这几个人,谢家和是清楚的。 最勤快也最婆婆妈妈的,就是这石艳艳。 石艳艳干活的时候是把好手,行政上事务繁杂,但是再苦再累她没有抱怨过。曾经一个人从花草市场买了十几棵绿植,愣是雇了一辆三轮车拉到楼下,一棵一棵搬上楼。 那些绿植快赶上她高了,但她也没喊人帮忙,也没叫苦叫累,干完只是简单汇报了一句,就继续其他工作了。 谁不想要这样省心省事又能干的员工呢? 可这石艳艳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轴。 如果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她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她必须要弄个明白。 这不,今天她就又开始了。 石艳艳跟没看到谢家和的手势一样,任凭他急得像个猴子抓耳挠腮。 当着全体员工,谢家和还没脸皮厚到跑石艳艳跟前把她摁座位上,所以索性闭眼望天,不管了。 “顾总,我确实有疑问。昨天早晨我去医院帮齐姑娘打饭的时候,您妹妹明明说,这齐姑娘是个卖凉皮的。现在您让她负责公司的股票业务,恐怕有点说不通吧?她能负责的话,那我也能。我怎么着也在公司待了一两年了,偶尔也参与财务工作,总比她熟悉情况。”石艳艳说得一本正经,看来她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 “哈哈哈……有道理,艳艳,你屈才了。我早就看好你!” “卖凉皮的……石艳艳,你是听错了还是来搞笑,如果真是卖凉皮的来拓展股票业务,那不如让我上了,好歹我还学过几年财会,也懂资金管理。” “董事长是怎么选的人,不是看脸选的吧?是在给小顾总挑媳妇吗?这女的模样确实不错,但是参与公司业务,还是省省吧。这可不是家庭作坊,老是任人唯亲,公司早晚玩完啊!” 公司里的人乱了套,乱哄哄像个菜市场。 三分钟了,还没有静下来。 顾庭轩憋红了脸,怒气渐渐涌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洪亮又严肃,整个人不怒自威。齐纤柔忍不住看了看他,好像之前认识的他都是表象,现在镇定又冷酷的顾庭轩才是本尊。 人群渐渐静了下来,大家都怯怯地盯着顾庭轩,看他有什么号令。 “何磊磊,吴鹏,周勇,你们三个人,以后跟着齐顾问干。从今天起,你们三个人属于公司的股票投资工作室。上午就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下午正式开始工作。谢经理,你上午负责把七楼我办公室旁边的两个储物室收拾出来,先给工作室作为办公地点。”顾庭轩一口气说完,好像这些事早已在他心中演示过,一丝犹豫都没有。 马上,人群里三个人站了起来,应声道:“知道了,顾总。” “好的,顾总,下午就找齐顾问报道。” “放心吧,顾总,我听从安排。” 齐纤柔打量了三人一眼,都是三十左右的年轻人。 回答得这么得体,看来,这几个人觉悟还是不低的。 只是,顾庭轩什么时候选定这三个人的呢? 散会了齐纤柔询问他时,语气显然有点不满:“你选人应该提前问问我。我甚至都没看清这几十人长什么样,你就帮我选好了。你的选人标准是什么?” “没标准。”顾庭轩冷冷答道。 对刚才会议室乱哄哄的情形,顾庭轩还有点生气。 看来平时对员工还是太过仁慈,导致他们没了规矩。 今天在齐纤柔面前闹这么大个笑话,让他觉得有些沮丧。 齐纤柔却觉得没什么,嘲笑也好,不信任也好,不都是人之常情么。 实力是靠自己争取的,以后日子还长呢。 “没标准也要有个说法吧。这三个人,你看中他们什么?”齐纤柔也学会了石艳艳,追着顾庭轩问到底。 顾庭轩回头瞪了她一眼,脸上没一点笑意。 齐纤柔走得急,不想顾庭轩猛然停步,差点踩在他脚后跟。“哎呀,你这人……怎么停了”她娇嗔一声。 “我看中他们的就是,刚刚一群人都在取笑和质疑你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个没吭声,也没放肆。”顾庭轩的声音低沉有力,意味深长看了齐纤柔一眼,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齐纤柔明白了。 顾庭轩这是护着她呢。他见不得别人捉弄嘲笑她。 她不再吭声,跟着顾庭轩到了他办公室旁的储藏室。 这里就是顾庭轩说要给她当做工作室的地方。齐纤柔推开门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其实蛮干净的,只是堆放了一些打印纸和七八箱瓶装水而已,收拾起来倒也不难。 她把房间中间的瓶装水搬到一边,整齐地摞在一起。又把打印纸一包一包放进文件柜,整个办公室瞬间整洁起来。 “怎么样,这办公室还行么?”顾庭轩双手插兜,看着她忙完了,递给她一包清风手帕纸擦汗。 齐纤柔轻轻撕开包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终于笑了起来。 “我还没钱吃饭,你先给我支一千块钱工资当饭钱吧!”说完,齐纤柔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确实没吃饭。 她身无分文,早上连在街边买个包子的钱都没有。 这会儿,已经饿得快冒汗啦!《 》 10、第 10 章 令齐纤柔没想到的是,周勇竟然接触过股票,而且还有过两年的股票买卖经历。 下午三点钟一上班,何磊磊、吴鹏、周勇三人就准时来到了齐纤柔的“股票投资工作室”。 除了周勇,其他两个人从来没接触过股票,亲朋好友也没有懂股票的,有时在电视上看到一星半点的股票信息,也感觉是天方夜谭,好像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齐纤柔详细了解后,不由得惊讶于周勇丰富的股票专业知识。 “你对股票,怎么这么了解,难道你以前是证券从业人员?”齐纤柔想,不该啊,如果他是专业人士,那怎么还在顾庭轩的外贸公司里讨饭吃。 周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学在上海读的,当时住在上海舅舅家里。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时,具体地址就在上海市黄浦区黄浦路15号,也就是外滩的浦江饭店。我舅舅家,就在离证券交易所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后来,舅舅开始买卖股票,收益不错。” 齐纤柔饶有兴致,没想到碰到了资深股民,顿时有一种亲切感。她好奇心来了:“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你舅舅炒股票?” 周勇叹了口气:“正是因为跟着舅舅做了两年股票,我才变成了穷光蛋,把父母的积蓄都败进去了。” 何磊磊和吴鹏只知道周勇是去年来公司的,来了也不多说话,看上去是个眼里有活、心里有数的人。但他很少跟人聊天,也从没讲过自己的生活和经历。 何磊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安慰说:“怪不得我看你每天自己带饭,俭省得很。没事,千金散去还复来,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打拼。” 周勇苦笑了一下:“整整一万块,我父母一辈子就攒了那么点钱。由于市场投机过度,加上政策收紧,股市从1993年年中开始大幅下跌。上证指数从1558点的高点一路下跌,到1993年年底跌至833点左右,跌幅接近50%。我把父母的钱全都投进去了,又不懂行情发展,急了就追涨杀跌,最后一万块只剩下不到一千块。” 齐纤柔有点奇怪:“你不懂行情,怎么不先停下来,等行情平稳了再做?” 周勇说:“一言难尽,先是在600601延中实业上踩了雷,深圳宝安集团收购延中实业事件后,延中实业的股价经历了大幅波动,最终在市场整体下跌的背景下出现回落。我几乎全仓了延中实业,后来腰斩出局。” 齐纤柔皱皱眉头:“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全仓□□。就算有完全的把握,我一般也只进去七成仓位。留三成作为流动资金,这样也容易调整心态。” 周勇苦笑道:“齐顾问,那时我几乎是个小白,哪里懂这些?后来懂了,也把钱快赔干净了。所以就收拾收拾行李,从上海回来了。” 吴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没想到你这么不容易。以前有时工作上我还压着你,实在不好意思。以后遇到事情,手头紧张了,跟哥说一声,哥罩着你。” 齐纤柔乐了:“你是什么经历,说话这么讲义气,像个社会大哥?” “嗨,我哪是大哥,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我今年三十五岁了,还没成家呢。1974年赶上上山下乡最后一拨,后来返城出现点情况,回来都1985年了。那时我也25岁了。就一个初中学历,也不懂高中知识,考不上大学。后来一直干物流,也因为在物流行业久了,成了行家,才被顾总招进来负责货品储存和报单。”吴鹏中等身材,古铜面色,一开口声如洪钟,明显是几个人里的老大哥。 除了吴鹏、周勇,只剩下一个何磊磊。齐纤柔上午已经听顾庭轩给她极力推荐过,这个何磊磊今年二十九岁,曾是某国有企业的财务人员,对数字极其敏感,擅长分析公司的财务报表。至于为什么从国企里面辞职出来,他还没跟人说过原因。 齐纤柔看队伍已经拉起来了,拍了拍手,说道:“今天是咱们工作室成立的第一天,顾总说了,晚上请大家吃饭,算是庆祝。我也说两句。” 其他三个人赶紧站好,认认真真听着。 齐纤柔站在办公桌后面,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周身晕了一圈。 她似发着光一般。 思忖了几秒钟,她极认真地说:“如此大费周章,咱们并不是来玩的。我也跟大家交个底牌。咱们半年里,有一个硬任务,那就是用泽希提供的500万资金,通过精准的分析和操作,在股市中赚取丰厚的利润。” 顿了一顿,她又补充道:“翻倍,是一个基本目标。” 三个人听了一阵嘀咕。 五百万?这可是一笔巨款。 翻倍? 齐顾问疯了吗?这么大一笔款项,想翻倍哪有那么容易? 以为这是烙煎饼吗?翻个身就可以? 三人不敢答应,真怕自己答应了,以后完不成任务,只能从泽希卷铺盖走人了。 齐纤柔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微微笑道:“怎么,你们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如果你们不相信自己,现在就可以退出。不相信我的话,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我做得不好,你们再走也不迟。”齐纤柔如果是领导,一定是个高水平的管理者,善于拉拢人心,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一番话让三人都不好意思起来,是呀,三个大男人,难道还没一个女人有胆量? “没什么怕的,齐顾问,以后你说怎么干,我们跟着你走就行了。”周勇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何不跟着齐纤柔试试呢? 另外两个也赶紧附和,毕竟这种事有人带头,其他人就会跟风。 “那就好。现在是1995年6月17日下午3点40分,我宣布,咱们股票投资工作室正式开始运营!”齐纤柔信心满满。 四人围坐在办公桌前,齐纤柔说道:“咱们需要一台电脑,我已经让顾总安排人去采购了,估计明天能到位。除了电脑,每天要翻阅《中国证券报》、《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这三种报刊。” 何磊磊一边拿笔在本子上记着齐纤柔的话,一边推了推眼睛上的黑框眼镜,有点为难:“齐顾问,你说的这几种报刊,我从来没见过,从哪里能买到?” 齐纤柔不以为然:“明天你负责去邮局订阅,这种报刊,可以按月订阅,你先订阅半年的吧。开好发票,回来找财务报销就行。” 何磊磊不再说话,敢情问多做多,不问这差事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说完,齐纤柔拿出几张纸,上面是她精心准备的投资计划,详细列出了接下来他们要关注的几只股票。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投资组合,”齐纤柔指着计划书说道,“这几只股票的基本面都不错,市盈率低,成长性高,适合长期持有。” 几个人凑近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五只股票:深发展,万科a,上海石化,深科技,青岛啤酒。 周勇点了点头,指着深发展道:“国家金融市场逐步开放,这个深发展就是金融概念股,我觉得可以布局。” 齐纤柔怕他们不够明白,逐一解释:“周勇说得不错,深发展主要是炒金融概念。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带动房地产需求,接下来地产股票龙头万科a将有不小的空间。同时今年政府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基础设施概念股上海石化也值得关注。深科技和青岛啤酒分别是科技和消费概念,想必你们也能理解。” 吴鹏佩服得竖起了大拇指:“齐顾问,如果不是听你说,我还真看不懂这几只股票有什么好。现在选出来了,那么应该怎么买呢?每只买多少?” 齐纤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刚好要给他安排工作,便趁势问道:“你知道丽春路上有个股票交易营业部么?一会儿你就去那里看看。虽然现在收盘了,工作人员应该还在,你去熟悉一下业务流程。以后,你就负责与市场保持联系,开设一个账户,与营业部的经纪人及时通电话,买入卖出股票,同时了解市场最新动态和消息。” 吴鹏有点没把握:“齐顾问,我能行么?我从没干过这个,怕耽误了大事。” 齐纤柔面不改色,翻着自己的投资计划书,连头都没再抬:“就你了,至于账户的身份信息,就先用顾庭轩的,我一会儿会跟他沟通。我们只能操作,不能取出资金。” “那我们明天如果正式开始股票投资的话,出资多少比较合适?是不是先用几十万试试水,后续再考虑追加资金比较好?”周勇实在没见过500万这么多的钱,就连几十万这个数字说起来,他也感到胆战心惊。 “要做就不要缩手缩脚。明天开好账户,转入资金后,我上面写的这五只股票:深发展,万科a,上海石化,深科技,青岛啤酒,每只买入50万,持仓资金为250万。这样,我们的仓位是50%。如果以后市场有波动,随时可以考虑补仓。”齐纤柔说起这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何磊磊舔了舔嘴巴,小心翼翼问了句:“如果亏了怎么办?” 齐纤柔扔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如果赚了,你要怎么庆祝?” 她依稀记得,1995年的这五只股票,从六月初就开始启动了。现在,正是周线级别底部入场的最后时机。 如果不能赶上这口大肉,还谈什么高手?《 》 11、第 11 章 顾庭轩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齐纤柔。 他坐在办公室里,将齐纤柔的投资计划书看了又看。 虽然他不是很懂,但这份投资计划大体的逻辑他是认同的。 国家和个人是命运共同体,国家要发展什么领域,作为公民自然是要支持的。 同时,他也对股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妨,了解一下? 于是,他拿出身份证:“用我的身份信息开户,没问题。只是,明天我想去看看。你既然把股票说得这么神乎其神,我也去见识见识,怎么样?” 齐纤柔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黑黢黢的,一点都不像他本人,打趣道:“这照片可没把顾总的英姿拍出来……如果你要去股票交易营业部的话,那肯定我要陪同了。今天让吴鹏先去问问情况,明天九点,我们三个一起去营业部,怎么样?” 转天一早,果然顾庭轩早早就到了公司,并给齐纤柔带了早饭。 早饭是豆浆油条,还热乎着。 齐纤柔推给他:“我早上一般就是喝一袋奶,其他什么都不吃,这些你自己吃了吧。” 顾庭轩皱皱眉:“怎么能只喝一袋奶,这多伤身体。早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定要好好吃。如果你不想自己做,也不想去外面早餐摊吃,以后我每天早晨买来带给你就好了。” 说着,把豆浆油条的袋子递给她,示意她接住。 齐纤柔拎着豆浆油条有点无奈:“可是我早上吃过了啊。” 正说着,石艳艳从电梯里出来,急急忙忙跑进了公司,一边跑还一边嘟囔:“忙得我早饭都没吃,这公交车可真慢。” 她的办公室也在七楼,跟行政经理谢家和的办公室挨着,在七楼的东头。 顾庭轩和齐纤柔的办公室都在七楼中间,正对着电梯口。 齐纤柔见她低头猛走,赶紧叫住她:“石艳艳!” 石艳艳正用手拨弄着头发,她的头发三天没洗了,乱得厉害,得用手好好归拢在耳朵后面,才稍微有点样子。 听见齐纤柔喊她一声,赶紧抬头看,正对上顾庭轩冷冷淡淡的眼神。 石艳艳吓了一个激灵,对这位小顾总,她是很怵的。 从她来到公司,顾庭轩就几乎没跟她说过话,平时对工作要求极为严格,哪怕有一点小错误,他也会火眼金睛挑出来,让谢家和以后严加审核。 所以这会儿看见顾庭轩,她慌忙站好了,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包,嗫喏着:“那个,顾总……我今天迟到是例外情况,平时都是准时到岗的。” 顾庭轩斜着眼睛扫了她一眼,并没答话。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喜欢说废话。人际交往中不必要的废话,他常常一句也不肯说。 齐纤柔“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把豆浆油条递给石艳艳:“你紧张什么,没有人查岗,顾总一向体恤下属,怎么会搞哪些形式主义。这是顾总买的豆浆油条,你吃了吧,他担心自己员工不好好吃早饭,随机发放早餐哪!” 石艳艳狐疑地看了一眼顾庭轩,这不敢不接啊。于是战战兢兢接了过来,嘿嘿笑道:“顾总真是的,太客气了。不过我确实没吃早饭,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顾总和齐顾问!” 说完,拿着豆浆油条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办公室。 齐纤柔朝顾庭轩做个鬼脸:“善解人意、温和体恤的顾总,我们准备出发吧!” 顾庭轩彻底无语了,皱了皱眉:“我在公司里是要有威严的,你以后不能再这样放肆,不然破了我的震慑力。” 转过身,却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她这是在帮他拉拢员工吗? 还没结婚,就开始做贤内助了? 嘿! * 半个小时后,顾庭轩已经跟齐纤柔、吴鹏来到了股票交易营业部。 吴鹏前一天已经来打探过,并专门咨询了业务经理陈昊天。 因为他提及到账户的入金金额会非常巨大,陈昊天还专门一对一为他详细讲解了股市交易程序,并推荐了几只潜力股。 三人一进营业部的门,就发现营业部里人声鼎沸,红红绿绿的行情显示屏前挤满了人。有人兴奋地拍着大腿,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眩晕的躁动。 人群后面,两个交易员认出了吴鹏,知道他是潜在的大客户,专门跑去叫来了陈昊天。 陈昊天身材魁梧,穿一件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带是棕色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显得沉稳有力。 一个标准的营业部经理形象。 陈昊天只认得吴鹏。见他旁边站着齐纤柔和顾庭轩,他只扫了一眼衣着打扮,就知道顾庭轩应该就是吴鹏的上级。 于是,他微笑着向顾庭轩点了一下头,却仍旧对着吴鹏道:“吴先生,今天您这么早就过来了,是要正式开户吗?” 他走近的一瞬间,顾庭轩看到他胸牌上写着“陈昊天”三个字。 “是我要开户,昨天他是帮我咨询的。”顾庭轩不说废话,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递给陈昊天:“辛苦你操作一下吧,我们的资金体量大约是五百万。” 陈昊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这里比较吵闹,请三位去楼上谈吧。” 顾庭轩习惯了被特殊对待,倒也没有疑问,跟着陈昊天就往楼上去。 几个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了楼。 陈昊天引着他们来到贵宾室,倒了几杯热茶,试探道:“几位都是第一次接触股票吗?这么大金额的资金,是自有资金还是……” “我自己公司的钱。你放心,钱回头我会让人转存进账户里。只是不知道,大资金交易股票,你们这里是不是方便。”顾庭轩看这陈昊天也就是三十二三的年纪,怕他经验不足,有点不太信任。 “相关的流程,昨天我已经跟吴先生说过了。”陈昊天从办公桌上拿来几张资料,“首先需要开立股票账户和资金账户,然后您就可以通过我们营业部进行股票买卖了。现在主要交易方式有两种:柜台委托和自助委托。” “现在市场上有两种股票,a股和b股。a股是用人民币交易的,b股是用外币交易的。我建议您先从a股开始。楼下营业部大厅有行情显示屏,可以了解一下最近的行情。最近市场比较活跃,是个不错的入市时机。”说完,陈昊天爽朗一笑:“您是打算开户后马上就交易呢,还是先观望一阵?” 齐纤柔拿起杯子,吹了吹杯子上漂浮的几片茶叶,柔柔说道:“今天开户,资金大概下午进来,我们今天就开始交易。深发展,万科a,上海石化,深科技,青岛啤酒,这五只股票,不论价位,每只买入50万元。” 陈昊天一阵愕然。他以为齐纤柔只是个花瓶呢。长得简直鹤立鸡群,从样貌到气质像一只骄傲的天鹅。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么惊人的话,尤其她说的五只股票,有三只都是自己这一个月来也看好的。 看来,人不可貌相,群众中间也有高人啊。 哦不,是花瓶里也有高手啊! 陈昊天不由得坐得端正了些,似乎面对高手要有足够的尊重才是。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严肃地问顾庭轩:“这位女士是?” 顾庭轩多么精细的人,敏锐察觉到陈昊天对齐纤柔的关注,顿时心里有点不悦。 他目光冷峻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陈昊天,发现这个人从气度风度来说,竟然颇为出众。 好了,现在不仅仅是不悦了,还多了一个没有安全感。 “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全权负责我股票账户的交易和资金管理。”顾庭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陈昊天,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齐纤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嗔道:“女朋友……那是说给你爸听的,为了让他同意我们做股票。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我没欠考虑,我考虑得很清楚。”顾庭轩真的赌气起来,能把人气个半死。 齐纤柔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昊天,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是个醋坛子! 陈昊天却像是没察觉到顾庭轩的敌意,依旧微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您放心,顾先生,以后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操作,您女朋友说怎么交易就怎么交易。只是,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齐纤柔,陈经理,以后就麻烦了。”齐纤柔落落大方,俏皮地伸出手掌。 陈昊天一阵紧张,正要伸手去握,顾庭轩却快速把齐纤柔的胳膊压下去了,嗡嗡地道:“说了这么久,差不多就行了。上午我们尽量把账户的事弄好,资金转存的事情,下午吴鹏来办。” “好的好的,顾先生,那我们下楼吧!”陈昊天收回了手,赶紧起身。 齐纤柔无语地看了顾庭轩一眼。 顾庭轩倒也不怕,转头对上齐纤柔的眼神,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在挑衅:我就是看不惯他了,不行吗?《 》 12、第 12 章 吴鹏虽然是个粗人,办事效率却很高。 他开设好股票账户,把500万资金全部存入后,马上就按照齐纤柔的指示购入了深发展、万科a、上海石化、深科技、青岛啤酒五只股票。每只开仓约50万元。 等办好这些回到泽希,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他把所有股价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一一跟齐纤柔汇报每只股票的价位和购买量。 “深发展价格8.2元,一共买了60900股。万科a价格4.7元,一共买了106300股。上海石化10.1元,一共买了49500股……” 齐纤柔伸出手接过了本子:“我自己看吧。如果需要卖出的话,可能要及时通过电话跟营业部联系。你留交易员的专线电话了吧?” “留了留了,交易员叫徐开,这是陈经理专门推荐的交易员,说是营业部最资深的一位。我们的账户以后让他操作就可以,也可以让我们自己的人去营业部现场操作。”吴鹏把本子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的就是徐开的电话。 齐纤柔点点头,她知道眼下股票要做一段日线级别的持有,短时间内是不会交易的。 旁边办公桌上,何磊磊正在看报纸。 他上午去邮政订阅了几种证券报刊,顺便拿回了最新一期的《中国证券报》和《证券时报》。 突然,何磊磊像看到了什么重大新闻,一声惊呼:“齐顾问,你们快来看!” 齐纤柔、周勇、吴鹏都停下手中的事走上前,顺着何磊磊指的文字一看,发现是一篇手掌大小的信息,上面赫然写着《深发展增发新股受阻,股价或陷入低迷》。 吴鹏瞪大眼睛,大手一拍,着急道:“咱们刚买了差不多50万元的深发展啊。这上面说深发展股东大会对增发新股暂缓投票,可能遇到了障碍。看来,接下来股价要受大影响了!齐顾问,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明天早晨把深发展先卖出了,看看情况再说?” 周勇对以前股票亏损的经历心有余悸,也劝道:“是啊。如果没有把握,不如先空仓这个品种。如果一味冒险或者逆大势,恐怕早晚栽跟头。” 齐纤柔快速地扫了一遍整篇文章,心里基本有数了。 “计划不变。”她淡淡地说:“大家要坚持自己正确的判断。报纸上的信息,都是别人想让我们知道,想让我们相信的。如果有价值的信息这么容易获取,那人人跟着报纸走不久行了。炒股票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容易的话,应该遍地是股神才对。可是事实就是,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亏钱,只有少数人在赚钱。” 周勇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他接触股票两年,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亏钱的。有的亏到已经上了瘾也不收手,有的甚至贴补工资进去,保证亏钱的延续。这也真是地狱笑话了。 “齐顾问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是等等看。说不定,还真是跟报纸上的反着来呢?”周勇选择支持齐纤柔,他看了何磊磊、吴鹏一眼,建议道:“明天开始,我们及时跟营业部打探深发展的后续股价运行就行了,有情况了随时应变。” 吴鹏也赞同:“这主意不错,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一天三个电话打着,了解深发展的走势。” 说到走势,齐纤柔不禁有点惆怅。 她在陈昊天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走势图,均线、k线画得清清楚楚。 后来离开的时候,她专门问了陈昊天,怎么查找股票的k线和均线系统。 陈昊天给她的答复是,必须用电脑操作,然后在上海市专业机构手里购买一种专门的软件,不然的话,只能自己手绘。 手绘? 她还没闲到可以一根一根手绘k线的程度,而且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现在手上的几只股票,短期内可以按照以前读书的记忆来操作,如果再往后进行股票运作,观察各级别的k线图就是必不可少的,也免不了要去一趟上海买软件。 想到这里,她交代周勇:“你去问一下顾总,他说给我们采购的电脑,看到货了没有。有了电脑,以后就好办了,不然我们像瞎子一样,路都看不清楚。这样闭着眼过河,能踩到石头还好,一步接一步走就行了。如果一脚踩到水里,只怕要栽个大跟头,损失不小。” 周勇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齐纤柔又翻了一下桌子上的《中国证券报》和《证券时报》,发现干货还挺多。 “你看得懂么?”报纸上有些地方已经被何磊磊划了横线,有些地方还标注了问号,她知道何磊磊已经开始着手学习了,但恐怕,这根本就不是自学可以看懂的东西。 学股票技术必须有人带,没人带永远都是鬼打墙,像在一个迷宫里,转悠不出去。 “看不懂呀,齐顾问。你没看我写了这么多问号,我完全看不懂这些术语和图表,k线图像天书一样复杂。然后报纸上一直在提成交量、市盈率、macd,又没有任何解释,实在是不好消化……这些知识太陌生了。”何磊磊有点无奈,虽然他从上午看到了现在,硬是没看懂几个字。 齐纤柔眼神温和了起来。 她想到自己从20岁起就自学股票,从基础理论开始学起,然后学习各项指标的来源和用途,后来学习各种技术方法,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圣杯:缠论。 一路走来,非常艰难。无数个日夜她都对着亏损的品种焦虑,无数个交易日,她一眼不眨跟随每个级别每根k线的生成。 就是这样从小白开始起步,她一步一步把自己训练起来了。但就是她这么聪明的人,日夜不停歇地提升,每分每秒脑子里都是股票和走势图,也差不多五年才学会股票技术。 换做其他普通人,下不了这种苦功,怎么可能掌握最顶尖的交易技术呢? “k线图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而是市场的脉搏;成交量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资金的流动。以后你们要学会看走势图,它们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齐纤柔满怀虔诚,对何磊磊和吴鹏说道:“从明天起,我开始教你们股票理论,将我的所学一点一滴传授给你们,至于你们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如果你们能在这个时代成为资本的英雄,也是一段佳话。” 周勇从顾庭轩处汇报完工作回来,听见齐纤柔的话,欣喜地问:“好学吗,你觉得我们三个能不能学会?” 齐纤柔笑了笑,俏皮道:“那不好说。也可能同样学了三年,一个人还是白纸一张,一个人依然日日亏损,而另一个人却变成了股神。” “股神?”吴鹏舔了舔嘴唇,好像这个词汇无比神圣。 “谁是股神?”不知什么时候,顾庭轩已经来到了工作室门口,看众人在讨论,忍不住插嘴:“四台电脑已经到货了,明天谢家和就安排人去货仓取回来,是ibm品牌的,专门咨询过了技术人员,配置了pentium处理器、16-32mb内存、1gb硬盘和28.8kbps调制解调器,肯定能够满足你们的炒股需求。” 齐纤柔欣喜过望:“四台?你不是说买一台吗,怎么变成了四台。” 顾庭轩深深看她一眼,脸上没有喜怒之色,沉沉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台电脑怎么够用,难道你们四个人挤破头看么。再说,也影响工作效率。” 齐纤柔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顾庭轩,哎呀,这个男人怎么越看越帅气了哪! “嘻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做事的时候好帅的?”也不管何磊磊几个人还在跟前,齐纤柔就凑到顾庭轩眼前,眨巴着眼睛逗她。 齐纤柔刚带着一团香气走过来,顾庭轩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她这样眨巴着眼睛说话,顾庭轩大脑几乎要停摆了,嘴巴干得冒烟,脸上一阵涨红,不禁说道:“这房间里真热啊,没开风扇吗?” 吴鹏赶紧拿起一个文件夹当做扇子给他扇了两下,小心回道:“顾总您看,风扇开着呢,您怎么热成这样,耳朵根都红了,您发烧了吗?夏天感冒可不容易痊愈,晚上赶紧吃点药吧!” 吴鹏这个二憨憨,竟然没看出顾庭轩的涨红是齐纤柔闹的。 周勇、何磊磊两个机灵鬼早看出来了,听吴鹏这么一说,都低下头憋住笑。 顾庭轩瞪了吴鹏一眼。 这个粗汉,当初真该让他继续干物流,在办公室待着真是憨在明面上,也不知道他平时用什么脑力领悟工作要求的。 齐纤柔也微微笑了笑,看他越来越尴尬的表情和紧绷的裤子,接着捉弄他:“感冒啦?顾总真是不爱惜身体,以后可要小心点,睡觉要盖好被子。” 顾庭轩的裤子已经紧绷到必须弯一下腰,才能不那么可笑,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都这么狼狈了,威严扫地,你还火上浇油。 他恨恨地转过身,丢给齐纤柔一句:“我爸看了你的投资计划书,说晚上要见你。你准备一下,五点钟跟我回家吃饭!” 啊……又见?! “我不去啊!”齐纤柔惊呼。 她实在是不想再被顾衍朝审判啦!《 》 13、第 13 章 知道上一次给顾衍朝留下的印象并不好,这次赴宴,齐纤柔着意打扮了一番。 她从自己打包出来的衣物里找到一条香奈儿的连衣裙,看来,前夫方少斌的经济实力是不俗的,竟然能供得起90年代的齐纤柔穿香奈儿。 穿上这套白色端庄的连衣裙,又找到一双白色高跟凉鞋,把头发披散下来垂顺到腰部,简单化了一个精致的职业妆后,齐纤柔马上判若两人。 顾庭轩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呆呆地说:“你上次穿一条碎花连衣裙去我家,脚上套着一双看上去是路边一块钱的塑料凉鞋,今天……今天是要干嘛,别把我爸搞糊涂了,还以为我又带个女人回家!” 齐纤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爸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是不能免俗的。上次见他,他对我毫不尊重,好像我是个骗子一样。一方面有他固有观念作祟,一方面,还不是因为我穿得普普通通,让他瞧不起。所以今天,为了让他少刁难我,我也要好好收拾一下。” 顾庭轩噗嗤乐了:“当然可以。只是你这么一穿,了解内情的知道你就是以前路边卖凉皮的。不了解的,还以为你是海外留学回来,应聘到大陆的外企中华区经理。这范儿起得太高调了。” 这话说得没错。 齐纤柔一米七的身高,九十八斤的体重,肤白貌美,气质不俗。这身香奈儿白色套裙剪裁简洁而优雅,肩线微微上提,勾勒出她修长的脖颈和挺拔的肩膀。裙摆刚好及膝,露出一双匀称的小腿。 再加上她踩着十厘米高的白色高跟鞋,打眼一看,整个人修长而利落,简直是个完美的尤物。 齐纤柔拍了他一下:“好了,快五点了,虽说你家离得近,还是赶早不赶晚。” 说完轻移莲步去了电梯间。 顾庭轩跟着她走向电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正赶上财务刘巧芝来找顾庭轩签字,看到他的身影后一路跟到电梯前:“顾总,今天上午何磊磊订阅了三种报刊,这报销单您签一下吧!”说完,看到齐纤柔像个超模一样站在顾庭轩身边,顾庭轩白衬衣黑裤子,身材挺拔,齐纤柔白裙白鞋,纤长柔美,不禁愣了:“那个……这个……顾总,齐顾问,你们两个是要去干嘛,你们两个站一起也太般配了……” 她还不确定齐纤柔是不是顾庭轩的女朋友,只知道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这样冒冒失失点了鸳鸯,顾庭轩又是个对待下属一向一本正经的主儿,除了工作从来不八卦闲聊,不说一句废话,威严极高,刘巧芝吓得捂了一下嘴巴,然后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两个身材样貌很合适……哎呀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是一对儿的话,很般配……啊,我说不清了!” 刘巧芝急得一头汗,说的多错的多,迎上顾庭轩冷峻的表情,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慌什么,你又没说错。我们就是很般配啊。”突然,顾庭轩悠悠说了一句。 说完,他接过刘巧芝拿着的报销单,看都没看,就飞速签了个字。 递给刘巧芝时顺便交代:“以后齐顾问的工作室需要什么东西,不管多少钱,通通都给报销。” 这下子,轮到齐纤柔慌乱了,她皱皱眉,对顾庭轩小声嘟囔:“你干什么,这是公司。我们说好的,在公司里尽量对外是合作关系。你这样一搞,公司成家庭作坊了。” 刘巧芝接过报销单和签字笔,也没再继续停留,一溜烟跑回去了。 顾庭轩没接齐纤柔的话。 “电梯到了,走吧。”他意气风发地说。 * 等两人来到顾家,才发现顾衍朝这次还宴请了两个外人。 他的老友连凯和连凯女儿的连月月。 顾庭轩吃了一惊。 这连月月一直都是他的爱慕者,为了他,现在26岁了都没结婚。听顾衍朝说,连凯几次三番找人给连月月介绍对象,都是青年才俊,有市里的青年企业家,有市政府的年轻科长,可连月月从来不去见面。 急了连凯就问她到底想找什么样的,连月月直接回答:“跟顾庭轩哥哥一样的就行。” 把个连凯恼得,三天没跟这个自己一直宝贝的女儿说话。 连凯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几年来直接对顾庭轩表示过,说可以跟连月月吃个饭,逛逛街,相处看看。顾庭轩客气拒绝后,他又从顾衍朝下手,希望这老友能助把力。 令人失望又屈辱的是,顾衍朝每次的回复都让他失望:“老伙计,我也想跟你成儿女亲家。咱们两家门当户对的,月月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跟美玲又是打小玩到大的,是再合适不过的儿媳妇人选。可我这儿子油盐不进,直接跟我说不可能。你让我怎么办?” 连凯无奈得很,为了这个宝贝女儿,这辈子,他都没这么跌份儿过。 可顾庭轩一切如常,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拒绝对他来说,只是实事求是、真诚表达而已。 再次见了连凯和连月月的时候,依然礼貌周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心结。 也是让人服气。 可是今天,老爸让连凯和连月月来赴宴,是几个意思? 他对着齐纤柔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是我爸的朋友,连凯叔叔。旁边是他女儿连月月。” 齐纤柔来不及多问,顾衍朝就向连凯介绍道:“这就是庭轩带回来的女朋友,叫齐纤柔,跟庭轩一样大,也是二十八岁。”说完向顾庭轩两人一点头:“你们坐吧,我让刘妈上菜。” 齐纤柔微微一笑,礼貌地点头:“顾叔叔好,连叔叔好。” 连凯抬起头,目光在齐纤柔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齐来了,和庭轩都落坐吧,别站着。” 齐纤柔在顾庭轩的示意下跟他坐在一起,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她的目光在顾衍朝和连凯之间游移,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心里暗暗地想,看这两人脸上的神色,今天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听老顾说,你懂股票投资?”连凯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是的,我有一些知识储备,马马虎虎。”齐纤柔谦虚地说。 “她拿过来的投资计划书,我让你连叔叔看过了。”顾衍朝对顾庭轩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问,“因为里面有房地产相关的股票,我让你连叔叔过来把把关。” 毕竟是五百万,饶是顾衍朝资金雄厚,也并不想像个冤大头一样盲目投资,找个人参谋参谋还是必要的。 齐纤柔心内了然,原来如此。 她就知道少不了审判,今天不仅仅是顾衍朝一个人的审判了,他还找了一个帮手! 顾庭轩也明白过来了,看了看连凯,问道:“连叔叔是对万科a的投资,有什么疑问么?” “你们真的买了万科a?”连凯皱了皱眉头。 “是的,连叔叔。”齐纤柔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连凯挑了挑眉,语气里有担忧也有不信任:“小齐,你知道万科a是什么吗?房地产龙头股票,现在政策不明朗,市场也不景气,我的公司近一年来都没有实质性盈利,你这个考虑是不是欠妥?” 齐纤柔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退缩,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着他:“连叔叔,我买万科a,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基于对市场和政策的分析。” “哦?”顾衍朝嗤笑一声,忍不住插话:“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觉得万科a有前途?老连可是在房地产领域打拼了十几年了,说是一个老行家也不为过,难道他还没你看得清楚?” 齐纤柔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是这样的,从政策层面来看,国家正在逐步推进住房制度改革,未来的房地产市场一定会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万科作为行业的龙头企业,拥有强大的品牌影响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必然会受益于这一波政策红利。” “再者,从报刊上公布的财务数据来看,万科的资产负债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现金流充裕,抗风险能力强。而且,万科的管理团队非常专业,战略清晰,未来的增长潜力巨大。”齐纤柔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其实……这些……都是她推测的。 真实的依据是,她读过的股市大佬回忆录里,明确说了1995年下半年,万科a会经历一波疯涨行情! 顾衍朝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和连凯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重新评估她。 一直没说话的连月月有点坐不住了,“哼”了一声,高声道:“你说这些,是你自己编造的还是你道听途说来的?我怎么听美玲说,你几天前还在路边卖凉皮呢?你以为背几句报纸上的话就能成股神吗,靠这个坑蒙拐骗,不就是想嫁给顾哥哥,图他们家钱财?你这样想靠婚姻爬上高枝变凤凰的平民女人,我见多了!” 齐纤柔看连月月的眼神和语气,一下就猜出了她的心思,温柔笑了一下,歪头俏皮道:“我是想爬上高枝变凤凰,而且刚好顾庭轩愿意让我爬。怎么,你连个枝都没地方爬吗?” 她不戳连月月的心窝一下,真成好欺负的了!《 》 14、第 14 章 在顾庭轩印象里,连月月一向乖巧。 如果说他妹妹胡美玲是个刁蛮小公主的话,连月月可以称得上乖乖女了。 很多次,顾衍朝都对顾美玲说:“你要是能赶上人家连月月一半懂事,我就没那么焦心了。” 可是今天,这连月月怎么像吃了枪子一样,小嘴叭叭的,还都夹枪带棒的,什么叫“坑蒙拐骗”,什么叫“平民女人”…… 话也说得忒难听了! 顾庭轩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只是还没等他出言维护,齐纤柔已经回呛了连月月。 顾庭轩不声不响给齐纤柔倒了杯热茶,表示支持。 连月月看顾庭轩对齐纤柔呵护有加,想到自己每次想跟顾庭轩出去吃个饭,腆着脸皮开口,低三下四哀求,最后都被他客气拒绝,一次都没有答应过,不禁顿时没了气焰,眼圈儿都红了。 坐在旁边的韩美玲在桌子下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说:“你有点出息,这就败下阵了?别哭出来。看让那女人瞧不起。” 不说还好,她这样一点,连月月忍不住哼唧了一声,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毕竟,那是她心心念念的顾庭轩。 从十二岁第一次在顾家见到闺蜜的这位哥哥后,她就对顾庭轩一见钟情了。 十四年来,所有的少女怀春和云雨之思,都是关于顾庭轩。 她怎么舍得下! 韩美玲叹了口气,她知道连月月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刘妈把饭菜一一端上来,顾衍朝和连凯为了缓和气氛,赶紧招呼年轻人吃饭。 “哎哟,这西湖醋鱼可是刘妈的拿手好菜,你们几个都尝尝。月月,你还没来我家里吃过,刘妈做的这口味,比宝丰酒楼还地道,你试试。”顾衍朝看到连月月眼里噙着泪,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情绪。 “谢谢,顾伯伯,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了。”说完站了起来,也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对连凯道:“爸,我让司机先送我回去了。一会儿他再来接您。” 连凯皱皱眉头:“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学会体面……不能遇到一点儿事就挂相。” 不,这回是体面不了一点儿了。 连月月的泪水夺眶而出,急匆匆走了出去。 顾家是一栋独栋别墅,此时连家的车就停在别墅的大门外。 齐纤柔正细细饮着杯子里的上等龙井茶,此时瞪大眼睛目送连月月离开,心中竟然有一丝不忍。 她凑在顾庭轩耳边,对着他通红的耳朵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呼出的热气扑在顾庭轩脖领里,顾庭轩浑身一抖,并没回答。 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菌菇香气,这是刘妈端上来的鲜菇浓汤。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汤勺,汤汁缓缓流入瓷碗。他没有抬头,只是将盛好的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趁热喝。”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情绪。 齐纤柔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突然觉得有点儿愧疚。 如果不是她闯入顾庭轩的生活,连月月,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吧? * 第二日,齐纤柔因在公寓洗了个澡,上班迟了一会儿。 工作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何磊磊等几个人在组装电脑,对着说明书研究着。 齐纤柔来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今天很关键,她可不能大意。 因为按照《中国证券报》上的消息,今天是深发展一部分股票解禁的日期。 再加上前期深发展增发新股不顺利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很可能这批股票一解禁,持有者就会卖出,将严重影响股价走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股市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哪怕她的分析和记忆再精准,也无法完全预测市场的情绪。 “齐顾问,深发展开盘了!徐经理已经电话给我报价了。”吴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多少钱?” “现在集合竞价价格是7.8元。”吴鹏皱了皱眉,一阵心疼。 齐纤柔心算了一下,果然不太妙! 他们的买入价位是8.2元,现在几乎低开五个点了。 她沉吟道:“不急,等开盘。” 何磊磊和周勇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吴鹏对视一眼。 低开五个点,那就是差不多亏损了两万五千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差不多是普通人家整个家庭三年的总收入了。 才一天不到,就赔这么多? “那其他几只股票呢?”周勇还真怕其他几只也像深发展一样表现不佳。 吴鹏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其他几个基本没有太大起伏,开盘涨跌都在一个点以内。” “从九点半开始,每五分钟打一个电话,跟踪深发展的股价。”齐纤柔简短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工作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何磊磊又翻出了昨天的两张报纸,翻找一些信息,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周勇,小声问他:“如果继续跌,不如先卖了算了,不是说跌停就卖不出去了吗?” 工作室的茶几上煮着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却没能缓解大家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鹏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着,深发展的股价开始震荡上行。 8.11元,8.36元,8.52元,8.20元,8.03元,7.95元,8.44元,8.11元,8.61元……每一次价格的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终于,十点半,吴鹏放下电话,兴奋地说:“齐顾问,涨停了,到9.02元了!”他兴奋极了,因为交易员徐开说,现在深发展以极大买盘封死涨停,意味着今天基本上不会开板了。 他们在深发展这一笔上已经盈利了49938元,徐开建议他们可以先卖出,获利了结,锁定盈利。 何磊磊和周勇欢呼起来:“齐顾问,我们可以卖了吧?才一天就挣了快五万!” “就是,卖吧卖吧,不卖这些盈利再回去怎么办,夜长梦多。别说到明天了,下午都有可能不一样,还是尽快脱手!” 齐纤柔享受地品了一口咖啡,这是从顾庭轩办公室顺来的麦斯威尔手磨咖啡,确实醇香诱人。 “冷静点,”她看着坐不住的三人,“涨停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那你觉得,它接下来会怎么样?”吴鹏一脸疑问,他觉得既然徐开建议卖出,还是听他的比较好。 听人劝吃饱饭么。 更何况徐开就是干这个的,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齐纤柔放下咖啡,站起身走到工作室前面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深发展的代码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明天开盘,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周勇有些疑惑。 “准备出货,或者加仓。”齐纤柔的目光扫过工作室里的每一个人,“股市里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永远的警惕。”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楼下就是堪市的闹市区,车水马龙吵吵嚷嚷,但她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她知道,今天的涨停只是她计划中的一小步。 齐纤柔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如果一个涨停就满足了胃口,那目光也太短浅了。 “吴鹏,”她突然开口,“把万科a、深科技、上海石化和青岛啤酒的最新价格问一下,我要听听它们的走势。” “好的,齐顾问!”吴鹏赶紧回到电话前,开始忙碌起来。 齐纤柔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半年翻倍,是不成问题的。 看来她的股票知识储备无往不利,不管是在什么时间,这些理论都依然适用。 接下来有了电脑和专业软件,能看k线图、均线、macd和黄白线,那她就犹如手握屠龙刀和倚天剑,才是真正斩杀的开始。 股市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已经站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什么顾庭轩,顾衍朝,在她眼里,都只是跟她无关的另一个时代的人。 可是胜利永远是自己的。 在这个股票战场上,不做到首屈一指,不成为一个无往不胜的钢铁战士,她齐纤柔怎么对得起自己这身技术? 这样想着,齐纤柔用红笔在工作室的日历上圈下了几个重要日期——万科a的股东大会日,深科技的股东解禁日等。 “你打电话问一下陈昊天经理,如果要买四套专业的股票技术分析软件,应该去上海哪里买,联系谁,需要多少钱。”齐纤柔吩咐吴鹏:“他一定清楚。等问明白了,何磊磊就跟周勇两个人动身去上海,尽早买回来装进电脑。” “那个,我顺口问过徐经理一句,他说这交易软件可贵了,他们整个交易部就买了一个账号,大概五千块钱。安装在陈经理办公室的电脑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用。平时好像没什么大用一样……陈经理从不在开会时候用它分析股票。” 吴鹏不是特别支持买软件。 四个人四个账号,那就是两万块钱。两万块钱够他辛辛苦苦上班挣好多年了。 买这种无用的东西,那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什么软件?怎么这么贵,不会是诈骗吧?现在好多皮包公司,专门故弄玄虚,干一些招摇撞骗的事儿。”周勇是个谨慎的人,也不太能接受这个价位。 齐纤柔笑了笑,淡淡地说:“我们买的不是软件,是命。” “命?” 三人惊愕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齐纤柔的话,也习惯了齐纤柔总说一些神神道道的话。 齐纤柔点点头:“是啊,先保命,再挣钱。” 股市就是赤身肉搏的战场,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你们以为这是玩儿呢? 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得需要最锋利的武器呀!《 》 15、第 15 章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每天,齐纤柔带着工作室的几个人看盘,研究走势和市场,倒也不亦乐乎。 顾庭轩已经安排谢家和亲自跑了一趟上海,买回来了专业的股票分析软件。 连软件带四个账号,还有后续无限期的技术服务,一共两万三千万元。 齐纤柔觉得这真是划算极了! 因为,在她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工作室的股票账户,资金已经达到了517万多元。 在50%的仓位下,分仓不同品种,整体盈利还能保持在三个多点,这个成绩是相当不错的。 这天早晨一上班,顾庭轩就跑来了工作室。 何磊磊等三个人赶紧站起来:“顾总好。”然后不约而同瞅了一眼在办公桌上擦桌子擦个不停的齐纤柔。 他们知道,顾总八成不是来看他们的。 齐纤柔就是这样,极度洁癖,一上班必须用半个小时擦桌子擦凳子擦电脑。不搞得干干净净的,她没办法正常干活。 还好,每次等她把一切都擦好,基本上也就八点四十分左右,不耽误九点开盘。 顾庭轩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看她一本正经擦键盘,还把每一个按键都擦了擦,不禁摇摇头道:“这电脑谢经理才买回来两天,键盘也是给你们配备的新设备。怎么,你是怕这键盘会自己出汗?” 齐纤柔一边擦一边向他邀功:“你知道咱们这周股票资金做到什么成绩了吗?” 说完,她给何磊磊递了个眼色,何磊磊一愣,直到齐纤柔比划出一张纸的手势,何磊磊才明白过来。 他拿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文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恭恭敬敬递给顾庭轩:“顾总,咱们这一周,赚了十几万哪!要说还是您有眼光,请回来齐顾问这个高手,我真是知道了,高人跟我这种人有多大区别!” 顾庭轩拿过纸细细看了起来,听他说这话,忍不住扔了他一眼。 这何磊磊,也太聒噪了。 我选的人,还需要你下个定论吗?而且,最重要的是,齐纤柔应该我夸! 何磊磊巴着眼等顾庭轩给他个回应,却不想只等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瞬间局促得手脚没个地儿安放,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座位。 虽然他比顾庭轩年龄大,平时却怕这位顾总怕得不得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顾庭轩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气场和威严。 顾庭轩看着齐纤柔的记录,微微皱起了眉,齐纤柔在深发展两个涨停后并没有抛掉,结果深发展之后低开六个点,下跌盘整了几天,到现在也并没有回到这几天的最高位。 他觉得有点可惜:“按你写的这个记录,应该在第二个涨停时卖了深发展。你看后面少挣三四万。” 齐纤柔把键盘颠来倒去擦干净,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擦手指,嫌弃地看了顾庭轩一眼,嗔道:“你就这点儿想法?目光看不到门前三米远,才十几个点儿,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齐纤柔这话,周勇站了起来,双手撑腰扭动脖颈,装作舒缓筋骨,脸朝向齐纤柔的时候,使了个眼色,干咳一声道:“这样活动活动可舒服,齐顾问,你也试试?” 齐纤柔懒得搭理他。 来泽希这一周多,她算是发现了,顾庭轩在这泽希就是太子爷,人人都怕他,人人都让着他。见了他恨不得巴着哄着,供着捧着,一个个恭敬得,几乎见了他就要垂手恭立。 没有一个人敢日常揶揄他,打趣他,除了她齐纤柔。 所以,敢情她来的第一天,一屋子人吵吵嚷嚷的质疑,没有半分是冲着顾庭轩的,全是冲着她。 这会儿周勇估计也是看她话说得有点过头了,赶紧站起来提醒他。 神经! 他又不是高人一等,有什么可哄着的。我还想被宠着呢! 齐纤柔这样想着,又刺他一句:“看那么久,一字一句的,怎么,你真能看懂?” 周勇听了闭上眼,……无解,该着这齐顾问能治住顾总,不然顾总怎么听了她的这话还笑了? 随他们去吧! 看了最下方的盈利总额后,顾庭轩艳羡不已,佩服地说:“你太牛了!我要有你这个技术,我还做什么外贸啊。你知道我最近一周有多忙,多辛苦?” “对啊,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我只有两天看见了你,其他几天你都没人影儿了。”齐纤柔撅起了嘴,她还以为顾庭轩出差了,心想就算只是同事,大家办公室都挨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差怎么也不说一声。 顾庭轩站累了,把手里的投资记录放在齐纤柔的桌上,一屁股陷在了沙发里,叹口气:“别提了,焦头烂额。” 他确实是忙到头大。 先不说外贸公司搞市场开拓有多难,光一个供应链管理,就让人天天揪着心。 而且,这个月,美国纽约的客户以“市场行情不佳”为由,要求推迟接收已经到港的一万件真丝睡衣。 这批货是他上个月亲自去苏州挑选的,用的是最好的蚕丝,每一件都经过严格质检。 昨天,谢家和安排人联系了纽约港的仓储公司,仓储公司说每天的仓储费是500美元,而且……纽约的客户说至少要推迟一个月才能提货。 顾庭轩觉得不可理喻。 仓储费一个月就是1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13万。相当于这单货物,除去人工、成本、货运、仓储费用,泽希不仅不挣钱,还要倒赔三万多。 这笔订单,他前前后后用心盯着,忙了差不多一个月,原想着趁机打开丝绸睡衣的销路,以后成规模推向国际市场,不想落个这样的结果。 齐纤柔倒也不多问他,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嘻嘻笑道:“喏,如果不是顺走了你的咖啡,让我每天头脑清醒,我可能还不能赚这么多钱。这罐咖啡是新开封的,估计你还没喝过。你也尝尝吧?” 顾庭轩接过来尝了一口,赞了一声:“味道不错。”看何磊磊等几个人都在看股票技术软件,上面有红红绿绿长长短短的好多线,忍不住凑上前观察。 “这是什么?k线图?” 齐纤柔看了看时间,正是早晨9点15分,股票开始集合竞价了。 集合竞价一般是股票整天价格走势的一个先兆。 所以资深的股票交易高手,会从集合竞价时间就开始触摸今天整个市场的交易情绪。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聊天了。你去忙吧。等十一点半后你可以过来。” 齐纤柔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淡,眼神紧紧盯在自己的电脑上,心无旁骛地观察着。 顾庭轩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女人,有意思。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只能是一个干扰,所以马上转身离开了,走出去时,还帮他们轻轻带上了门。 她一定会成功的。顾庭轩想。因为,她就是最不凡的。 门内,四个人没人言语,只有点击鼠标发出的嗒嗒声。 吴鹏眉头紧皱着,软件买来后,齐纤柔详细教了他们三个怎么使用,然后给他们三个人布置了各自的任务。 他的任务就是,盯紧深发展和深科技的走势,有大的波动,或者软件上显示了最新的资讯,第一时间告诉齐纤柔。 看到集合竞价时,深发展又是低价开出,他感到有点不妙。 今天不会继续下跌盘整,把前期盈利都倒回去吧? 可是齐纤柔每次说的都应验了,他又觉得应该完全相信齐纤柔才是。 正矛盾着,深发展开盘了,红了! “嘿,齐顾问,深发展今天没有掉链子!”吴鹏兴奋地喊了出来。 齐纤柔笑了笑,没有太多兴奋。 深发展怎么可能掉链子,日线级别的上涨刚刚开始,稍微盘整几天,不过是三十分钟级别在形成中枢而已。 一旦这个中枢完成,它就会继续上涨。 以深发展的走势图看,它的空间大着呢! 齐纤柔正在搜寻新的目标股票,以五秒一个的速度在筛选所有a股股票,突然,何磊磊大喊了一声:“齐顾问,不好了,重庆啤酒跌停了!” 齐纤柔听了一惊。 该来的,终于来了。 看齐纤柔没有回答,何磊磊赶紧跑到她面前:“齐顾问,怎么办,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挂跌停板出货?最新资讯上说,重庆啤酒昨天晚上宣布了终止重组,这意味着接下来它有可能退市!” 齐纤柔找到了重庆啤酒的走势图,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重庆啤酒的一根根k线,那根长长的阴线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映入她的眼睛。 “吴鹏,打电话给徐经理,重庆啤酒,再加二十万资金,如果后面几个交易日它继续跌停,那就每个跌停,都增加二十万。” 齐纤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吴鹏的手都有点抖了:“可是齐顾问,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 齐纤柔摇摇头,目光坚定:“我相信我的判断。从k线形态来看,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空头陷阱。而且……” “而且什么?”何磊磊忙问。 “而且,重组这种事,未必就没有转机。” 齐纤柔心里明镜一样,它不仅有转机。 而且是巨大的转机!《 》 16、第 16 章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重庆啤酒整整吃了三个跌停。 这天一大早,顾庭轩就来到了工作室门口。 齐纤柔还没到,何磊磊一个人在桌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杯豆浆,一个肉包子。 看见顾庭轩进来了,赶紧把手里的豆浆和包子放下,一不留神豆浆就倒了,瞬间豆浆汁水从吸管处汩汩往外冒。 何磊磊“哎哟”一声,手忙脚乱擦了起来。 他不习惯见领导,每回见了顾庭轩,他都慌慌张张的,石艳艳总笑他上不得台面,他也常回石艳艳一句:“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呢,愣头愣脑,不管在谁跟前都没大没小。” 每每这时,石艳艳就朝他粉拳伺候。 他也乐得被锤。 他俩有点儿意思,全公司都看出来了,但两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捅不破那层窗户纸,让人干着急。 顾庭轩看他忙个不停,顺手把门口茶水台上的一个干净毛巾拿给他:“还没吃早饭啊。怎么,就吃点儿这个?” 何磊磊嘿嘿一笑,赶紧擦了擦嘴巴上的豆浆,拿起另一个袋子,里面还装着一个肉包子,递给顾庭轩:“顾总,您尝尝?楼下品味轩的。老板姓庞,老庞卖了二十多年了,每天都好多人来排队。您吃过么?” 顾庭轩瞅着袋子里的包子,油腻腻的,嫌弃得很。 早上他吃的都很清淡。 他摇摇头不感兴趣。转念一想,齐纤柔估计又没吃早饭,不如留给她当早餐。于是接过包子,放在了齐纤柔的鼠标旁边。 何磊磊有点不好意思:“我应该多买几个,你们都尝尝……” 顾庭轩看看墙上的表,快八点半了。 “这两天你们做的怎么样?”顾庭轩本来不想问,可顾衍朝天天追着他问情况,他只能来探探了。 何磊磊更紧张了,抓了抓头发,焦虑地说:“一开始还不错,毕竟深发展还是赚了的。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向门口,好像生怕公司里其他人听到。 顾庭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围,这会儿还早,并没有人来。他拧了眉,盯住何磊磊的眼睛,冷冷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重庆啤酒都吃了两个跌停了。而且,已经投入了九十万资金。今天如果还跌停,齐顾问说就还要加仓。” 顾庭轩低低“哦”了一声。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二十分。 齐纤柔也快到了。 盛夏的早晨,依然有点燥热。他轻抚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透气。又低头检查西裤的裤线,用手指捏住裤腿两侧,轻轻拉直,确保线条笔直。 因为陪顾衍朝出差去北京了一趟,他两天没见齐纤柔了。还真有点紧张。 果然,十分钟后,齐纤柔和另外两个人都来了。 “咦,日理万机的顾总回来了?听说你去北京了,怎么样,北京好不好玩,烤鸭好吃么?你一回来就来我们这里视察,真是荣幸啊!” 齐纤柔说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子,拿起来放进了顾庭轩手里:“这是谁放的包子,我不爱吃,你吃吧。” 包子放进顾庭轩手里后,齐纤柔又拍拍他的胸脯:“看你出差都瘦了,该好好补补。” 顾庭轩被她拍得脚有点发软,来不及拒绝,一把就接住了包子,然后团在手里,准备一会儿回办公室再吃。 此时,他看这包子,怎么觉得又不油腻了? 怎么会油腻? 半分也无! 还颇有几分眉清目秀呢! 他面上的笑容呼之欲出,也没心思问齐纤柔重庆啤酒的事情。 他知道齐纤柔内心肯定也不轻松,压力给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内心依然支持齐纤柔,尤其当她果决又自信的时候。 可是,等重庆啤酒第三个跌停出来的时候,齐纤柔也不免有点犹豫。 齐纤柔站在窗前思考着,逆光的身影修长挺拔。 众人等着她发话。 “先等等吧。”她转过身来,黑色圣罗兰套裙优雅紧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如画,却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凌厉。 众人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吴鹏他们三个人已经有点焦虑,完全不考虑他们感受,也不合适。 因为在重庆啤酒上,现在已经亏损了将近二十万。 前期盈利几乎全部倒回去了。 连在深发展上赚的钱,也都抵消了。现在整体盈利,处于亏损状态。 吴鹏看了一眼电话机,他实在是不想再给徐开打电话,说“加仓重庆啤酒,再加20万元”这句话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第一个跌停板他告诉徐开加仓的时候,徐开难以理解的口吻。 “吴哥,你想清楚了?这可是跌停板。多少人逃都逃不出去,你们不会还想冲到这屠刀下面吧。”徐开看多了股市的无知散户,但是在第一个跌停板就加仓的,还真不多。 吴鹏看向齐纤柔,说:“齐顾问,徐经理觉得这样极不合理,让我们再考虑考虑。” 齐纤柔正在飞速浏览各板块行情,头都没抬:“告诉他,他只是负责执行的交易经理。该怎么买卖,我说了算,他照着做就行了。” 齐纤柔说话很少这么界限分明。看来,她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没办法,吴鹏只能执行。 徐开不置可否,帮他们加了仓。 现在,吴鹏盯着电脑屏幕,重庆啤酒的k线图像一道断崖,直直地向下坠落。 这是第三个跌停板了,成交量几乎为零,卖盘堆积如山。他的手心沁出冷汗,握着的鼠标都有些打滑。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吴鹏咽了口唾沫,拿起后发现,正是徐开的电话。他开了免提,方便让齐纤柔了解相关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徐开似乎正在查看数据。 “老哥,你们泽希的账户可是出现了不小的亏损。你们考虑一下,是不是需要把重庆啤酒挂卖单。我们这里推测,这品种可能接下来十几个跌停板呢。但是挂了卖单,只要它开板,哪怕开一个点,都有可能卖出去。” 徐开这是怕他们损失过多,不如暂时断臂割腕。 “齐顾问,你看怎么处理……”吴鹏话音刚落,顾庭轩等人都看向齐纤柔。 齐纤柔揉了揉眼睛,淡淡说道:“重庆啤酒,继续加仓20万。” “那好吧。”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徐开的声音非常无奈,“那我帮你们加仓了。现在根本没有承接盘,你们进去就是往火坑里跳。如果最后这只股票跌停到底退市了,不要怨我没有提醒过。” 说完,徐开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面突然安静了。 如果重庆啤酒最后退市,按照他们现在投入的资金来算,可能要直接损失一百一十万。 顾庭轩想问什么,还没等他开口,齐纤柔就嘻嘻笑着对他说:“顾总,晚上请我吃饭吧?” 顾庭轩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扶了扶额:“齐大小姐,想吃什么,你说吧。”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是想吃分手餐吗?毕竟,以你这个亏损的速度,基本可以确定要输给老爷子了。半年后你就要离开堪市,想好去哪儿了没有?” 齐纤柔听了一愣,等明白了顾庭轩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顾庭轩,你好没意思,什么时候你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这房间里虽然开了两台落地扇,哗哗地吹着,顾庭轩还是觉得身上燥热。 也可能,他只是心里有火罢了。 他想,我才不是阴阳怪气,你再这样下去,咱俩就永远见不着面了。 “那你说吃饭的理由是什么?”顾庭轩漆黑的眸子里有点忧伤,齐纤柔不觉一怔。 她似乎有点明白,顾庭轩大概是真的动了情。 终于嗫喏着说:“你别急嘛,等下午三点再看。” 她温柔又娇俏的样子,像极了一朵水中莲。 顾庭轩盯着她看入了迷,终于还是叹息一句:“赌约是你和我爸订的,跟我没关系。如果你真把钱都赔了,输了赌约,那你履行你的,跟我也没关系。反正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何磊磊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早上的,两个人就腻歪起来了。 周勇朝他俩嘀咕一句:“咱仨要不要避一避……” 何磊磊摇摇头,压低了身子对他说:“不听不看,明哲保身。你这么走出去了,顾总该不高兴了。” 吴鹏毕竟是老大哥,拿笔敲敲桌子,对他俩提醒道:“能不能好好干活?都多大的人了,你们没情窦初开过吗?咱顾总年纪不小了,齐顾问长得跟个仙女儿似的,顾总喜欢她不太正常了?” 吴鹏是个烟嗓,嗓音根本压不低,这话被顾庭轩和齐纤柔听得明明白白。 “是么,顾总,你喜欢我?”齐纤柔软软糯糯问道:“这么喜欢我,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顾庭轩又羞又气,想到自己的员工可能每天都这样看他笑话,背后八卦他对齐纤柔的欣赏,有点涨红了脸。 这……太没有面子了吧? “不过分,那我们就庆祝你喜赔几十万。”他恨恨地说。 齐纤柔朝他眨了眨眼睛:“不,是庆祝我们将要盈利一百万。”《 》 17-20 第17章 第 17 章 记住,十个涨停板之前,不要离场。 此时, 重庆啤酒的持仓资金差不多90万左右。 这九十万元的仓位,牢牢焊死在跌停板上。 明天早晨一开盘,如果还是跌停, 直接又蒸发九万。 顾庭轩似乎看到了他老爸大发雷霆的样子。 顾衍朝虽然豪富, 钱来得却并不算容易。 早年办化工厂的时候, 为了节约成本,他不得已购入了便宜的原材料。 因为钱实在太不经用了, 方方面面的消耗都需要钱, 他只能想办法压成本, 试图省出三瓜俩枣。 谁也没想到这便宜的原材料质量萌那么低劣,后来因为这个厂里反应釜发生了事故。当时, 反应釜正在运作,滚烫的蒸汽汩汩往外冒, 工人和值班经理都吓得跑了。 毕竟就拿一份辛苦钱,遇上危险,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 顾衍朝首当其冲跑在前面, 不顾生命危险关上了反应釜的阀门,这才避免了一次重大安全事故。 顾衍朝的手臂在那次事故中被灼伤了, 小手臂上有手掌大一块灼伤疤痕, 触目惊心。 从那儿以后, 夏天不管多热,他都没穿过短袖, 永远是衬衫西裤, 规规矩矩。 知道的都感叹他创业不易,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喜欢装腔作势, 不接地气。 正因为早年挣钱不易, 每天起早贪黑提心吊胆,所以顾衍朝非常节俭。哪怕他身家已经数亿元,仍然吃的是家常饭,穿的也不过几十元的衣服。 如果让他知道,齐纤柔一天就能蒸发九万,他肯定要把顾庭轩的腿打折了。 领这么个狐狸精回家,还专门霍霍搞投资,半桶水的水平到处晃荡,这是来败坏基业来了么? 顾庭轩明白,如果再不改善一下齐纤柔的炒股业绩,估计他要跟齐纤柔一起被清理出去了。 想到这儿,顾庭轩拉了拉齐纤柔的胳膊:“来,我办公室有个文件,需要你看看。” 齐纤柔奇怪了,她去过顾庭轩的办公室几次,里面不是报账单,就是外贸合同,能有什么需要她看看的文件? 刚进了顾庭轩办公室的门,就听身后门锁“啪嗒”一声,门被反锁了。 齐纤柔扭头一看,顾庭轩正在身后紧紧跟着他,她一抬头,就刚好看到了顾庭轩的嘴唇。 这嘴唇可真好看。 唇线分明,唇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几分笑意。 此刻顾庭轩专注地看着齐纤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焦虑,他用牙齿轻咬着下唇,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齐纤柔的眼神慢慢温润起来,笑容在脸上漾开。 “你笑什么?”顾庭轩拧了眉头,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 “因为我赔钱了?”齐纤柔有点心不在焉,“钱无所谓的,赔了还会赚回来。我这会儿倒不想说这个。” 顾庭轩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什么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那你说,你现在想说什么?” 齐纤柔把脸凑在顾庭轩下巴处,几乎触到了顾庭轩脸上的绒毛,娇娇媚媚地说:“我能亲你一下吗?” 顾庭轩:“……?” 齐纤柔有点失望,嘴巴撅老高:“不行吗,真小气,不行那就算……” 她一个“了”字还没说完,顾庭轩就切切地吻住了她。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像触电一样,心脏停跳了半拍。 齐纤柔交过两个男朋友,也不是没跟人接吻过。 可是,跟顾庭轩接吻,怎么感觉这么不一样呢? 他的唇温温的,润润的,不只是质感,还有温度,还有……节奏。 对,就是那种柔情又呵护的节奏。 顾庭轩好像要用自己的唇把她包裹起来,润泽极了,绵密极了。 等两个人分开,齐纤柔竟然还依依不舍,想贴住顾庭轩继续吻下去。 顾庭轩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宠溺道:“怎么,还没完了?这可是在办公室,随时有人过来敲门,我们不能一直反锁着。” 齐纤柔甜甜笑了一下,又逗引他:“你不是喜欢我吗,多亲一会儿怎么了?” 顾庭轩深呼一口气,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要用极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把齐纤柔箍在怀里的冲动。 “你不是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么。以前说假装的不算。而且,我现在很担心你股票赔钱的事情。”良久,他低低说道:“我有一笔钱,大约七八百万。这笔钱是我这么多年来存的,我爸不知道。不如你现在收手,等半年后把我的钱转入账户,就算你赢了,怎么样?” 齐纤柔没想到,每天一本正经到看似奔逸绝尘的顾庭轩,竟然想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弊。 她哑然失笑:“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这话怎么讲?”顾庭轩皱了皱眉头。 “拿你自己的钱放进账户里,说明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和技术,也说明你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齐纤柔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看到他桌子上放着自己一家人的全家福,照片上除了顾衍朝和顾美玲,还有一个温和美丽的女人,想必就是罗梅枝了。 “这是你的妈妈?”齐纤柔摩挲着照片,她感到罗梅枝的眼神里有一种光,里面饱含着慈爱和包容。 “对,这是我的母亲。”顾庭轩用一种又悲伤又爱怜的眼神看着齐纤柔,往事历历似乎都在眼前。 罗梅枝给了顾庭轩兄妹无私的爱,给了他们底气勇敢地面对世界。 在顾庭轩眼里,罗梅枝就是好女人的代名词。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遇到你就把持不住吗?因为你跟我的母亲太像了,从体香到声音到性格,都是柔情似水。” 原来是这样。 可是,顾庭轩,你爱的也不是我啊。这本不是我的身体……齐纤柔闷闷地想。 二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顾总,您在办公室吗,董事长来了,一会儿就上来,您快开开门吧!” 说话的人是行政经理谢家和。说完,他拽了几下门,发现怎么都拽不开,知道里面反锁了,只能无奈叹口气。 谢家和四十岁左右,从二十来岁就跟着顾衍朝在化工厂干,后来化工厂变成了化工公司,又变成了化工集团,谢家和也从新人熬成了心腹。 因为早年全国各地跑业务,他作息饮食都不规律,落下了严重的胃病,所以这两年主动向顾衍朝申请到泽希外贸公司干行政经理,毕竟泽希的工作强度比化工集团小多了。 行政经理这个岗位也不用出差,不必再耗费身体。 顾衍朝对谢家和的请求一口答应,并开出了两倍的工资,也算是对谢家和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补偿。 所以,谢家和对顾衍朝,是极其忠心的。忠心到,说谢家和是顾衍朝留在顾庭轩身边的监视器也不为过。 顾庭轩马上开了门,皱了皱眉:“爸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过来,今天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接了他的电话?” “就刚刚。他说司机正在开车过来,五分钟到,他自己上楼就行了,不用我们下去接。” 说是不用接,顾庭轩还是准备下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齐纤柔:“你就坐这儿吧。我爸过来一般直接去八楼会议室,不碍事儿。” 齐纤柔伸个懒腰,站了起来,嘿嘿一笑:“我还是识趣一点儿,赶紧去工作室猫起来吧。你爸每次见我,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好像我要祸害了你家的基业。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我可不想坐在这里被他骂狐狸精。” “没那回事,你就坐着。再说,谁说狐狸精都是坏的,也有好的。”顾庭轩说完,快步出去了。 齐纤柔正要准备出去,周勇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齐顾问,齐顾问……” 他“嘭”地一下推开了顾庭轩办公室的门,看到齐纤柔后,整个人的喜悦藏都藏不住:“齐顾问,你快来看!” 齐纤柔慢悠悠地说:“你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重庆啤酒又吃了一个跌停呢。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没有,重庆啤酒的跌停没了!” “没了,怎么讲?”齐纤柔有点高兴,它可终于熬不住,开板了。 一旦开板,就可能走势逆转。不管是上涨一个点还是三个点,都是黎明的曙光。 一般而言,基本上下午收盘的时候,就能有个不错的上涨趋势。 这也是齐纤柔意料之中的,因为她大概记得,重庆啤酒重组前,经历了三个跌停板。 以齐纤柔打印机一样的大脑,这个数字还是可以记得清的。 可没想到,接下来周勇的话,连齐纤柔都震惊了:“齐顾问,重庆啤酒一根直线,从跌停板拉到了涨停板,我们一下子挣了十八万多!现在重庆啤酒基本不亏损了!” 哦? 哦! 原来,三个跌停板之后的重庆啤酒,是以这个方式重生的! 齐纤柔深吸一口气,无比笃定地跟周勇说:“记住,在十个涨停板之前,不要离场。” 十个涨停板后,重庆啤酒将以一百一十万的本金,盈利一百四十万。 这,不就是吹响了胜利的第一声号角了吗? 【作者有话说】 求个预收:《水仙欲上鲤鱼去》 全文存稿中。2025年10月1日开文。 【病娇绝色小美人×美强惨疯批世子】 大乱之年。 南楚礼部侍郎苏宣被抄家后,十五岁的庶女苏檀被发落至世子府,给性情阴戾的世子离塘做侍婢。 离塘早年曾在北梁作为质子生活十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爬回来的。只知道,他回来后,右手失了一指。 一个没人喜欢的世子,一个死里逃生的庶女。 他阴晴不定,沉默寡言,在人前更是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 可是夜深人静,苏檀又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炽热与着迷。 苏檀:你,大约是喜欢我的吧? 离塘:你我有资格说喜欢么? 你不过是被世人鄙薄的戴罪侍婢。 我不过是被天下耻笑的耻辱世子。 我们,有资格说喜欢么? 他也以为他不喜欢。 他也以为他在泄欲。 可是,苏檀被背景强硬的新任世子妃袁妩送给自己的哥哥袁佑承后,他真的疯了。 他要这天下,都去死。 于是,世人看到,那个乖戾沉郁的世子,反了。 坐拥天下后的离塘把苏檀抢了回来,放在身边同吃同住,连批阅奏折也不撒手。 苏檀:你,大约是喜欢我的吧? 离塘:…… 老子命都不要去造反,你说喜欢不喜欢? ●架空,背景为故事服务。 ●男女双洁,男主曾在北梁被猥x,但并未失身。 ●男主在北梁的经历很惨,但不会刻意过度,在逻辑范围之内。 第18章 第 18 章 这个傻儿子!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后, 电梯门开了,顾衍朝大步迈前,器宇轩昂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紧随在他后面的是战战兢兢的顾庭轩, 他神情沉重地跟在顾衍朝身边, 一只手想拉顾衍朝又不敢,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顾衍朝说是一个人带司机过来, 其实也并不是。 他俩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谢家和认得, 那是顾衍朝的秘书任塘。 这任塘可不简单。他是清华大学学化学的高材生。 按说一毕业他就能分配个好单位,至少留京是没问题。可是, 他却选择回了家乡堪市,而且是选择了顾衍朝的化工集团这样一家民营企业上班。 知道的人都说他是珍珠埋没到了土里, 在一家民营企业能有多大成就?如果留在北京,平台大人脉广,十年左右肯定就是处级干部了, 人生将是别一番光景。 可这任塘不声不响在顾衍朝身边干了快五年了。 不为别的,只为钱。 他的母亲常年多病, 父亲又平庸普通, 家里供他上完大学后, 几乎没有余财。这几年母亲的病正是花钱的时候,总不能卖了家里的房子去治病。 刚好他毕业的那年, 顾衍朝为了求才, 专门在北京的人才招聘会上设置了一个展台, 高薪招聘化工人才。 在全国大学生化学竞赛拿过金牌的任塘一下子就被顾衍朝相中了, 再加上他一表人才性格稳重, 顾衍朝提出了年薪三万的条件聘用他。 这橄榄枝实在是镶了金边, 母亲病重的任塘没道理拒绝。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能解燃眉之急,能让他衣食无忧富足舒适。 所以,任塘忠心耿耿,在顾衍朝身边没有二心地干到了现在。 眼下,谢家和赶紧伸出手,要从任塘手里接过公文包,任塘客气地笑了一下,拿右手轻轻挡开了,客气道:“谢经理,不劳您费力,这是我应做的。” 谢家和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怕你一会儿要跟董事长一起开会,先帮你放好。” “谢谢,不必了。”任塘的笑容淡了许多,但仍不失礼貌。 这公文包里装着化工集团分公司的招标合同,一旦信息泄露,非同小可,所以他紧紧拿在手上,像用502胶粘在手上一样,根本不会松手。 “爸,我已经让人把八楼会议室准备好了,咱们去会议室谈工作吧。我的办公室您又不是没去过,地方不大,说话并不方便。”顾庭轩怕齐纤柔还坐在他的办公室,依着顾衍朝多疑的性格,肯定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每天都趁上班时间在一起腻歪,少不了要发一顿脾气。 顾衍朝手已经放在了办公室的把手上,转过脸瞪了顾庭轩一眼:“你到底在藏什么,不会藏了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吧!” 说完,他手上一使力,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了。 顾庭轩探着头看了一眼,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还好,没人。 齐纤柔应该已经回工作室了。 虽然就在离他办公室三米远的地方,但好歹总比被顾衍朝堵在屋里强。 顾衍朝显然有点失落。 看顾庭轩那副紧张的样子,他还以为一打开门应该会看到齐纤柔娇滴滴地坐在顾庭轩的皮质老板椅上转圈圈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难道齐纤柔瞬移了? 顾衍朝进了办公室,狐疑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所有东西、摆设找了个遍,确认没有发现齐纤柔的任何痕迹后,略显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啊,小子,出息了。我就说你不会被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冲昏了头,看来你还是在好好工作的。那个小齐呢?最近股票做得怎么样?” 顾庭轩正在犹豫怎么说,谢家和怕董事长等久了,赶紧插了句话:“齐顾问的工作室就在隔壁,离顾总只有三米。” 嗯? 三米? 顾衍朝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狠狠瞪了顾庭轩一眼:“小子,你在这里玩躲猫猫呢。三米远跟放在你屋里有什么区别?” 他实在是害怕这个儿子沉迷女人,忘记了工作大事。 今年改革政策越来越好,能趁着这么好的政策环境把泽希做大做强,也是吃到了改革红利。 可是顾庭轩近期做真丝睡衣的一笔,实在是考虑不周。他都怀疑顾庭轩是不是心就没放在工作上。 全放在怎么哄齐纤柔高兴上了。 不是哄她高兴,哪个傻大户能让家里拿出五百万用来炒股票? 想到这儿,他又担心地问道:“股票账户最近资金情况怎么样,不会也出师不利,亏损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庭轩可不知道怎么解释重庆啤酒五十万资金吃了三个跌停的事情。 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三个跌停之后,还要加仓二十万的资金。 他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小心道:“爸,咱们答应过的,股票操作期间不干涉纤柔的决策。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过问了吧。” 顾衍朝点点头:“没错,我是答应给足她自主权,只在最后看资金定输赢。不过,我作为出资方,这些钱财的得与失都与我相关,问一下具体进展,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有理啊。 毕竟钱如果亏了,相当于顾衍朝的资金损失了。他对自己的财产投资,有这份知情权。 “最近做得不是特别好,重庆啤酒五十万的仓位,吃了三个跌停了……” “什么?”顾衍朝面色凝重,“她是不是觉得钱是抢来的,怎么亏损都不心疼?” 顾庭轩赶紧扶顾衍朝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说道:“也没有,爸。纤柔是个有决策的人,我想这样布局一定有她的原因。尤其每出一个跌停板就加仓20万的做法,虽然看上去莫名其妙,可是说不定,这就是资金管理的妙笔呢?” 顾衍朝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茶叶子挂在嘴上也来不及擦,劈头挂脸就骂道:“她明显是个金丝雀,没受过风吹雨打,不知道挣钱的辛苦。以前离婚两次,八成也是因为花钱大手大脚,没个节制。现在找了你这样一个冤大头,钱多又没处花,可不就乱来了!还每出一个跌停板就加仓20万,这是败家的节奏!把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当成宝,你可算把老顾家的脸面丢尽了。” 顾衍朝絮絮叨叨起来,怨气重得不亚于女人。 他就想不明白,齐纤柔哪里好。自己的老婆罗梅枝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一辈子连别的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一个离婚两次的女人,他还当成宝了? 这个傻儿子! 如果哪天顾庭轩真娶了齐纤柔,结婚宴席上,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讨论新娘子,必然会说:“这新娘子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三婚。这都是她第三次结婚啦!就这样还能嫁个亿万富翁,真是人生赢家。” 天哪…… 顾衍朝越想越气。不行,如果齐纤柔资金做得不好,那就算了。 钱赔了没关系,人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她能离开顾庭轩,顾衍朝愿意无偿赠送一笔钱。 必要的话,甚至可以高于五百万。 ——不错,顾衍朝一直都认为,齐纤柔就是冲着钱来的。所有这些车祸、股票的事情都是借口,其实她就是想嫁入顾家分家产。 这就是老派的商人思维,一切都跟钱有关,一切都能从钱的角度解读。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了起来。 顾庭轩给任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劝两句。 他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 顾衍朝一辈子虽然爱财,但更爱的是才。 有时他没办法的事情,任塘倒可以劝动几分。 任塘接受了顾庭轩的求助,躬身上前,淡定地劝道:“董事长,股市如战场,胜败是兵家常事。不到最后一刻,说不清楚输赢。您既然立了赌约,还是尽量守信。不然,失了信,会影响做生意的气运。” 顾衍朝一惊,他还真没听过这个说法,脸色涨得通红:“是么,影响这么大?” 顾庭轩赶紧补充道:“是啊。爸。我也听过这个说法,做生意的人,不能说话不算话。” “哦……这样”顾衍朝沉吟道,“那也不能这么个赔钱法。这样的脑子,没资格做我顾家的儿媳妇。” 他的气还没消,毕竟一赔就是几万十几万,饶是他这个堪城首富也受不了。 因为富人最怕的,就是有个败家儿子,或者儿子娶了个败家儿媳妇。 “哈哈哈……太棒啦!” “重磅好消息,这次稳了!” “小声点小声点,别影响别人……” 隔壁三米远的办公室里,显然很热闹。 顾庭轩脸色冷峻,冲谢家和做了个手势,示意谢家和去看看,让他们安静一下。 片刻后,随谢家和回来的还有齐纤柔。 她看了满屋子人一眼,欣喜地对顾庭轩说:“重庆啤酒地天板了!而且,董事会刚刚发布咨询,宣布重庆啤酒重组工作,即日开始!” 顾庭轩猝不及防听到这两个消息,默默地给齐纤柔竖起了大拇指。 顾衍朝沉声问道:“听不太明白。它要重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庆啤酒资金的翻倍开始了!”齐纤柔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有一种热爱和坚持。 顾庭轩知道,那是齐纤柔的实力在发光。 第19章 第 19 章 不过是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而已 顾衍朝确实有点意外。 今天, 他是憋着要发飙来的。 为何? 因为这段时间,顾庭轩紧锣密鼓支持齐纤柔炒股票,又是开账户提供资金, 又是买设备配齐软件, 还专门从泽希挑了三个人跟着她干, 这些顾衍朝都有耳闻。 回过神来,他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这个女人,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突然就闯进了顾家, 突然就左右了顾庭轩的生活节奏,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 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当这个想法在顾衍朝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要说这些年, 他也有过不少竞争对手,有一些甚至变成了仇家。 商场就是战场,一旦涉及利益就是你死我活, 不结仇也不可能啊。 尤其化工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整个堪市有三四家规模同等的竞争企业。在最初的五六年, 当全面奋进压倒竞争对手脱颖而出后, 顾家的产业才渐渐做大。 在这个过程中, 顾衍朝知道有两个化工公司的老板因为失去订单后资金流断裂,彻底破产了。 其中一个人, 到现在还欠债上千万。 那么, 齐纤柔能是他们派来的吗? 或者说, 那些破产的对手, 有能力找到这样一个能力足够的女人, 来祸害他们顾家吗? 要知道, 顾庭轩虽然才二十八岁,可是心思缜密能力出众,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么,齐纤柔是谁派来的呢? 会不会是想先通过炒股票获取顾家信任,然后布下圈套,通过漫长的布局把顾家的产业都毁掉? 越是理不出头绪,顾衍朝的疑心越重。 在商场里待久了,顾衍朝看谁都像狐狸。 尤其齐纤柔这么漂亮的女人,尤物不可得,又漂亮又有能力的,大概率是狐狸精。 可他这个儿子非要认定她是狐仙,还要摆在高台供起来。 真把他气死了。 所以,他根本不信齐纤柔的话,眯了眼睛扫她两眼,好像要把她的骨头看穿,冷冷道:“不要以为你有一点好运气,或者能解释几个我们不了解的概念,我就会马上对你改观了。你所谓的地天板,所谓的翻倍,都是你故弄玄虚的把戏……” 顾庭轩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小心俯在顾衍朝耳边道:“爸,这个地天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意思就是股票从跌停拉到了涨停,也就是说,股票一下子涨了20%。” “嗯?是么,20%?这么多?” 顾衍朝明显有点意外。 地天板三个字他听不懂,但涨20%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明白的。 饶是这样,气势还是不能输,不就是20%吗?那又怎样?我今天可是专门找你齐纤柔的茬的。 攻击继续! “20%就填满你的胃口了?她这笔能挣多少钱?又没有全部资金都放进去。无非就是挣了几万块钱。我的化工集团一年净利润将近三千万,我说什么了?” 嘿,老企业家傲娇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好伺候。 齐纤柔交叠双手放在肚子上,微微弯腰鞠了个躬,谦虚地回答:“顾叔叔,您是了不起的实业家。国家需要实业振兴经济,我佩服您。我也确实没您挣得多,不过是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而已。” 三秒钟……挣了十八万多? 一屋子人都发出了啧啧声。 顾衍朝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还鞠躬,这是佩服吗,这是谦虚吗? 你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怎么,三秒钟拉一个地天板,挣了十八万多,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但……人家确实做到了,他想继续刁难,竟然找不到借口,只能哼了一声,将一肚子不满意压下去。 顾庭轩的嘴角压不住了,体恤地对齐纤柔说:“这几天你担忧坏了,现在一切都有了好结果,可以放松一下了。” “只是,齐顾问是怎么知道,重组后的重庆啤酒就一定会翻倍呢?难道你事先得知了情况,也就是说,你了解内情?这算违规么?”一个冷静又清冽的男声说道。 齐纤柔听了这话一惊,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正笔直地站在门边,右手拎着一个看着不算轻的公文包,已经把他的手都勒红了。 “这是?”齐纤柔目光询问顾庭轩。 “这是我爸的秘书,叫任塘。以后你叫他任秘书就可以。” 顾衍朝好像瞬间活过来了。 这话对啊! 难道齐纤柔有内线,或者涉及股票内幕交易?这可是违规违法的! 齐纤柔不会是要把顾家卷入到违规投资吧? 那也是在害顾家! 但是他刚刚尝了齐纤柔的厉害,知道她说话软刀子伤人,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冷不丁捅一刀还挺惊吓,于是不愿意再跟她正面对峙。 于是眼神凌厉地看向顾庭轩:“庭轩,任塘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啊!你怎么解释?” 可惜这个问题,顾庭轩也解释不出来。他只能支支吾吾,嗯啊两声磨时间。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齐纤柔一直笃定重庆啤酒会重组成功,而且重组后一定会翻倍。 他也常常想,这也太神了吧? 不过,自己的女人还是要自己来维护,为了防止齐纤柔被扣上违规操作股票、进行内幕交易的大帽子,他便开始了神奇的回答:“爸,纤柔不是普通人。术业有专攻,我们不是懂股票的人,自然不能明白她的神操作。其实这不过是她的常规表现,对于技术水平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哦?是么?你如果了解她的什么情况,可不要包庇她,回头会牵连你。”顾衍朝半信半疑,伸出一个食指不断指点空气,一字一顿语重心长。 任塘显然也不满意顾庭轩这个解释。 进入化工集团几年来,他一直是顾衍朝的忠实拥泵,基本上是顾衍朝指哪儿打哪儿,顾衍朝往东他必然正东挺进,顾衍朝喊立正他不敢稍息。 而今,顾衍朝正在找齐纤柔的麻烦…… 那么,他该怎么做呢? 顾衍朝甚至落了下风。 他又该怎么做呢? 以他清华毕业生的思维,半秒钟就想明白了这个逻辑关系。 重拳出击! “既然顾总说齐顾问是技术高手,那么,她学的是哪一个股票理论?说实话,我也涉猎了不少股票的书籍,并没有哪个理论,能精确说重组后的股票一定可以涨到翻倍,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理论在预测重组后股票的走势,因为这本身就不是技术派要研究的问题……” 好么,男人,你成功引起了齐纤柔的注意。 齐纤柔这回好好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不打量不要紧,这么一细细打量,发现任塘可真是个美男子啊! 一米八的板正身材,身姿还站得笔直。面容俊秀气质超拔,这份排场气度,跟顾庭轩竟然有几分神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是亲兄弟呢! 齐纤柔咂了咂嘴,心想顾衍朝身边全是帅哥美女,顾庭轩就不说了,刚才吻她的时候,匀称的腰线让她直流口水,她差点没把持住,几次想要一把搂住顾庭轩。顾美玲也不遑多让,刁蛮又艳光四射,尽管气质欠缺,可也是个盘亮条顺的美女啊。 就连顾衍朝的秘书,这个叫任塘的,放在古代都是出门掷果盈车的水准。 嗨,那为什么我这么国色天香,他顾衍朝就一直针对个不停呢? 这是对我这身皮囊的羞辱啊! 想到这里,齐纤柔摇摇头叹了叹气。 顾庭轩看她叹气,以为她被逼问得没了主意,维护道:“没事,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反正我们自己家的事,也不用一个外人多嘴。” 这话……有点忒重了。 这几乎是点着任塘鼻子骂呢。 你一个外人算老几,我爸刁蛮我的女人也就罢了,你也有资格质疑? 任塘吃了一记闷拳,像被人结结实实扇在嘴巴上,脸色一红,退后一步,把公文包放在身前两只手拎着,不吭声了。 顾衍朝怒气上来了:“庭轩,怎么说话呢?就事论事,不要失了客观判断。” 言外之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顾庭轩轻轻“哼”了一声,心想,除了我爸我打不得,其他哪条狗都打得。 齐纤柔倒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别搞得这么紧张嘛!顾叔叔,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去隔壁我们工作室坐坐,那里随时欢迎董事长视察调研!还有,也别疑惑了,我判断的依据是缠论和康波周期理论、斐波拉契数列规律,这些对时间和空间的预判有奇效。” 说完,齐纤柔把门推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衍朝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他也确实好奇齐纤柔的工作室什么样子。 至于那什么缠论,什么康波周期,什么斐波拉契数列,真的听不懂,算了,就算她已经解释清楚了好了。 “任塘,把小齐说的这几个理论记下来,回头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具体内容。” 任塘赶紧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只笔和一张空白打印纸写下来,写完后,又认真折叠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因为,他也没听说过这几个词,时间长了他怕记不住啊! 第20章 第 20 章 好儿子,你领回来一个神一样的女人! 齐纤柔打开工作室门的时候, 何磊磊等三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齐顾问,你回来啦?这个好消息有没有告诉顾总?他一定高兴坏了吧?” “早上顾总还质疑我们的工作成绩,现在, 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您不知道, 这几天我们在公司里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像自己是害公司赔钱的罪人一样。” “对啊对啊,可算解脱了。听顾总话里话外, 说您还跟董事长有赌约, 说半年内不挣到一千万就输了?您放心, 我现在算是服气您了,这赌局董事长输定了!” 最后发言的是吴鹏, 这个嘴巴没把门的家伙,连顾衍朝也敢打趣, 关键他打趣完,自己还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您就是当代女股神!” “赢个赌局算什么, 齐顾问的潜力大着呢,以后肯定能干一番大事业。” 话音刚落, 顾衍朝背着手走了进来, 身后是顾庭轩几个人。 他走得很慢, 看样子,已经在门口旁听了一会儿了。 在他身影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 吴鹏、何磊磊、周勇都不说话了。 周勇吓得一下子站起来, 椅子都被他弹射的力度撞倒在地上。 吴鹏吓得目瞪口呆, 语无伦次:“董事长, 你……你怎么……哦不, 您什么时候来的?” 只有何磊磊最机灵, 早已经跑到茶台处倒了一杯茶,弯着腰双手递到顾衍朝面前:“董事长,您喝茶。” 顾庭轩瞪了他一眼,接过茶杯,冷冷道:“一天天没大没小的,我开会说过几次了,公司里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你们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什么话都敢说!” 三个人低下了头,知道这次闯了大祸。 齐纤柔可不想看着他们被顾衍朝教训,毕竟是跟着自己干的人,她还是有点领导者的责任担当的,俏皮一笑道:“这么严肃干嘛?我是没关系,他们怎么开我玩笑都行。前几天股票做得不好的时候,他们还说我是徒有其表呢。” 顿了一顿,她看了看顾衍朝的脸色,又谄媚道:“董事长您大人有大量,也不会和一般同志计较的,对吧?” 顾衍朝深深呼了口气,他倒是想发火呢,可现在自己确实落于下风。 齐纤柔三秒钟挣了十八万,确实把他吓到了,看来他这些年埋头干实业,真的是落后于时代了。 难道,以后就是股票和证券的天下了吗? 如果这样,那还真要感谢齐纤柔,让他开眼看世界,不至于太无知了。 “没什么啊,我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开玩笑算什么,大家一起共事就都是一家人。只是以后要多注意,互相尊重就行了。” 顾庭轩有点惊讶,没想到父亲的态度变化这么快。 看到最外侧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脑,电脑上还有一些红红绿绿的线条,顾衍朝好奇心大增:“这是……” “哦,爸,这些叫k线图,这些分析功能是谢经理亲自跑上海买回来的股票技术软件上带的。平时,纤柔就带着工作室的人用这些软件进行股票分析。”顾庭轩赶紧解释,然后示意何磊磊给董事长操作演示一下。 齐纤柔拿过鼠标,款款笑道:“还是我来演示吧。董事长,您看,这里就是股票池,所有中国A股的股票在这里都能找到,想查哪只股票了,可以输入代码,也可以输入缩写。” 齐纤柔随意打出了重庆股票的代码600132,果然在分时图上看到一根直直的大直线从底拉到了顶。 齐纤柔有点得意地说:“这就是传说已久的地天顶啦!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意思。” 顾衍朝忍不住凑上前,认真看了两眼。 好神奇。 “小齐,这种地天顶经常有吗?” “那可不是经常有,顾叔叔,一般一个月整个市场见一次就不错了,还得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之下。我也没那个本事每天徒手抓住地天板,都是老天赏脸。”齐纤柔还真怕他们全误会了,她可不是股神,充其量是个高手罢了。 这纯粹是运气啊,运气! “哦,那能抓住这样的股票,你也是有真本事的。”顾衍朝说着,看了顾庭轩和任塘一眼,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两下空气,语种心长道:“我做企业这么多年,就明白一个道理,所有成功都是有原因的,就算巧合,那也是实力在背后支持。” “所以,小齐是在谦虚啊!” 顾庭轩一听,低头微微一笑。 自罗梅枝死了,老爷子并没有夸过哪个女人,今天对齐纤柔给予这么大的肯定,看来成见已经消除了很多。 至少,所谓赌约的事,应该是不会太为难了。 顺便偷偷看了齐纤柔一眼,发现她正砸吧砸吧嘴,似乎有点不适应顾衍朝的转变。 齐纤柔发现顾庭轩在看他,瞬间给他递个眼神,然后给出一个嘴型:“你爸啥意思?” 是啊,啥意思? 今天不是明摆着来发飙的吗?怎么变化这么大? 难道,我用实力征服了顾衍朝? 想到这里,齐纤柔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一屋子人都呆呆看着她。 等她发觉,只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别误会,我只是想到按照缠论的三个买卖点理论,现在正是重庆啤酒的周线级别转折,预测和操作得到了验证,知行合一,有点满足。” 哦……原来这样。 天才就是天才,跟我们一起聊着天,脑子里还都是对各个股票的分析,思考从没有停止过。 “真是厉害。”任塘也不由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按说他在北京见的牛人也不少,各方面各领域的奇才都有。别的不说,单单他清华的班级里,那也是卧虎藏龙各有所长,有的从高中就自学了所有大学课程,有的英语八级同声传译毫无难度,有的大二就因为化学研究能力出众交换去了美国。 可是这些人,对比齐纤柔,光芒好像都弱了很多。 弱在哪里说不清楚,但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听齐纤柔说的那些词汇,言语里缜密的逻辑关系,就能知道她绝非凡人。 “那是当然!纤柔一直都很出众,不然能做我顾庭轩的女朋友么。”顾庭轩瞪了任塘一眼,潜意识里,他把一切欣赏齐纤柔的男人当做入侵者,尤其任塘也这么优秀这么出挑。 任塘尴尬地笑了一下:“是,是……” “庭轩,你挑的这个人才我认了。谈女朋友嘛,我也不拦,只是结婚需要再斟酌。”顾衍朝心里明镜一样,一码归一码,他可不能松口,婚是不能轻易结的。 齐纤柔无所谓的,她本来就没想着非要嫁给顾庭轩,虽然他的身子挺馋人,哈哈! 齐纤柔软软一笑:“能让我炒股票就好啊,感谢董事长的认可!” 顾衍朝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走势图,他看不懂,但他觉得那有一种魔力。 这份魔力,或许就是时代的召唤? 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小齐,你说我认可你,确实。但我顾衍朝做事从来不玩虚的,实不相瞒,现在实业也并不好做,每天提心吊胆殚精竭虑,你看我头发都白一半了。如果你有实力做股票,那么,咱们顾家就给你提供这个便利。” 顾庭轩听出了不对劲,疑惑道:“爸,您什么意思,您不会是想,追加投资吧?” “没错,我就是想追加投资!以前的赌约作废了,我不再反对你们俩来往,以后这个股票投资工作室就是集团设置在这里的专门投资机构。” 顾衍朝的思维一向快,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众人面面相觑。 事情发展这么快? “那么,董事长,您准备追加多少投资?”只有齐纤柔还稳住了盘子,一心想知道顾衍朝准备给多少钱。 顾衍朝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万?”任塘问道。 “不,是三千万!” 任塘“啊”了一声,身为董秘的他知道,三千万差不多是集团公司一年的净利润。 现在公司账上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六千多万。 也就是说,顾衍朝准备把集团公司一半的现金拿来给齐纤柔炒股票。 这,有点莽撞了吧? 顾庭轩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上前一步小声劝道:“爸,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毕竟纤柔刚刚起步,再观察观察比较好……” 这么大一笔钱,他还真怕齐纤柔搞砸了,那他跟齐纤柔就彻底没戏了。 还是要久久为功细水长流啊! “不,就这么决定了。任塘,下午你就着手落实,跟财务部说一下,有什么疑问和困难都直接找我解决。” 齐纤柔也有点惊呆了,三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终于又回到以前那种指挥调度千军万马的自由了! 如果说缠论是她的武器,那么资金就是她的兵马,兵马多了才好打仗啊。 “顾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齐纤柔信心满满。 顾庭轩轻轻摇摇头,深感无奈。 嘿,她倒毫不推辞! “啊,齐顾问,你看!” 吴鹏的电脑桌面上,正是深发展的k线图。深发展已经小幅盘整一周了,这会儿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终于不再是无聊行情了! “怎么了?”顾庭轩着急问道。 齐纤柔远远看了一眼,极其镇定地道:“没什么大事,意料之中,深发展盘整一周之后,又涨停了!” 又涨停了? 顾庭轩跟顾衍朝对视一眼,老爷子重重地点了一个头。 好儿子,你领回来一个神一样的女人!《 》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以后泽希跟着我干吧! 自从老爷子支持齐纤柔的投资以后, 整个泽希的人显然对齐纤柔尊敬了许多。 大家对齐纤柔的称呼再也不是“那个女人”、“那骗子专家”、“小顾总的相好的”,都一致地称她为“女股神”。 每天齐纤柔一上班,大伙都是远远就开始跟她打招呼——“女股神上班啦!”“投资大师今天又有什么大手笔?”“顾总找到您真是多了一匹千里马!” 连背后总是蛐蛐齐纤柔不过是靠色相骗骗顾总的石艳艳, 都鬼鬼祟祟找到齐纤柔, 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齐顾问, 我不了解股票这东西,真那么神奇吗?这些天听公司的人说你可是给公司挣了大钱, 是不是真的?” 齐纤柔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 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眨巴眨巴眼睛:“艳艳姐,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什么事找我,你就直说吧?至于什么大钱不大钱的, 那都是大家听风就是雨,信不得真。” 石艳艳狐疑地打量她几眼,觉得她没说实话, 瘪着三角眼嘟囔道:“那我怎么听说,大家说你挣了上千万了?” 齐纤柔无奈地摇摇头。她早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在盯着这个股票工作室, 这些天不少人过来串门, 又是观摩k线图又是询问开户方法的, 热闹得厉害。 可她没想到他们把话传得这么离谱。 “你信吗?我如果一个多月就能挣上千万,我不成中国利佛摩尔和索罗斯了?”齐纤柔翻个白眼, 懒得多解释。 “什么尔?什么斯?哎呀我见识少, 你别跟我说这些玄乎的。说实话, 我今天找你还真是有事。” “嗯, 有事你就说么, 别拿我当外人。” 石艳艳吞吞吐吐:“是这样的, 我哥明年就要结婚了,可是他对象家吧,要的彩礼有点儿多。因为我这未来嫂子可漂亮了,估计赶得上你一半儿。所以呢,她爸张口就要六万六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 齐纤柔轻轻笑了笑,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您有关系。昨儿我回家把您的事儿跟我哥一说,他立马让我来求您。”石艳艳卑微地笑道。 “求我什么?跟我借钱?我用的可是泽希的钱,后来是集团公司汇入了三千万,那都不是我自己的钱。我可没钱往外借。” 石艳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哪敢借您的钱。我们什么身份,我们自己清楚,不敢来骚扰您。我哥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您帮他炒股票,他也能多少挣点儿钱。那个,他现在有大概四万块,是他这些年工作攒的,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本金。” 齐纤柔皱皱眉:“我不劝人炒股,也不推荐股票。万一赔了或者说错了,责任全是我的。没道理招惹麻烦。” 石艳艳一听不乐意了:“您不是还在帮集团炒股票挣钱嘛,多我哥一笔怎么了。再说,如果你实在不想插手,你可以给我说个不错的股票,回头我让他办个账户去买。” 这石艳艳有意思,请人来帮忙,人家不愿意,她还生气了。 齐纤柔才不惯着她,心想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我又不欠你的。怎么,还看你脸色了? 于是转身就要走,懒懒道:“对不起,艳艳姐,无能为力。” 不想背后石艳艳猛地拽住她胳膊,语带哭腔:“齐顾问,你好人有好报,就帮帮我哥吧,他因为凑不齐彩礼的事儿,都要急疯了,我真怕他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看齐纤柔不为所动,两腿一弯就要跪下来:“那我跪下来求你……” 齐纤柔吓了一跳,赶紧搀住她的胳膊往上拉:“艳艳姐,你可不敢这样,你这样会让我折寿的。”稍微沉思了片刻,给石艳艳出主意道:“这样吧,你让他买金星石化这只股票,拿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不管挣多挣少都卖出。” 石艳艳大喜过望,齐纤柔终于肯推荐股票了。但又有点不放心,眼睛巴巴地望着她:“那,这只股票你买了吗?买了到底会不会涨?” 齐纤柔倒也诚恳:“我没买,因为我们的账户资金量大,这只股票盘子小,我们一进去,就可能搅动底部资金筹码分部,并不会占优势。但我推荐你买是有原因的,昨天我观察到它的120分钟级别已经底背驰,应该这一两天就会迎来一个日线级别的上涨。这种底部盘整了近一年的股票,横有多长竖有多长,没个三个月的时间它的上涨结束不了的。” 石艳艳听不懂了,后面的分析一句没记住,但还是感激得连连点头:“感谢啊,齐顾问,我中午回去就告诉我哥,让他买这个金星石化,一定拿够三个月为止!” 齐纤柔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放心吧,好日子在后头。股票起飞的时候一定拿稳了,不要被甩下车。” “好的,一定一定!” 齐纤柔愿意帮忙,一方面是看石艳艳确实可怜,另一方面是她曾对人承诺过,要多行善事。 学习缠论的时候,曾有个网络的老师一步一步耐心指点她。她没见过那人,每次都是网络沟通,后来学成了,老师告诉她:不需要她的任何回报,但是一旦有所成,要回报社会多行善事。 齐纤柔谨记在心。她做的私募公司每年都向灾区和贫苦地区捐款,有时还会出资支援病重和上不起学的人,就是出于回报社会的初衷。 可她没想到,自从她帮了石艳艳后,就彻底有了麻烦。 工作室每天来访不断,公司里的四五十号人快把工作室的门槛踏破了,来了就问东问西不肯走,最多的时候能十几个人同时在这里讨论咨询,股票投资工作室简直成了一个菜市场。 “齐顾问,家里有两万元闲钱,最近刚生了小孩压力大,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个股票,今天买明天就能涨的那种,让我赚点小钱?” 齐纤柔:…… 你真当我有金手指吗? 我有金手指还用每天盯盘吭哧吭哧布局吗? “齐顾问,我也跟着买了你给石艳艳推荐的金星石化,你真是神了!可我只买了一万多,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挣了两千块钱。所以我又朝亲戚朋友借了五万块钱,你说现在继续加仓金星石化还行吗?” 齐纤柔:…… 谁让你跟风的?谁让你筹资的?你知不知道财不入急门,你可真让人着急! “齐顾问,我老公最近有一笔退伍安置费,说让我存着。我想偷偷拿出来赚点钱,你帮我推荐个靠谱的股票吧?没事,他发现了我马上卖了就行了!” 齐纤柔:…… 股票不是说买就买说卖就卖的啊大姐,股票投资是需要一笔长期稳定的资金来运作的,最少半年以上,不然很容易亏钱的! 齐纤柔不怕热闹,工作室吵吵嚷嚷也没什么。 可她怕听到这些智障问题。 因为,她解答不了。 而且,所有她解答过的问题,这些人都会继续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没事你就让我试试,说不定能成,你只管推荐股票就行了。” 推荐不了一点儿。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就这样每天被包围着,根本走不动道儿,齐纤柔只能被迫又给十个人推荐了股票。 因为你不推荐他们不走啊! 搞得顾庭轩都有意见了,明里暗里点她:“纤柔,虽然你受大家认可是好事,但泽希的日常工作秩序还是要维持。最近外贸行业竞争挺激烈的,如果我们效率降下来,可能就被其他公司抢了订单了。” 齐纤柔朝他撇撇嘴:“我有办法吗?一上班他们就等在工作室了,搞得吴鹏他们三个几乎干不成工作,因为我不到他们就拉着吴鹏三个出主意。” 顾庭轩在会上强调了几次也没用。 你不让他们跑工作室,可钱这个东西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腿,明里不跑暗里跑,趁顾庭轩不在就偷偷摸摸往工作室钻,顾庭轩一回公司赶紧做鸟兽散。 顾庭轩撞见几回他们呼啦啦从工作室跑出来逃走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们……太过分了!工作还做不做了?” 话没说完,走廊已经空无一人,留他自己在原地发呆。 齐纤柔倒觉得在意料之中,用她的话说,资本的魅力是无穷的,除非你没尝到过甜头,一旦尝到了,根本就欲罢不能。 “那就毫无办法了,任由他们这样不务正业?”顾庭轩皱皱眉,冷若寒星的眸子充满了焦虑。 “有啊,我的顾总。”齐纤柔贴近他的脸,翕动的睫毛几乎要扇到他的脸颊。 顾庭轩慌得浑身一抖,几乎说不成话:“什,什么办法……” 齐纤柔的唇贴了上了,又软又湿。 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她又馋了…… 顾庭轩根本招架不住,浑身沸腾到难受。 一边吻,齐纤柔一边喃喃道:“以后泽希跟着我干吧。” 顾庭轩瞬间清醒了。 泽希,跟着她干?什么意思? 齐纤柔看他不回应了,轻轻一笑:“我的顾总,你知道吗,这一个多月,咱们已经挣了六百多万了。” 六百多万? 这几乎是泽希去年一年的净利润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我是缠师门下虔诚弟子! 想把泽希从外贸公司转为投资公司并不那么容易。 万盛化工集团的董事会第一个就不同意。 当顾庭轩在董事会上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 董事会快炸了锅。 那些几年不说话的老古董们,年年拿些钱回家乐呵呵过年的土大户,此时突然神灵附体, 都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 指点江山的本事他们没有, 指点指点后辈的精气神他们还是很足的。 最资深的董事蔡森急得站了起来, 连说带比划:“庭轩,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任性了?一个好好的外贸公司改为炒股票的什么投资公司?你是被骗子忽悠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些股票都是骗钱的, 这几年多少人炒股票都倾家荡产了!你这是要败坏掉集团的基业啊!”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 泽希是万盛化工集团全资出资的子公司,当年, 投赞成票的首当其冲就是他。 第一个投赞成票,在他心里, 自己不亚于泽希的孕育者,他主人翁意识和长辈责任感可强了。 可不能看着一个好好的发展良性的外贸公司被霍霍了! “就是就是,顾总, 你是不知道现在民营企业存活下去有多难。泽希每年净利润稳定上涨,而且业务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这是多好的一家公司啊!你可不要轻易折腾, 年轻人, 告诉你一句真理,做企业不折腾才是王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妇女说道。 她叫徐丽, 是堪市发展银行行长的家属。也是万盛最早的一批股东之一。 他们先发制人, 顾庭轩也不甘示弱, 拿出齐纤柔教给他的一套说辞:“万盛化工集团是走实业路子, 集团下面十几家公司, 以泽希为首, 基本都是要靠实体经济。有没有想过,万一实体衰退了呢?如果泽希改为投资公司,以现在首席投资顾问齐纤柔的能力,完全有可能走出一条新路,那样就可以和万盛集团互为表里,不管经济形势怎样,都有了一个资本保障。” “我说庭轩,你才吃几年白米饭,就资本、资本地叫起来了?你懂什么叫资本吗?你以为炒股票就是钱生钱,你长了一个金手指能要多少有多少?那可是玩儿命的事情。我身边几个老伙计,公司开得好好的,最后碰了股票,就跟上瘾一样把公司搞破产了。你别被那个什么齐顾问蛊惑了,这种女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其实是想吃干榨净你,你可得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伯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的口水快喷到了会议桌上。 此时齐纤柔并不在场。 如果齐纤柔在场,这老头儿肯定要现场做法,把齐纤柔打回狐狸精的原型,看看她这狐狸精到底有几根毛。 顾庭轩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帮老古董会反对,可没想到一个个攻击性还这么强,简直是要把积年的怨气都撒出来。 这人是顾衍朝生意上的老大哥雷大保,性子耿直眼睛里不揉沙子,看着顾庭轩长大的,顾庭轩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为齐纤柔说了一句话:“齐顾问现在已经为集团挣了六百多万,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这句话落地,果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多月,六百多万? 这个股票成绩几乎已经碾压了万盛集团去年的挣钱速度,所以,将泽希改为投资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几分钟的窃窃私语后,几个人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让年轻人试一试嘛!我们都是老骨头了,也不能限制了新事物的发展,我看这投资公司就很有创新精神!” “老天爷啊,一个多月挣了六百多万,这是股神吗?还犹豫什么,大家伙儿快同意啊,投票啊,回头泽希变成了股票投资公司,公司里的人集中精力搞这个,人多力量大,那还不一个月至少一千万!” “我听说美国有个什么股神叫巴菲特,难不成这个齐顾问也是巴菲特一样的神人?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可是有福了,那还不早晚都成大富豪啊。” “她不是美国股神的徒弟,听说她以前是买凉皮的……” “啊?卖凉皮的?现在卖凉皮的都这么神通了?管她卖凉皮的卖豆腐的,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挣钱,你管她以前干什么的!” …… 顾庭轩脸上浮现了笑容,齐纤柔果然通透,知道只要抛出成绩必然支持率不一样。 整个董事会会议厅叽叽喳喳,但最终还是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最终投票环节,依然是没有通过。 看来齐纤柔暂时还是只能以工作室名义运作股票了。 因为有三分之一的人弃权了。 表决没有了实际效力。 顾庭轩叹了一口气,这帮老古董们,真愁人! 顾衍朝并没有明确地支持顾庭轩。他觉得还是要尊重民意,如果他强行将泽希改为投资公司,回头发展不顺利了,这些董事会成员肯定不会罢休。 他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一次协商铩羽而归。 齐纤柔并不气馁。 因为她知道,1995年下半年,马上完迎来化工行业的一次大震荡。 她记得自己看过的回忆录,整个化工行业甚至是周边行业都进入了资金短缺,上下游供应链断裂,好多化工公司贷款购买原材料,货款尾款又不能及时到位,欠了银行一大笔债务,最后就被强制执行破产清算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会死掉不少企业。 万盛这么大个盘子,别说翻身了,掉个头都不容易,等行业震荡到来,受到最大波及的就是这种巨鲸一样的集团公司。 到时候,如果你们还能坚持这么大一个化工盘子,不支持泽希高效率地炒股票搞钱,那我齐纤柔敬你们是条汉子! * 泽希内部却一派和谐。 除了上班正常处理外贸交易单据、跑货运跑仓储之外,其他时间,一切都以齐纤柔的股票工作室为核心,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投资链条。 齐纤柔已经从齐大顾问这个友情嘉宾位置,荣升到了泽希灵魂人物。 顾庭轩?不好意思,他必须靠边站!谁也没有齐顾问重要!谁也不能挡着大家挣钱! 顾庭轩几乎有点不乐意,在公司一天比一天感受到地位下降,酸溜溜对齐纤柔抱怨:“有没有搞错,泽希的发展一直是我负责的,两年来大家对我毕恭毕敬,每天我一上班他们跟兔子见了老虎一样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跑到位置上坐好。” 齐纤柔瞪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K线图,没精打采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了,每个人见了我还是慢悠悠在走廊里溜达,只有往你的工作室跑的时候才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像是来参拜一样!” 齐纤柔哈哈大笑:“不然呢?你觉得不该参拜吗?谁见了财神不拜?” 顾庭轩拧着眉头一想,嘿,倒还真是这个理。 别说公司里这些普通上班族了,就连顾衍朝和连凯这种大佬,家里也供着财神爷,时不时就要拜一拜。 话说到这里,顾庭轩忍不住好奇:“你说你的缠论是跟高手学的,那这个缠论是谁创立的?如果真有这号人物,岂不是在资本市场他就无敌了?” 齐纤柔盯着面前中国交建的k线图,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顾庭轩的话。 顾庭轩趴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中国交建的k线图上,一个绿色的k线直直地插了下来,百分比显示-9.99%。 听齐纤柔说了这么久的股票,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跌停。 “怎么,咱们投资这只股票了吗?”顾庭轩有点担心,一旦遭遇跌停,这损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是……”齐纤柔还是怔怔地,有点出神。 顾庭轩晃晃她的肩膀,只觉得柔若无骨:“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见中国交建就发懵?” 齐纤柔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润润地:“这是缠师的手笔诶!在他的课程里他写过,他曾经在中国交建出现月线周线日线三个级别顶背离区间套的时候,精准地狙击过这只股票!” “狙击过?什么意思?按你说的,不是现在才跌停的吗?” 齐纤柔差点忘了,她必须以当事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情。 “我是说,这是缠师的惯用技法,大级别小级别同频共振后的精准狙击!” “哦,那又怎样?” “这当然很重要啦!我的偶像出现了,我的师门出现了,我要跟我的老师市场上相认!” 顾庭轩皱皱眉,抬起手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不烧啊,说什么胡话?市场上怎么相认?难道钱还长眼睛不成,你的钱认识我的钱,咱们的主人适合做朋友? 齐纤柔一把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跟他同时在市场中出手吗?” 你不会明白,那是我的师门啊! 我要认祖归宗! 我是缠论门下虔诚弟子! 缠师,市场上见! 第23章 第 23 章 承认别人优秀那么难吗?! 缠师还没遇上, 齐纤柔很快就迎来了两位稀客。 很难说,这两位稀客是福星,还是灾星。 几日后的一大早,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进了泽希的大楼。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 心思凝重, 显然带着任务而来。 一上六楼,他们就听见齐纤柔的股票投资工作室里人声嘈杂。 这会儿正是早上十点左右, 手上没工作的员工都来工作室的电脑上看盘来了。 周勇在人群的包围下艰难地护着电脑, 将伸过来的几只胳膊推向一边:“别乱指指画画, 齐顾问让我盯着银行股票,你们这样挤来挤去, 我的股票池都看不见了。今天中信银行可能会有突破,我要一分一秒观察着, 你们再打扰我工作我可发火了!” “哎呀周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我们趴电脑上看几眼股票行情都不行。前天我刚跟着齐顾问买了五千块钱深科技, 昨天我去外地跑外勤,完全没时间看行情。因为不知道情况, 昨晚担心得睁着眼睛睡了一整晚。你就快帮我看看深科技今天多少钱了?我的成本价是11块3!” 说话的人是个小胖子, 叫王江, 二十六七岁年纪,他日常跟周勇工作接触最多, 此时就缠住周勇帮他查股票。 周勇摇摇头, 大声对众人说:“能不能别吵了!幸亏上午齐顾问身体不舒服还没来, 不然看你们这么吵闹, 影响我们日常判断和思考, 她又要发脾气了!你们干扰我们日常工作, 最后赔的还是集团的钱,就不怕连累自己发不上工资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齐纤柔的思想一贯是——投资是一个孤独的过程,要保证脑力的绝对充沛和思维的高度集中,吵吵闹闹的环境只会让人迷失,做出错误的决断,最后就会失误赔钱。 没有死在无知上,却死在失误上,这是最愚蠢的。 所以只要齐纤柔在,公司里的人在股票工作室动静就会瞬间小好多,几乎是哈着嗓子说话,虽然……这嗓子也哈得过大了点。 比如…… 一阵丝丝的声音,嗓子眼冒火一样的哈气声:“吴鹏,你给我推荐个股票吧?我昨天的那只已经卖了,赚了三百块。什么?你听不见?我不能大声,齐顾问会生气……我是说你们推荐过的格力空调我拿了两天卖了,只挣了三百块钱,现在你再给我推荐一个吧!” 这是财务室的经理胡竞,他是个妻管严,每个月工资基本全部上交,妻子只留给他五十块钱零花钱。 但是他看公司里的人跟着工作室做股票都发财了,手痒难耐,也向铁哥们借了一万块钱炒股,想挣点私房钱。 吴鹏压低声音回答:“你有没有搞错?给你推荐的格力空调是齐顾问让我们投入了三百万,要拿两周的,你两天就卖啦?你没见过钱吗?股票还没启动你就下车了,你可真是个棒槌。” 吴鹏气得瞪他一眼,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像这样,只要齐纤柔在,他们就跟接头会面一样,鬼鬼祟祟又丝丝哈哈地交流,看上去像在搞什么机密工作一样。 齐纤柔不反对吴鹏等人把她的持仓股票推荐给公司里的人,用她的话说,早晚公司里的人都是要干投资的,先用自己的钱练练手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她挑的股票又不会赔钱,让大家跟着买,挣了钱也相当于发福利了。 寓教于乐,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公司乱做一团,为什么顾庭轩没意见? 因为自从齐纤柔给他看了账户上多出的720万后,他彻底闭了嘴巴。 全员参与就参与吧,反正有齐纤柔这个股神,泽希今年是肯定亏不了钱的。 不仅亏不了钱,很可能盈利要增长好多倍。 就连他自己,也想用存款跟着齐纤柔买几只股票试试,因为来钱简直太快了啊! 其实所有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并不是这个股票市场来钱快。 来钱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齐纤柔在操盘。 齐纤柔的所有判断都得到了验证,才是他们买入的股票挣钱的根本。 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变,依然是百分之九十的人在赔钱,只有泽希,将这个比例反了过来。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在挣钱? 架不住蠢人太多,教都教不会! 比如有的人在何磊磊等人推荐后不买,等涨起来了涨到顶了又动心思去买,结果一买一个不吱声,直接吃一个跌停,哭爹喊娘问怎么股神到他这里不灵了? 何磊磊只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说齐顾问在这只票上挣了三十万了,宴席都撤了你又来吃剩饭了,你不赔钱谁赔钱?等你思考好冲进去黄花菜都凉了。 …… 这样的例子也颇有几个。 就这样磕磕绊绊着,基本上一个月里,公司里的人九成的人都挣到了钱,有的人甚至挣了五万多,少的就可怜了点,几百块打打牙祭而已。 跟外面散户经历的血雨腥风一比,泽希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只可惜,这世外桃源并不是真能远离尘烟,它早就被人盯上了。 齐纤柔一上班,就看见了站在工作室门口的陈昊天。 陈昊天背着个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和徐开观察着工作室里的状况,一脸不可思议。 他俩已经在这门口站了五分钟,可里面的人太投入,竟然没人发现他们,也没人请他们进去倒杯水喝。 “陈经理,不来不知道,这里简直太疯狂了。这跟我们的股票营业部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在这里搞了一个投资公司吧!”徐开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以为丽春路股票交易营业部已经是堪市最疯狂的地方,现在感觉这里也不遑多让。 陈昊天摇摇头:“这里比我们的营业部还要有水平。我们营业部里的散户,大多是亏钱的。你没发现么,从他们说的话里就知道,他们基本都在赚钱。”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人群里刘巧芝够着头问吴鹏:“你们的万科A卖了吗,我现在已经涨了50%,要不还是先卖了吧,夜长梦多啊!” 吴鹏头都懒得回,嘟囔一句:“想卖就卖,反正你就两万块钱,做个短线得了。我们在万科A前前后后放了一百多万,光入资布局就分了三次,麻烦不说还劳神,齐顾问说肯定要吃到最后一波利润的。” 陈昊天皱皱眉:“齐顾问是谁?怎么他们都在提这个齐顾问?难道是……” 他回想起顾庭轩带着齐纤柔去跟他会谈的场景,那个高挑白腻的美人儿,好像就叫齐…… “没错,就是我啊!” 一只手轻快地拍了一下陈昊天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是之前见过面的齐纤柔,忍不住疑惑:“你,就是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是啊!怎么,不行吗?” 陈昊天:“你?股神?” 齐纤柔哈哈大笑:“什么股神?谁敢在陈大经理面前称股神?不管怎么论,您都是堪市股票交易的带头大哥啊!” 因为工作室太吵闹,她推开了旁边接待室的门,把陈昊天和徐开请进来。 她知道,这两个人可不是闲人,能在交易日的上午登门拜访,那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了。 而且察言观色,从陈昊天凝重的表情来看,八成不是好事。 齐纤柔手忙脚乱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一边思忖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兴许他们是来查看虚实的?毕竟泽希的股票账户最近大动作太多,估计早引起了行家的注意。 也可能是来谈合作的?资金量这么大,交易部早就应该便捷一下资金渠道,或者提供更低比例的手续费了。 但这次,齐纤柔都猜错了。 “齐顾问,你别忙了,咱们赶紧进入正题吧。……那个,既然你们的人都这么称呼你,我们也这么叫吧。说实话,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深发展的股票投资问题。”陈昊天脸色凝重,似乎出了极其恶劣的事件。 “深发展?怎么了,深发展我们已经出了,现在零持仓。” 齐纤柔一惊,但仍然强自镇定。 “你出货了我们自然知道。只是我们昨天接到上级部门一个函,说你们的账户在深发展上的操作涉嫌内幕交易,过于蹊跷,请你做出一个解释说明。如果不能有合理又让人信服的解释,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你要去上海证券交易所接受询问。”陈昊天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啊?证券交易所? 接受询问? 不用说得这么隐晦吧,这不就是要被请去喝茶吗? 有没有搞错?我齐纤柔在千寻资本做私募的时候,一年挣一个多亿也没有被请去喝茶,怎么现在深发展才挣了两百多万,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我就是擅长捕捉市场黑马,善于判断市场信号不行吗? 一定要老老实实炒股赔钱才叫正常吗? 齐纤柔仰天长叹:承认别人优秀那么难吗?! 天哪! 第24章 第 24 章 期货就是我的绝对领地! 虚掩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是顾庭轩。 陈昊天一愣,顾庭轩一来,他们要找的人就都到齐了。他赶紧把膝盖上的公文包放沙发上, 站起来打招呼:“顾总, 今天我们过来问点儿情况, 刚好你来了,也请坐吧!” 顾庭轩一头雾水, 他刚刚去参加了一个政府的招商工作会议, 一上班就发现齐纤柔不在工作室, 看到接待室的门虚掩着,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过来看看而已。 没想到,陈昊天和徐开竟然端坐在沙发上。 齐纤柔对他撅了撅嘴:“顾总, 你也过来坐吧。股票账户是以你的名字开设的,这件事恐怕你也脱不了干系。” “什么事儿?” 齐纤柔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她知道最近堪市在评选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 顾庭轩的胜算很大。 只是如果卷入违规操作证券这种谜团,不知道顾庭轩的背景调查能过关吗? 看齐纤柔神情漠漠不回答, 陈昊天只能把他们的来意又重申了一遍。然后补充道:“顾总, 其实这件事对您的影响比对齐顾问要大。股票账户设立用的是您的身份信息, 虽然齐顾问主导操作,但您肯定是核心人物无疑。” 顾庭轩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嘛! 话说得这么遮遮掩掩, 但还是忍不住最后抛了一个砖头。 顾庭轩笑了笑, 他是吓大的吗? 在商场上跟顾衍朝一起经历多少磨难了, 他的心智早就不止二十八岁, 这点儿风浪他还不至于脚跟发软。 他把茶水往陈昊天和徐开面前推了推, 客气着:“喝茶喝茶, 有话咱们慢慢说嘛!” 一边思忖着怎么拆解陈昊天递过来的招数。 陈昊天摆摆手:“顾总,我们时间很紧,营业部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今天这趟来是上级的要求,既是一次提前调查,也算专门过来通知你们。不要回头你们误了流程,又推说不清楚。” “流程?什么流程?” 齐纤柔倒想知道,我凭真本事吃饭赚钱,还需要什么流程来接受处理。 陈昊天给徐开递了一个眼色,徐开赶紧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掏出一个问询函,然后递给了齐纤柔。 问询函的出具部门是上海证券交易所,上面明确说明了泽希的股票账户在深发展这只股票上有三点可疑操作:一是入场时机就在重组消息发布前三天;二是资金依次递进,逆势而行,中间趁动荡又不断加仓,显然有确定无疑的把握;三是在深发展到达近期股价最高点后便悉数抛出,最高点的拿捏几乎精准到分钟。 齐纤柔不用看也知道这问询函上写的是什么。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说我提前看过大佬对这段历史的回忆录? 或者我用缠论解构了深发展的后期盘整上涨走势? 就算齐纤柔说清楚了,恐怕他们也听不清楚。 所以这的确有点棘手啊! 但还是顾庭轩反应快,毕竟是法学专业的高材生,他低头一笑,游刃有余:“陈经理,我想你们是不是搞反了。这问询函上讲的是事实根据,现在由此提出质疑后,你们营业部就是对这个质疑的调查机构。作为股票交易的中间商,你们调查起来有天然的优势。” “优势?什么意思?我们怎么调查?”陈昊天一头雾水。 “你们可以把泽希股票账户的所有出资入资记录,所有的股票交易记录都汇总整理出来,就会明白并不只是一个深发展那么精准地在赚钱。”顾庭轩的脑子灵光得很,他知道一个柿子在桌子上很显眼,但一堆柿子反而会让人习以为常这个道理。 这话说得有理,瞬间启发了齐纤柔的思维。 “对啊陈经理,如果你们不相信这是我通过技术获得的利润,可以由我现场演示,一天之内我能选中一只股票次日必然上涨,不就能证明确实有人能精准地抓住市场的节奏了吗?” 看着齐纤柔自信的样子,陈昊天确实有点犹豫。 谁质疑,谁举证。没有证据就随便质疑交易者作弊,确实不太好吧? 不过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函一向这样,发下来也不管能否落实。 陈昊天跟徐开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陈昊天心里有数了。 “那好,回去我们就先把你们的所有股票交易记录打印出来,回头发往交易所,如果他们认为这样足以解释清楚,那就算过去了。” “那可就太好啦!”齐纤柔眯了眼睛笑道:“不是我不想去上海,上海挺好的呀,又时尚摩登又购物便利,哪个女人不喜欢。可是我实在是空口无凭,就算我把自己满腹才学都倒出来,他们能信吗?还不如你们把所有交易情况如实上报,来得效率高些。” 齐纤柔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得顾庭轩哭笑不得。 我的姑奶奶,可别再嘚瑟啦,再嘚瑟陈经理非要拉着你去上海见见上级领导怎么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昊天眉头一皱:“满腹才学?齐顾问,你到底是学的哪个派别,股票交易能力可以达到近乎精确到分钟的程度?” “我学的是……”齐纤柔话到嘴边,想到此时缠师还没开始写缠论,如果自己把缠论两个字说出来,陈昊天又逼着她找缠论存在的证据怎么办。 于是她话锋一转,装可怜道:“我都是被市场教训惯了的,学费交够了,慢慢自己就悟了。” 徐开才不信这一套说法,撇了撇嘴巴。 学费交够了,自己悟了? 然后悟到每次买股都正确,每次卖出都准确的地步? 骗鬼呢? 他从堪市股票交易营业部成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跟着陈昊天干了两年多了。 两年多里,散户每天追涨杀跌,不管亏多少钱都不会了悟。 有的人自己的钱交了学费不算,还拿来亲戚朋友的钱继续交学费,以为哪天能撞大运发一笔大财,或者突然了悟了成了内力深厚的高手。 可事实是,钱全部都打了水漂,智慧没有增长,技能没有储备,别说储备了,他们能摸到股票交易之道的脚后跟就算不错了。 可惜,毛都摸不到。 这圣杯看不见听不着,只在那些真正掌握市场规律之人的心里。 陈昊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自己研究股票几年,也才懂了皮毛,勉强不赔钱,每年能实现个低比例的正盈利而已。 但巴菲特每年盈利的比例也并不高,投资的成功主要是靠年复一年的复利,所以陈昊天常以这个安慰自己,兴许五十年后自己也能靠长久的复利成功积累一大笔钱呢? 可看到齐纤柔的操作后,他还真有点破防了。 尤其当听到徐开说每次泽希的账户投资都布局合理,进退有度,时机抓取极为精准时,陈昊天是又妒又羡。 这里面绝对有万里挑一的高手! 可这高手为什么不是我? 能把股票操作做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人很可怕啊,在资本的路途上前途不可限量! 齐纤柔似乎看出了他的艳羡,毕竟,资本之路上,谁不想成为顶级的交易高手呢? 关系还是要处好的,以后泽希的股票账户资金量越来越大,就全靠陈经理他们来保障稳定和安全了。 于是,齐纤柔伸出纤纤玉手,莞尔一笑:“陈经理,希望以后我们多交流,多合作。如果有什么用到我和泽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 她的笑容像一把刀子,媚到了陈昊天的心里。陈昊天慌乱地转过脸,满脸通红应道:“客气,齐顾问天纵英才,以后我们营业部的人,包括我都要好好向齐顾问学习啊!如果以后我们能合作,那再好不过!” 顾庭轩显然感受到了陈昊天的心动。他轻笑了一声,挑眉冷冷道:“怎么,陈经理,作为账户的核心人物,你调查的首要对象,账户和谁合作,我难道不是更有发言权吗?” 这话的劲儿是很冲了。 齐纤柔轻轻用膝盖碰碰他,低声道:“你干嘛?正是谈正经事,怎么还闹起情绪来了?” 顾庭轩“哼”了一声:“我没情绪可闹,我又不是股票高手,可以教别人,还能跟别人合作!” 齐纤柔砸了砸嘴巴,真是的,顾庭轩,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吃醋也要挑场合好不好? 就算你心里紧张我看得紧,这醋也不能随地大小吃啊! 会出事的啊喂! 齐纤柔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领会。 然后款款一笑,对陈昊天真诚说道:“还真有个忙要您来帮,陈经理。哪天闲了,您帮我开设一个期货账户吧,还用顾总的身份就可以。” 陈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闲了,开个期货账户?” “是啊,”齐纤柔云淡风轻道:“就先放进去五百万吧。陈经理,没难度吧?” 先放进去五百万? 陈昊天服了,真是财大气粗。 如果股票是绿皮火车,期货就是高铁。 一个自带高杠杆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纤柔,你可别跟我赌气,期货风险性非常高,你别冒险啊!”顾庭轩有点急了,一脸担忧。 “冒险?没有啊。如果说股票是我的舒适区的话,那么期货,毫无疑问就是我的绝对领地!” 齐纤柔回答得毫无犹豫,她心心念念的期货,一有机会怎么不重新拾起? 三十年后,我可是期货市场的传说啊!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资本市场里如入无人之境的一个重头戏就是—— 商品期货! 第25章 第 25 章 不行,就跟他们干! 顾庭轩显然不认同齐纤柔进军期货的决定。 这一段时间他在齐纤柔的影响下, 也颇看了几本交易投资的书。 《克罗的期货交易》、《短线交易策略》、《海龟交易法则》等等,质量都很不错。里面只要提及期货,无一不是顶礼膜拜, 似乎期货才是交易者的天堂。 再加上齐纤柔给他的解释, 他深深认识到期货就是一趟难以控制的高速列车,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车毁人亡。 哪怕齐纤柔技术再好,也难保证马有失蹄。 等到列车刹不住速撞了南墙, 那可就晚了。 何况, 现在股票交易做得成绩这么好, 完全可以长期安全稳定开展,为什么一定要涉足期货呢? 在电梯口送走了陈昊天和徐开, 顾庭轩看了一旁跃跃欲试的齐纤柔一眼,神色严肃地说道:“齐顾问, 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转身走了。 齐纤柔忍不住好笑,齐顾问? 顾庭轩从来没有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样叫过她。 阴阳怪气的,他是想干嘛? 齐纤柔忍不住跟了上去, 看他是唱的哪一出。 进了办公室,顾庭轩示意齐纤柔把门关上, 然后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里, 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齐纤柔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拿手在他脸前晃晃:“怎么,顾总, 你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呢?” 说完, 她拉开顾庭轩对面的椅子, 优雅至极地坐了下来, 对顾庭轩挤挤眼睛:“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不是刚被股票营业部的人一对二询问过, 现在一对一跟你继续拉扯也没什么。开始吧。” 顾庭轩逼视了她一眼, 她懒洋洋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只乖巧的猫咪,香香软软撩人心弦。 他刚才的火气马上消了大半。终于叹了口气,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股票交易营业部,在堪市是出名的屠宰场。” 看齐纤柔疑惑的样子,他打开自己的一个通讯录,指着上面一个人给齐纤柔说道:“看到这个王伟强了吗?四十岁出头,我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他是我一个重要的合作商,但一年时间,他的厂子就倒闭了。现在他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我根本联系不上他,没人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齐纤柔不置可否:“那跟股票营业部有什么关系?” “哼,有什么关系?他的弟弟近几年做期货,听说亏损了不少钱,后来让王伟强的公司做抵押,为自己的期货贷了一大笔款项。” “哦……”齐纤柔大概能料到发生了什么。 能不知道吗?期货交易自带杠杆,有的十倍,有的二十倍,有的三十倍。 并且期货出现大额亏损的时候,会要求补充保证金,一旦保证金不能及时补充到位,期货公司瞬间就会将仓位强平,账户所有的钱都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你甚至能听到金钱烧掉的那种“哔哔剥剥”声。 齐纤柔对那种被强平的感觉毫不陌生。她在初学期货的时候,为了全方位了解期货的所有交易流程,就刻意试验过几次被强平。 虽然她只是用极少的资金进行试验,那种失败和突然间一无所有的感觉也很可怕。 期货市场像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黑手,将你的钱都捏得粉碎。 你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没了,万事皆空。 就算最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所有的亏损本来可以再挣回来也没用了,因为仓位在砸穿保证金额度的那一刻,已经不存在了。 她皱了皱眉:“不会他们的仓位全部被强平了吧?” 顾庭轩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这种悲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因为他惯常是只管自己的事,不操心别人的事也不为别人怜惜,此时他的悲悯颇有点不同寻常:“强平还是小事。后来他们欠的贷款还不上,银行就申请查封了王伟强的厂子。再后来……” “再后来怎样了?那王伟强去哪儿了?” “再后来,王伟强的弟弟从自己家里跳楼了,十层楼高,摔得血肉模糊。王伟强的厂子被拍卖偿还贷款后还不够,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婚了。后来,王伟强彻底从堪市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齐纤柔听得一阵心惊。 资本市场里走得时间长了,她对类似的故事自然是习以为常的。 但是看着顾庭轩通讯录上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王伟强”,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她真切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存在过现在又消失了的人。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 顾庭轩神色温和了许多:“知道就好。我并不需要你多么出众,多么优秀,更何况,你现在已经足够出众和优秀。如果股票投资能这样稳步下去,不也是挺了不得吗?并不是非要玩火和玩命。” 齐纤柔往前趴在桌子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我没说不做期货啊,我只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万事要小心。期货我还会做,但是你放心,肯定会小心的!” 顾庭轩气得差点站起来,刚要发脾气,何磊磊慌慌张张推门冲了进来。 “顾总,齐顾问,你们快来看看,咱们持仓的几只股票发生了异动,几乎都在大幅下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纤柔马上站起来,冲顾庭轩道:“走,一起去看看。” 工作室里,其他闲散的人看到顾庭轩和齐纤柔一起赶过来,都悄咪咪地低头走了。 周勇指着电脑屏幕上瀛洲石化的分时图,焦急说道:“齐顾问,这瀛洲石化从十一点开始突然下跌,五分钟里几乎跌停,怪异的是,蓝星科技和迈越发展也是一样的,都是同一时间几乎跌停,这是巧合吗?” 顾庭轩焦躁地看了一眼,推推齐纤柔:“纤柔,是这几只股票出现什么问题了吗?是不是同时爆了雷?” 齐纤柔异常镇定,查看了一下三支股票的分时图和买卖量,大致有了判断:“不至于。这三个股票根本就不是一个行业,也非一个概念。能同时跌停,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盯上我们了。” 盯上我们了? 周勇等三个人和顾庭轩都有点不太明白,股票市场里,谁认得谁,还能被盯上? 如果被盯上了,那能是谁盯上的,他们又是怎么了解泽希股票账户的持仓情况的? “纤柔,你不要没证据就下结论。或许是个巧合?毕竟我们现在持有着十几只股票,也只有这三只跌停了,其他又没什么状况。”顾庭轩遇事一向喜欢横向比较。十几只股票排排站,只有几只鸡飞狗跳,这个比例似乎还是可以接受的。 齐纤柔轻笑了一下:“我这样判断是有依据的。一是这几只股票都是新股,刚上市不久,盘子小好操控。二是刚好我们前天对这几只股票开始大举买入,虽说买入后也赚到了点钱,可是并不多,按理说不会影响哪方的利益。最后……” 齐纤柔沉吟着,面色有点凝重。 “最后什么?都这个状况了,齐顾问,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周勇催促道。 自从这三只股票买入后,基本上都是周勇来负责跟踪动态,此时三个同步急速跌停,可是把他吓坏了,今天不要个说法把这些解释得清清楚楚,他晚上一定睡不着觉。 “就是就是,齐顾问。你要了结内情你就说,也好让我们知道是怎么失误的。” 何磊磊和吴鹏也叽叽喳喳,看来不给个明确的解释,三个人是不会罢休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告诉了你们也没办法,你们又不能提着刀报仇去。这是资本市场,资本市场是讲实力的,这个实力也包括,你能专业度极高效率极强地狙击别人,也是一种能力。” 顿了一顿,齐纤柔有点无奈:“事实就是,我们被温州帮狙击了。” 温州帮? 狙击? 顾庭轩有点不明白,一脸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在股票市场找到我们的,还知道我们的持仓?还有,这个所谓的温州帮,难道想狙击谁狙击谁?你怎么知道是温州帮,不是潮州帮什么的?” “对啊,难道他们身上写着记号?”吴鹏也觉得不理解,他第一次知道股票市场还有帮派这种东西。 齐纤柔笃定地说:“当然有记号,何止是记号,是别人无法复制的独门绝招。” 她指着中间大概有两次停顿的跌停直线,沉沉道:“这个下跌技法,叫做断头斩。断头斩是温州帮独创的洗盘伎俩。” 至于为什么被温州帮狙击,齐纤柔也大概明白,八成是挡了别人的路,或者是坏了别人的事。 都把人家秘密领地侵犯了,人家寻到门口开始扔砖头,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啊! 扔就扔吧,我看他们这些砖头能扔到哪天为止! 以为我齐纤柔是好惹的吗? 不行,就跟他们干! 第26章 第 26 章 留着命以后过好日子吧! 能被温州帮盯上, 绝对在齐纤柔意料之外。 她可没想招惹这群狠人。 虽然她不知道是布局过的哪一只股票令温州帮产生了恨意,但无疑并不是这三只小盘股。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三只股票狙击,只是因为这三只容易操控, 而且主力资金还没有真正形成, 散户也容易跟风。 所以一个跌停砸下来, 异常地轻而易举。 齐纤柔知道,不管接下来温州帮会不会继续报复, 所有的仓位和决策都必须异常小心了。 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咱又不是吓大的。 周勇焦虑地看了齐纤柔一眼:“齐顾问, 现在股票跌停,资金出都出不来, 咱们的钱不会闷死在这里吧?” 顾庭轩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三个跌停,他觉得治病要治根, 要彻底断了这帮人的报复心理才行。 不然天天担惊受怕,哪天算个完? “纤柔,还是要想个长期之策, ”顾庭轩虽然不懂股票和技术,但胆识和通透是有的, 在顾衍朝的熏陶下早就成了一个商场的小狐狸, 他瞬间就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既然遇上恶狼, 咱们就以静制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齐纤柔也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可, 以静制动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动不跑装死吗? 未免太幼稚了吧。 “他们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们的持仓股票, 只能说明一点……” 齐纤柔知道说出来会让他们担心, 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以她对股票市场的了解, 明白这些尔虞我诈、波诡云谲的种种风波, 都是相似的路数,如果他们从头到尾不清楚,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那就是,他们轻易能看到股票市场的后台,了解我们的全部动向。所以才能有筛选地瞄准我们。” 齐纤柔的话一落地,几个人面面相觑。 原来这帮人本事这么大啊! “是谁跟他们勾结,泄露了我们的信息呢?会不会是丽春路股票营业部的人?”吴鹏有点气愤,泽希交易股票的资金数额这么巨大,每月都交了大笔手续费,这帮股票从业人员竟然这么不敬业,把他们的信息全部外泄出去。 “纤柔,如果是股票营业部的人,不如给陈经理施压,让他把这个情况调查清楚。” 顾庭轩拿起电话,正准备打给陈昊天,被齐纤柔一把挂断了:“没用的,这种信息很容易获得。并不是人家获得了信息才出手,而且想出手才千方百计获取信息,你防不住的。” 齐纤柔的手紧紧摁在顾庭轩的手上,顾庭轩感受到手背上一阵滑腻的触感,身体微微一抖,慌乱道:“那就不打了。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们以静制动,装作不知道被偷袭。以后就把资金全部分散,反正资金量巨大,可以分散在二十只左右的股票上。……我就不信,那帮人还能分头狙击这么多目标?” 他的话音刚落,齐纤柔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他说的以静制动是这个意思。 齐纤柔一笑就停不下来,顾庭轩尴尬得脸红了:“我说错了么……”一边皱着眉头看看其他几个人:“这个方法,应该还不错吧?” 何磊磊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舔舔嘴唇,硬着头皮夸赞道:“是个机智的想法,就像那个孙悟空一样,只要我们分身足够多,谁也找不到哪个是真正的美猴王。” “噗嗤……”齐纤柔刚止住了笑,又被这个“美猴王”逗乐了。 顾庭轩脸上有点涨红了,捏捏她的脸:“笑什么,你有好主意说来听听,你又拿不出主意,只知道嘲笑我。” “我没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太善良了。像只鸵鸟一样,只靠躲也没有用啊。” 几个人不说话了,显然,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盯着齐纤柔,等待她给个意见。 何磊磊小眼睛骨碌碌地,赶紧把桌子上的本子和笔拿手里,生怕齐纤柔说什么他记不住。 齐纤柔想了想,俏皮一笑:“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们不讲武德,就别怪我们借刀杀人了。” 借刀杀人? 怎么个借刀杀人法? 借谁的刀,怎么杀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能懂一个字。 “吴鹏,给徐经理打电话,这三个跌停的股票,每个再买入三十万。”齐纤柔毫不犹豫,似乎对接下来的一战胸有成竹。 不是吧? 继续买入跌停股票? 这是怕自己钱太多烧到手吗? “纤柔……”顾庭轩担忧地说:“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现在还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你如果是太累了,可以休息一天,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 “我没说胡话,这只是第一步。明天不出意外,温州帮看我们补仓了,肯定较劲到底,这三只股票必然还是跌停。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就会向上海证券交易所递交一份申诉材料,申诉在宁波静宁路交易所里,有账户恶意操控股价,让他们彻查到底。”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刚刚一直在看交易龙虎榜,原来是查看这帮人所用的交易席位,记住他们的账户隶属交易所。 妙呀! 这个方法确实可以除根! 那帮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上交所,他们肯定是要怕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啊,既然你们不做人,那只能让官方教你们做人了。 吴鹏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我这就打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气急败坏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大喊大叫:“什么?瀛洲石化跌停了?不是吧?我可是投入了重金买了瀛洲石化,跌停了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完,他就拍着桌子大哭起来。 这人五十岁左右,穿一身破破旧旧的衣服,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稀稀拉拉的头顶,不仅没有几根头发了,还泛着油光。 这打扮,一看就没少经历人生的艰辛。 听这人说的话,显然他也是泽希的员工。可来了一个多月,天天上班一起相处着,齐纤柔对他竟然毫无印象。 他也算平庸到家了。 “这是?”齐纤柔眨眨眼睛,望向顾庭轩。 “他是物流部的老方,叫方陈里,平时不经常在公司,大部分时候在仓储那里看着库房,时不时清点一下储备,那里需要他汇总出入单据。”顾庭轩其实对这老方也没有太大印象,勉强知道他名字而已。 一旁的周勇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昨天老方说自己开了一个股票账户,想跟着我们挣点钱,问最近有什么合适的股票可以买。然后,我们不是刚进了瀛洲石化么,我就推荐给他了。但我可声明啊,我明确跟他说了,跟买以后的盈亏他自行承担,不能怨咱们。”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老方失魂落魄,原来他才买了一天,瀛洲石化就跌停了。 他可不是一般的点儿背。 此时老方听到周勇把自己的投资悲剧又重述了一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十万块钱啊,我这辈子所有的积蓄!你们知道我平时有多节省吗?我好几年没下过馆子没买过新衣服了,平时喝茶都不舍得买,尽捡着别人不要的茶叶喝,我都快喝出胃病了。块攒下来十万块钱!现在一天就跌去了一万块!” 吴鹏一向不喜欢这老方,不仅因为他抠搜,更因为以前两人对接物流的时候,老方严重老糊涂不说,出了错还老把锅往吴鹏身上甩,为此吴鹏没少挨训。 此时吴鹏看他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两手还把鼻涕把自己办公桌上抹,没的一阵恶心,故意逗他道:“老方,才跌了一万块钱就哭成这样?实不相瞒,瀛洲石化这是被恶人盯上了,一个跌停可不够,后续可能十个跌停哪!你那十万块钱,估计能剩个十块八块的!” 老方哪受得了这个,整个人一软就要往地上秃噜,幸亏一旁的周勇扶住了他,不然还真是出洋相了。 顾庭轩冷冷瞪了吴鹏一眼,显然他不喜欢吴鹏玩弄老方,虽然他对这老方也有点厌烦。 如果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没地方找工作,家里又有一双上中学的儿女要养活,顾庭轩早就把老方辞退了。 他哪儿受得了这种鼻涕虫。 干啥啥不行,遇事就哭爹喊娘,顾庭轩有时觉得他简直是个方大妈。 这不,这会儿老方听说可能有十个跌停,十万块钱全都要打水漂,就算浑身虚脱,也挣扎着要掰开周勇的手:“别拉我,让我去死,我不活了,我要去跳楼!妈呀,钱全没了,杀人哪!” 顾庭轩一上午受了几波惊吓,这会儿老方又原地演技爆发,让齐纤柔看这么大个笑话,他真是无地自容,尴尬又自责地对齐纤柔说:“要不你先回避一下吧,他太无理取闹了。” 齐纤柔笑眯眯看着老方,她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他疯癫的样子,齐纤柔来了兴致,贴近他的耳边嘻嘻笑道:“老方,别闹啦,你的十万块没有丢。” “啊?没有丢?那什么时候能涨回来?”老方瞬间回了神,直勾勾盯着齐纤柔。 “你等一个月呀,十万块就变二十万啦!” 齐纤柔拍拍老方的肩膀:“留着命以后过好日子吧!” 第27章 第 27 章 老大,永远只能有一个。 把一切都布局好, 齐纤柔就等着这三只股票继续跌停了。 她有绝对的判断和把握。 瀛洲石化、蓝星科技、迈越发展这几只股票,是她布局的股票里仅有的小盘股。 投入的钱倒不多,三只股票加起来估计一共两百万出头。 算上昨天补仓的钱, 差不多三百万元的仓位。 之所以在这三只股票上跟温州帮较劲, 是有原因的。 她又不傻, 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不仅如此,她的仗, 基本都是接近十成的把握才会打。 这三只股票, 一个是到了日线级别第二买点, 两个是到了周线级别第三买点。 都是强势到几乎不可能下跌的走势。 尤其是蓝星科技,在电子计算机和显示屏技术上的突破性研究, 几乎算是行业领先。 市盈率只有7.3,股价第一阶段启动后, 只从3.7元涨到了4.8,现在正是底部大举入场的最好时机。 这样三只股票,不论从基本面, 还是从技术形态,还是从三个公司近年发展来看, 都没有跌停和大幅下跌的空间。 温州帮敢这样操控股价, 狙击上市公司, 那不是作死是什么? “他作死他的,你买入跌停股票, 不也是自己作死自己吗?” 顾庭轩有点无奈, 他始终觉得面对偷袭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 没道理自己躺到屠刀底下, 看是自己骨头硬, 还是小人的刀刃锋利吧? “非也非也。”齐纤柔眨眨眼睛:“你以为不拿出点肉, 猎物就会上钩吗?他们喜欢作死,我这是抛出诱饵,让他们作死到把自己困死为止!” 她熟知中国股市各种故事,知道温州帮见了散户的肉像野兽一样疯狂。 一旦她加仓,那帮人便会彻底激发斗志,硬刚到底。 果然,泽希不仅没有挂卖单,反而加仓之后,这三只股票又同时走出了两个跌停走势。 看着三个长长的下跌线,齐纤柔知道,温州帮的狠戾名不虚传。 对,要的就是你这样! 只是没想到,三只股票跌停开盘的第三天,顾美玲拉着连月月急急忙忙来到了泽希。 一进六楼,顾美玲就大喊着:“哥,哥,你在哪儿!” 谢家和正在走廊跟一个维修打印机的人员沟通,看到顾美玲左手拎着包,右手拉着连月月大喊大叫,赶紧迎上去:“哎哟,美玲,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顾美玲看到他,一点好气儿也没有:“我来找我哥。他两天没回家了,我今天有急事儿找他。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谢家和一愣:“他就在办公室啊,早上八点就过来了。这会儿没看见人进去,八成在屋里处理公务。” 话刚说完,顾庭轩办公室的门开了,他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见是顾美玲和连月月,赶紧冲她俩招个手:“怎么一大早来这里吵闹,有事儿来我办公室说。” 转头又交代谢家和:“你烧一壶茶,给她们倒点儿水。” 谢家和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去了。 顾美玲拉着连月月进了屋,顾庭轩才发现这连月月神色很不对劲,面色发黑愁眉苦脸,黑眼圈重得能跟大熊猫认个亲戚。 但他本身并不紧张她,看她这副样子,也并未多问一句。 顾庭轩在老板椅上坐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美玲,这是公司,没事儿你尽量别过来。爸不是让你在服装公司先做个设计经理么,你又不是没工作,上着班乱跑什么?” 顾美玲大学学的是美术设计,毕了业实在没什么对口工作,她又完全不懂化工和经商,于是顾衍朝就收购了一家快倒闭的服装公司,让顾美玲在里面做个设计经理练练手,也算有个事情做。 在里面干了两三年了,不仅服装公司的亏损没有起色,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设计成果。 用顾庭轩的话说,就算是根木头,在一个行业浸淫久了也能出点成绩,可是顾美玲愣是一个作品都没做出来。 这就不是笨的问题了,是脑子根本没开窍,没本事吃这碗饭。 还好顾美玲也没硬吃,早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娇小姐,没有一点儿女强人的天赋。 最近半年都在忙着相亲,基本上堪市富豪圈的公子全都相遍了。 这大小姐法眼还挺高,竟一个都看不上,最近几个月顾衍朝又在给她物色党政圈的寒门贵子,看哪个傻小子能被她迷住。 所以,这大小姐一早就急急忙忙过来,顾庭轩还真想不出,她能有什么正经的着急事。 顾美玲平日的嚣张此刻荡然无存,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裙子,哼哼唧唧:“哥,出大事了。我跟月月都跟买了泽希投资的股票,就是那个迈越发展,现在都吃了三个跌停了,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们泽希的股票不是一向涨得好吗,那个卖凉皮的女的,爸还说她简直是个股神。怎么我们一跟买就不灵了?” 顾庭轩一怔,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泽希买哪些股票,谁告诉你们的?还有,你们两个到底买了多少?” 顾美玲显然不愿意告诉他消息来源,只皱着眉道:“买了不少。我买了两百多万,月月买了五百多万。这几年爸就给我这么多零花钱,全投里面了。月月的钱是他老爸放在她这里的一批回笼资金,如果连叔叔知道月月放进股市还大亏了,那就了不得了!” 顾庭轩摇摇头,真是两个无知无畏的蠢蛋。 “股市是听听消息就能进的吗?还买这么多,几乎是泽希投在迈越发展上面的十倍资金了,你俩想当庄家吗?有没有点脑子?”顾庭轩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人看来是嫌局面不够烦心,专门过来添乱。 被他这么一说,连月月“哇”地一声哭出来了:“都是我不好,非要瞒着我爸用这笔回笼款,我爸说这笔款子下个月要还银行贷款的,不然工地上的进度就不能保证了。现在钱亏了一百多万,可怎么办啊……” 连月月确实懊悔,如果不是顾美玲说齐纤柔一个多月来做股票简直成了股神,深得顾庭轩和顾衍朝欣赏,她也不会起了争竞之心,不惜动用老爸的钱也要重仓炒股票。 她想证明,你齐纤柔能挣大钱,我连月月也行! 哪怕,这选股的信息还是顾美玲从任塘口中打听到的,有样学样照搬泽希选的股。 现在亏钱了,她除了哭毫无办法,这就尴尬了。 你好强你争气啊! 可这俩人的本事,还真是争气不了一点儿。 只能哭哭啼啼来顾庭轩这儿了,其实目的还是想找齐纤柔问问情况。 顾庭轩当然明白这一点,但他想起两人每次见齐纤柔时的阴阳怪气,并不想配合她们。 于是打发两人道:“你俩这点事儿,都不算什么。回头跟爸和连叔叔都坦白一下,咱们两家的家底我清楚,让你们赔一两百万的,都不叫事儿。” 嘿,顾庭轩还真是心大,一两百万不叫事儿! 连月月哭得更大声了:“真不是啊,房地产生意最近不好做,我爸的公司近三个月都是负盈利,这五百多万可是他周转急用的钱,他如果知道我挪用了会气死的!” 顾美玲显然也有点心虚:“是啊,哥,月月买股票还是我建议的,目的就是和齐纤柔比个高低。” 看顾庭轩眼冒寒星盯着她,赶紧低头认错:“我知道我错了,以后再不跟齐顾问较劲。求你请她过来给我们出出主意吧,这只股票跌停三天了,现在卖都卖不出去,股票交易营业部的人甚至说,连着七八个跌停的股票也比比皆是,让我们自求多福。哥,我求你了……让齐顾问过来给我们分析分析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谢家和拎着茶壶进来,给两人倒上了两杯煮好的普洱。 他看出来两人火气不小,确实该喝杯茶解解热毒,把茶杯推到两人跟前,殷勤着:“天热口干,喝点儿这个润润喉。” 看着两个人凄凄惨惨的样子,顾庭轩相信两人现在也没有伤害齐纤柔的心劲,沉吟片刻,吩咐谢家和:“谢经理,你把齐顾问请过来。” 说完,转脸盯住顾美玲和连月月:“该怎么做,你俩不用我教吧?如果再像以前一样排挤针对齐顾问,她愿意,恐怕我也不愿意。” 顾美玲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谢谢哥!” 连月月脸上的泪还挂着,也嗡嗡道:“我肯定好好拜师,再不阴阳怪气了……” 话音刚落,齐纤柔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状况,有点惊讶,对顾庭轩疑惑道:“你叫我?” 顾美玲赶紧站起来,双手做个请的姿势,殷勤着:“齐顾问,你快坐快坐,这里有茶水,一会儿你喝口,我还没动。” 连月月也站起身,对着齐纤柔就是弯腰鞠躬:“齐顾问,好久不见哪……” 齐纤柔赶紧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可不敢,我们小门小户的平常女子,哪受得起大礼……” 齐纤柔可是没忘,两个人曾经怎样嚣张地侮辱过她,还说她是靠坑蒙拐骗想攀高枝,怎么,现在换副样子脸上挂点泪痕就变好人啦? 可别演啦! 顾庭轩低下头,嘴角憋不住笑了。 齐纤柔哪是好惹的,你们俩现在让她扼住喉咙,还不得好好看清,到底谁才是老大! 对,老大,永远只能有一个。 不容置疑,也不容怀疑。 没有任何模糊,谁也没资格呛声。 齐纤柔从来知道,挣钱这种事,股票这个赛道,话事人,只能是她! 第28章 第 28 章 时间还长,咱们,走着瞧! 连月月一怔, 知道她还记着以前的仇,尴尬得搓搓手,赔着笑道:“齐顾问, 谁都知道, 你是股神, 大家都指着你挣钱呢……” 顾美玲也附和道:“以前都是误会,齐顾问, 你现在既然是我哥的对象, 咱们都是一家人, 嘿嘿……” 齐纤柔翻个白眼,现在承认我是你哥的对象了? 嘿嘿? 谁给你们嘿嘿! 但毕竟顾庭轩还在这儿, 她用的也是万盛的钱在做投资,顾美玲, 好歹是万盛董事长的小公主…… 于是,齐纤柔款款坐下来,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把两手叠在膝盖上,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俩:“二位到底有何贵干?不妨直说吧。” 顾美玲和连月月求助的目光看向顾庭轩, 顾庭轩冷漠地把头转向一边, 懒得插手她们的事。 让她们吃吃亏, 倒也不错。 不然,她们还真以为这世界凭着自己的榆木脑袋就能硬闯了。 连月月只能哭哭啼啼把自己的情况重申了一遍, 末了还加上一句:“我现在不求赚钱了, 只要能把赔了的一百多万要回来, 我就满足了!” 齐纤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回来?玩儿哪? 以为股市是飞机场航站楼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看两个人一个愁眉苦脸神色凝重, 一个脸上的眼线都哭花了, 整个人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可怜, 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于是轻轻掩住口,强自平静:“那,两位大小姐,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啊?我可先说明,我并没有本事把亏损的钱从交易所要回来,毕竟股市又不是我开的。亏了的钱,就是亏了,就是跌没了。谁能要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顾美玲转头看向顾庭轩:“哥,你帮我们说句话吧,你们不是挣了几百万了吗?怎么现在我们两个亏了钱,就无计可施了?” 顾庭轩摇摇头,语气淡淡的:“股票我并不懂啊,我只负责保障资金平稳进出,其他的技术问题,都是纤柔一个人拿主意。” 也就是说,齐纤柔是总军师了? 还是连月月机灵,马上改口道:“齐顾问,只要能让我们的资金回本,我宁可给你付2%的咨询费。” 顾美玲一愣,拉住连月月的胳膊:“月月,干嘛?付什么咨询费?你那本金有五百多万呢,付2%的咨询费,那就是十几万,你至于么?” 齐纤柔没理会顾美玲,马上应道:“如果是这样,我不妨帮你们谋划谋划。” 连月月一把推开顾美玲的手,喜不自禁:“我保证只要回本了,这个钱一定到位,我自己也有私房钱,付得起这个咨询费!” 又拍拍顾美玲,贴着她的耳朵解释:“生意场上都这样,有谁会白帮忙白出主意?都是利益。咱们以后也要学着回报,不然走到哪里都没人帮。” 顾美玲可不认同,怎么,让我哥的对象帮个小忙,还需要掏十几万付咨询费? 她抓起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小包,瞪了齐纤柔一眼,对顾庭轩没好气道:“哥,你就看着她欺负我们吧!今天我们一来就低声下气求你们帮忙,你们趾高气扬不说,现在还趁火打劫,我今天回家一定跟爸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家,她别想进门,我不认她这种嫂子!” 说完,“嘭”地一声摔门走了。 留下连月月一个人傻眼愣在当场。 齐纤柔笑了笑,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呷了一口,轻声叹道:“这样就压不住火气啦?这世界,吃人的时候多着呢。能有人愿意帮,求助有门,就烧高香吧,怎么还有人会对着菩萨发火。” 连月月巴巴地望着她:“那我的事……” “你放心,明天股价就开始回升。”齐纤柔胸有成竹,叮嘱她道:“但就算以后跌停结束了,股票开始上涨,能够卖出了,你也不要出手。” “如果本金全部回来了,卖出可以吗?”连月月眼里有了一丝憧憬,听齐纤柔的话音,这只股票不是没救啊! “不卖。”齐纤柔笃定地说。 “为什么?那什么时候卖?” “你的本金多少?” 连月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570多万,都是我爸的钱……” 齐纤柔毫不介意,没有脑子的散户她见多了,连月月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笨最可笑的一个。 她顶多,算一个非常常见的不知深浅的散户。 “那就等三周后,账户上的资金达到七百万了,全部卖出。”齐纤柔一字一顿,生怕她听不清楚。 “如果涨到六百万能卖吗?” 连月月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听得顾庭轩一阵摇头:“说什么你听着就得了,哪儿那么多如果?你不是来求指点来了,现在给了你指点,你又唧唧歪歪。”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连月月嘟囔着。 “好,那我就告诉你原因。”齐纤柔把杯子放下,双手抱在胸前,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解释:“这只股票是一只金融投资公司,最近和南方几省的地方财政都有合作。这一点,说明它基本面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在国家大力发展金融资本的情况下,它潜力巨大。” “第二点,从技术层面说,它现在处于周线级别第二买点。如果说缠论的第一买点和第三买点还并不好把握的话,那第二买点是最清晰的。这只股票,从形态上来说,甚至是泽希现在布局的十几只股票里最好的。” 连月月有点不明白:“那为什么它还连着三个跌停?” “你问到了点上,这也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战役。” “战役?” “对,我们被一群专业投资者狙击了。但是,马上就会好转。最迟明天下午收盘,最快明天早晨开盘。一旦好转,就证明我们已经打赢了这场反击战。这只股票,会按照它本来的趋势,稳步上涨。你就坐稳了,不要轻易下车,不然你这番惊吓不也白受了?” 齐纤柔说这些的时候,连月月一眼也不敢眨地盯着她,可无奈地是,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连起来就是听不懂。 顾庭轩看出了她的尴尬,冲她摆了一下手:“你听不懂就别琢磨了,跟着操作就行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会吧?” 这话倒没错。 她不听齐纤柔的,难道听自己和顾美玲的吗? 想到顾美玲,她打了一个寒噤,这坑人的闺蜜,以后可不能再听她瞎忽悠,这次真是被她害惨了! 想到这,连月月又忍不住鞠了一个躬:“感谢感谢,齐顾问,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的。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三个星期,为什么一定是七百万,这有什么讲究吗?” 齐纤柔看她竟然这么好学,忍不住打趣她:“怎么,还真想拜师?咨询有咨询的价格,拜师有拜师的价格,如果再往下解释,可就是拜师的范围了!” “哦哦,那我不问了,关键我现在拜师也听不懂,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想到刚刚齐纤柔说咨询费要两个点,算下来就有十几万。 如果真要拜师,岂不是五十万起步?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连月月啧了啧舌,还没掏钱就一阵肉疼,赶紧拿起自己的包:“齐顾问,太感谢了,我这就去营业部找交易经理看看我的账户情况,跟他们说一下要求。至于拜师的事,我资质有限,以后再考虑吧!” 说完,冲顾庭轩点了个头,一溜烟走了。 顾庭轩看她灰溜溜逃走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一个多月倒是挣了几百万,她刚进股市就赔了一百多万,魂儿都吓没了,你又捉弄她干嘛?” 齐纤柔挪了半个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歪着头调侃:“怎么,心疼了?一直贪恋你的小妹妹此时受了委屈,我连开个玩笑都不行?” 顾庭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眸中一点寒星闪过,眼神像刀子一样扔给她:“谁的小妹妹?她赔多少都跟我没关系,别什么人都往我身上拉扯。” “不过说一句,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 顾庭轩话说了半句,剩下的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急什么? 我天天心思用在谁身上,你不清楚吗? 什么猫啊狗的都往我身上扯,难道我是路边的流浪汉,什么人都收留吗? 齐纤柔把屁股从他办公桌上挪下来,淡淡道:“算啦,我不跟你计较,因为今儿我高兴。” 高兴? 手里三只股票,连着几天跌停,你竟然高兴? 顾庭轩以为齐纤柔气迷糊了,狐疑地看着她。 齐纤柔神秘一笑:“因为现在,上海股票交易所市场监控部、证监会市场反馈部的办公桌上,应该都有了一份传真。” “什么传真?”顾庭轩眯了眼睛,好奇道。 “你猜。” 齐纤柔并不想跟官方打交道。 但是,既然你们不仁义,那就别怪我请君入瓮了。 时间还长,市场上狭路相逢的机会多着呢,咱们,走着瞧! 第29章 第 29 章 小子,你想干嘛?! 上交所的反应果然很快。 一天之内, 瀛洲石化、蓝星科技、迈越发展都恢复了正常。 尤其是老方,彻底精神过来了,他的瀛洲石化一大早集合竞价就一字板封了涨停, 乐得他去楼下买了一兜子早餐就往工作室跑。 迎头撞上了顾庭轩从里往外走, 手里的豆浆差点撒顾庭轩身上。 顾庭轩脸色一沉:“一上班就匆匆忙忙的, 急什么?” 方陈里高举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理直气壮:“我来给齐顾问送早餐!” 说完就侧过身闪过顾庭轩, 一溜烟跑工作室里去了。 顾庭轩早已经习惯了他们围着齐纤柔转, 想起前两天这老方还寻死觅活的, 也没计较。 他刚刚从齐纤柔电脑上看过了今天各个股票的开盘情况。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分析遇到齐纤柔后发生的一切。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 齐纤柔已经把他和万盛、泽希都带入了一个新天地。 以往他和顾衍朝从来不熟悉的股票,现在已经成为了万盛化工集团一个重要议事内容。 集团里人人都在讨论泽希, 人人都在讨论股票,人人都在好奇齐纤柔。 是啊,集团里竟然有股神, 还是女的,谁不觉得惊讶? 同时, 也大大改变了他自己的生活。 如果说以前他的生活节奏就是按部就班地上班, 按部就班地经营泽希, 按部就班地等着借顾衍朝的班的话,现在他的生活, 可以说是惊险刺激。 惊喜和惊吓不断, 可是又让人欲罢不能。 谁不贪恋这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节奏呢? 他竟然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 不敢想象, 如果没有了齐纤柔, 让他再回到以前慢节奏的生活, 他有多么难以适应。 这阵子,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齐纤柔的背景。 甚至可以说,他派人把她打听了个底儿掉。 齐纤柔二十八年的人生,在他眼里已经没有秘密。 她的背景干净得简直是一张白纸,甚至她过往的初中小学同学都说,她读书时就是个笨蛋美人,遇到问题一问三不知,平时就是安安静静上课坐着,不学不想不思考,说话温温柔柔,大脑平平常常。 那些人的描述和眼前这个齐纤柔,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难道是她成年后转了性,突然有了奇异的记忆和能力? 还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少时遇到了缠论高手,一步一步传授,她逐渐开窍? 先不说这个奇遇存在不存在,就连这个缠论高手本身,都透着一丝诡异,完全不像现实中会存在的人。 可齐纤柔的股票操作技术又是实实在在的,账户骗不了人啊! 刚才他瞄了一眼,泽希的账户上,已经四千五百万了,也就是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齐纤柔用三千多万的资金,挣了将近一千万! 这个挣钱速度,不是惊人,简直是恐怖了。 顾庭轩不由得对齐纤柔产生了一丝敬畏。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尤其,今天看到瀛洲石化、蓝星科技都开盘一字板涨停后,他知道这跟齐纤柔向上海证券交易所和证监会反映的情况密切相关。 她不仅有超绝的智商和技术,还有手段。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前面二十几年人生里,完全籍籍无名?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总会露出蛛丝马迹,不可能一个有着绝顶智商的人才却在土堆里埋没了二十八年,而且无声无息无人感知。 如果真的埋没了,那只能说明,以前的她真的没才。 她的才是现在才有的。 她的才是现在才有的? 想到这一点,顾庭轩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细想。 再想真要出事了。 泽希的人却不管齐纤柔的才华是什么时候有的,只要能帮他们多赚钱就行。 万盛化工集团也一样。 当股东们在会议上听说齐纤柔已经通过股票投资为集团赚了一千万的时候,董事会那些老古董们终于放下了矜持。 率先调转航向的,竟然是曾经想要让齐纤柔这个狐狸精原地现出原形的雷大保。 要说这雷大保,可是顾衍朝的老伙计。甚至可以说,顾衍朝初期的商业之路,就是雷大保领着他入行摸索打拼出来的。 只不过雷大保为人没有文化,格局眼界都欠缺点,导致生意规模一直做不大,后来因为经营不善难以运转,干脆把自己的厂子卖给了万盛,并因为这笔钱成为原始大股东。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虽然雷大保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但却有识人的眼光。 他早就看出来顾衍朝非等闲之辈,不仅把自己所有资源人脉跟他共享,还不离不弃跟紧万盛,从没想过减持股权。 这导致他成为了万盛资格最老、持股分量相当重的一个大股东。 那为什么,他对齐纤柔的看法完全改变了呢? 要说还是钱这个东西好使。 齐纤柔为万盛集团挣了一千万后,顾衍朝一高兴,用公司账上资金,就今年新增业务的利润进行了奖励分红。 雷大保把分红拿到手里一看,足足二十多万。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有了这个实实在在的好处,雷大保彻底对齐纤柔改观了。 他不仅主动找到顾衍朝,双手支持齐纤柔将泽希改为金融投资公司,还逐一找到董事会成员,私下一一劝说他们同意这个决定。 这一切,顾庭轩知道,齐纤柔却丝毫不知。 所以当顾庭轩告诉齐纤柔,泽希马上就能按照她的意愿,改为专业的投资公司,所有员工都服务她的投资调遣时,齐纤柔觉得还真难以置信。 “那帮老古董不是不同意吗?怎么突然又全员通过了?” 顾庭轩感慨不已:“还是大保叔叔识大体,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推动。” 齐纤柔有点印象,好像顾庭轩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顾衍朝的老友,还说…… 还说他把齐纤柔当妖女一样厌恶。 怎么,我现在不是妖女了? 齐纤柔懒得解释太多,毕竟实力就能说明一切,有什么好解释的! 只不过,这实力的威力太大了点儿,雷大保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不仅不再觉得齐纤柔是狐狸精,反而开始将齐纤柔奉若神明,硬是向顾衍朝推荐自己的儿子来泽希跟班学习,说是要向齐顾问学一身炒股票的好本领。 顾庭轩再三推辞,说泽希不是家庭作坊,尽量不要安插关系户。 但禁不住雷大保三番五次乞求顾衍朝,没办法,这么个芝麻大的事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雷大保的儿子就硬是被塞来了。 来上班的第一天,顾庭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雷叔叔的儿子雷鸣现在长这样了? 六年前他见雷鸣的时候,小伙子还只是一个大二的毛头小子,现在留学几年回来,人长高了不说,还俊秀帅气,气场威严。 这,我…… 顾庭轩隐隐有了危机感。 我真的不是引狼入室吗? 可没办法,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当天赶走? 顾庭轩不情愿地领着他去见齐纤柔,没想到齐纤柔的反应也是眼前一亮。 好帅一个男人! 漂亮得像个小姑娘一样,气质气场又像个大人物。 雷鸣看到齐纤柔也愣住了:“你就是齐顾问?这么年轻?” 雷鸣在家里听他爸天天念叨“齐顾问”三个字,还说是个股神,原以为会是个四五十岁的金融界女精英,没想到齐纤柔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甚至像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齐纤柔俏皮一笑:“你也年轻有为啊,而且,这么帅气。” 一旁的顾庭轩眼神冷冽,低低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当然年轻。” “未婚妻?”雷鸣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转而自我宽慰:“也对,你这么特别的女性,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齐纤柔瞪了顾庭轩一眼,淡淡地:“未婚妻是用来应付顾董事长的说辞而已,又没人找我订婚,我是谁的未婚妻?” 顾庭轩:“……” “听说你学的是国际金融专业,刚好我最近在琢磨着布局期货,国内期货与国际市场密切相关,以后,你就跟着我学期货好了。” 顿了一顿,又对顾庭轩道:“顾总,是时候给我多找一间办公室了,做期货必须安静专注,现在这间每天人来人往,太吵闹了。” 顾庭轩冷冷道:“多一间办公室,谁坐?” “我和雷鸣啊,作为期货交易的专属办公室,闲杂人没事不能进去。”齐纤柔笑着望向雷鸣。 这人看上去帅气机智,一定是做期货的难得人才。 “没房间。”顾庭轩没好气。 齐纤柔皱眉道:“怎么会没房间?我看走廊尽头就有一间荒废的茶室,完全可以给我们用。” 顾庭轩面无表情:“那间茶室明天就启用。” 齐纤柔简直气笑了:“你在干嘛?” 雷鸣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赶紧解围:“没事的,顾总,齐顾问,茶室不能占用就算了。能有一间小小的储藏室,我和齐顾问也够坐了。顾总,这个不难吧?” 顾庭轩:“……” 小子,你想干嘛?! 第30章 第 30 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庭轩没想到, 这雷鸣还真不是寻常之辈。 用齐纤柔的话说,这人有点悟性。 散户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悟性,所以才会几年十几年, 甚至几十年都犯同样的错误, 永远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 可雷鸣显然不在这百分之九十之列。 跟他说几句原理他就能领悟得特别通透, 还能举一反三延伸思考,看来, 这个智商做期货是基本足够了, 有了助手和操作员, 齐纤柔来了干劲。 期货账户很快就开好了,不仅开好了, 陈昊天还给了泽希最低的手续费。 这可太重要了。 期货交易中,某些品种一手的手续费就能达到几十块甚至上百块, 如果做高频交易,来来回回赚的钱除去手续费,基本剩不下多少。 能够拿到最低的手续费, 实在是太方便了。 不过,顾庭轩不打算感谢陈昊天, 毕竟泽希股票账户这么大的资金, 交易持仓量还大, 早就让陈昊天从手续费上薅足了羊毛。 “不是陈经理薅足了羊毛,是全国的股票交易营业部都这样。要不都说炒股票的人不赚钱, 可那些证券经理全发财了。” 齐纤柔知道, 不管股民赔多少, 哪怕家产都搭进去了, 这些证券经理, 永远都有饭吃, 而且吃得很香。 不知道为什么,顾庭轩对陈昊天和雷鸣全都没好感。 听齐纤柔这样一说,对陈昊天的好感就更低了。 一群吸血鬼。 可是这吸血鬼似乎对泽希很感兴趣。 自从领教了齐纤柔的实力后,陈昊天就彻底盯上了泽希。 他一上班,几乎每天必询问泽希的持股选股情况,有时在全体会上还拿泽希的选股作背书,俨然把泽希当做了风向标。 更不要说,每次参照泽希后都赚了钱,也让他对齐纤柔的钦佩与日俱增。 后来温州帮的事情,饶是他后知后觉,也能感觉到是在找齐纤柔的麻烦。 但他没想到齐纤柔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换个人,包括换做他自己,估计都会选择吃一次闷亏,尽量不和恶人较劲。 毕竟,莫与小人为仇,小人自有对头。 可他没想到,齐纤柔连这种棘手的麻烦都能高效处理好。 这女人,能炒股票能解决麻烦,待在泽希,太屈才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陈昊天就开始天天琢磨一件事。 那就是,怎么把齐纤柔挖来丽春路股票营业部。 这样一个高手,如果能来营业部帮他,他的事业和人生还不是要起飞了。 于是他趁吴鹏来营业部处理账户问题的时候,直接打听齐纤柔在泽希的酬劳是多少。 “酬劳?没听过啊。似乎泽希现在没给齐顾问开工资,因为她老吵着没钱花,时不时找顾总要几百块钱。” 吴鹏挠了挠头,两眼无辜看着陈昊天:“你问这个干嘛,这跟我们的股票账户有关系吗?” 陈昊天满意了。 没开工资,没钱花。 谁能想象一个点石成金的股票高手竟然没钱花? 泽希这是把人才往外推啊! 一个能一个月帮他们赚几百万的股票天才,他们竟然不给酬劳? 好! 既然你泽希没脑子,那就别怪我挖墙脚了。 有了这个念头,泽希的股票账户便开始频频出问题。 徐开一会儿说账户资金过于巨大,需要负责人接受询问,一会儿说系统需要升级密码等级,需要齐纤柔来营业部现场确认。 一句话,今天找事,明天找事,反正有找不完的事。 齐纤柔多聪明的人。 炒股票这么多年,她还从未听说过资金量大要接受询问的道理。 她可没那闲工夫老往营业部跑,直接电话打到了陈昊天的办公室:“陈经理,听说您想见我?” 把个陈昊天唬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说梦话被人听到了,话都说不利索了:“齐顾问,这话……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没事找事……哦不,是无缘无故要见你?” 齐纤柔懒得跟他多说废话:“有话快说,过期不候。” 电话那头轻轻叹口气。 陈昊天也是不明白了。平日里他盛气凌人惯了,不管是散户还是下属,见了他都恨不得躲着走。 但奇怪了,只要对着齐纤柔说话,他就瞬间没了底气。 不仅没了底气,连直接面对她或者和她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是没了自信。 她的光芒,有点太耀眼啦!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开展一些合作。你不是在泽希连个薪酬都没有吗?他们根本不尊重你。你来丽春路营业部吧,我高薪聘请你做分析师,你的薪酬会是除了我以外最高的。” 听了这话,齐纤柔毫不意外。 怎么会意外呢? 她知道在股市中拥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正确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市场就是你的取款机啊! 你想什么时候挣钱都能挣到,你想挣多少钱都没有难度,只是时间问题。 她早知道自己是个香饽饽。 不是香饽饽,她能年纪轻轻就成了千寻资本的合伙人,身家十亿吗? 除了千寻资本,来找她的人和项目也多了去了,只是她没兴趣参与而已。 曾经有个股票大佬在见识她的缠论功底后,力邀齐纤柔进入他的投资公司,说自己要成为中国巴菲特,而齐纤柔就是查理芒格。 齐纤柔婉拒了。 她的回答是:“不好意思,天性爱自由,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说了算。” 我成为你的查理芒格,一生辅佐成就你,难道我是你的奶牛吗? 笑话! 还有人甚至天天守在她的私募公司千寻资本,一上班就在公司大厅堵着齐纤柔,就是为了能感动她拜师学艺。后来齐纤柔没答应,那人简直疯了,非要做她的司机,说想要天天见到她。 “我不需要司机,更不需要一个精神病司机。”齐纤柔拒绝那人的时候,不留一丝情面。 此时也是一样,齐纤柔淡淡的,调侃道:“陈经理,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才疏学浅,一身懒骨头,吃不了苦受不得委屈,恐怕不适合在你手底下干吧。您,另请高明啰。” 陈昊天气得说话瞬间利索起来了:“才疏学浅?齐顾问,你要是敢自称才疏学浅,那基本上这些普通人就全是傻瓜了。你不要再谦虚了,我在股市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的水平,不说世间罕见,也是万里挑一。” “万里挑一?好夸张。陈经理,你见的人,可能太少了点。” 齐纤柔倒是谦虚,并不想他高抬自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有的恭维都有代价和原因,谁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呢? 见说软话哄不了她,陈昊天直接放了大招:“齐顾问,你来的话,我给你开出一百万的年薪,提成和奖金另算。怎么样?” 齐顾问沉吟不语。 就算是成为首席分析师,这个薪酬也太高了些。 那陈昊天是有什么打算? “你别考虑了,就答应吧。我知道你在泽希什么工资都没有,他们只是想白白使用你的才华。他们根本不真诚。”陈昊天看她不作声,觉得她肯定已经动摇了,赶紧继续使力气。 齐纤柔看了正在工作室视察的顾庭轩一眼,撅撅嘴巴:“顾总,人家说你不给我开工资,是对我的不真诚。现在他要年薪百万聘请我,你说我该怎么回复?” 顾庭轩正弯腰看着何磊磊的电脑,拿个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顾衍朝连着好几天问他股票进展情况,他根本记不住这些股票和仓位,只能拿个本子写下来。 顾庭轩停了笔,眼神锐利:“谁?” “丽春路股票营业部的陈经理啊。” 顾庭轩“啪”地一声合上本子,没好气地说:“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讲。” 说完,他走过去一把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冷冷淡淡:“陈经理,请你没事不要单独打电话给齐顾问,以后找她需要经过我。” 电话那头,陈昊天讪讪地:“哟,顾总也在旁边啊,我这不是找时间跟齐顾问取取经嘛!营业部两次通知她过来,她都说没空,只能打电话了。” 顾庭轩才不听他解释,语气里像有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还有,齐顾问在泽希有薪酬。底薪三百万,投资收益有提成,年底有奖金。你还想了解什么吗?” 这次陈昊天老实了。 “我有客人来了,顾总,回头再说!” 电话里传来“咔嗒”一声挂机的声音,然后就只剩下丝丝索索的电流声。 顾庭轩轻轻放了电话,看也没看齐纤柔一眼,硬硬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齐纤柔:“……?” “还有,不准收拾单独的期货交易室,你以后必须坐这里,不许和任何人单独一个办公室!” 工作室里,吴鹏等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吃什么飞醋呢? 雷鸣正在周勇旁边跟着学习股票操作,听了这话,贴着周勇耳边,嘀嘀咕咕:“这是在说我吗?” 只有齐纤柔嬉皮笑脸地:“如果以后,我想跟你一个办公室呢?” 顾庭轩瞪她一眼:“我在任何人这个范围之外。” 呵! 敢情你是唯一的例外啊? 这是你给自己的独属设定吗?《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挣大钱,是必然的! 期货交易是齐纤柔的至爱。 爱到什么程度? 说是理想也不为过。 不懂缠论的人不能明白期货和股票有什么区别。 齐纤柔的解释是, 区别大了。 期货是最能够直白地表现出来缠论的精髓的。 期货风险虽然很大,但是齐纤柔还是喜欢这种缠论明明白白体现出来的感觉。它比股票更加清晰,更加纯粹。 股票不好么? 不是不好。 期货相当于是学科中的数学, 股票相当于语文加数学。 炒股的人不光要对技术形态、K线形态把握清楚, 还要知道当下是什么政策, 什么热点。 如果要做行业领域的股票,就要知道市场上主流产品的各个零件是怎么回事, 都用的是哪家的产品。 哪个又重组了, 哪个又破净了, 当下市场的风格是怎么样的,是真重组还是假重组, 到底是炒权重股还是炒小盘股,很多都是热点时事结合的, 要善于把握当下大的风向。 风向把握对了,猪都能飞起来。 对齐纤柔这种水平的技术高手来说,显然期货更加立竿见影。 你技术好, 就赚钱。技术不好,说不定能赔钱赔到裤衩都没了。 但期货市场上, 齐纤柔基本只做1分钟到5分钟小级别, 高频交易。 这个级别, 能容许的开平仓资金量,大概是一百万左右。 再多就很难顺利平仓, 因为你的资金量太大, 没有对手盘来接你的单子, 会滑点不说, 还会产生极大的风险。 很可能忙了半天却不挣钱。 所以如果资金量在千万以上, 股票照样必须是大头, 这样才合理。 有了这个思路,齐纤柔以股票投资负责人的身份,主动向万盛集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申请泽希由外贸主业转为金融投资,简单来说,就是靠交易挣钱。 以现在的发展速度来看,单纯只是工作室这几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 工作量已经大到,周勇累到住院休息了几天。 先不说每天都要进行行业分析和股票筛选,单单每天接待公司里的人过来打探消息,就够他们忙的了。 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提升股票专业知识,做一些深层次的分析和调研。 再加上…… 这段时间,还真有不少人主动要求加入到工作室中。 “齐顾问,你考虑考虑我吧,我这半个月都读了四本做股票的书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专业知识!” 说这话的人是财务室的经理胡竞,因为跟买股票赚了几千块钱,像是终于发现了新大陆,一定要进齐纤柔的工作室。 齐纤柔上下打量他几眼,大脑袋胖身材,头发没剩几根,脸上油光倒是不少。 典型的平庸中年男人形象。 一看就不像个能开窍的人。 齐纤柔不咸不淡调侃他:“胡经理,说说看,你都读了什么炒股票的书?” 见齐纤柔有兴趣了解他,胡竞两眼放光,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勤奋努力:“我专门去新华书店买的,有四本书:《教你炒股票十堂课》、《你懂股票吗》、《马上变股神》和《炒股小绝招大全》。这四本书质量真的不错,看完后我醍醐灌顶。这几日,为了抓紧时间学习股票知识,弥补我这么多年的智慧盲区,我是没日没夜地读书。有几天甚至看了个通宵。” 一旁的吴鹏听到了,故意打趣他:“胡经理,怪不得我看你最近黑眼圈可重,印堂还发黑。知道的晓得你在读书学股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呢。我目测,你最近至少瘦了五斤。” “嗨,瘦是应该的。因为我连吃饭也在读股票的书啊!” 胡竞嘿嘿一乐,毫不介意吴鹏的调侃,因为自打从财会中专毕业,他就再没读过书了,最近竟然学得如痴如醉,这种被知识充盈的感觉真的不错。 “光说辛苦没用的,你到底学到真东西没有,说来听听。你要说的好,我们工作室特招你这个大才。”齐纤柔语气笃定,彻底敞开了招贤纳士的大门。 胡竞仰头想了想,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书里说要注重价值投资,好股票要拿很多年,跟着它一起成长,还说有个发财的小窍门,是盯住哪些股票被增持了,后续就可能上涨,一定要跟买。” “哈哈……” 齐纤柔被他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她还以为胡竞下那么大决心学习,肯定有了深刻的领域,没想到他说的炒股方法比三脚猫还三脚猫。 这书,八成没看吧? 或者,只是单纯没看懂? 胡竞脸涨得通红,他本来就胖,这样一来,整个脸紫涨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嘴角挤出一点笑,嘟囔着:“齐顾问,你笑什么嘛。难道我说的不对……” “也不是不对,只是太粗糙了些。” “粗糙,怎么讲?我觉得这些想法都蛮精致的。” 齐纤柔收起了笑容:“那你可能没看过真正精致的思想。说实话,为了学股票和交易,我看过的书,大概有三百多本,结合实战不断思索完善,最终形成现在几乎无懈可击的风格。” 顿了顿,齐纤柔补充道:“或者说,不是风格,而是一个交易体系。” 胡竞有点听不明白:“体系?什么样的?” 齐纤柔知道就算说了胡竞也不会明白,这种东西没有个五年以上的交易经历,听都听不懂。 于是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等你看到这上千只股票中的任何一只,一分钟之内就能判断出它接下来的走势,就可以说脑子里有了体系。” 胡竞看了一眼电脑页面上密密麻麻的股票排列,啧了啧舌:“这个难度有点大啊!” 何磊磊一边逐个点开每个股票的走势图查看买点,一边絮絮叨叨:“胡经理,你这样可不行。人家王江都把几百个股票的名字和代码背下来了,每天关注热门股票新闻和走势。你只是死读书,猴年马月能熟悉市场?” “哎呀对对,我的方法还是用错了。以后我也要从具体股票入手,一边炒股一边思考。齐顾问,这样一说,你必须把我特招进工作室了,不然我可没有学习和实战的便利条件。” 胡竞这个脸皮,是非常的厚了。 不然也不会顶着齐纤柔的冷脸又重申一次自己的请求。 齐纤柔这次理都没理,轻笑一声,转身干自己的事去了。 特招你进来? 你什么都不会又年纪大了,特招进来当大爷吗? 再说,你走了,全公司报账找谁签字去,你可是主管财务的负责人,擅离职守可不行。 其实,想进工作室的人多了,何止是胡竞这样的。 死缠烂打的也有,比如石艳艳,因为跟何磊磊暧昧不明,便借这个便利让何磊磊再三推荐她进工作室。 何磊磊不答应,她就连着两星期不理他,急得他抓耳挠腮。再一问,石艳艳还是同样的回答:“连推荐我进股票工作室多勇气都没有,你算什么男人,以后也别想我靠近你。” 何磊磊叹口气,只能向齐纤柔力荐石艳艳进来。 可惜齐纤柔对石艳艳的印象,还停留在刚进公司时她的无理取闹,语种心长点了点他:“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卧室,特招你暧昧对象进来,让你俩天天膈应人吗?” 几次之后,何磊磊只能放弃了。 可石艳艳从没放弃,照样天天想办法进来。 她想进的原因也简单,那就是可以长期掌握第一手炒股情况,齐纤柔买什么,她马上就去买什么。 石艳艳这如意算盘打得又紧又密,算盘珠子都崩出来好几个。 她天天琢磨,如果一直跟着齐纤柔买,不出几年就能成百万富翁啦! 齐纤柔知道,不采取点措施是不行了。 不然公司这帮人甚至能直接冲进来坐在座位上,死皮赖脸不肯走,非要在这里工作不可。 与其他们自己乱作一团,不如顺水推舟直接将泽希转为股票投资公司。 于是,她一方面跟顾庭轩沟通,让他做做顾衍朝的思想工作,再进行一次投票决议,一方面直接对泽希的所有人员全部开展股票交易培训。 顾庭轩一听,面色一沉:“跟我爸沟通重新投票,当然可以。只是公司里的这些人,他们很多人手上还有外贸订单在跟踪办理,你把人都弄走了去学股票,谁来干活?” 齐纤柔笑嘻嘻道:“那就不干活啦!你们劳心费力挣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交手续费的。手上的订单留下三五个人集中跟着,其他人,以后就跟着我学股票啦!” 顾庭轩沉默不语。 弱国无外交,弱司也是啊。 生意场上,一切利益为先,谁能多挣钱谁就是老大。 泽希干外贸的收益确实比不过做股票,这是事实啊。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用这四五十个人?”顾庭轩有点好奇。 “你放心,每个人都有用处,都会物尽其才。” 齐纤柔眨巴着眼睛,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他们每个人,都已经预定了百万富翁这个身份啦! 跟着我做股票还能不发财? 那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跟着我走就对了。 挣大钱,是必然的! 第32章 第 32 章 市场,是你永远的老大! 一说培训, 泽希的人都动起来了。 几天里,他们都在躁动不安地互相转告。 “老李,马上齐顾问要开设股票培训班, 咱俩都去参加, 我就不信, 以咱俩这智商,还能学不会小小的炒股票!” “胡经理, 等齐顾问开始股票培训了, 我想请半天假, 我也需要去齐顾问那里充充电啊!” 平日里他们干什么都慢悠悠的,知道的说外贸行业做单子又不急在一时半会, 不必每天用生死时速一样的工作节奏。 不知道的,还以为泽希是个国企, 进来的都是关系户,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整个公司的氛围和谐融洽又放松。 用顾庭轩的话说,真正在干活的只有十几个人, 其他要么笨,要么在偷懒。 就算这十几个干活的人, 也没有特别出众的人才, 勉强能用而已。 可不是勉强能用么? 身为总经理, 他还要常常为小业务员收拾烂摊子,每次交办事情都要叮嘱解释三五次, 生怕他们理解错了或者忘了。 如果不是分身乏术, 顾庭轩宁可所有工作都自己一个人来干。 因为让他们干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不过, 因为他接收公司的时候就差不多这么多人, 顾衍朝又念着大家一起陪泽希成长有了感情, 所以并不让顾庭轩裁人。 “把他们就当远房亲戚一样养着吧, 反正集团又不缺泽希这点盈利。你如果裁了他们,有的人一家几口生活全靠这份工资,你说让他怎么办?而且泽希解决这么多人就业,对你以后跟地方政府打交道有好处。” 顾衍朝这话都是经验之谈。 如果不是给地方解决这么多就业,创造这么多税收,万盛就不会有那么多政策扶持,最终发展为一个大型集团公司了。 姜还是老的辣。 所以接手泽希后,虽然知道大部分人工作能力低下又干劲不足,他也几乎没办法完全信任哪个人,但他仍旧没有裁掉任何一个员工。 接触了这么久,顾庭轩还以为他们都是一群懒蛋,平日里催一下就干点活,不催就完全不动弹。 结果现在他才知道,不是大家没干劲,是对泽希的外贸业务没干劲而已。 对股票投资的干劲,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堪市已经是8月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股市的热潮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泽希。 虽然要进行股票培训,齐纤柔不用特别准备,基本上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在脑子里。 她连做梦说的梦话都是关于炒股票,多年来读过的书经历过的实战早已跟她的精神血脉连在一起,她随口就能说出至少十种股票操作理论的原理和具体模式,有这样一个脑袋,还备什么案呢? 带着一张嘴去就行啦! 听说要培训,下午一收盘,满公司的人齐齐坐在了七楼会议室,眼巴巴地等齐纤柔过来。 刘巧芝拿了一个精致的皮质封面笔记本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在扉页上写下“认真学习,努力提升”几个大字,然后满意地舒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戳戳坐在旁边的王江:“唉,你不是今天出外勤吗,怎么又跑回公司了?” “嘘,小声点,别被谢经理听到了。今天周三,他专门给我排的班,说周三需要查看的货物多,让我小心谨慎。但我实在太想来听课了。”王江低了头,把嘴巴贴上刘巧芝的耳朵。 刘巧芝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想被扣工资啊,你当顾总和谢经理是瞎的吗?上次让你查看货物你没看,结果一车果汁都变质了,害得公司赔偿了上万元,还扣了你一百块工资,你忘啦?” 刘巧芝皱眉头望着他,好像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真是恨铁不成钢。 “嘘……我不就是来听节课么,后面我补上要查看的任务就行了。再说,炒股票比工资挣得多。如果我学会了,自己可以在家里炒股,不比上班强多了。” 王江得意洋洋,心想我以后跟齐顾问学习成了股神,还需要卖苦力干活,看人脸色吗? 以后的日子就完全不同啦! “做梦吧你!”刘巧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两人嘀嘀咕咕着,抬头一看,齐纤柔已经进来了。 她什么稿子也没拿,端着一杯茶,微微呷了一口,轻放在讲台上。 茶太烫。 这会议室,太吵。 她面上露出冷淡的神色。 一般露出这种神色,就代表她厌倦了。 “别吵了别吵了,小声点,齐顾问开始教我们炒股绝招了。”胡竞哈着气跟周围一圈人打招呼。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她。 虽然这一个多月来,大多数人跟着做了几笔交易,或多或少有了收益,但他们对股市的了解仅限于报纸上的几行新闻和街头巷尾的传闻。 齐纤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我们开始为期一周的股票投资培训。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对股市一无所知,但没关系,我会带你们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一步步了解这个市场的规则和风险。”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K线图。红色的阳线和绿色的阴线交错纵横,像一条条蜿蜒的蛇,吞噬着无数人的财富和梦想。 “股市,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齐纤柔的声音平静而清脆,“在这里,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你们要记住,股市不是赌场,而是一个需要智慧和耐心的游戏。” 刘巧芝的笔刷刷地,已经开始做笔记了。 身旁的王江忍不住凑过去看,就只看到“智慧”、“游戏”几个字。 王江心里乐了。 什么叫无效学习? 这种看着很努力,其实什么实质性内容也没记下来的学习,八成就是吧! 刘巧芝懒得理他,继续拿着笔准备跟踪记录学习重点。 “接下来,我们讲一下技术分析的基本概念。”齐纤柔继续说道,“K线图是股市中最常用的工具之一,它反映了股票价格在一段时间内的波动情况。通过分析K线图,我们可以预测未来的走势。” 她一边讲解,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几条典型的K线形态。 “这个叫大阳线,意味着开盘价接近最低价,收盘价接近最高价,显示买方力量强劲,市场看涨。这是大阴线,开盘价接近最高价,收盘价接近最低价,显示卖方力量强劲,市场看跌。这个是十字星,意味着开盘价与收盘价几乎相同,表明市场犹豫不决,可能预示反转。” “再看一下吞没形态和孕线形态,第二根阳线完全覆盖前一根阴线,预示可能反转上涨。第二根阴线完全覆盖前一根阳线,预示可能反转下跌……” “这些知识基本都出自一本书,叫《日本蜡烛图技术》,大家可以买来读一下。一字一句地看,一页一页地理解,会对以后的股票交易帮助极大。” 齐纤柔在台上讲着,底下人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询问了。 “你能听懂吗?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我能听懂几句话,但其他是什么意思,就真的不知道了。” 于是,王江举了手站起来道:“齐顾问,听不懂啊,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能不能讲点直白的东西?” 嘿! 齐纤柔服了他们。 于是她开始讲最简单的“庄家”和“散户”的关系。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庄家,是股市中的大资金玩家,他们掌握着大量的资金和信息,能够左右股价的走势。而散户,则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资金有限,信息不对称,往往处于劣势。”齐纤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要记住,股市中的每一笔交易,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台下的人听得有些紧张,有人忍不住问道:“齐顾问,那我们怎么才能避免被庄家收割呢?” 齐纤柔笑了笑:“没有绝对的避免方法,但你们可以通过学习和积累经验,提高自己的判断力。记住,股市中最重要的是心态。不要贪婪,也不要恐惧。” “这个我会,齐顾问。我多少看过几篇讨论股票的文章,里面说要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对吧?”胡竞慌里慌张举了手,站起来说道。 “你说的不错,是有点这个意思。但还不完全。我们炒股票,最重要的是修心。什么时候你能不动如山,不受诱惑不贪婪攫取,什么时候你的水平就真的提升了。” 齐纤柔没说的是,所有炒股票成功的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永远对市场怀有敬畏。 不管输也好赢也好,赚钱也好赔钱也好,哪怕挣了几千万上亿元,也要永远知道,市场就是你的老板,它永远是对的,永远有拍板定性的话语权。 哪怕成功率高如齐纤柔,她也知道,天才都是世人封的,自己所获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市场给的。 市场,是你永远的老大! 第33章 第 33 章 吃块水果,你的话就没那么密了! 令齐纤柔没想到的是, 顾庭轩也来听课了。 不仅来了,他还坐在第一排,跟坐第一排的雷鸣只隔着一个走道。 因为两人坐在第一排, 其他人员自知没办法跟他俩并列, 纷纷坐后面去了。 两个人矗立在第一排, 非常地突兀。 尤其一上课,两人挺直了腰板目不转睛看着齐纤柔的时候, 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也太重了。 齐纤柔可是乐了, 趁课间休息打趣顾庭轩:“顾总是统帅, 坐镇中军的财务统领,怎么也过来学习股票技术了?难道接下来, 你准备亲身操作股票,要到股市里冲锋陷阵啦?” 顾庭轩冷冷看她一眼, 嗡嗡说了一句:“我爱学习不行么。” 说完,拿余光瞥了一眼隔一个走道的雷鸣,看他正观察自己, 又开始作妖:“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学, 我就不能来吗?” 齐纤柔明白了, 他这是跟雷鸣较劲呢! 不是较劲, 他干嘛挨她这么近,还非要跟雷鸣隔一个走道, 无非就是想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和互动。 这个顾庭轩, 还真是不嫌累。 齐纤柔赶紧小心哄着:“当然能。我只是觉得顾总每天公事繁冗, 大事还干不完, 这点琐碎知识, 怕你听多了烦心不是。” 顾庭轩亮出来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齐纤柔说的重点,得意道:“我不累!你看,我学的多认真!” 周围的人都伸过头来看,忍不住夸赞:“写得内容可真多啊!” “这图画得不比齐顾问差,顾总学股票有天分!” 平日里顾庭轩高冷寡言,公司里的人想拍个马屁都没处拍,此时有机会了,当然要好好巴结巴结他。 “顾总,您那个锤子线画错了,跟齐顾问画得不一样,你看我画的,应该这个股价跟上面价位有重合才对。”雷鸣只瞅了一眼,就看出了顾庭轩笔记的问题。 顾庭轩:“……” 我的笔记有没有问题,跟你有关吗? 当着齐纤柔的面拆我的台抬高你自己,看来你不仅是个马屁精,还是个心眼精。 “我画的图可能有问题,但我看你连本子都没拿,恐怕你连听都没听吧。你今天是来开茶话会吗?” 顾庭轩看到雷鸣本子上一个字都没写,心想你还没资格指点我吧。 “哦,是这样的,因为知道齐顾问这几天主要讲关于蜡烛图的内容,所以我提前把《日本蜡烛图技术》这本书读完了,还自费买了五十本,回头给大家一人发一本。” 雷鸣的话音刚落,后排的胡竞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哎呀雷大公子,你简直是个救星,书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给我发一本!这堂课齐顾问虽然讲得很详细,但我还是云里雾里的,急需要教材好好恶补一下!” “对呀,雷鸣,记得给我一本,感谢啦!” “感谢感谢,真是懂组织管理,不愧是齐顾问的得力助手。” 才两分钟,这些人的马屁对象就从顾庭轩转向了雷鸣。 顾庭轩:“……” 有没有搞错,墙头草也比你们有点操守吧。 一本书,就把你们收买啦? 但众人还是殷勤走上前恭维着雷鸣,生怕他忘了给自己发书。 毕竟免费的教材,不要白不要,几句恭维话说说又不费力气。 顾庭轩沉了脸,看自己旁边冷冷清清,跟雷鸣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状况? 一来就拉拢人心,你小子还真是会出风头。 他瞪了一眼雷鸣,淡淡一笑:“给大家买培训教材是公司的事,没理由让你个人出钱。一共多少钱,回头我会让胡经理跟你对接。胡经理,记得给雷鸣把买书的钱报销了。大家谁也不用感谢,这是公司给大家的培训教材。” 胡竞连连点头:“好的,顾总,没问题,回头我办这件事。” 雷鸣笑道:“那多不好意思,本意是我要买来看,顺带着给大家买了而已。” “没什么不好意思。公是公,私是私,以后齐顾问工作室相关的事都是公司的事,不劳你个人费心。你也不要自作主张再买什么东西。” 顾庭轩的语气明显有些生硬了,雷鸣不觉一怔。 齐纤柔看得明白,无奈道:“你们别再争啦,好好的休息时间也不喝水也不去卫生间,马上就要继续上课啦!” * 于是,很快泽希出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大家争相学习股票的氛围越来越浓郁,说是一个专业的投资公司也不为过。 “你给我讲讲最近大盘的基本面?” “我最近看了一些证券期刊,上面说今年以来国内经济继续保持高速增长,GDP增长率预计在10%左右,去年中国经历了较高的通货膨胀,今年明年两年通胀率应该都在15%左右。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紧缩政策来控制通胀,包括提高利率和收紧信贷。同时,基于发展的需要,国有企业改革是今年经济改革的重点之一,应该着重关注。” “最近平安银行总部对股票进行了回购,估计接下来有大动作。” “别信它。它这是障眼法,就是要掩盖股东减持的信息。” …… 这样的谈论在泽希很平常。 慢慢地,他们开口就是市净率、风口、龙头,俨然已经完全融入了炒股的节奏。 几乎人人都认为自己潜力巨大,风生水起做好股票没问题。 接下来,就等集团公司名正言顺给泽希一个做金融的职责了。 向董事会申请泽希转为金融投资公司的方案书提交后,为了了解实际情况,雷大保带着蔡森、徐丽来实地考察了。 用他们的话说,如果这次考察满意,那他们三个负责说服董事会的所有成员! 齐纤柔一听这个,那肯定不能怠慢啊,赶紧让吴鹏等三个人去买了一堆水果、糖果、鲜花。 水果洗好摆盘,糖果放在食盘里,鲜花都插在花瓶里,摆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怎么,要不要挂一个条幅,写上隆重欢迎?” 顾庭轩从来没把这些老古董们放在眼里,如果他们要来调研,那就随便他们好了。 他根本不指望他们能有见识。看到齐纤柔要这么隆重接待他们,只觉得她在做无用功。 怎么指望? 万盛这么多年的发展,几乎全部集中在传统行业,连个电子科技行业的布局都没有,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董事会的这帮老古董们,根本不懂创新不懂技术,只要带一点电子、科技相关的领域,他们就摇头反对。 “太危险啦,咱们就老老实实干化工就很好,熟门熟路,旱涝保收。” “服装行业确实行,人都要穿衣吃饭,所以衣服是少不了的。但外贸公司就算了吧,太繁琐,太陌生,咱们还是不涉足了。” …… 顾庭轩想起他们过往的言论就头疼,真是一帮落后的长辈。 当年成立泽希做外贸,也是顾衍朝突破层层阻力才成功的。 顾庭轩当然懂经济,也懂先进生产力在哪里,钱和利益就在哪里这个道理。 可是没人能说服董事会的大爷大妈们进行创新和冒险。 股票这个东西这么先进,连顾庭轩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他才不指望老家伙们能认同呢! 话是这样说,齐纤柔要经费招待他们的时候,顾庭轩倒也大方,直接给了一千元。 齐纤柔啧了啧舌:“他们来不过是喝个茶,聊聊天,你以为开联欢会哪,给那么多!” “把他们哄好了,以后他们少一点唧唧歪歪,也算这些钱没有白花了。” 钱当然不会白花的,钱这个东西就是花到哪儿哪舒坦。 有钱就有了排场,接待他们三个足够了。 等雷大保领着蔡森、徐丽来到泽希,只见了第一眼,就被齐纤柔的年轻美丽震惊了。 “长得像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一样年轻,竟然那么懂股票?”雷大保一辈子没少见奇人异事,但看到齐纤柔还是不由得惊讶。 “何止是年轻,还这么漂亮哪!看看这手,看看这脸,看看这腿,真是个仙女!” 徐丽拉着齐纤柔的手上下端详,越看越喜欢:“结婚了吗?我有个儿子……” 顾庭轩:“……” 徐阿姨,您没事吧? 整个集团都知道她是我对象,难不成您没带着耳朵上班?还是,你成心的呢? 蔡森小心翼翼看了看顾庭轩的脸色,感觉有点不妙,赶紧拍了拍徐丽的胳膊,贴着她耳边小声嘀咕:“咳咳……话不要乱说哈,得罪了顾总对咱们又没好处,他以后是集团的接班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齐顾问是顾总的女朋友。” “女朋友怎么了,一家女百家求,更何况是齐顾问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女人。只要她没结婚,我儿子就能竞争。而且我儿子也优秀得不得了,不比顾总差。” 饶是她捏着嗓子说话,还是被顾庭轩一字不落听到了。 顾庭轩示意谢家和把果盘端到徐丽面前,然后客气道:“徐阿姨,你饿了,吃块水果吧!” “嗯?我不饿,谢谢顾总。” “不,你饿了!” 吃块水果,你的话就没那么密了! 第34章 第 34 章 谁不喜欢发财啊! 没想到, 雷大保比徐丽还乖觉,在一旁补充道:“那个,要说起找对象这个话题, 说实话, 我儿子雷鸣可是很优秀的。留学回来, 在学校里一直是优秀学生。人很聪明,又帅气, 非常容易接受新事物, 最近还在齐顾问手底下学习……” 说着, 他偷瞄了顾庭轩几眼,讪笑了两下。看顾庭轩脸色慢慢转黑, 才有点手足无措,慌张地拿起水杯喝了口茶。 但他也并未收回自己的话。 咽下茶就递了个眼色给齐纤柔:“齐顾问, 你懂我的意思,呵呵……” 顾庭轩:“……” 你什么意思?她又懂你什么? 看来我真是给你们脸了。 今天你们是来调研,还是来砸场子的? 敢情是借着调研的名义, 抢人来了? 怎么,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们, 是引狼入室, 让你们来偷家吗? 徐丽也就罢了, 五十多岁了絮絮叨叨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只当她年纪大老糊涂了。可你雷叔叔, 二十多年来看着我长大的, 你在这儿玩儿哪? 真是越想越气。 你们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了。 “几位董事来调研, 我自然是欢迎的。其实你们来不来调研, 泽希近来做股票的业绩我都已经上报给了集团, 集团肯定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泽希的战略方向。明年初,咱们集团可能要召开股东大会,我记得我爸说了,要增加一项投票内容,让股东全员表决董事的去留。一些不能科学决策的董事,以后估计就要被股东投票罢免了。” 顾庭轩拎起茶壶给他们续上茶水,一边不咸不淡地:“当然,雷叔叔,蔡叔叔和徐阿姨,你们三位明事理懂管理,是董事中水平很高的。我一直是比较支持的,没少跟我爸讨论你们三个。”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雷大保、蔡森和徐丽面面相觑。 有这事吗?怎么没听说? 顾董事长要罢免董事?难道是觉得一些人不够听话,想出一个股东投票的方式,好名正言顺清理异己? 这异己,不会是自己吧。 想到这,徐丽赶紧满脸堆笑:“顾总,我可是一直都支持你和顾董事长的各种决策,顾董事长高瞻远瞩,顾总你年轻有为,我觉得你们的决策最科学了。尤其是将泽希转为股票投资公司的想法,大刀阔斧改革,不同凡响啊!” 顾庭轩微微一笑:“那我找的这个对象,我的女朋友齐纤柔顾问,徐阿姨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阿姨特别地满意。顾总你的眼光就是不一般,你跟齐顾问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再般配没有了。” 徐丽反应多快,这航向调转得一秒都不耽搁。 她儿子才二十五岁,找对象还早呢,不急不急。 虽然齐纤柔是个发财树,但是放自己家里和放在集团,只要最后的目的都是挣到了钱,也没多大区别不是。 更何况,如果这棵发财树自己搬不回家里,还因为这种非分妄想导致自己丢了董事的好位子,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只有雷大保还贼心不死:“那个,顾总眼光是好。不管是事业还是个人感情,我们都没什么好指点的。只是,齐顾问还有没有姐姐妹妹,表姐表妹也行,我家雷鸣很优秀的……” 顾庭轩:“?” 雷叔叔,没完了是吧。 再唧唧歪歪,你家雷鸣就去别处就业吧。 反正他高材生,高大帅气一表人才,不愁找不着工作。 齐纤柔俏皮一笑:“雷叔叔,我在堪市没亲戚。让您失望了哦。” “堪市没亲戚,外地有没有啊。这家族基因是遗传的,估计你家族的女孩都不错啊。我家雷鸣……” 雷大保年纪大了,人一年老就絮叨犯轴,这不,又开始了。 顾庭轩终于不忍了:“她是孤儿。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我。雷叔叔,你还好奇什么?” 雷大保:“……” 好吧,没什么好奇的了,我喝茶吧。 * 齐纤柔本来以为,这三个人的调研就是老头老太闲了转转,看不懂也说不明白,没什么大用处。 但出乎意料的是,三个人的社交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短短一个星期,董事会里的几个女董事,基本全被徐丽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 回去一通吹呗。 她给另外几个女董事逐一打电话:“知道多专业吗?都是最先进的电脑,上面全是红红绿绿的线,我们看不懂一点儿,但齐顾问说的头头是道,简直是个奇才。我告诉你,这种人才在大城市都是去最顶尖的公司,现在人家肯待在我们集团,我们真是捡到宝了!” “全员都参加培训啦,连那几个以前常来集团办事的榆木疙瘩,也能说几句股票,看来他们的培训很到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让这个齐顾问放手干,绝对能成大事。” “顾总全力支持啊,顾董事长也是。我们这次调研,那是经过顾董事长同意的。还有,我告诉你个小道消息,接下来股东大会可能投票改选董事,如果有董事不懂投资不懂决策,可能就位子不保了。你别问我从哪儿知道的,反正这消息保真。” 在她的一通夸大和恐吓下,另外几个女董事都表示会全力支持泽希专职股票投资。 不支持行么?自己又没去调研,没什么发言权。回头说错了话,再被投票下台了。 多尴尬。 职场上少说话随大流,准没错。 徐丽高兴得第一时间给顾庭轩打电话邀功:“顾总,王华、刘佳红、梁静几个董事都同意啦,我的宣传能力您就放心吧!不过,我可没逼她们,都是她们自愿支持的。” “好的,徐阿姨。感谢感谢啊,能有你这么为集团考虑的董事,是集团的福气。你放心,你儿子找对象的事,我也会帮忙关注的。” 徐丽:“……” 这个,就不用了吧。 顾总,你还真是记仇啊! 雷大保这边就好说多了,几场酒一喝,就彻底把董事会七成的人搞定了。 连顾衍朝都对他致电表示佩服:“老雷,还得是你,没有你这个组织部长,董事会就是一盘散沙。” 雷大保倒是不改初衷:“顾董事长,看你客气的。我雷大保什么本事没有,跑跑腿还是可以的。都是多年的老伙计,我说的话,他们信!还有啊,这齐顾问真是卖凉皮的?在哪个地方卖凉皮?她还有没有卖凉皮的同事没结婚的,你帮我打听打听。” 顾衍朝:“……” 顾衍朝“咔嗒”一下挂了电话,懒得再理他。 这个老雷,不是老糊涂了,就是魔怔了。 齐纤柔是因为卖凉皮才厉害吗?是因为她厉害,又卖过凉皮,才显得凉皮都高大上了而已。 这个老雷,脑子总是分不清因果,看来股东大会投票,他估计要被投下去了。 但这也提醒了顾衍朝,既然这么多人都盯着齐纤柔,是不是应该,把她接进家门了? 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的他最懂得,奇货可居这个词的含义,更知道齐纤柔这种生财能力会被多少人觊觎。 有高超生财能力的人,不仅是可敬,更是可怕的存在。 于是他趁顾庭轩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点这个傻儿子:“怎么今天没带纤柔回来?” 顾庭轩一口饭卡在喉咙,差点呛住自己。 “她……她晚饭一般在公寓吃。爸,有什么事吗?” 顾衍朝和颜悦色:“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集团的人老问我,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顾庭轩愣了:“您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么……” “哎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死板嘛。做父母的,不同意是为你们好,同意也是为你们好。难不成,就因为我说过一句不同意,你就责怪我了?” 谁责怪你了? 反应过激了吧。 这话把顾庭轩说糊涂了:“怎么讲,什么意思?您还是直说比较好。” 顾衍朝把筷子“啪”地拍在桌子上,怒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考虑你们的婚事了。怎么,你不愿意?” 顾庭轩彻底听明白了。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赶紧擦了擦嘴:“愿意,愿意!爸,您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啊。我一万个愿意!” 一旁的顾美玲默默吃饭不做声。 她不知道怎么做声。 怎么做声啊? 上次去泽希低三下四求齐纤柔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她赌气走了,可是…… 可是连月月后来告诉她怎么操作后,她的股票真的涨回来了啊! 不仅回来了,她的账户现在还浮盈二十多万。 虽然只是二十多万,可她的服装公司三年都赚不回来。 这是实实在在的钱啊,堵她的嘴足够了吧? 再说,真的拦不住了。 身边所有人都站在齐纤柔一边,她再反对,就彻底成个刁蛮大小姐了。 还是闷头吃饭吧! 再说,以后有个能带自己发财的嫂子,天天获取第一手投资建议,好像也不错哦? 哈哈! 想到这里,顾美玲吃饭笑出了声。 饭也吃得更香了。 谁不喜欢发财啊! 第35章 第 35 章 期货市场就是一个小型的取款机啊 事情的瓶颈一解决, 很快便飞速推进了。 刚过了九月,泽希不仅变更了经营范围,从外贸业务改了金融投资, 而且变更了企业名称。 从此, 万盛化工集团多了一个新的子公司。 千寻资本投资有限公司。 是的, 这就是齐纤柔私募公司的名字。 她实在太想念千寻啦! 虽然在这里一切还算顺利,吃好喝好还越来越受人尊重, 但她知道, 自己是三十年后的人啊喂!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但还是期待有朝一日,重新回到千寻。 顾庭轩疑惑:“千寻, 这个名字是不是太秀气了?毕竟是做金融,是不是杀伐果断一点比较好?” “对啊对啊, 齐顾问,就算你不喜欢泽希两个字,也可以改为摩根、汇通、哈撒韦啥的, 听着比较高大上。” 吴鹏这一段很是关注了一下国际市场,忍不住卖弄自己的知识积累。 “叫这几个名字, 八成侵权吧。”雷鸣一本正经:“我觉得叫百度就不错, 不是有句宋词么——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个蛮好。” 百度?还搜狐淘宝腾讯阿里巴巴呢! 齐纤柔瞪了他们一眼:“我是技术掌门人, 公司的名字就是风水, 需要我有技术感觉才行。如果你们不同意, 那以后你们来决策好了。” 顾庭轩:“……” 雷鸣:“……” 吴鹏:“……” 周勇:“……” 何磊磊:“……” 欺负我们不懂技术是吧, 好吧, 谁是高手谁说了算! “那就定千寻啦!”雷鸣第一个双手拥护。 “没错没错, 千寻好听,百度太一般了,泽希也不够档次。”何磊磊嘴巴也甜得很。 顾庭轩负责拍板:“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安排人去登记部门办理变更了!” 齐纤柔:“顾总你辛苦啦!” 这还差不多。 这样一来,基本上全部泽希的人都开始全身心投入金融投资。 齐纤柔围绕证券交易、投资银行、资产管理等核心业务,将公司除顾庭轩在外的四十七个人,全部编入了七个部门。 这七个部门一公布,公司里的人全都面面相觑,有几个部门,基本没人知道它们都是什么意思。 “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好理解,但投资部、资产管理部、研究部、风险管理部、国际业务部又是干什么的?” “我被分在投资部,这个投资是不是就是炒股票的意思?” “不知道啊,要不咱俩换换,我在人力资源部,我也想学炒股票!” “国际业务部又是个啥,为什么只有我和雷鸣两个人?股票也有国际业务吗?” 幸亏,齐纤柔在公布部门设置和人员分配的时候,同时加了一句“试行三个月,三个月后看工作表现调整”,不然,他们会把顾庭轩办公室的门都踏破了。 都想学炒股票,没人想去干财务和人事。 可有了齐纤柔这句话,他们只能乖乖照办。 总不能,连三个月都忍不了吧。 只有雷鸣硬着头皮找齐纤柔走后门:“齐顾问,什么是国际业务部?不会是要去海外调研拓展吧?我是来跟你学技术的,你把我调整到真正做投资的部门吧!” 齐纤柔头都没抬:“现在还没到国际投资的时候,你在那里,以后主要配合我做特殊的业务。给你配个人,是安排个人帮你跑腿。” 还真是个跑腿的。 给雷鸣配的人就是王江,本来以前他的本职工作也是到处跑腿。 没想到王江本人还不乐意了。 “齐顾问,求你了,让我去投资部吧!我天天做梦都是跟着你学炒股票,这国际业务部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这么边缘化呢?而且,只有两个人。这不会是闹着玩儿的一个部门吧。” 王江说这话的时候,倒也没避着雷鸣。 这话也没错。 任谁心里都得嘀咕,像投资部、资产管理部等都是八九个人左右,只有国际业务部是个另类,才两个人。 怎么看怎么像个吊车尾的存在。 齐纤柔也不遮掩了:“怎么,嫌弃这里人少,不是做股票的主要部门?我也告诉你吧,这里虽然不做股票,可比股票厉害多了。” 王江一头雾水:“厉害多了,怎么厉害?做股票就是最厉害的啊。还国际业务,难不成这里干走~私……” “呸呸,你个乌鸦嘴!这种晦气话别说,小心招来祸端。”齐纤柔瞪他一眼:“实话告诉你,这里以后跟着我,专职做期货。” “期货?期货是个什么东西,是搞外贸吗,卖什么货?” 齐纤柔:“……” 我就说别说别说吧,说了你也听不懂,累死我啦! 雷鸣哭笑不得:“你别在这里刨根问底了,等开始做你就明白了。期货是交易的一种,只是比股票更激烈,风险更高,对技术的要求也高。” 王江听了放心了:“原来是这样。那可行啊!齐顾问,你早说嘛!既然跟股票差不多,听着比股票还高级,我当然愿意学了!” 齐纤柔赶紧纠正他:“我可没说比股票高级哦。期货市场很吓人的。股票是九死一生,幸存率10%。期货市场九十九死一生,幸存率1%。” “啊?玩儿这么刺激?” “对,就是玩儿命!就看你敢不敢了!” * 令齐纤柔没想到的是,顾庭轩也要求加入国际业务部。 齐纤柔哭笑不得:“顾总,你是领军统帅,屈尊降贵加入一个小小的国际业务部,就没必要了吧?” 顾庭轩淡淡地:“有必要。我关于期货市场的知识积累亟待补充。” 雷鸣:“……” 王江:“???” 雷鸣使劲咽了咽唾沫,把话又吞到了肚子里。他真怕自己一开口,就冲撞了顾庭轩。 不是顾总,您凑什么热闹哪? 您不在我还能混个部门经理当当,现在您非要往这里挤,谁还敢当你的经理啊? 齐纤柔倒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不管顾总来不来国际业务部,你都是业务经理。就算他来,也是客座,算是特殊学习身份,不妨碍你是主要负责人。” 顾庭轩:“……” 我还没发话,部门经理你就认命了? 不过……好吧。 雷鸣的干劲瞬间被点燃了:“好嘞,齐顾问!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和王江……哦对,还有顾总,我们三个就怎么落实!” 齐纤柔微微一笑:“我已经让吴鹏办好了期货账号,那今天就开始吧。” 你们还没试过交易期货吧,看不吓死你们! 就连齐纤柔刚刚接触期货的时候,都被吓了个半死。 不是齐纤柔技术不到位,是期货实在太刺激了。 股票只有一倍杠杆,可期货市场,最低杠杆就是五倍,甚至有的品种比如白银能达到十五倍,烧碱能达到三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买卖一手烧碱,上下浮动一个点,就是盈亏三十块钱。 如果你买开做多一百手烧碱,它只要半秒钟下跌一个点,你就直接亏损三千块钱。如果两分钟内下跌十个点,那就是浮亏三万块钱。 两分钟亏三万,任是多大的富豪,也禁不住这种刺激。 更不要说,亏损到一定程度,如果不能及时补充保证金,期货公司会自动强行平仓,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齐纤柔知道,光说不练是没用的,期货市场的紧张残酷必须在实战中感受。 当齐纤柔开仓做空白银五十手时,半个公司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齐顾问,这期货怎么还能做空呢,股票为什么不能?” “做空白银是不是犯法?” “齐顾问,你的账户在剧烈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在剧烈变化。 齐纤柔在白银9509的两分钟级别k线图上,找了一个零轴以下30秒级别顶背离、两分钟级别趋势背驰做空,这个下拉力度是毋庸置疑的。 短短十分钟之内,K线图上出现了一根长长的中阴线。 齐纤柔粲然一笑:“咱们离场吧?” 顾庭轩虽然看得认真,也不明所以:“离场?离什么场?不是才开仓十分钟吗?股票都是今天买明天卖,必须过夜才能离场的。” “所以,这就是我喜欢期货的原因。它是t+0,不需要等待一天,你可以随时离场,哪怕你上秒开仓,下秒平仓也可以。” 齐纤柔说着,手起刀落,将多仓的五十手白银9509平仓了。 雷鸣感到极大的震撼:“就这样,就结束了?” 齐纤柔眨眨眼睛:“对啊,结束了。” “齐顾问,那这十分钟能挣多少钱啊?” “对啊齐顾问,时间短不短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挣到了钱,这把成功了吗?” 齐纤柔指指账户上的数字:“当然成功啦!五十手白银,十分钟,我们挣了7500块!” 十分钟,7500块? 有没有搞错? 你是把期货市场当做取款机了吗?随时随地取款? 齐纤柔毫不否认:“只要你技术够好,期货市场就是一个小型的取款机啊,我们源源不断小额取款就行啦!” 顾庭轩:“???!” 雷鸣:“???!” 众人:“!!!!!” 远方的顾衍朝:“???!!!” 恐怖如斯! 第36章 第 36 章 还是给你留几分薄面吧! 没想到, 围观的人并不打算放过齐纤柔。 这么刺激的操作,仅仅观看都让人欲罢不能。 在大家的要求下,齐纤柔实盘操作了五笔交易。 这五笔交易里, 从开仓到平仓最快的只有一分钟。 最慢的三十八分钟。 盈利最多的一笔有一万八千多元, 盈利最少也有六千元。 五笔交易下来, 期货账户从100万资金到了106万多。 也就是说,一上午的时间, 齐纤柔挣了6万多。 王江佩服得五体投地, 开始庆幸自己分到了国际业务部:“半天挣6万多, 一天不就是十万?一个月不就是一百万?” 这么算的话,的确有点惊人。 齐纤柔也有点疑惑, 自己有几个月没碰期货了,怎么手感反而越来越好了? 等看了看大盘的三十分钟曲线, 瞬间明白了:“今天确实有点过于顺利。因为我做的五笔空单都跟大盘顺势了。如果有时大盘不配合,或者多空拉扯比较胶着,是没办法挣这么多的。” 顾庭轩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果挣钱这么容易, 大家都别做实业了,都做期货好了。” “不过, 就算不顺势, 3万打底, 是没问题的。” 顾庭轩:“……” 好吧,还是你牛。 众人也知道, 除了齐纤柔, 恐怕公司里谁也做不到这样。 因为她在开仓的时候, 每一笔都坚定说明了理由。 “郑醇9512的30分钟级别顶背离了, 所以至少要形成一段5分钟级别的下跌, 很有可能支撑位在30分钟级别中枢的上方, 所以我们的止盈位设置在163就可以。” “你们看,白糖9512的趋势多明显,它要掉下来了。我们现在必须赶紧开仓……好,现在它从顶点掉头向下了,至少要走一个1分钟级别的下跌走势,不少于15个点。” 众人屏住呼吸,大眼瞪小眼,虽然看得清她所有的操作,却听不懂一句解释。 雷鸣可怜巴巴地:“这么牛的技术,我能学得会吗?” 顾庭轩给他一个眼神:“至少我学会之前,你学不会。” 雷鸣:“” 凭什么? 齐纤柔知道他们的忧虑,就像自己刚刚开始学习交易技术的时候,也是感觉面前这座大山高不可攀,好像永远都翻不过去一样。 “没事啊,反正你们大部分人都不做期货。学好炒股票就行了,这个难度小多了。” 说着,齐纤柔打开A股股票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做期货就像开卡车,炒股票就像骑自行车。你们都能学会的。如果有学不会的……” 石艳艳一脸无奈:“齐顾问,学不会的人怎样?” 她是真的学不会。 培训课程一分钟都不敢跑神,上完课每天还认真复习思考,私下更是看了五六本股票交易的书,可她是真没有这根筋,真的学不会。 她急得快哭出来了:“会被开除吗?” “怎么会?学不会的话跟着高手买就行了。” 齐纤柔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股票天分。哪怕只是保证不赔钱,就已经是个极大的难题,更不要说挣大钱了。 不可强求。 跟着高手买,跟着他进,跟着他出,高手挣多少自己也能挣多少。这多省力气啊! 刘巧芝倒是干劲满满:“齐顾问,我们还没有电脑和软件,也不能天天围着工作室的电脑学习吧。每天都是十几个人围着一台电脑看,这样也太不方便了。” 胡竞:“附议。” 王江:“附议。我做期货更不能没有电脑和软件。”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有电脑和软件天天看着走势图学习,小心翼翼做期货还不一定赚钱,很可能粉身碎骨,如果没有设备瞎做的话,还不分分钟爆仓。 雷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期货主要是我做,你是个跑腿的。” 王江:“……” 雷大公子,你会不会说话诶。 齐纤柔望了望顾庭轩,嘴巴撅的老高。 这个时候,顾总,该您保障兵马运行啦! 顾庭轩淡淡道:“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现在看来不行了。前两天我已经让谢经理从上海的渠道订购了五十台电脑和软件,本周五能够给大家全部装到办公桌上。下周一,你们就可以人手一台电脑了。” 这可是个大手笔。五十台电脑加上软件,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齐纤柔嘻嘻笑道:“公司不少破费啊。” 顾庭轩哭笑不得:“破费什么,不过是你在股票上挣到的零头而已。” 这倒是实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要集体赚大钱了,总要把刀磨亮,老祖宗的话没错的。 拿点盈利的零头买一堆先进武器,后续可能有丰厚的收获,实在太划算啦! * 午休时间,王江拿着一本《股票大作手回忆录》在茶室看,一边读一边念了出来:“记住,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不会太低,低到不能开始卖出。但在第一笔交易后,除非第一笔出现利润,否则别做第二笔。要等待和观察。这就是你解盘能力发挥作用的时候,让你能够判定开始的正确时机。很多事情成功与否,要看是否在完全正确的时机开始。” 老方正在吃一个绿豆糕,听了这几句浑身一激灵,赶紧凑上去:“这是什么书,听上去说的真有道理。” 何磊磊看了一眼封面上戴着眼镜的外国老头,打趣道:“怎么,王江,中国人的知识还没学明白,现在已经开始拜师外国人啦?你能看懂吗?” 王江把书抖了两抖:“你懂什么,我有个表叔在上海炒股票,他专门问了高手,说这个叫利弗莫尔的是交易教父,这本《股票大作手回忆录》就是他写的,满满都是秘笈。” “哎哟,还满满都是秘笈,那你读了一半了,都收获什么了?今天又做出什么成绩了?” 石艳艳知道他最近连期货的边还没摸到,天天抓耳挠腮唉声叹气,忍不住调侃一下。 王江挠挠头,有点无奈:“嘿嘿,咱就是看看,学习一下,祖师爷的书总要看的。至于收获嘛,还真说不出一二三,更别说成绩了。揭人不揭短,石艳艳,你有点过分了啊!” “哎,说起成绩,你们听说了吗,公司以前外贸部的那个中专生叫宋祁的,听说已经帮公司赚了五十万了。” 老方鬼鬼祟祟,手掌张开放在嘴边挡着,怕人听到一样:“这宋祁我一直觉得怪怪的,天天不言不语,也不爱笑。来公司四个多月都没什么朋友,成天独来独往。谁知道,他做起股票来这么厉害呢?” 胡竞坐在茶室门口,轻轻啜了一口茶:“我知道他的情况。谢经理让我给他办社保医保的时候,跟我讲过。”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纷纷靠近他:“快讲快讲,宋祁成天神神秘秘的,什么来头。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胡竞眼皮一抬:“什么来头?其实也简单。他是一个孤儿。” 孤儿? 孤儿! 石艳艳一脸怜悯,双手紧握茶杯,好像这样才能感受一点温暖:“怎么这么可怜?怪不得他看上去冷冷淡淡。” 胡竞斜她一眼:“你懂什么,人家不是可怜虫。他从小受好心人资助,正常上学正常读书,学习从来都是第一名。只是后来上大学学费太高,他支撑不起,才去读了中专。” “不管读什么,也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怎么他就能通过股票挣钱,我们却不能?” 老方叹了口气,对啊,最近他是真的没挣到钱啊。 最近,齐纤柔给大家每人批了三千的经费,让每人选一只股,以五个交易日为期限进行比赛排名。 老方选的股票西藏矿业从买入后就一路下跌,至今已经跌去三百多块钱。 所以,在股票大赛第一期里,老方的排名是倒数第二。 排名倒数第一的是人事部的邢元,他买入的维可纸业直接吃了两个跌停,听说公司内部统计出了问题,涉嫌财务造假。 这邢元,还真是点儿背。 不赚钱也没什么,反正亏的是公司的钱,老方也不心疼。 可是齐纤柔把参与股票大赛的四十五个人进行排名后,制成海报挂在电梯间的白墙上,每天上下班都晃人的眼睛。 这脸有点丢不起啊! 排名第一的就是那个宋祁。 他选的股票虽然没有涨停,但是在五个交易日里上涨了13%,足以稳坐第一把交椅。 大家都是人,一起接触股票,一起参加培训,一起当小白。 怎么你就悄悄变成高手了呢? 老方气得骂了一句:“这人不可交,太不真诚了!” 石艳艳:“……” 胡竞:“……” 何磊磊:“……” 王江:“……” 齐纤柔:“……???” 非得跟你一样笨蛋才叫真诚吗? 那大家还是虚假点吧,毕竟学到真本事才是关键。 不过,看着那个股票大赛排名海报,顾庭轩不乐意了:“我也要参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难道怕我拿第一?” 齐纤柔:“……” 顾总,您想多了。 我只是怕你拿倒数第一。 还是给你留几分薄面吧! 第37章 第 37 章 这小子,是疯了吗? 很快, 宋祁的股票天赋就再也遮挡不住。 没办法,一块宝石混在石头里,总是那么显眼的。 除了瞎子, 其他人都能看得出来。 股票大赛进行到第三期, 宋祁依然是榜首。 把其他人压得死死的。 为什么说死死的? 因为所有人的投资情况都在不停变动, 有人从第二名掉到了第二十六名,又翻上去爬到了第九名。 有人从第十一名一跃到了第三名, 又翻了个跟头滑落在第三十名。 还有的人一直在中游打转, 仓位很低, 收益和亏损也低,总资金量变化不大, 排名变化在十名之内。 这种保守交易的类型,稳定虽然相对稳定了, 可是用齐纤柔的话来说,那就是“不交易就不做股票好了,何必在这里占用一个账户?公司给每个人开了账户实盘竞赛, 不是让你们连个步子都不迈走鸵鸟路线的”。 只有两个人的名次在三期股票大赛里丝毫没有改变。 一个宋祁,一个邢元。 宋祁稳稳坐在第一名, 邢元牢牢趴在最后一名。 邢元这个成绩其实也好理解。他的维可纸业已经连续吃了多个跌停, 连卖都卖不出。 他也彻底认了命, 天天在公司里溜达:“你们赚了没?赚了钱请我吃饭啊!如果不是我给你们垫底,你们能心态这么稳?” 风控部的韩立衡打趣他:“邢哥, 你这风险控制明显不到位啊, 要不你转到我们部门吧?跟着齐顾问学习怎么进行风险管理, 说不定以后就不用被关门打狗了。” 邢元翻了个白眼:“小子, 我可是你哥, 你进公司我手把手带你怎么做外贸单子。你现在怎么说话呢, 说你哥是狗?” 老方皱着眉毛,一脸嫌弃:“小邢,人家小韩说的也没错。要不你在人事部就好好干人事工作吧,股票投资你不要插手了。整个市场三千多只股票,能连续好多天跌停的不超过五个,这样你都能把其中一个挑出来。你真是个亏钱的天才啊!这要是让你掌握集团的大笔资金进行投资,还不把我们的工资都作没了。” 邢元摇摇头,一脸无奈:“方哥,我有办法么?我是按照齐顾问教的方法,挑选日线级别处在底部跌不动的股票。我以为这维可纸业能从底部一飞冲天呢,谁知道它竟然一降到底了。” 齐纤柔倒对邢元充满了包容心,市场里跌跌涨涨太正常了,谁都有遇雷的时候。不过,现在维可纸业趴在跌停板上,所有持仓都卖不出去,她也无计可施。 总体而言,齐纤柔对整体的股票大赛结果并不满意,除了宋祁。 在股票大赛前,虽然在公司里待了两个多月,但她对宋祁并无印象。 印象中宋祁人不高,偏瘦,二十来岁,眉眼算是清秀。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独来独往,没什么要好的同事。 但也没什么关系不好的同事,他就像那种隐形人,不招惹别人,也不喜欢往人堆里凑。 谁也没想到他这样一个低调到透明的人竟然有炒股的天赋。 宋祁在投资部也是歪打正着。当时分部门的时候,顾庭轩本有意让他去财务部,说他看上去谨慎可靠,可齐纤柔硬是把他分在了投资部。 “他身上有一种稳定的气质,做投资,情绪稳定是核心能力,我感觉他蛮适合的。” 没想到,齐纤柔的眼光这么毒。 真是发现了一棵好苗子。 说是出类拔萃也不为过。 一堆鹌鹑里,愣是趴了一只凤凰。 他与其他人显然不是一个层次和路数。 千寻的人早就炸了锅。 大家一起培训,为什么人家就能快速上手,自己却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刘巧芝一直把自己当做宋祁的知心大姐,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一天里跑到投资部的办公室转几趟,看到宋祁正坐在位子上,端着一杯茶边喝边点鼠标,就大咧咧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宋,刘姐可是一直对你掏心掏肺。之前你进公司时连住的地方都没,还是刘姐给你找了一个干净的单间公寓。” 宋祁正在电脑上思考自己持仓的股票要不要获利了结,听她这么讲,不由得微微一笑:“刘姐,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刘姐是觉得你应该带她一起发财。”老方虽然智商不高,情商还是有的,刘巧芝这话里的话他怎么能听不出来。 哦,你帮人家找过公寓就是天大的恩德了么?都多长时间了,还要拿出来说道。 老方坐不住了,站起来凑到刘巧芝面前:“小刘,宋祁也不欠你什么。以前帮个小忙而已,也不能就以恩人自居了吧。” 刘巧芝脸一红,翻他个白眼:“我跟宋祁说话,老方,你凑什么热闹。” 老方嘿嘿一笑:“我是怕你欺负人家宋祁。齐顾问挣了钱你不眼红,你觉得应该的,人家宋祁挣了钱,估计你就坐不住了。” “谁坐不住了?我这不是来取取经吗?我承认我人笨,我跟宋祁学两招还不行吗?” 宋祁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并不做声。 要说他这几次股票大赛的好成绩,不是没有运气的成分。 他给齐纤柔汇报的说法,是他学习了一种技术方法。 他说,读中专的时候,有一天,来到堪市一个不起眼的书店,在店里发现一本书——《波浪理论》。 那本书破破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笔记。看上去已经被它的主人读过了几十遍。 他是凭着好奇心把那本书看完的。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看完那本书,相关的文字和知识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再也无法忘记。 直到齐纤柔开课讲缠论,他竟然发现了两者的相似处。 原来,波浪理论的一浪就是一个线段,每一个回调浪或回升浪就是缠论里的一个中枢。 所以,他很容易就听懂了齐纤柔说的缠论三个买卖点。 或者说,是齐纤柔的授课,让他对波浪理论的理解彻底通透了起来。 这可真把齐纤柔惊呆了。 这样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能悟到波浪理论的奥妙? 早知道,当初开始学习股票技术的时候,齐纤柔就是觉得波浪理论太模糊太难掌握,才开始学更为严谨更为精确的缠论的。 就算让齐纤柔用波浪理论操盘,她觉得也是亏多赚少。 因为波浪理论的浪形分析非常不容易把控,有的交易者自以为掌握了,其实不过是掉进错误认知的坑里,只能赔钱收场。 当齐纤柔静静坐在期货办公室的椅子上,把玩着顾庭轩送给自己的一只青瓷杯子,听宋祁有模有样解释波浪理论和缠论的共通之处时,她玩味地看着面前这张瘦削的脸,半信半疑:“你觉得我会信么?” 她确实不信。 她编造的遇到奇人传授缠论的言论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现在又来一个从故纸堆里找到波浪理论自学成才的草根天才? 可信率只有10%。 而10%,对齐纤柔来说,就是谎话无疑。 宋祁的眼神闪烁着,嘴角微微抽动:“是哪里让你不相信……” 齐纤柔轻轻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没有看宋祁,只是凝视着杯子的莹润光泽,喃喃道:“因为你的操盘手法,很像我一个未曾谋面的对手……” 宋祁手里的笔“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雷鸣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看到宋祁脚边骨碌碌滚动的笔,弯腰捡了起来:“怎么,操盘手先生,股票做多了,连只笔都拿不住了吗?” 说完,他把笔塞进宋祁手里,在齐纤柔桌子上放下文件夹,转身又出去了。 齐纤柔审视了一下宋祁局促的表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起身踱步到宋祁身旁,用耳语般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淮阳路先生,好久不见。” 宋祁的眼神猛然一凛,紧闭了双唇,并不言语。 齐纤柔笑了:“怎么,三十年后你在天齐锂业上跟我交手,大亏了三千万。不服气,是吗?只是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追踪我到这里,还瞒了我这么久……” 宋祁低垂了目光,似是终于下定了主意,漠漠说道:“齐顾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宋祁,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在堪市无亲无友,来泽熙不过是混口饭吃。” 齐纤柔抚了抚他因为洗了太多次而抽丝的衣领,微微一笑:“别装了,淮阳路二席位。我早就调查过你。虽然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信息,但我得到过确定消息,你是个孤儿。” “告诉我,你追踪我来这里,到底是敌,是友。” 宋祁泠泠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新月山泉:“是爱人。” 爱人??? 齐纤柔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这小子,到底卖什么药? 还有千里追爱,追到三十年前的? 而且,我可是让他在天齐锂业一只股票上大亏三千万的千寻私募合伙人齐纤柔啊! 交易的世界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这小子,是疯了吗? 第38章 第 38 章 齐顾问,你救救我们吧! 宋祁的到来显然打乱了齐纤柔的节奏。 天哪,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故人?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淮阳路二席位的真容。 也不确定,宋祁的名字和样貌,是否就跟他本人一样? 如果一样的话, 小样, 还爱人呢, 你踮脚才跟我一样高,想什么呢? 茶水室里, 齐纤柔一边吃着自己点的午餐, 一边怏怏不乐。 想到她在这几个月里的胡诌都被知根知底的宋祁看在眼里, 她的社交尴尬症要犯了。 夹了一口鱼鲜肉丝放嘴里,只觉得索然无味, 忍不住抬头望天:“啊……” 正是十二点,顾庭轩西装革履端着饭盒走过来, 看齐纤柔一脸生无可恋,皱了皱眉:“怎么,这几天交易不是做得挺好的, 你在苦恼什么?” 齐纤柔嚼了嚼嘴里的饭,幽幽道:“是有苦恼的事, 但我没法跟你说啊!” 顾庭轩坐在她面前, 慢条斯理打开自己的饭盒, 里面是刘妈给他准备的四样菜: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茄瓜鸡蛋、蒜香生蚝。 饭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罗玄刚刚从家里拎了送过来的。 平日里, 顾庭轩大多回去跟顾衍朝一起吃饭。但自从他发现齐纤柔每天点外卖, 便再也不回家了, 吩咐刘妈每天中午烧菜给他。 顾衍朝当然知道为什么, 只补充了一句:“问问她想吃什么, 别按照自己的口味做。” 此时, 他夹了一个生蚝给齐纤柔,淡淡道:“不想跟我说就先吃饭,喏,给你一个生蚝补补脑。” 齐纤柔早瞪大了双眼,撅着嘴巴艳羡不已:“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为什么你的饭跟我这么不一样?跟你一比,我吃的像猪食一样。” 顾庭轩把鲈鱼夹了放在她筷子边,瞥了一眼她的饭:“猪可吃不上鱼香肉丝盖饭。” 齐纤柔:“额,好吧。” “吸溜……吸溜……”齐纤柔贪婪地吃着蒜香生蚝,吃完忍不住又从顾庭轩饭盒夹了一个。 对不住啦刘妈,虽然你只准备了三个,可是我最近太烧脑了,缺乏营养,我需要补充补充…… 她两手拿着生蚝壳,正吃得开心,满脸生花,宋祁就端着饭走进了茶水室。 齐纤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喏,让我烧脑的人又来了。 顾庭轩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扫了一眼旁边桌子的宋祁,眉毛一挑:“怎么,有事?” 齐纤柔赶紧摇摇头,低下头猛吃饭。 一旁,宋祁打开自己下楼买的盒饭套餐,拿出里面的鸡腿,自然地拿过来放在齐纤柔的饭盒里。 “齐顾问最近辛苦了,加个餐吧。” 齐纤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但宋祁把饭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红油生香的鸡腿就杵在她面前。 顾庭轩冷冷看他一眼,颇有不悦。停了良久,才想到要回他什么。 “你都瘦成干柴了,以后管好自己就行了。” 小子,以后在我面前,殷勤不要乱献。 宋祁没吭声,低头慢条斯理吃自己的饭。 我不跟你计较,你一个虚幻世界的人,我跟你也争不着。 吃了饭,刚好一点钟。 齐纤柔赶紧收拾好了,坐在电脑前等待开盘。 股票午盘一点钟到三点钟,期货午盘一点半到三点钟,从她毕了业接触交易以来,这两个时间段,她从没睡过午觉。 不敢睡。 交易时间里,交易就是最大的事。 什么渴了饿了困了的小事,全都要靠边站。 不吃不喝不睡,眼睛都很少眨,这就是齐纤柔每天盯盘的常态。 千寻里其他的人也差不多。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都去自己办公室观察自己持仓的股票去了。 自从成立了国际业务部,齐纤柔就正式搬进了新办公室,和雷鸣、王江一起办公。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雷鸣、王江现在主做期货,而期货必须实时指导,一不留神就会巨大亏损。 雷鸣、王江当然喜不自胜,有齐纤柔坐镇,他俩像得了诸葛孔明,觉得自己以后就可以无往不胜了。 但用齐纤柔的话说,那就是“交易是个人的事情,不要企图靠任何人,你们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技术提升起来”。 所以,除非明显有重大风险,一般情况下她是让雷鸣和王江自己操盘。 她拨给了两人每人一万元的小资金,这个资金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雷鸣从一开始就信心满满:“齐顾问,这一万元,您想让我们挣多少?” 齐纤柔尽量谨慎选择措辞,不打击他们的自尊心:“说实话,雷经理,王江,你们每人账户里的一万元,我没打算让你们挣钱。” 王江瞪着他听不明白的大眼睛:“不让我们挣钱,什么意思?大家做交易不都是为了挣钱吗?” 齐纤柔看着他迷茫的大眼,叹了一声:“你们能挣钱我当然愿意,求之不得。可是,期货市场定律,不交够学费,你是学不会的。先把这一万块钱赔完再说吧。” 顿了一顿,她提醒道:“不过,尽量动动脑子,别赔那么快。不然,我还要再准备一笔钱,让你们当做学费赔完。次数多了,顾总难免会问的。” 雷鸣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堪市八中毕业,保送入复旦大学,后来留学被全美前二十名的大学录取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智商上的侮辱。 但不知为何,面对齐纤柔,他就是气不起来,只是嗡嗡地说:“谁说,做期货就一定要赔钱的……” 齐纤柔低头笑了笑。没言语。 好么,雷大经理。那你看看,期货能不能教你做人。 此时,雷鸣和王江也坐在了电脑前。 期货市场一点半开盘,但显然他俩严阵以待,在电脑上疯狂地看着期货市场各类信息。 郑醇今天高开,一天走势都很强势。沪金明显低开高走,总体还是在呼应外盘。大豆开盘就跌停,不应该啊,显然这是一个凶险走势,如果谁今天做多大豆就亏惨了。纯碱走势很妖,大起大落,一般人真玩不转。 两个人疯狂摄取着信息,至于看没看懂,想没想透,他俩自己也说不清。 齐纤柔也不问他俩进度如何。 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赚钱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他俩没来找她,就说明手里的一万块钱还没赔完。 已经十个交易日了,两个人还没赔完,说明还是比较小心的。 雷鸣可没有那么乐观。 虽然他手里的一万块还没赔完,但也惨不忍睹。他打开账户看了一下当前权益资金,显示是5836元。 十天赔了四千多。 记得他爸给他在千寻争取的每月工资是一千元。 这个工资不低了。 那是看在雷大保是集团董事,他是公司唯一一个留学生的面子上,给的工资待遇。 现在,拿着在整个千寻排前五的工资,他十天就赔了公司四千多块。 唉,本来想一展身手,现在算是丢人现眼了。 中午的卤肉饭他只吃了一半,觉得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江就更不用说了,耐心、毅力和技术比雷鸣还差。 缠论技术本来就学得一知半解,还不懂得仓位管理,交易中往往上来就开二十手郑醇或者十手纯碱,看得齐纤柔连连摇头。 冲得越猛,赔得越多。 还好他有一个优点,只要亏损超过五百块就迅速斩仓,从不死扛。 不然,以他这个开仓手法,亏损还死扛的话,五天就应该爆仓了。 现在他的账户上只剩下3700多块。 这两天他坐在桌子上都猫着腰,生怕齐纤柔多看他一眼问句话。 关键,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赔的! 明明按照缠论来建仓了,怎么一建仓就错一建仓就错。 有时甚至邪门到了,一建仓,下一秒就开始亏钱。 仓位越大,还亏得越多。 王江已经吓得不敢开仓了。 他今天一上午都在点鼠标,翻看各个品种各级别走势,但就是不敢开一单。 因为潜意识里他开始觉得,只要不建仓,就不会再亏钱。 两人十天前的雄心壮志早没了。 此时只有被期货市场啪啪打脸后的安静。 或者说,是左右打脸。 因为开多仓亏钱,开空仓也是亏钱。两人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市场的反向指标了。 瑟瑟发抖。 对期货市场,不服不行。 不服,下一秒就教你做人。 齐纤柔当然知道这一切,因为她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果没有三五次把手里的钱亏光的经历,怎么知道期货市场有多凶险,怎么会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做交易? 只有反复被市场打脸,才能明白,期货市场就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暗器和致命杀招的魔鬼深谷,要想生存下来摘取深谷中的奇花异卉,只能练就一身高超的本领。 这本领,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所以齐纤柔根本不急。她看着他们两人安静如鸡般乖巧,幽幽说了一句:“顾总说,明天开月底汇报会,每个人把自己的交易情况,持仓和盈利数额汇报一下。” 雷鸣:“额……” 王江:“妈呀……” 不要吧。 一定要让两个笨鸡当众出丑,被公开处刑吗? 齐顾问,你救救我们吧! 第39章 第 39 章 在劫难逃的对决,终于还是来了。 好消息还是有的。 赶在国庆假期前, 齐纤柔将股票和期货总体账户做到了六千万。 这得益于消费板块的强势上涨,千寻布局的家电、家居、服装、电子产品等领域股票都有了一波不错的主升浪。 主升浪的威力是巨大的,直接千寻的账户总资金送上了六千万, 纯盈利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 基本上能保证万盛下半年的财报非常好看了。 今年实体经济并不容易。去年人民币汇率并轨后, 虽短期提振了出口,但今年受国际市场竞争和国内成本上升影响, 出口竞争加剧, 传统行业发展还很是艰难。 万盛集团也是一样, 一直存在低端产能过剩等好多问题。 基础化工产品如化肥、纯碱重复建设严重,导致价格竞争激烈, 利润微薄。技术升级和产业产业链的配套也暴露不足。 顾衍朝知道,要想进一步开好万盛这艘大船, 需要很大的资金量来调整内部科研创新、改善管理结构。 说白了,一切都需要钱。 齐纤柔的存在,无疑能让万盛长期保持现金流的增长, 这比向银行贷款和向社会融资还方便、划算。 于是,顾衍朝破天荒请千寻所有员工吃了顿饭, 在堪市最牛气的宝丰酒楼包了个全场。 顾庭轩知道, 宝丰酒楼包全场, 也不过两万块钱,相比齐纤柔不到三个月挣了两千多万, 这实在不算什么。 桌子上海参鲍鱼一盘一盘上着, 顾衍朝只顾着招呼人服务齐纤柔:“你们这里不是新出了燕窝, 拿最好的品级, 炖两盅给这位姑娘。” 齐纤柔连连摆手:“顾总, 桌子上的山珍海味都吃不完, 点那么多就浪费了。” “没点那么多,纤柔,燕窝是专给你准备的,他们都没有。” 不得不说,顾衍朝慈眉善目起来,当真是社交场上的老大哥,很能收敛人心。 顾庭轩慢条斯理倒了一杯茉莉花茶,轻轻推到齐纤柔盘边,转头冷冷对服务员道:“还不快去。” 齐纤柔自然知道,这些客气和礼数都是看在她挣了钱的面子上给的。 倘若不挣钱,那就别说顾衍朝,连顾庭轩的脸色都会冷三分。 在资本市场浸淫久了,她对这些因为利益带来的尊重并不感到荣幸,都是一时的推崇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提前给两位话事人打预防针:“这几个月做得好,一部分原因是我个人擅长这个领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市场行情确实强势。但是……” 她想起来自己看过的那些书,明明白白说过,1995年下半年,股票市场开始震荡,各板块表现不一,有的股票直到年底都没有缓过来。 “但是什么?”顾衍朝显然是个老江湖,很能抓住重点。他知道齐纤柔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顿,大概率就隐藏着最重要的内容。 “但是,哪有只涨不跌的走势?尤其在连涨了几个月后,恐怕多少要回调几日。” 顾衍朝微微点头。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股票市场当然也基本类此。他当然能够理解。只是他前几日在董事会上为了抬高齐纤柔,已经夸下海口说千寻年底把资金做到一个亿问题不大。 现在看来,明显有难度了。 顾庭轩当然知道这一点,忍不住提了点意见:“爸,您在董事会上的话,有点为难纤柔了。” 顾衍朝眉毛一竖,小子,如果不是为你考虑,我犯得着吹这个牛吗? 最近找顾衍朝联姻的老友着实不少,董事会里就有两个,而且摆出一副你顾衍朝不联姻就是看不起人的架势。 哪怕他们听说了齐纤柔已经是顾衍朝的未婚妻,也不以为意:“齐顾问年纪不小了,出身也一般,跟庭轩可没那么般配,不就是凭运气挣了点钱吗,说实话,我干我也能。除非她能把资金做到一个亿,不然,也就是靠行情挣点钱而已。” 嘿,你干你也能。 你怎么不上天呢? 给你两百万,三个月里你能赔五十万。 但明面上顾衍朝毕竟不能这么说,便在董事会上夸下了海口,说千寻年底基本能把资金做到一个亿。 同时,什么时候做到一个亿,什么时候顾庭轩和齐纤柔就订婚。 这话虽然有点突兀,却也是迫不得已。 再不订婚,顾衍朝不怕顾庭轩被抢走,怕的是齐纤柔被人盯上了。 齐纤柔:啊?您老问过我的意见吗? 顾庭轩也觉得有点突然:“爸,纤柔都没同意,您就这么说……” 顾衍朝不乐意了:“你们两个都年纪不小了,两个人情投意合,早早结婚不是应该的吗?不然,你等着人把小齐抢走呢?” 这话倒是没错。 自从齐纤柔名号打响以来,堪市有实力的家庭,都在打听齐纤柔的底细。 万盛集团出了一个女股神,这在堪世早传开了。顾衍朝一众生意场上的朋友说了好多次,要请这位女股神吃饭,其中不乏求亲问娶让顾衍朝牵线的。顾衍朝常想,要不是他把得紧,齐纤柔早被他们撬走了。 因为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在堪市开了几家大型商场的刘通,直接许诺给齐纤柔年薪三百万帮自己炒股票,说只要一年赚一倍就行。 还有堪市最大的钼矿集团老总裴方,儿子已经是雅文区的区长,登门拜访顾衍朝两次,非要让他帮自己儿子和齐纤柔做媒。 用裴方的话说,自己儿子如果能娶到齐纤柔,那真是强强联合。 第一次,碍于对方的脸面,顾衍朝没好意思讲,只说齐纤柔好像有了对象。第二次,裴方不死心,说有对象没什么,只要没结婚都可以选择嘛!顾衍朝只好告诉他,齐纤柔的对象就是顾庭轩。 裴方显然生气了,不咸不淡丢下几句话走了。 把个顾衍朝弄得哭笑不得,你来抢我的发财树和未来儿媳妇,你还生气了? 也就是从那一次,他决定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夜长梦多,日长人再没了。 少一个儿媳妇没什么,但少一个现成的聚宝盆和财神爷,那关系可就大了。 说白了,以后顾家的产业能不能安稳,能不能传承个几十年,齐纤柔可以说起了决定性因素。 齐纤柔在桌下拍拍顾庭轩的腿:“咱们两个真要结婚么?我怎么感觉,跟你还很陌生?” 顾庭轩垂了眼睛,拿着湿毛巾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筷子,良久,说了一句:“结了婚,不就熟悉了。” 齐纤柔:额…… 不是吧,真要在这里结婚? 她可是丝毫没有思想准备。 可是不结婚,似乎氛围又衬托到这里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周身,好吧,顺其自然,反正不是我的身体,这个世界的齐纤柔都结过两次婚了,再结一次,好像也不多? 哈! 这样一想,瞬间解脱了很多。她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背后,宋祁却摆弄着筷子,没有任何食欲。 顾衍朝等人的话,他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 邢元坐在他旁边,吃得满嘴流油:“宋祁,你快吃啊,看这大闸蟹多肥美,你别客气啊。反正董事长请客,不吃白不吃……” 宋祁缓缓道:“我今天不饿。邢元,你明天帮我请个假吧,我有点事,想去上海一趟。” 邢元回头看了看坐在附近的顾庭轩和齐纤柔,一愣:“你怎么不自己请假?再说,你去上海干嘛,请几天假?” “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 不就是一个亿的目标吗?现在六千万,你们就想年底一个亿? 资本市场可没有常胜将军一说。 我不会让顾庭轩和齐纤柔订婚的。 我是在三十年后败在了齐纤柔手下不错,但复盘了几百次后,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再来一次,未必会输。 宋祁想起,三十年后,他派了私人侦探每天追踪齐纤柔的行踪,当侦探告诉他齐纤柔出了车祸撞成植物人时,他的震惊和失落。 不甘心的宋祁找到了齐纤柔治疗的特护医院,坐在她身边,久久低语对她的崇敬和心仪。 不想,昏迷中的齐纤柔忽然清晰地说了一句:“这是在1995年,那我不就能炒股票了?” 宋祁一怔,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才想办法追随到这里。 做这一切,他只为求一个爱人的心。 他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齐纤柔嫁给顾庭轩。 那么,就市场上见吧。 三十年后,你打得我落花流水,半年的时间都一蹶不振。害我天天对着波浪理论和江恩图表琢磨原委。 宋祁几乎不敢想那段日子,怎样没日没夜观察千寻资本的出资手法,怎样静静思考齐纤柔的动止杀机。 直到,蓬头垢面面无血色的他,终于摸透了齐纤柔的所有精妙,并自信有了对策。 现在,我要用钻研出来的杀招彻底瓦解你。 ……如果,这样就能留住你的话。 齐纤柔在席上吃得喜笑颜开,她还不知道,一个比以前淮阳路二席位更稳健的宋祁,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在劫难逃的对决,终于还是来了。 第40章 第 40 章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宋祁走了三天, 就寄来了辞职信。 看来,他并不打算一个月后回来,那只是托词而已。 公司里的人, 显然对宋祁的离开不以为意。 他一个孤儿, 自以为学了点股票技术, 就去外面另起炉灶,这种心态也不是不可理解。 翅膀硬了, 人难免自傲。 连老方都说:“要是我, 学到了能有把握赚钱的技术, 肯定就不上班了。我都五十多岁了,一身慢性病, 在家里躺着做股票不好吗?” 周勇打趣他:“老方,你也别做这个梦, 因为我估计,你八成学不会。” 老方瞪了眼:“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你瞧不起谁?我这几天赚了三百块钱了,基本算个中等成绩了。” 老方这话说得没错。 千寻现在, 能正盈利的人还不到十个。 大部分人的账户还是亏损。 学习股票技术, 听课思考是一回事, 实盘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很多人一进了市场就慌,根本承受不了市场波动。市场跌了就赶紧斩仓卖了, 等市场涨起来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冲进来, 结果一冲进来就开始跌。 除了亏钱, 还是亏钱。 老方这样能连着几天赚钱的, 都算少数。 这也更加凸显了宋祁的出众。 齐纤柔对宋祁的离开, 却非常担心。 她知道, 宋祁绝不是久居人下的人。宋祁惯用的手法是日线顶背离引导散户杀跌,在散户纷纷割肉抛出筹码之后,宋祁就大量吸入这些底部的血肉筹码,开始周线级别的主升浪。 这样一个狠戾冷血的人,怎么可能甘愿默默无闻? 等她知道宋祁去了上海,这种忧虑变成了防备。 她知道,上海有很多大机构和资本驻扎,宋祁要想找到一个伯乐,太容易了。 难道,他想在这里跟我一较高下? 爱人? 有时时刻刻在斗争的爱人么? 切! 任你是宋祁唐祁还是明祁,淮阳路溧阳路还是丰城路,不过是过招而已,那就来吧! 但显然,形势比齐纤柔想象的要复杂。 国庆节后第一天,早上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时间刚到,千寻就炸锅了。 “齐顾问,怎么回事,怎么我们手里的股票都大跌开盘?”吴鹏看了一眼自己的持仓,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天哪,我负责了三十几万的资金,现在浮亏快两万了。” 话音刚落,石艳艳急匆匆跑进来,盯着何磊磊的电脑,快哭出来了:“天哪,我惨了,我自己的钱现在亏损三千多了。” 何磊磊也愁眉苦脸,望向齐纤柔:“齐顾问,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完蛋?哪里完蛋? 齐纤柔在国庆节前就发觉大盘上涨乏力,不少个股到了周线级别盘整的走势,在9月29日下午就亲手卖出了千寻70%的持仓,只留下三成仓位。 所以,就算亏损,也只是这一小部分资金在承担。 十分钟之内,她让每人上报了自己亏损的数额,加起来一共90多万。 周勇有点坐不住了:“齐顾问,加仓么?趁着这么多股票大跌,我们一开盘就加仓吧,如果今天能够翻红,估计不仅亏损的钱能挽回,还能挣一笔。” 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齐顾问,咱们不是还有几千万资金吗,你让大家加仓吧!” “大跌就是好机会,只有跌出了黄金坑才能发财,现在应该就是我们进场的时候了!” “齐顾问,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同意,我就满仓上!”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得齐纤柔的耳朵像有一群蜜蜂围绕,难得的是,平日里他们从来没有意见统一过,谁也不服气谁,现在竟然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加仓,满仓干! 齐纤柔嗤笑了一声,抬眼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一分钟时间开盘。 “齐顾问,快下决定吧!有了你的话,我们就放开手脚干了!” 老方快急死了,整张脸皱到了一起,两手抖得像筛糠。 也不知他激动什么。 齐纤柔瞪他一眼,看着急切的众人,冷冷说道:“今天只准卖出,不准加仓。谁加仓谁账号今天封禁。” 众人面面相觑,从来没见齐纤柔这么严厉过。 但他们也来不及多想,纷纷回到各自办公室。 九点半了。 大盘大幅度低开,两百多只股票开盘直接跌停。 五分钟后,跌停的股票增加到了三百多只。 二十分钟后,增加到了五百多只。 看来,今天是一个黑色暴跌日。 千寻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满屏幕都是绿色,而且都是大幅度跌幅,几乎找不到一只红色的股票。 大家脸都吓绿了。 刘巧芝和邢元显然胆子小,趁着还没跌停,把手里的股票赶紧卖出了。 老方看着自己持仓的两只股票,念念叨叨:“好,你们两个一个跌了六个多点,一个跌了八个多点,你们真有本事,我就不信你们今天能给我搞两个跌停。要不是齐顾问不让加仓,我现在就满仓进场,看看是你们对还是我对。” 邢元到处转悠,看老方还在硬扛,忍不住劝他:“老方,卖了吧,等会儿跌停了卖都卖不出去,有你哭的。” 老方脖子一梗:“我就是不卖。齐顾问说了,不买就行了,卖不卖个人决定。” 邢元看着还在下跌的股票,拍拍他的肩膀:“我是为你好……” 老方一把推开他的手:“为我好什么?你卖了自己的股票,至少亏损五百,你还有成就感了?” 邢元摇摇头,不再言语,只是瞪大了眼和老方一起看股票走势。 十分钟后,新有科技一秒跌停到位,股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牢牢趴在跌停板上再也起不来。老方叹一口气:“好吧,也算让我死心了。不过没事,我还有方舟石化,它拐头向上走了一个点,有反转的可能。” 邢元看看仓位上孤零零的方舟石化,简直哭笑不得:“它刚刚从下跌九个多点上升了一个点,现在还跌着八个多点,你管这叫有可能反转?” 老方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一边儿去吧,谁同意你跟我一起盯盘了。” 十五分钟后,老方红着眼睛来到了齐纤柔的办公室,看见齐纤柔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了:“齐顾问,全跌停了!” 齐纤柔正在紧张地做期货,旁边雷鸣和王江也没空理他,都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 老方委屈地来到齐纤柔身边,看了一眼她的期货盘面,完全看不懂,但也知道收敛几分,轻轻哼了句:“真的很惨……” 齐纤柔一边快速点着鼠标,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那还加不加仓呢?” “不加,不加。这样的行情,谁加仓谁是傻子。我现在特别后悔开盘那一分钟没全部卖了。” 后悔? 散户最爱说的就是后悔。但是如果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那样做。 齐纤柔点点头:“所以呢,你来这里是想倾诉?我没空听你说烦恼,期货交易每分钟都很凶险,我现在正在盯盘呢!” “不是,我是想来问问,明天股市会不会好起来?” “那谁说得准,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我只能根据已有的走势推测风险,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老方叹口气:“如果明天还跌,我饭都吃不下了。” 毕竟,他还在用自己的钱在做股票,今天估计赔了两个月的工资进去。 “好啦,快回去吧。有空了看看我给你们讲课的笔记,再看看交易大师的书籍,比你在这里问我明天怎么样有用多了。放心吧,明天大概率是板块轮动行情,不会像今天这么惨的!” 老方得了答案,高兴地去了。 雷鸣在旁边座位上猫着腰,偷偷看了一眼齐纤柔脸色,忍不住卖弄道:“齐顾问,我挣钱了!” “哦,挣了多少?” 雷鸣:“两千多。” 王江赶紧站起来,凑到雷鸣电脑上看了一眼,果然账户资金变成了八千多。 这可真了不得了。 王江看着自己四千左右的账户资金,有点怏怏不乐:“雷经理,你这是碾压我了。” “嘿嘿,”雷鸣笑道:“都是运气。我开了十手黄豆9601的空仓,拿了三天了,都没有起色。结果今天股票大跌,期货市场跟着联动,开盘就是下拉三十几个点的低开,一下子到了止盈位。” 齐纤柔笑笑:“运气真是不错。厉害厉害!” 雷鸣有些得意:“齐顾问,你的账户是一百万,今天早上做得怎么样?看你一声不响皱着眉头,我也不敢打扰你……” “我?还好。”齐纤柔心不在焉,不时看看自己持仓品种的走势。 “还好?没亏钱吧?”王江巴巴地问道。 他难得今天赚钱了,忍不住在齐纤柔跟前拿起了腔调。 “亏钱?没啊。还好就是,挣了大概五六万吧。” 五六万? 五六万! 王江闭上了准备嘚瑟的嘴巴,蹑手蹑脚脚回到了座位。 此时的齐纤柔,他简直不能直视。 这不是一个身材修长肤白气端的大美人,这是一台,货真价实的印钞机啊! 天哪!开盘才一个小时,她怎么做到的!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那就卷起来吧! 五个交易日后, 股市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种30分钟级别的完整下跌趋势,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至于为什么不全部退出,齐纤柔的想法是, 在大级别上涨趋势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 你必须时时刻刻待在市场里, 不然根本没有危机感,也就不能准确判断形势。 千寻的资金, 基本上已经跌去了三百多万。 大家伙都没了看盘的动力, 一个个懒洋洋坐在茶室里发愁。 齐纤柔转了几个办公室, 发现好多位置电脑开着人却不在,走到走廊尽头, 终于在茶室里发现了十几个人。 有的趴在桌子上晒暖,有的摆了围棋在下, 还有的只是支着脑袋发呆。 “怎么,你们在这里对着空气盯盘呢? ” 石艳艳懒洋洋地:“齐顾问,不是我们不想去电脑前看着。眼看着它总是跌, 我们都想卖了。可是现在卖又那么可惜……” “确实可惜。”门边传来顾庭轩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走了过来。端着一杯茶, 环顾了一下屋里的人, 淡淡道:“那就别卖了。只要不卖出去, 就有涨回来的一天,也就没有赔钱。” 邢元吐吐舌头:“可我的已经卖啦!不过也幸亏卖了, 不然这几天又要跌去几百块。” 老方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困惑地看着顾庭轩:“顾总, 我们自己的钱, 亏得也不过几百几千块。可是咱们公司账户里的钱, 都是万盛集团的, 现在亏了几百万,你一点也不着急?” 顾庭轩眉毛一凛:“着急什么?着急钱就能回来了吗?而且,我相信齐顾问的能力,她的决定肯定有道理。对吧纤柔?” 齐纤柔有点感动。 连着赔钱赔了五天了。 顾庭轩每天见了她,都微笑点个头,从来没有给过一点压力。 她知道他忙,万盛在启动内部改革,可能要精简一些不必要的人员。 这些要被裁掉的人里,有公司管理人员和董事的亲戚朋友。这些人仗着在集团里有几分话语权,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往集团里面塞。 集团里的裙带关系多到,快把这里搞成小作坊了。 一杆子打下去,能砸到两个表弟三个大姨。有的人上班什么也不干,那就别怀疑,这肯定是哪个高层的大舅或侄子。 就连集团的司机班和安保处都不例外,甚至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还被任命为安保处副总管。 看来,他这来头小不了。 这些问题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从没人敢提意见。也没人觉得,哪天会有所改变。 齐纤柔觉得,就算有一天万盛没有了资金问题,也会被这繁冗的人事问题搞得积重难返。 人事改革是顾庭轩提出来的,顾衍朝一开始并不同意,但考虑到以后终归是顾庭轩接手,不如看看他的能力。 正因为是自己提出来的,所以顾庭轩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这一周来,他都在忙这件大事,天天往万盛集团跑,没少跟相关人员开座谈会。 从股市大跌的第一天,顾庭轩就听说了相关情况。 他没有刻意问过齐纤柔,但齐纤柔每天都让吴鹏给他汇报最近的亏损情况。 截止到今晨,账户持仓浮亏375万多。 顾庭轩听了这个数字,并没有太大惊讶。 他早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既然齐纤柔选择留三成仓位,肯定有她的道理。 此时,齐纤柔俏皮地看他一眼:“如果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呢?” 他嘴角上扬,淡淡道:“那就辜负好了。我从来没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齐纤柔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要知道,她从来没遇到过不从她身上图什么的人。 记得刚踏入股市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各路资本的绞杀手法,她重仓的几只股票平均亏损30%左右,合伙人和公司里的人连着几次工作会都对她提出批评,几乎抹杀了她曾经所有的努力。 慢慢地,齐纤柔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你包容到底的人是极少极少的,虽然她贵为炙手可热的私募公司合伙人,周围的人每天对她笑脸相迎,可那些都不过是利益而已。 没有利益,没有能够回报或者帮助他们的价值,他们分分钟会冷漠以待。 倘若损失了那些人的利益,他们不仅会讨债一样缠着你,而且会把你当做仇人。 这市场,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可是顾庭轩……竟然毫不在意利益。 从他坚定的眼神看得出来,他很真诚。 那好吧,顾先生,我就也真诚以报了。 齐纤柔望向众人:“大家要感谢顾总的支持和信任。顾总信任的不仅是我,也是我们每个人。你们都别在这里坐着了,快回到办公桌上去吧。” “回去做什么,齐顾问,反正又不操作……”邢元懒洋洋地:“我都空仓了,更没什么可看的。” “那就回去满仓。” 齐纤柔的声音很笃定。 石艳艳:“满仓?” 邢元:“满仓??” 老方:“满仓???” 众人:“满仓?!” 顾庭轩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纤柔,是不是拐点到了。” “是的,今天已经差不多了。各位,忙起来吧。现在是十点二十,一会儿你们回办公室后转告所有人,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手里的钱,在现有股票品种上均匀加仓,加到满仓为止。”齐纤柔看了一眼邢元:“至于你这种空仓的,跟着周勇买,你别再自己挑品种了。” 她可信不过这位的智商,还是让他跟着有经验的人慢慢做吧。 齐纤柔定调了,大家瞬间来了干劲,一股脑地应着,纷纷回到办公室。 顾庭轩有点不解:“纤柔,满仓的决定是不是有点仓促?毕竟各个股票的情况不一样,是不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齐纤柔摆摆手:“这次不用具体分析。大盘要上攻了,30分钟级别的底部筹码支撑力很强,它跌不动了。只要大盘转折,几乎所有股票都要起来。” 没有人能逃过时代的大形势。 没有股票能不被大盘影响。 这是必然的。 齐纤柔安排完,就回到办公室,静静坐在办公桌上。 她要算一笔账。 满仓的话,总资金大概是六千万。 今天有不少股票要反包上涨,还有一部分股票要超跌逆袭,很可能涨停。 她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盈利大约能在500万左右。 一天的时间就能把前面几天的亏损全部弥补回来,而且占据有力趋势位置。 这个决定很有水准。 大约十点四十,所有人都按照齐纤柔的决定满仓了股票。 十一点开始,大批个股开始从跌了三个点、五个点、八个点开始上扬,有的十五分钟就上涨了五个点,有的直接一条直线拉到涨停。 到十一点半收盘,虽然走势略有回落,但基本上趋势已经确立,大盘彻底反转了。 齐纤柔让大家上报今天上午的日盈利,汇总之后是237万。 “齐顾问,我的票已经涨了八个点,要不要卖了?” “对啊,齐顾问,要不下午一开盘就卖了吧,不然万一又跌回去怎么办?” “股市有风险,卖了至少能保存今天的成绩,要不我们先卖一半吧!” 齐纤柔看着叽叽喳喳的众人,哭笑不得。 散户的毛病他们是一个不落全学到了。 明明趋势已经反转,应该牢牢抓住方向盘坐稳了车吃一波了,他们却在车子刚刚启动时就要跑。 这就是散户为什么挣不了大钱啊! 跌的时候死扛,跌到半条命都没了也在扛。 涨的时候看见点小钱就赶紧跑,吃不到最大的趋势红利。 齐纤柔很镇静,声音不大却很威严:“今天谁都不许卖,满仓拿稳三天。三天后卖不卖看个股走势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要拿三天才让卖? 邢元有点为难:“齐顾问,我亏怕了。您不让卖,我也想做到,可是我怕我管不住手啊!” “就是就是,齐顾问,我们没你那么好的心态,说不卖就不卖。只要股价稍微有波动,我们就害怕,不是不想拿着,是我们手痒啊!” “我也不想卖出,但除非让我别看盘,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冲动卖出去……” 齐纤柔一脸无奈:“那就别看盘了。这三天,我让吴鹏断了你们的网络,你们把《日本蜡烛图技术》这本书好好读一遍,第三天的下午,我出卷子全员考试。” “考试?” “?” “……” “对,考试。”齐纤柔补充道:“十道题,必须对六道。及格的人,每个人奖励一百元。十道全对的人,每人奖励三百元。” 有钱拿,好吧,那就学吧。 反正要断网了,也不用看盘了,大家伙拿起书学习吧! 顾庭轩对齐纤柔竖起了大拇指:“这个主意好。他们是该好好学习了,一个个浮躁的。” 齐纤柔眯着眼睛:“你可别幸灾乐祸,顾先生,你也要参加考试的哦。” 顾庭轩:“……” 齐纤柔下巴一抬:“你要做带头人呀!” 额,好吧…… 那就卷起来吧! 第42章 第 42 章 只要她想,她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三天后刚好是个星期五, 下午四点钟,在千寻的七楼会议室,一场特殊的考试正在进行。 考卷非常简单, 只有十道选择题。 可是题目却并不简单。 第一道题就难住了不少人。 有的咬着笔杆低头思考, 有的拧着眉头连连叹气, 还有的在演草纸上沙沙地画着什么。 顾庭轩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胸有成竹, 几乎十五分钟就把答卷写完了。 毕竟, 齐纤柔开课一个多月以来, 他已经把《日本蜡烛图技术》看了两遍。 甚至有几天,他不知不觉看到了凌晨两点, 比高考前夕学习还要刻苦。越看越明白齐纤柔说的学缠论必须结合蜡烛图技术的学习,是多么有道理。 二者确实是相通的。或者说, 蜡烛图技术是缠论的补充说明。 只有把蜡烛图技术搞明白了,才能真正懂得缠论的笔、分型是什么意思。 虽然最近工作繁忙没有及时复习,但之前积累的知识还是很扎实的。 答完卷子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齐纤柔,齐纤柔坐得一本正经, 正低头拿着计算器核算着什么。 秋日的暖阳透过窗子斜斜打在她身上, 仿佛在她周身晕染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她的皮肤柔软白腻, 秀发轻轻拢在耳边,漆黑柔顺又茂密。 真是一个女神。 顾庭轩不由得看入了神。 “唉, 你看咱们顾总, 盯着齐顾问快呆住了。”王江坐在邢元身边, 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下巴一抬, 示意他看坐在右前方的顾庭轩。 邢元急得一头汗, 小声应道:“我哪有工夫看顾总,十道题我只会三道,其他都在瞎蒙。你写完了吗,就在这里跑神。” 事实上,他只会一道,其他两道都是蒙的。还有七道题空着不知选什么。 读书学习向来不是他的强项,能听齐纤柔的缠论课学到一点皮毛,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让他静下心来读书,把晦涩又枯燥的《日本蜡烛图技术》好好读一遍,那是万万不能。 一个多月来,整本书他就翻了不到十页。 “我写了七道,你要不会,可以看我的。不过,我不保证正确率哦。”王江大方地把自己卷子往右边一挪。 “对不对无所谓了,反正比我自己写要强多了。我就抄你的了!不过,这还有三道题哪,你不准备写了吗?” “准备写啊,我准备看雷经理的。” 王江说完,猫着腰站了起来,探头探脑看前面雷鸣的答案,不过雷鸣的身子挡得太严实了,他换了几个姿势都看不全。 “王江,你干嘛呢?” 王江抬头一看,齐纤柔正杏眼圆睁盯着他。 这两人搞的动静太大了,齐纤柔想不注意他们都不行。 众人听到齐纤柔的话,都抬起头来,看到王江猫着腰偷看雷鸣的卷子,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作弊精!” “王江,怎么这么不害臊,你是不是想得奖金想疯了。” “来抄我的吧王江,我写完了。不过,得了零分别来找我,哈哈!” 王江羞红了脸,赶紧坐下来,低头瞪了邢元一眼:“都怨你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惊动了齐顾问。” 邢元撇撇嘴,没理会他。 齐纤柔扫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人已经答好卷子了。 看来,题量还是太小了。 最显眼的就是顾庭轩,卷子发完后把笔放在一边,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亮亮望着她。 别说,他这身西装革履端端正正的样子往人群里一坐,还真是鹤立鸡群。 齐纤柔忍不住走到他旁边,望了一眼他的卷子:“速度很快。顾先生,不检查一遍吗?” 顾庭轩眼含笑意:“你帮我检查。” 齐纤柔无奈摇了摇头,拿起卷子逐道题看了一遍。 还真别说,顾庭轩几乎全对了。 只错了最后一道题。 而这唯一的一道,是齐纤柔故意设置的超纲题,因为她不想第一次考试就让大家放松了压力,所以就在最后一道题加了难度。 这道题书里是没有明确答案的,必须配合《期货市场技术分析》里面的内容才能答对。 齐纤柔点点头:“不错,九十分。” “九十分?是不是最后一道题错了?这道题的内容有点陌生。” “已经很好啦,我的顾大人!你非要完美主义呀,别总是太苛求自己,你说呢?最近你太累了!” 顾庭轩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这是提醒他在人事改革上要适当放放水,不然做得太过了,反而适得其反。 顾庭轩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我会听的。” 仔细一想,齐纤柔说过的话,顾庭轩好像从来没有不听过。 齐纤柔很满意:“谢谢顾大人的尊重。” 十分钟后,其他人的卷子也基本写完了,雷鸣负责收齐了所有人的试卷。 等他把一摞卷子整理整齐,走到主席台上递给齐纤柔时,齐纤柔摆摆手:“你拿着吧,答案我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下周一一上班,你就负责把所有人的卷子批改出来。” 雷鸣:“……” 额,好吧。可真是一个好差事。 此时,所有人都交了卷子,整齐安静地坐着,等齐纤柔发话。 能不安静么?他们的浮躁早就被刚才的试题消磨了。 哪里还有自信嘚瑟,没垂头丧气就不错了。 刘巧芝知道自己及格都难,忍不住嘟囔:“要是不及格,就太丢脸了。” 老方甚至觉得自己一道题都没把握,自嘲道:“没事,我在你下面垫着呢。” 胡竞戳戳他:“老方,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老方:“大概,0到60分?” 胡竞:“……” 齐纤柔知道,这次的题目难度不小,几乎没有人能满分,及格的人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个,可以省下一笔发奖金的钱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接下来要上的课。 “考试结束了。但现在下班还早,你们又不需要看盘,那今天我们就趁着人最齐,上一堂非常有意义的实战课。大家知道,在给你们断网的三天里,千寻满仓的账户是什么情况吗?” 一听要上课,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齐纤柔葫芦里卖什么药。 “多少钱,齐顾问?我们又上不去账号,这几天快把我们给急死了!” “齐顾问,这三天有没有把之前反弹的又跌回去?可别再赔钱了,我看见那些绿色的亏损数额都快吓怕了。晚上睡觉心脏都是疼的,再这样下去,要给我弄出病来了。” …… 只有邢元一个人乐观:“齐顾问,有没有挣个几百万?” 齐纤柔微微一笑:“你还真说对了,这三天下来,真挣了几百万。” 挣了几百万? 太夸张了吧! “严格来说,除去之前亏损的三百多万,咱们这波整体挣了759万左右。” 嘿,还有零有整。 众人面面相觑。 三天,挣了七百多万? 就这还是除去之前三百多万亏损后的数字? 也就是说,从前天上午十点多满仓六千多万以来,账户一共挣了一千多万? 这…… 顿时,所有人看齐纤柔的目光里,都带了几分崇敬,顾庭轩也不例外。 他知道,齐纤柔只是低调,但是,牛人再低调都会震撼世人。 虽然她的柔美和奇才这两个字有点搭不上边,但无疑,她就是一个奇才。 “好了,时间不早了,为了不耽误大家按时下班,我们赶紧开始讲课。今天的课程分四个内容。第一个内容,我要讲一下千寻布局的板块和股票甄选逻辑,这一块,主要是从板块走势和中国内外经济形势分析;第二个内容,主要分析大盘和个股最近十个交易日以来的走势,包括周线级别、日线级别、120分钟线级别,和我们当时介入时的30分钟级别买点分析;第三个内容,讲一下仓位和资金管理;第四个内容,根据今天的收盘走势,大家一起分析下周的仓位进出和布局。” 满满都是干货。 看来,今天的实战课非同一般,齐纤柔是要教大家真刀真枪的东西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其他知识和技术都是七分靠学三分靠用,那股票就是五分靠学五分考用,少一分实战积累都不行。 齐纤柔在主席台上平静地讲着,声音不算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到。 会议室太安静了,四十多个人坐得规规矩矩,连乱动一下的人都没有。 他们知道,他们在听一个,不世出的高手的启蒙课。 没有一个人敢造次。 人这一生,会遇到千千万万人。好人,坏人,平庸的人,优秀的人,帮你的人,害你的人,重要的人,无关的人。 这些人里,真正能改变进入你生活的人很少。能帮助你改变命运的人,更是极少极少。 无疑,齐纤柔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只要她想,她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帮你换命的人,如再生父母,那是需要以恩师之礼相待的啊! 此时,连顾庭轩都变得纯粹起来,他甚至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念。 只剩下了敬服。 这是一个,征服了股市的女人。 智慧,高深莫测。 何人能配得上她呢? 第43章 第 43 章 再绞杀你一次,也未必就不能。 一个月后。 股票账户还在有序进行, 虽说近期行情多为震荡为主,却也是颇有收获。 齐纤柔看了看大盘走势,发现日线级别上, 不管是中国股市还是美股都出现了顶背离雏形。 接下来, 大概一周后, 有可能血雨腥风就开始了。 于是周一八点半的晨会她就定了基调,一周内徐徐退场。 为什么是徐徐退场, 因为千寻的资金量过大, 猛然抽离市场, 别说那些被重仓的个股受不了,就连证券监测机构, 都会注意到相关动向。 齐纤柔的意思是,每天卖出五分之一。 一周之内, 做到全部清仓。 或许后面还有行情,但显然已经是风险大于机会,不必再执着等待。 市场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而当机会再次来临的时候,如果已经因为太过冒险已经把资金消耗殆尽, 那才是最悲哀的。 于是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周一上班齐纤柔交代完命令后, 由何磊磊和周勇、吴鹏有序卖出千寻持仓的股票, 而其他人,不必再盯盘选股, 他们都变成了无事可做的闲人。 按照齐纤柔的说法, 一个月内, 都不会再有行情。 “实在没事做你们就学习。学习学不下去, 就计划休假吧。趁着现在没行情, 在家里歇歇也不错。等你们休假完, 基本上股市就整理得差不多了,也赶上快过年,大概率有一波行情。” 齐纤柔的话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逼着他们读书学习,那就什么都好说。 不是他们不想学,实在是力不从心。有些是年纪大了学不会,有些是根本没有这个思维能力。 于是,有七成的人申请了休假。 那不齐顾问说了嘛,年前会有一波行情。如果现在不休假,到年前忙起来,不让休假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赶紧趁机把假休了吧。 为难的人只有顾庭轩。 “纤柔,大家一起休假,公司里几乎没人了。这一个月,难道公司不上班了?” 在签了十个人的休假单后,顾庭轩终于坐不住了,到齐纤柔办公室问问情况。 他的意思是,就此打住,后面的人就不要再签了。 齐纤柔正忙着盯她的期货单子,见顾庭轩来了,并没空站起来迎接,淡淡一笑:“不然呢,他们坐着又没事,马上过年了,现在不休假,今年就没时间了。” “我是怕出什么事……” “不用怕。就算出了什么事,我在呢。而且,公司里除了你我,还有雷鸣、何磊磊他们几个人,足够了。” 这话说得倒是。 雷鸣主动提出来今年不休假。毕竟他今年刚刚上班,而且期货操作刚刚熟练起来。 期货市场跟股票市场完全两个概念,股票只能买涨做多,他在期货市场可以视情况做多或者做空。 不管基本面怎样,国内经济形势和外部压力大小,不管行情是涨是跌,期货都有交易的空间和机会。所以,雷鸣觉得没必要休假。 与他不同的是,王江却早早就填了休假单。 用王江的话说,他妹妹下周要订婚,所以他要帮忙操持一段时间。 齐纤柔知道这是托词。真实的原因是王江已经在期货市场连续赔钱了两个月。 把齐纤柔拨给他的一万元赔完了不说,再次拨给他的一万元,他又赔了将近四千块了。 饶是齐纤柔本着训练操盘手的态度,也不得不说:“你赔钱赔得有点快了。” 要知道,雷鸣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赔钱的速度,偶尔还能保证几天日内盈利,两个人的差距未免有点明显了。 王江脸都红了:“我也不想。可是这期货简直是杀人刀,我几乎每天都在变着法儿地赔钱。” 他没说错。不管是做超短线还是隔夜持仓,或者中长线,他的交易基本上每天都在赔钱。 以各种级别各种操作手法,变着花样地赔钱。 齐纤柔“噗嗤”一声笑了,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不懂技术的人在期货市场里,就是待宰的肥羊。就算懂了技术不懂仓位管理,不了解各品种手续费、期货合约交割情况,也会赔得血本无归。 她知道这两个月王江肯定没少受煎熬,估计把这辈子积攒的自信差不多消耗殆尽了,于是难得宽容地:“那就好好休息,忘了这一段的失败。你的亏损都在计划之内,我这两个月从期货市场挣了那么多,也不差你亏的一万多。” “齐顾问,这两个月你从期货市场挣了多少?”雷鸣有点好奇。虽然他已经控制住了亏损速度,但盈利能力还是有限。最近期货市场动不动大涨大跌,非常难把控,他觉得能在这种极端行情赚到钱的人,简直是杀手级别。 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眼明手快,慢一点儿都不行。 “大概,两百多万吧。” 王江吐了吐舌头:“真好,把我亏的都挣回来了。” 顾庭轩有点无语:“你那点毛毛雨,怎么跟纤柔这两百多万比。反正你的休假单我已经签过字了,你就安心休息吧。调整好心态,回来再战。” 培养一个合格的操盘手非常不容易,真金白银给他们亏损,也是培养成本的一项必然损耗。这点,顾庭轩是明白的。 不怕他们亏钱,怕的是他们亏了钱还是学不会,那就真打了水漂了。 迄今为止,王江还没有表现出任何操盘手的素养和悟性。顾庭轩知道,很可能齐纤柔已经在考虑给他转岗了。 至于雷鸣,只能说暂停了亏损状态,盈利的能力还很薄弱。 雷鸣自然知道自己的水平处在哪个位置,也有点悻悻地:“我也进一步努力,争取以后能尽快稳定盈利。” 齐纤柔笑笑:“没事。能在两个月内止住大幅亏损,你就已经上道了。很多人交易半年还没办法控制欲望,所以会一直迅速地亏损下去。但你盈利的能力需要再提升一个段位,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时间。” 一切安排妥当后,整个公司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上班,齐纤柔数了数,公司里一共剩下十二个人。 维持千寻的日常运转和交易操作,其实已经足够了。 上午九点半,何磊磊、吴鹏、周勇正按照齐纤柔的指令继续出货。 千寻的资金量太大,就算每天只出货五分之一的持仓,依然容易引起个股的震荡。所以三个人是按照节奏,每半个小时卖出一批。 截止到下午两点钟,三个人一共卖出一千七百多万的资金量。 齐纤柔让三个人统计了一下,现在千寻的账户,还有大概五千两百多万元的持仓。 如果她的计划顺利,那么余下三个交易日,账户每天都要这样徐徐稳定出货一千七百万左右,直到周五,可以完成清仓。 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只需要认真做期货,不用再盯着股票市场进行筛选和资金分配,齐纤柔有点如释重负。 终于可以歇一段了。 在千寻做股票的这些日子,比她以前在私募做要辛苦许多。毕竟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小白,她能用的人很少,基本面信息搜集、行业分析、个股走势筛选、仓位管理大多靠她一个人决策,工作量着实不小。 有几个日子需要移仓换股,她筛选股票到了晚上一两点,黑眼圈都出来了。 现在,基本上可以松口气了。 齐纤柔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自己的期货账户,手里的两个品种螺纹钢9601和纯碱9512走势显然没结束,浮盈还很少,估计要等待十五到二十分钟。 百无聊赖,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4:24分。 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揉了起来。 “齐顾问,你不舒服?”雷鸣看她眉头微蹙,忍不住站了起来。 “没有,就是有点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何磊磊等三个人跑了过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喘着大粗气:“齐顾问,不好了,你快来看看!” 齐纤柔睁开眼睛,泠然看他们一眼:“怎么了,细说。” 周勇比较镇定,简短说道:“大盘突然开始跳水,我们重仓的几只股票领跌,手里还没出货的股票,几乎全部跌停。” 齐纤柔有点半信半疑。 她认真分析过大盘,大盘这几天有强支撑位,不至于出现大跌行情。而且就算跳水,千寻持仓的几只股票,应该是属于防御型的,断然不会到领跌的程度。 这里面,有鬼。 等她来到何磊磊的电脑前,看到大盘的情况和几只股票的走势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宋祁,好久不见。 看来,他利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布局,资金完全进入了千寻重仓的这几只股票。 “我怎么没发现呢……”齐纤柔喃喃自语。 虽然一个多月不算短,但如果有心布局,完全可以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 可齐纤柔对宋祁的操盘手法已经那么熟悉,这次却没能发现宋祁的设计,她还是觉得有点惊讶。 难道,他的手法更加精进了,已经到了我难以察觉的地步? 而且,宋祁找到大资金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齐纤柔的想象。 她知道他肯定会有动作。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以宋祁的能力,三十年后基本还能和齐纤柔打个平手,在1995年的股市,能快速找到赏识他的资本,似乎也再正常不过。 齐纤柔知道,这次真的遇到坎了。 宋祁这样狠戾斩杀千寻重仓的股票,是不可能一个跌停就罢手的。 他向来出招稳准狠,做事不留余地。 看来,他是拿着背后大资本的全部资金来狙击千寻了。 “不太妙……” 吴鹏是个急性子,看齐纤柔一直摇头自语,忍不住问道:“齐顾问,没发现什么,又什么不太妙?你说得这样不清楚,我们听不懂啊。” 一旁的周勇和何磊磊心急如焚,周勇神情沉重地说:“我看了一下,虽然大盘震荡下行,但是我们这几只股票是明显跌得最早最狠的,也就是说,它们几个在领跌。难道我们就那么倒霉,选了几个领跌的品种来重仓?” 账户里还没来得及出货的五千两百多万,短短十几分钟就跌去了四百多万。 而且,千寻还剩下的七只股票,全都牢牢趴在跌停板上,今天是卖都卖不出去了。 何磊磊三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七只股票的走势就一条直线拉到了跌停板。 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这阵势。 全都吓傻了。 唯一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是千寻持仓的股票跌得最快、最猛、最狠。 齐纤柔知道他们一肚子疑问,但眼下解释也是多余的,他们大概率听不懂,只淡淡说了一句:“不是我们倒霉。是我们被伏击了。” “伏击?” “对,精准伏击。” “谁?谁这么大胆,这么没有廉耻、没有底线、没有教养?” 吴鹏的暴脾气收都收不住,拳头也握了起来。 “宋祁。” 齐纤柔轻轻说道。 宋祁? 宋祁?! 好一个白眼狼,齐顾问教会你缠论,是让你用来报复我们的吗? 雷鸣摇摇头:“这人人品不行,竟然暗算曾经养活他的公司和教导他的恩师。” 齐纤柔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不是他的恩师,他根本不用我教。” 是啊,这样的宋祁,怎么能是一个月教出来的。 那是他苦学十几年,无数个不眠之夜钻研几十年来中外股票市场k线图,无数次实战交易积累经验,三次破产连饭都节省到一天一顿,熬到绝望尽头学到的本事。 他不需要人教。 他自己训练出来了自己。 这样的宋祁,他想要的,也就只是一个齐纤柔。 于是,他说,千寻,你不能到一个亿。 因为我要齐纤柔是我的。 齐纤柔苦笑了声,心说:三十年后斗到三十年前,宋祁,你是何苦呢? 做交易的人都是偏执狂。 她自然知道,这个问题无解。 好,宋祁,那就来吧。 你很厉害,我也不差。 三十年后我绞杀过你,现在,虽然你在暗处我在明处,但在市场中,实力这种东西,永远是客观的。 再绞杀你一次,也未必就不能。 第44章 第 44 章 你个吃货,还是退出期货市场吧! 大跌持续了三天。 齐纤柔知道, 不是宋祁心软放过了千寻,只可能是他手里的子弹打完了。 三天后,千寻的账户跌去了1100多万。 本来已经8300多万的总资金, 现在只剩下7200万左右。 账户上的持仓资金, 还有4100多万。 止跌后, 终于不用每天面对跌停板叹气了,吴鹏问齐纤柔:“齐顾问, 现在能卖出去了, 我们要不要卖?” 卖?忙了一个多月, 四十多个人才挣了一千多万,现在三天就跌去了1100多万。 现在卖的话, 岂不是太亏了。 “不卖。”齐纤柔很坚定。 顾庭轩有点担忧:“纤柔,你不是说接下来大盘形势并不好, 要下行震荡整理一段时间。如果我们不卖出的话,会不会继续赔钱。” 周勇和何磊磊也表示同意。 再跌下去,他们也有点承受不住压力了。 每天几百万的亏损金额,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挣不来,这种持续承受巨大亏损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并不是他们自己的钱。 齐纤柔无奈道:“那是以前。现在形势不同了。我们重仓的七只股票都跌去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它们已经提前完成了日线级别的回调整理, 接下来,散户会逢低吸入, 它们会慢慢回血的。” 顾庭轩沉吟道:“接下来大盘不乐观的话, 散户不买账怎么办。可能大部分人会选择观望态度, 不一定会入场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 只有风和日丽的天气适合出来玩, 打雷下雨天, 大部分人都会躲在家里, 谁也不会出来蹦跶。 散户也是一样。如果大盘每天阴跌的话,他们只会护住自己钱包里的现金,绝对不会入场接盘。 “这次不一样。就算散户不进来,这七只股票的董事会也会回购股票,不会让股价跌破净值的。” 何磊磊还是第一次听说回购股票的说法,他推了推眼镜:“但愿如此吧,齐顾问,这两天我会密切关注这几只股票的信息。” 似乎是为了验证齐纤柔的话,之后两天,这七只股票里,四只股票的董事会发布了股票回购和增持计划。 其中龙海科技的回购力度最大,回购声明后,龙海科技开盘直接高开七个点,不到半个小时就涨停了。 顾庭轩对齐纤柔真的服气了。 但还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龙海科技能回购五百万股股票,它不怕后续股价还被宋祁这样的人伏击么?” 齐纤柔神秘地一笑:“那是你没有为它把过脉,龙海科技的老总是退伍老兵出身,在部队曾经立过二等功,这样的一个人出来做企业,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公司的股价被资本绞杀到跌破净值么?” 她沉稳补充道:“他会反击,而且根本不会犹豫。” 原来如此。 其他人都明白了。齐纤柔之所以能面对任何动荡都稳坐钓鱼台,不仅仅是因为她技术过硬,还因为她已经摸透了人性。 股市,说白了就是人性的显化。 齐纤柔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等三周左右,这七只股票就会全部涨回来了。” 全部涨回来,就意味着宋祁的偷袭失败了。 “那我们不清仓了?还要不要加仓?”吴鹏这几天随时准备着再补仓,他总觉得跌了就要买。 “加什么仓?现在又没有买点。散户最大的毛病就是交易凭情绪决策,我们现在只适合静观其变,不清仓也不补仓。” 也就是说,等它们自己涨回来。 这个方式虽然慢,仔细一想,倒也万全。 毕竟,如果只是日线级别盘整的话,现在的下跌空间,基本已经到了七成,可以说几日内,30分钟级别下跌就会如强弩之末,开始筑底了。 如如不动,你宋祁,也奈不了我何。 虽然公司里大部分人已经走了,但好在仓位不动的话,几乎不需要人来管理。 “现在的策略可以说是锁仓。等所有人来上班的时候,再看情况。” 齐纤柔拈着一个精致的铜制小勺,轻轻搅动着陶瓷咖啡杯里的咖啡和牛奶。 她做期货做得头痛,好不容易收盘了,眼见得已经十一点半,也没有半分胃口,只想安安静静喝一杯咖啡。 近期的工作节奏太快,变故和冲击又太多,她几乎感到精疲力尽。 唉!这难道是个噩梦吗?什么时候是个结束,什么时候生活能恢复正常呢! 她实在有点厌倦了在这个虚无的世界打拼,就算成为资本之王又怎样,终究不是自己的。 可她又找不到回到现实的方法,只能先生存下来,静观其变。 顾庭轩则忙着跑各个办公室招呼大家:“中午都别走了,我订了味源楼的饺子,大家一起吃饭。” 其他人都一片欢呼,只有齐纤柔没什么兴致。 “怎么,你在减肥吗?可不敢再减,你的腰细得都快成竹竿了。”顾庭轩瞄了她一眼,想劝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打趣为她解闷。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失落。 倒不是因为钱。 而是,千寻早日资本过亿,他就能早点跟齐纤柔定下来。 他始终不放心。毕竟,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他的认知能想象到的水平。 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每每想到这个,就好像齐纤柔随时可能离去,所以有些时候,他心中总感觉郁郁沉沉。 齐纤柔却丝毫没有这种顾虑,她眼下只是在布局对待宋祁的方法。 “你说,如果我们把宋祁绞杀了,不知他背后的资本,会善罢甘休么?”齐纤柔喃喃道。 她实在不想有太多仇家。她总觉得,早晚有一天,她是要离开这里的。留这么多仇家给顾庭轩,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顾庭轩丝毫不以为意。 “他们善罢甘休也好,报复打击也好,我都没在怕的。你觉得怎样合适,放手去做就好了。”顾庭轩一边给齐纤柔夹着不同口味的饺子,一边淡淡说道。 雷鸣吃着饺子嘟囔了一句:“不用再夹了,她盘子里都堆成小山了。” 顾庭轩冷冷扔给他一个眼神:“吃你自己的吧,哪儿都有你。” 王江吐了吐舌头,朝雷鸣眨眨眼睛:“你看,你什么事都管,有什么好。不像我,有饭吃,闷头吃饭就对了。虽然我上午又亏了一千块。” 雷鸣无语:“你亏钱亏成习惯了,饭还能吃这么香。” 顾庭轩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虽然钱是公司的,不需要你们个人赔偿和负责,但是这亏钱速度,也要控制一点。难不成你要成为全公司亏损最快最多的人么。” 王江不做声了,闷头大口吃饺子,好像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多正常的。我刚开始做期货,也亏损了半年。不过我是在一个月后就有意控制亏损速度,后期就是纯试验技巧。”齐纤柔笑了笑:“他还有几个月要亏呢。如果半年后还是亏损,说明他不适合这一行,还是退出做股票吧。” 雷鸣瞬间来了兴致:“齐顾问,我明显已经控制了亏损速度,有时还能盈利不少,是不是我的技术快到位了?” “那得看你是靠技术盈利,还是运气。” “怎么讲?” “靠技术能做到盈利不少,说明你是有真本事的。如果只是碰巧遇上了对的行情,那就不是你真正的实力。赶上的话,猪在风口都能飞起来。” 听了齐纤柔这话,顾庭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江有点高兴:“听到了吧,雷经理。我亏钱也可能只是因为没赶上风口。赶上风口了,我也能盈利,也能飞起来。” 雷鸣没好气地放下筷子:“知道了,你想当会飞的猪,但是没找到风口,那你还真是有脑子。” 顾庭轩若有所思:“纤柔,如果期货这么难学,不如就让他们停了吧。我觉得有股票就足够了。偶尔你做期货练练手,或者当个小乐趣,其他人就不再强求做这个了。” 齐纤柔知道他是担心风险和亏损,俏皮道:“怎么,一向大度、无限包容我的顾总,也怕亏钱了?” 顾庭轩有点局促:“那倒不是,是觉得他们可能没有这个悟性。” 一旁的雷鸣还没走,听到这里有点不服气:“怎么没有悟性,我现在做期货做得很顺手了。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个期货高手。” “其实,看你是不是一个技术高手,我问你两个问题就行了。”齐纤柔有心考考他:“第一个问题,你分析多空趋势的时候,黄白线怎么用;第二个问题,W底形态在什么时候最有效。” 雷鸣一下子闭了嘴。 这两个问题,他还真有点答不上来。 他嘟囔着:“我现在主要用日本蜡烛图技术的知识在操盘,缠论还在初始阶段。” 齐纤柔给他把了脉,现在知道他几斤几两了。 雷大经理,还差得远哪! “这两个知识就是缠论初始阶段的。看来,你连缠论入门水平都达不到,甚至可以说,还处在婴儿阶段。” 顾庭轩觉得这话有点过了:“婴儿阶段,倒也不至于吧。毕竟雷鸣也学了两个月了。” “一点不过分,比婴儿强点儿。我来解答一下吧:第一道题,本级别内,黄白线在零轴以上做多,黄白线在零轴以下做空;第二道题,W底形态在本级别经过两段下跌到底部的时候最有效,不然,很可能只是在形成一个中枢。” 雷鸣戳了戳旁边还在憨吃的王江:“一会把齐顾问的话记在纸上,我回去要好好思考思考。” 王江瓮声瓮气:“我没听懂,记不下来,要记你记吧。” 雷鸣:“……” 你个吃货,还是退出期货市场吧! 第45章 第 45 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还没有等齐纤柔盯上宋祁, 宋祁自己已经深陷重围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多月后,陈昊天告诉齐纤柔的。 至于陈昊天怎么跟宋祁相熟, 齐纤柔不用问也知道。 能知道千寻的账户都在布局哪些股票, 肯定是营业部里有了内线。 只是齐纤柔没想到, 这个人会是陈昊天。 一个看上去那么高傲的人,这么快就被宋祁拉拢了。 所以, 当一个月后陈昊天哭丧着脸登门求助的时候, 齐纤柔冷冷打量了一下他煞白的脸, 好奇道:“宋祁给了你多少钱?” 陈昊天一愣。 他并没提宋祁,只是请求说让齐纤柔帮他操盘, 因为他在乐凯发展这只股票上被一股资本势力暗算了。 但聪明如齐纤柔,怎么能放过这个戳他心窝子的机会。 既然你有求于我, 那先把眼前的账算算吧。 陈昊天有点羞赧,低头绷住嘴巴半天没有说话,齐纤柔也不催他, 兀自倒了杯咖啡啜饮起来,那样子明摆了在说:陈经理, 不解释清楚, 这件事情是没完的。 “是连老板牵的线。”良久, 陈昊天抬起了头,定定看着齐纤柔, 决定和盘托出。 “连老板?”齐纤柔放下了咖啡杯, 有点意外。 陈昊天叹口气:“不错。连月月一直放不下顾总, 有心破坏你们的进度。连老板应该是为了满足女儿吧, 请我吃饭, 说宋祁在上海有了资本助力, 让我帮忙透露一下千寻的持仓情况。” 齐纤柔已经不想弄明白连凯和宋祁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如果他们想做坏事,总能相遇的。 姑且认为他们磁场相吸吧。 齐纤柔有点疑惑陈昊天现在的落魄:“那么,既然你已经帮了宋祁,肯定收到了好处。为什么现在又来求我?难不成你们后来谈不拢,或者宋祁给你使了坏?” 陈昊天摆摆手:“那倒没有。宋祁还是说话算话的。给了我一笔劳务费……” 说到这里,他有点尴尬,毕竟这是出卖千寻获取的不义之财。 但齐纤柔显然并不介意,给他倒了一杯龙井,示意他说下去。 陈昊天也真是口渴了,端起龙井一口饮了,擦擦脸上细密的汗珠,神情严肃:“后来,宋祁提议我跟他背后的资本一起做盘赚大钱。我们选了一只股票叫乐凯发展。半个月里,我们吸了1000多万股的筹码。然后,宋祁开始了直线拉升。拉升的时间有二十天左右,无数散户跟风买股,股价从3.3元一路拉到了6.8元。” 齐纤柔沉吟道:“我注意到了这只股票,拉升的手法跟宋祁确实很像。但我知道宋祁几乎不做中盘股,这只股票盘子太大了,所以我没联想到宋祁身上。” “你们既然拉升起来了,钱应该赚了不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问题就在这里,钱赚了不少。” 齐纤柔低头一想,有点明白了:“这股背后,有故事吧?” 陈昊天皱眉道:“这只股票,背后的情况很复杂。当时我跟宋祁选它的时候,就是觉得里面鱼龙混杂,好浑水摸鱼。只是没想到,里面确实有龙在。” 这是想占一把便宜,收割一些不懂行的韭菜、不知名的资本,却没成想,踢到铁板了。 齐纤柔不用问也知道,这必然是大有来头的一股资本。 不然,以陈昊天素日的自信和丰厚的人脉资源,他不至于吓成这样。 但既然陈昊天不明说是何方神圣,可见不说比说了好。 有些事,你不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想来你陈经理,也不会把全部身家放在这次做局上。如果有人要罚没就罚没吧,怎么,你是不舍得这个钱?这三四千万本金里,你出了多少?” 齐纤柔的意思是,花钱免灾。既然注定这一把要亏损,那不如断臂求生。 陈昊天叹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里面,我用了一部分营业部的投资资金,加上我自己的钱,大概五百多万。钱确实不是问题,没了再赚就行了。而且,也不一定就罚没多少。现在的问题是……” “是什么?” “是可能触犯法律。我打听到内部消息,有人要拿乐凯发展作为违规操作的典型案例,杀鸡儆猴。” “你是说,你和宋祁,可能进去?” 齐纤柔皱了眉,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 刻意拉升一只中盘股,操纵股价,导致短时间内无数散户跟风。下一步,估计就是砸盘出货,把高位的股票交给无知的散户接盘,让他们在高位站岗,而宋祁和陈昊天能盈利一倍左右。 只是,现在还没有砸盘,为什么这俩人就要倒霉了呢? 看来,是有人想坐庄,被他们抢了先。那人又是极有来头的,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这在资本市场很常见。 所以齐纤柔很少干“大活”,一向做人做事留三分。不管有多大的把握,都不会把一只股票做到自己主导控股,也不会在一只股票上分散超过十分之一仓位的资金。 她的股票池里,常常有七八十个待考虑,全仓的时候,往往会把资金分布在二十到三十只股票。 说白了,还是这宋祁胆子太大了。性格决定命运,这也是他必然遇到的劫数。 但是,在这虚幻的世界里进去几年,饱受陌生世界的拘押折磨,感觉还是有点惨。齐纤柔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可是我并没有过硬的人脉。你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帮你们。难不成,你们想在翻船前拉我入伙不成?” 恻隐归恻隐,齐纤柔并不打算以身入局。 陈昊天摇摇头:“我怎么敢。其实这次找您,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宋祁并不知道。” “嗯?” “因为我听说,我们得罪的人,在为一笔慈善资金操盘,这是官方的钱。所以他才能放言,说让我们在资本市场消失几年。他不是单打独斗,有官方背书的。” 显然,陈昊天人脉也不俗,把事件背后的脉络梳理得很清晰了。 他接着道:“而这个幕后操盘的公司,叫亿安资本。它的掌门人,叫李标。” 齐纤柔一怔。 李标,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她把他的书看了几十遍,包括他的生平,研究了无数遍,她甚至知道他的墓地在广东佛山。 此时的李标,就是25岁的缠师。 难道,李标在25岁就这么厉害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的李标,是另外一个人? 可为什么,缠师执掌的亿安资本,名字也丝毫没有改变呢? 看齐纤柔兀自强装镇定,陈昊天不得不点明:“我记得,齐顾问曾经说过,你学的是缠论。恰好,这个李标,也在创立一种股票技术分析手法,听说就叫缠论。难不成,齐顾问您,是他的老师?” 看来,陈昊天把事情完全弄反了。 齐纤柔不由得哑然失笑。 股票技术这种东西,真的是一大半来自天生自带的天赋。她知道自己就算终此一生,能将缠论掌握到七成就不错了,说她是缠师的师傅,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是要造反。 但转念一想,齐纤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她记得,缠师曾经说过,自己是32岁开始悟道,创立缠论。而现在,他才25岁。 也就是说,可能现在的缠师,水平还远远不及她。 毕竟,不在市场中摸爬滚打十几年,是不可能达到宗师级别的。 虽然现在李标已经是很厉害的操盘手,但也就仅限于操盘手而已。 而齐纤柔,已经是操盘手里的大师级别。 那么,也就是说…… 25岁的缠师,其实自己是不必惧怕的? 想到这里,齐纤柔有种莫名的伤感。 她从没想过,和心心念念的恩师相见之时,他竟然还只是一个黄毛小儿。 也许,这就是一种特别的缘分吧? 想到这里,齐纤柔决定顺应命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陈昊天说:“齐顾问,如果想让李标放过我们,我觉得,您可以帮他一个忙。或者说,帮官方一个忙。” 齐纤柔有点诧异:“怎么讲?” 陈昊天叹了口气:“这是内部绝密的消息。在香港,有一股势力在做空港股。听说,上层已经在布局对港股港元的营救,而李标,就是这布局里的重要先锋。” 齐纤柔没有插话,虽然她脑海中已经默默浮现出一个名字——索罗斯。 是的,在香港即将回归的这几年,以索罗斯为代表的欧美资本成为了中国经济、香港经济的大空头,他们狙击的主要方式就是通过金融市场。 因为大陆对外资的进入审慎严格,他们就以香港为突破口,集结了大量的资本,做好了全面冲锋的准备。 美国的海曼资本管理、绿光资本、斯克金资本管理、新兴主权集团,这些对冲基金行业的公司也蠢蠢欲动,紧紧盯着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动向,只要索罗斯发动冲锋,他们必然一哄而上,俨然已经结成了空头同盟。 目的,就是“空袭”中国经济。 使用的当然是他们一贯的阴损套路:秘筹空头头寸、凶悍震仓、恐慌性抛售、令股市重挫、行情狂跌、收割暴利。 这一招,索罗斯已经在东南亚使用过一遍。他的空袭釜底抽薪,迫使马来西亚无数人破产,可能整个国家几十年都缓不过来,是彻彻底底的“亚洲金融危机的纵火犯”。 陈昊天顿了一顿,说道:“齐顾问,如果我们能献上投名状,那么不仅我和宋祁免于牢狱之灾,也可以帮助国家完成一项有意义的自卫反击战。” “你的意思是?” “跟随李标,瓦解国际空头!” 陈昊天没有说出口的是,齐纤柔,因为就这件事而言,你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在市场中能像神一样运作的人,你必须参加!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可以把我看做另一个你。 李标在深圳。 齐纤柔知道, 就算他们找到亿安资本的门前,李标也未必肯见。 大佬就是大佬。尤其到李标这种级别的大佬。不管他年龄几何,他的水平和层次已经是万人之上。 得想个办法能见他才行。 齐纤柔知道陈昊天人脉通天。能知道李标准备做局收拾他们, 必然有关系在圈子里。 可是一想到要见李标, 陈昊天吓都吓死了。 齐纤柔感到无语:“你多顶天立地个男子汉, 别说在堪市,恐怕在东南这一带, 你都是金融市场上有名有姓的。怎么只是见见他, 你就怕的不行?何况, 他还比你年轻许多。” 陈昊天有点无奈:“我的姑奶奶,资本市场上岂是看年龄来区分阶层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 但以你的水平你就知道,资本市场上, 谁拿着杀人的刀,谁掌握屠龙术谁就是老大。别看这李标年级不大,我调查过他, 这人十几岁就开始炒股,天纵奇才, 做了好几次不错的庄, 还狙击过不少市场上的老庄, 百战未尝一败。这样的一个人,被官方选为操盘手, 你说, 水平在我之上还是在我之下?” 说着, 陈昊天伸出一根手指:“恐怕, 我陈某人一百年也修炼不到人家的水平。” 这话倒是没错。 齐纤柔心想, 别说你一百年也修炼不到了, 一百年里,能有几个人真正掌握缠论都是难事。她齐纤柔日夜钻研缠论多年,并用缠论在资本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也不过是半瓶水,离缠论真正的大成还很远。 现在不过是觉得缠师还年轻,她才不怯场。 不过,他不肯去,总不能齐纤柔自己去见李标。 “又不是我本人招惹了麻烦,你跟宋祁有难,总不能让我一介女流帮你们杀入核心谈判吧?” 陈昊天笑了笑,递给齐纤柔一张银行卡:“齐顾问,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这里面是十万块钱,算我和宋祁给你的先期酬劳。事成了,还有一半。” 齐纤柔一哂:“十万块钱,就想打发我?你当我缺这个钱哪?” “我知道您不缺这个钱,是我们的心意。再一个,以后千寻有任何交易渠道上的要求,我都会以最高规格满足。” 这还差不多,齐纤柔想道。这个回报比二十万有价值多了。 “还有,我虽然没勇气,宋祁却说要会会李标。所以他会跟你一起去深圳。” 齐纤柔不置可否。 在伏击千寻不成之后,宋祁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尤其你现在深陷麻烦,还需要我救,怕不是要羞愧死了吧。 这一点,齐纤柔还真是猜错了。 三天后,齐纤柔终于说服了顾庭轩,并向吴鹏等人安排好了近期交易任务后,便带着雷鸣踏上了去往深圳的列车。 之所以带着雷鸣,主要是看中他的外语能力,毕竟深圳这种地方,金融资本少不了受港资和外资影响,鱼龙混杂,雷鸣谈判起来方便一些。 顾庭轩老大不乐意了,念叨着“我也会外语,我也能交流”。齐纤柔没理会他,还是王江嘴快提醒他:“顾总,您要出差三五天的话,是需要你爸爸签批的。” 不用问也知道,顾衍朝肯定不会同意。 罢了,由着他们去吧,孤男寡女,也生不出什么故事。顾庭轩虽然这么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雷鸣:“齐顾问是你的上级,要有分寸和界限,不要没大没小。” 雷鸣心里偷着乐,也没忘了敷衍他:“那是肯定的,顾总说的我肯定好好领会。” 可是一进入深圳金都大酒店大厅雷鸣就傻眼了,原来宋祁早就在酒店开好房间等他们了,这会儿不知怎么知道了他们行程,站在酒店大厅等他们。 见了宋祁雷鸣就没好气:“你小子,还敢出现在我和齐顾问面前?公司没少给你小子恩泽,不仅教会你炒股票,还给你很多奖金,你怎么能忘恩负义背后算计我们?” 齐纤柔倒是淡淡的,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宋祁:“既然你人在这,就搭把手吧。来回坐车转车,快累死了。” 宋祁赶紧接过行李箱,口气讪讪的:“我在这里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齐纤柔瞟了他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摆出一副忍辱求全的样子了?我这次帮了你们,你不会以后还要继续搞千寻吧。” 宋祁叹口气。 他知道,如果这次的麻烦不解决,他可能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体会一下牢狱服务了。 在现实世界里,他还不愿意跟违法、犯罪有任何牵扯,更不要说在这里。 现在误打误撞惹了不该惹的人,他只想尽快摆脱这件事。如果齐纤柔能帮他们,他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存算计的心。 “放心吧,帮了我这次,我从此拜在你门下,你和顾庭轩有喜事了我封大红包。” 齐纤柔笑得很美:“你想通了就好,有什么可较劲的,除了你自己的生命和价值,其他都是云烟。” “你说得对,受教了。” 等安顿好,晚上在齐纤柔的酒店房间里,宋祁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细细告诉齐纤柔。 原来宋祁已经来深圳一周了,这一周里,他把李标的公司、业务、人脉、工作时间安排摸得清清楚楚,怎么摸的齐纤柔不用问也知道,肯定花了不少小钱。 只要钱到位,信息是不愁搞不到的。 如果搞不到,那就用更多的钱。 齐纤柔分析了一下他收集的信息,思忖道:“你摸准他的上班下班时间,每天见什么人干什么事,有什么意义。我们是来跟他谈判的,又不是来偷袭他的。要我说,明天我们就直接去亿安资本大楼里去,他会见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见我们?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金融天才,背后的力量深不可测,想用他的人、想见他的人都多得数不清。我们两个无名之辈,哦不,我这个无名之辈,他怎么愿意见。” 齐纤柔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心中自有主意。 有本事的人,还怕没人欣赏么? * 第二天九点,齐纤柔和宋祁准时来到了新时代大厦22楼。 这里就是神秘的亿安资本的本部所在地。 齐纤柔打量了一下,这里地方不大,虽然整个22层都是亿安资本的领地,但看上去也就二十几个房间。 前台倒是很奢华。 长达六米的弧形接待台通体采用意大利进口的白色卡拉拉大理石,台面边缘镶嵌着锃亮的金属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台面上摆放着三台当时最先进的IBM Aptiva电脑,纯白色的机身与黑色显示屏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身量窈窕的白领丽人正背身整理着文件柜,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内侧,白领丽人的工作区域配备了真皮旋转椅和一套带免提功能的飞利浦电话系统。墙上挂着一台索尼Trinitron彩色电视机,正无声地播放着财经新闻。 等她转过身来,齐纤柔看到她胸前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前台接待——林小曼。 林小曼略惊讶:“两位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是亿安资本,请问有什么事情?” 她清楚记得,今天上午李标是没有访客预约的。 而且早晨李标一来公司就告诉她,自己上午要安静思考一些事情,不让人打扰。 宋祁客客气气:“林小姐,你好。我们想见一下你们的总裁李标先生,还麻烦你汇报一声。” 林小曼有点为难:“恐怕不行,今天上午他不见客。” 宋祁看了看齐纤柔:“九点钟是开盘时间,会不会他这时在看盘?或许我们该晚点来,比如下午三点半。” 齐纤柔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的水平和资金量。到他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每天定时定点看盘,他说不见客,恐怕只是因为有棘手的事情要面对。” 想到这里,齐纤柔对林小曼微微一笑:“还是麻烦你汇报一下,就说,我们是为香港的事情而来。” 林小曼露出狐疑的神情。 香港的事情?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 最近几个月来,总裁李标一直在念叨香港、欧美空头、量子基金什么的,时不时还有几个香港人来公司里跟李标会谈,每次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虽然林小曼不知道李标在忙什么,但知道他肯定现在很焦虑跟香港有关的业务。 因为最近几个月,他的眉头锁得越来越深了。 本来就长相老成,现在一看,跟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样沉郁。 所以,她不由得拿起了手旁的电话,拨通了李标的办公室:“喂,是总裁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一个低沉的男声回道:“不是说了,今天上午不要打扰我。” 声音里明显有几分不耐。 林小曼吓得手有点抖:“我知道,总裁。很抱歉,前台这里有两位客人,说一定让汇报给您,他们为香港的事情而来,希望您见他们一面。” 电话里,李标明显顿了顿:“这样,那五分钟后,带他们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林小曼舒一口气。看来这个汇报是应该的,不然她还真耽误事了。 齐纤柔冲宋祁眨眨眼睛:“怕不怕?” 宋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疑惑道:“怕什么?” “你要见几乎把你弄进去的活阎王啦!” 宋祁苦笑着叹了口气。 齐纤柔这个毒舌,揭人不揭短,真是让人难堪。 “不过没事,今天谈过后,他会把我们当做盟友。” 宋祁惆怅道:“那可未必。我猜,你大概率能成为他的盟友。而我就悬了。不过我不在意他是不是和我做朋友,只要以后相安无事,我就满足了。” 齐纤柔望了他一眼,有点心酸。这还是她印象中杀伐决断,令无数散户胆寒的宋祁吗 看来,一山更有一山高,哪怕刽子手如宋祁,也有见了就害怕的阎王一般的人物。 可是这个人物,在齐纤柔眼里,明明就是一座高山啊。 终于要见到他了。 虽然齐纤柔无数次端详过他四十岁左右的照片,可是现在要面对面跟二十五岁的他交流,竟然还有一丝忐忑。 当林小曼领着二人到李标办公室门前,轻轻推开3米高橡木门的那一刻,齐纤柔屏住了呼吸。 定神一看,一个健壮高大的年轻人正站在办公室中间,也在审视着门口的他们。 “总裁,就是他们。” 李标伸出右手:“两位请坐。” 林小曼悄声走了。 齐纤柔慢慢走进来,不禁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实在太豪华了。非常适合李标张扬的个性。 办公室至少有一百平米,整面落地窗将深圳繁华商区景色尽收眼底。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台当时罕见的IBM电脑和两部大哥大电话。办公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清明上河图》复制品,但细看之下,图中的人物都被替换成了现代商界名流。 往右边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右手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但上面摆放的并非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奖杯、纪念品和几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最显眼的是一座金灿灿的牛雕塑,足有半人高。 "喜欢我的金牛?"李标注意到她的视线,得意地走过去拍了拍牛背,"纯金镀层,去年在澳门一个拍卖会上搞到的。牛市嘛,就得有点象征!" 这……果然很李标。 看了无数遍缠论,齐纤柔早知道恩师很狂。 只是没想到,真是狂到让人说一句绝妙。 “我们是来谈香港面临的空头危机的。或许,我们能帮到你,成为同盟。”齐纤柔想了想,还是直接了当说明了来意。 李标眯起了眼睛,他望着齐纤柔柔美纤弱的身姿,轻笑道:“资本市场不是弱女子能玩转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些事,但我想说,你有点自视过高了。” “如果我说,我已经掌握了,市场哲学的数学原理呢?” 李标呆呆地望着她,足足十几秒后,才声音沙哑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汇?” 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汇? 这是在我脑中盘旋了很久的理论,从来没有告诉过人,从来没有形成过文字,你怎么,就这么精准说出来了? 李标惊出了一丝冷汗。 齐纤柔温柔安慰他:“别怕,你没有遇鬼,我也没有通灵。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我看做另一个你。” 另一个我? 李标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让我静一静。”他说。 不静一静,脑子要宕机了! 第47章 第47章 初战索罗斯 宋祁不是外人, 所以齐纤柔也不再遮遮掩掩。 坐下来后,把自己学到的缠论原原本本跟李标描述了一下。从中枢、笔、线段说到背驰和级别,从三类买卖点说到走势必完美, 从资金控制说到如何将股票成本降为零。 齐纤柔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在这个空阔的办公室里, 她说的每一个字, 却如惊雷敲打在李标心上。 他的眼神,也从好奇, 疑惑, 惊讶, 慢慢转为了防备。 眼底一丝狠戾,不经意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 脸上浮现出模式化的笑容:“失敬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齐纤柔, 这位是宋祁。” 听到宋祁两个字,李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神态从防备变成了轻蔑:“宋祁,哦, 我知道。那我明白你们是为什么来的了。” 他的嘴角挂起一丝明显的嘲弄,瞥了宋祁一眼:“不就是想来讨好我, 让我放你们一马么?”又转向齐纤柔, 挑衅道:“怎么, 他们在市场上做的龌龊事,你也有份?” 宋祁低了头, 嘴巴张了张, 终于还是没想出来过硬的理由。 齐纤柔垂了眼睛, 回道:“他们的事情, 我没参与。李总裁, 你不要因为一件事情, 就彻底否定一个人。我说过,我们是来帮你的,因为你一个人就算再强大,应付国际空头集结起来的力量,也是吃力的吧?” 齐纤柔眼神定定,李标能感受到她言语里的真诚。 他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我现在确实很吃力。因为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香港现在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国际空头集结,已经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低位吸入了很多港股筹码。” 说着,他不自觉搓了搓手。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他在国内技术无敌,可现在面对国际强敌,他一个只有八九年市场经历的年轻人,还是有点胆怯的。 而且…… “我知道,你不能输。因为你输了,就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是你背后代表的国家利益输了。” 齐纤柔没说出口的是,你会很惨。 能不惨么? 索罗斯狙击泰国后,经济学家评估,泰国经济相当于直接倒退二十年。 现在临危受命,就是要让李标力挽狂澜。你挽回不了,那就是间接导致国有资本流失。 往好了想,你算能力不足把重要任务办砸了,往坏了想,有没有里通外部的可能呢? 哪怕只是被怀疑,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比陈昊天和宋祁惹的麻烦大多了。 想到这里,齐纤柔不禁皱起了眉头。或许,如果没有自己,李标不见得能扛过这一关。——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标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仰身往后靠,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宋祁,终于妥协道:“好吧,你们之前冒犯我的事,从此一笔勾销。但是……”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前提是你帮我,在半年内打爆国际空头。” 宋祁明显有点兴奋。解除了牢狱之灾,他现在不仅不怀恨,还充满了卑微:“我也可以帮忙,也算我一个吧,反正你需要很多专业的帮手。” 李标嗤笑了一声:“算了,宋先生。我知道你的背后有什么势力。沪圈资本我是不碰的,所以,我的事不欢迎你参与,只要齐小姐帮忙就行。” 宋祁明显有点理亏,看来李标对他的底细非常了解。沪圈在资本市场的贪婪,就算狠戾如李标,也有点反感。 齐纤柔倒是很干脆:“谢谢李总裁的信任,你放心,有我们两个联手,没有解决不了的对手。” “但愿吧。”李标蹙眉道:“从今天起,你就入住圣罗元大酒店吧,那里顶楼的总统包房,我已经付了一年的房钱。生活条件是非常便利的,有什么经济需求,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让前台转告。” 齐纤柔没想到李标安排得这么急促。宋祁忍不住提醒她:“千寻还需要你去主持大局,万盛的流动资金流,很多都在你手上,你确定你能走得开吗?更何况是马上就在这里进入新的节奏,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齐纤柔却觉得没那么麻烦。千寻的账户,她远程照样可以遥控。唯一有点担心的是顾庭轩等不到她回去,八成会跑到这里来查看情况。 “要不,给我三天时间回一趟堪市吧?三天后我会处理好公司里的事情,跟你在这里长期作战。” 李标像是没有听到齐纤柔的询问,转身从电脑上看了一眼邮件,沉声说道:“来不及了,战争开始打响了。” “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港股十个主力股票同步下跌了。齐纤柔,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应战了。”李标眼神冷酷,眼神一直盯着电脑。 准备战斗吧! * 第二天上午十点,齐纤柔和李标已经来到了香港中环的国际金融中心。 她没料到李标已经在这里租了半层写字楼,看来他为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李标站在他的私人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着十几只港股的分时走势图,每一根K线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市场的神经。 “标哥,恒指期货突然跳水!”助理彭俊急匆匆推门而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长兴控股(0700.HK)的走势图。那根长长的阴线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市场心脏。 “不是普通调整。”李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有人在集中做空。” 与此同时,远在纽约曼哈顿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乔治·索罗斯正对着面前的六个屏幕露出狞笑。这位被华尔街称为“鳄王”的对冲基金大佬昨天才下达了全面做空港股的指令,今天更是集中炮火猛力冲击。 “香港市场流动性不足,中国经济增长放缓,加上我们散布的科技股监管传闻……”卡尔森的金发助理兴奋地汇报,“腾龙、美达(3690.HK)、港交所(0388.HK)的卖空量已经达到三个月平均值的五倍!” 索罗斯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而冷酷:“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恒指跌破两万点,那些亚洲的基金经理们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互相踩踏。” 香港交易所内,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恒生指数在短短一小时内暴跌800点,阿迈健康(0241.HK)跌幅超过12%,金色中国(1928.HK)下跌9%,连一向稳健的中邦保险(1299.HK)也被拖累下跌6%。交易大厅内,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抛!全部抛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经纪人对着手下的交易员大喊,“这波下跌才刚刚开始!” 而在中环的另一端,李标和齐纤柔却出奇地平静。他们面前的屏幕上不再是普通K线图,而是一幅由红绿线段组成的复杂图形——缠论结构分析图。 看李标还有疑惑,齐纤柔知道他的理论显然还只是在脑子里有了雏形,并未完全通透。忍不住在几个关键点位画着圆圈,一点一点提示他:“这里是30分钟级别一买买点.,将形成一个至少60分钟级别的中枢。” “标哥,我们是不是也该减仓?”彭俊的声音有些发抖,“所有机构都在抛售……” 听了齐纤柔的话后,李标瞬间有了主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恰恰相反。通知交易部,准备资金,我要买入。” “买、买入?”彭俊瞪大眼睛,“现在市场正在暴跌啊!” “正是因为暴跌,才有机会。”齐纤柔调出美达的分时图,指着其中一段特定走势,“看这里,空头力量已经出现衰竭,MACD底背离,三卖点即将转化为一买点。按照缠论,这里就是最佳介入位置。” 彭俊茫然地看着屏幕,完全看不懂齐纤柔所说的“买点”在哪里。在他眼中,那只是一条不断下跌的恐怖曲线。 他所知道的是,自从今天齐纤柔来到香港,李标的操作就再也无法捉摸。 这个齐纤柔,在他眼里有了一丝妖言惑众的神秘和邪恶。 李标不再犹豫,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交易室:“以现价买入腾龙20万股,美达50万股,港交所15万股……不,不要分批,直接市价买入。” 挂断电话,李标继续在电脑上做着标记。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齐小姐,你说得对,就要趁势背后伏击他们。国际空头力量太心急了,他们忘记了香港市场背后站着谁。” 纽约时间凌晨三点,索罗斯被紧急电话吵醒。 “boss,港股出现异常买盘!”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困惑,“有人在大量接货,而且专挑我们做空最狠的几只股票!” 索罗斯猛地坐起,睡意全无:“查清楚是谁!” “是一个叫李标的中国人,香港本地私募基金经理,他身边有一个专门请来的技术人员齐纤柔,据说精通某种叫缠论的东方交易技术……” “缠论?”索罗斯冷笑,“不过又是一个自以为能预测市场的江湖骗子。加大做空力度,我要看到恒指跌破19000点!” 香港市场,风暴愈演愈烈。恒指继续下探,早盘收于19500点,下跌超过1200点。媒体上满是悲观预测,分析师们纷纷调低港股评级。 而此刻,李标的办公室却异常安静。他面前,齐纤柔已经根据现在的恒指走势画了一个日线级别的的缠论结构图,一个完美的底部形态正在形成。 “标哥,我们已经投入30亿港币了……”彭俊看着持仓报表,手止不住地颤抖,“如果市场继续下跌……” “不会的。”齐纤柔指着屏幕上一个特定点位,“19500点是月线级别支撑,空头在这里会遇到强大阻力。看,MACD绿柱已经开始缩短。”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恒指在触及19488点后突然止跌,随后出现一波快速反弹。腾龙股价从32港元急拉至35港元,美达也从12港元回升至13港元。 “就是现在!”齐纤柔眼神中一丝兴奋,她等的转折点到了,冲李标坚定道:“持续买入!目标股票不变,再加仓中兴发(0941.HK)和汇通(0005.HK)!" 交易指令如潮水般涌出,李标的资金像一把尖刀,直插空头心脏。市场情绪开始微妙变化,一些敏锐的机构投资者注意到异常买盘,纷纷停止抛售观望。 纽约办公室内,索罗斯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boss,港股突然反弹,我们的一些空头仓位开始亏损……” “不可能!”索罗斯怒吼,“香港市场基本面根本没有改善!继续加仓做空!” “但是……我们的保证金已经……” “我说继续做空!”索罗斯一拳砸在桌上,“我不信一个亚洲的小基金经理能对抗整个市场趋势!” 香港时间下午三点,多空对决进入白热化。恒指在点之间剧烈震荡,成交量创下历史新高。李标的持仓已经超过50亿港币。 他的背后,是大陆的雄厚资金支持。 “标哥,我们的资金也快用完了,花这么大力气,不会输吧……”不明内情的彭俊声音带着哭腔。 齐纤柔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她指着缠论图上刚刚形成的一个特殊结构:“看,空头力量已经耗尽,这里形成了标准的底分型,接下来将是至少三天的反弹。”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预言,市场突然爆发性上涨。恒指在最后半小时狂拉600点,收于20100点。腾龙、美达等股票收盘价比最低点反弹超过10%。 交易大厅内,经纪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齐纤柔知道,今天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齐纤柔已经用缠论告诉李标——市场转折点已经出现,空头的丧钟即将敲响。 办公室的电视上,财经主播正激动地报道:“……港股午后神奇逆转,市场传闻有国家队资金入场救市……” 李标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齐纤柔,由衷佩服:“不是国家队,是缠论。谢谢你,齐小姐。” 齐纤柔由衷无语…… 李标,我尊敬的缠师,永远臣服的恩师,缠论可是你的知识结晶,你感谢我做什么? 我齐纤柔真是贪天之功了! 第48章 第48章 来见识一下中国本土的技术巅峰吧! 很快, 李标接到内线消息,索罗斯要亲自督战了。 三天后的圣诞节,香港中环,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 乔治·索罗斯站在落地窗前, 俯视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灰白的鬓角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红光。他手中握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香港……”他低声呢喃, 声音里混杂着不甘与兴奋, “这个东方明珠, 居然让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要知道,从十几岁进入金融领域, 他不管是在股票市场,期货市场还是外汇和债券领域, 几乎从未失手。 多少国家政府部门听到他的名字都心惊胆颤,哪怕他明牌进攻,他们都毫无还手之力。 而今, 他的港股狙击计划,刚刚开始两天就被一个叫李标的私募基金经理和一个会缠论的女人用50亿的资金进行了回击。 可以说, 又一次出师不利。 李标?25岁?毛发都没长齐, 就和我斗? 齐纤柔, 听说只是一个资本市场上新冒出来的28岁女人。 这样的一个人,能掌握高超的股市技术? 索罗斯摇了摇头, 喃喃自语:“古老的中国, 还真是神秘。” 不过他无意恋战, 他要把他们晾在一边, 从自己最擅长的外汇选择突破口。 套房的门铃响起。索罗斯没有转身, 只是轻轻说了声“进来”。 “乔治, 人都到齐了。”说话的是他的首席策略师罗伯特·约翰逊,一位前美联储经济学家,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写满精明。 索罗斯终于转过身,将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如同此刻全球金融市场的不安。 “让我们去见见这支‘金融突击队’吧。” 会议室内,十二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金融精英已经就座。索罗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有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经理,有伦敦金融城的衍生品专家,有东京的套利交易高手,还有几位看起来更像是大学教授而非金融从业者的技术人员。 “先生们,女士们,”索罗斯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威严,“感谢你们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香港。或许你们听说了,前两天,我在港股做空上受了些挫折。”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反应。没有人表现出不安或怀疑,这让他满意。 “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我的优势在外汇。”索罗斯走向投影屏幕,助手立刻调出一组图表,“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是这个城市金融体系的基石,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年轻人举手:“索罗斯先生,香港的外汇储备确实雄厚,但我们的模型显示,如果他们以跟我们一样的资本力量干预市场,储备将在六周内耗尽。” 索罗斯点头:“正是如此,我们要以攻击港币为先锋,发动一场全方位的金融战争。”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香港股市、楼市和银行系统的图表,“香港是一个高度杠杆化的市场,我们要在各个层面施加压力。” 马克·维茨,28岁的量化天才,曾在MIT研究金融物理学,现在是索罗斯最倚重的模型构建师。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计算机般精确的光芒:“我们今年已经改进了算法,可以更精确地预测香港金管局的干预阈值。” 索罗斯示意他继续。 “传统的技术分析在香港这样受干预的市场效果有限,”马克调出一组复杂的方程式,“但我们开发了新的适应性模型,能够实时学习对手的行为模式。简单说,我们的系统会越战越聪明。” 会议桌另一端,一位红发女性插话:“马克的模型很棒,但金融市场不仅是数字游戏,更是心理战。”艾琳·莫雷蒂,波浪理论大师,曾准确预测了1987年股灾,“恒生指数目前处于第三浪上升阶段,但我的分析显示,它已经过度延伸,随时可能进入第四浪调整。” 索罗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技术与心理,缺一不可。艾琳,我需要你与马克的团队紧密合作,找出外汇市场最脆弱的时刻。” 会议持续到深夜。策略师们讨论了攻击的每一个细节——从外汇市场的精确狙击时机,到股市的连环抛售策略,再到通过媒体放大市场恐慌的心理战术。一支由三十名顶尖程序员和数学家组成的团队正在隔壁房间搭建计算机模型,实时模拟各种攻击情景。 凌晨两点,大部分与会者离开后,索罗斯、罗伯特和马克仍留在会议室。 “马克,你的‘台风’系统准备得如何了?”索罗斯问道。 马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三维立体的金融风暴模拟图:“已经完成了90%。我们接入了全球16个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流,可以在一秒钟内处理超过100万笔交易数据。” 索罗斯凝视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和曲线:“香港人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什么李标,什么齐纤柔,他们不过是资本市场的雏鸟。这不是1992年的英镑,也不是1994年的泰铢。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科技战争。” 索罗斯要的,是要香港金融死,连带着,李标、齐纤柔和亿安资本全都灰飞烟灭。 罗伯特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资金配置方案。我们筹集了超过200亿美元,还有至少十家对冲基金愿意跟随我们的信号行动。总火力估计在500亿左右。” 索罗斯嘴角微微上扬:“足够当做礼物,送给香港人迎接新年了。” * 同一时刻,香港金管局大楼。 李标和齐纤柔已经被请到了大楼十二层的贵宾室,金管局最年轻的副处长林嘉怡给他们拿来两份外汇市场报告。 “两位,你们要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齐纤柔瞄了一眼,不禁疑惑:“我们两个基本是在股票市场做交易,现在是……” 早上李标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后,就带她一起来到了这里。路上她问出了什么事,李标闪闪烁烁就是不说,最后只是解释了一句“大敌在侧。” 现在,林嘉怡给他们拿的竟然是外汇市场报告,难道…… “是的,国际空头现在已经盯上了外汇市场,香港有一些资本势力在支持他们。据我们所知,索罗斯本人现在就在香港,亲率了一只国际技术团队过来。” 听了林嘉怡的话,李标和齐纤柔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索罗斯在港股受挫之后,能几天之内瞄准他们并不太熟悉的外汇市场。 这个统筹能力和资本实力,确实很可怕。 为了让他们了解索罗斯的手法,林嘉怡打开笔记本电脑,给他们展示印尼和泰国曾经遭受过的外汇袭击。 这是一份录屏资料,上面是泰语和印尼语,齐纤柔和李标根本看不懂。 看他们有疑惑之色,林嘉怡解释道:“你们不用看文字,看K线图就可以。外汇和股市原理是一样的,k线图规律并无二致。” 很快,齐纤柔看懂了外汇市场交易手法,指向电脑屏幕上的一组图表,“泰铢汇率稳定后,股市和期货市场的异常交易量反而增加了。而且……”她指着另一组数据,“这些交易的时间分布非常规律,几乎每四小时就有一波。” 李标皱起眉头:“程序交易?” “不全是。”齐纤柔放大了一段分时图,“看这些微小波动,像是有人在测试市场的流动性边界。专业术语叫‘市场探测’。” “我好像也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手法和套路。用这个方法就能发现他们的进攻。”李标豁然开悟。 齐纤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至少,这可以帮我们搜寻他。”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手提公文包的泰国人。他看上去四十五岁左右,西装革履,只是神情十分严峻。 林嘉怡赶紧起身,用泰语和他打了招呼,同时邀请他落座。 在林嘉怡的介绍下,李标和齐纤柔知道他叫汶猜·帕塔纳,是泰国财政部外汇管理处的一名中层官员。 “你让他来,是要给我们传授经验?”李标有点不解。 “传授经验谈不上,因为泰国被索罗斯等人狙击得很惨。他是港府专门请过来,给你们详细讲述索罗斯狙击泰国外汇经过的。毕竟中国人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于是,在林嘉怡的翻译下,李标和齐纤柔基本了解了1994年索罗斯等国际空头狙击泰国外汇的详细过程。 “1994年初的曼谷,热浪裹挟着金钱的味道。作为泰国财政部外汇管理处的一名普通官员,我每天走过央行大理石大厅时,总会被那些闪烁的汇率显示屏吸引。那时的泰铢与美元挂钩,实行‘固定汇率制’,1美元兑25泰铢,像铁锚一样稳定着泰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可谁也没想到,这枚‘铁锚’会成为国际炒家眼中的猎物。” 帕塔纳叹了口气,像想起了毕生难忘的痛苦经历:“第一次异常信号出现在2月。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离岸市场突然出现大量泰铢远期合约卖单,规模是往常的十倍。处长认为这不是普通套利,是有人在测试我们的防线,但当他向央行行长汇报时,得到的回应却是:泰国GDP年增8%,外资持续流入,不必过度反应。显然,那时高层没有对国际外汇空头提高警惕。” “5月,新加坡外汇市场传来更刺耳的警报。对冲基金通过NDF(无本金交割远期外汇交易)市场疯狂做空泰铢,杠杆率高达50:1。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当我们的交易员试图用5亿美元干预远期市场时,对面的抛单竟在半小时内膨胀到20亿。电话那头,伦敦交易员用带着嘲讽的英式口音嘲笑我们,说别装了,你们的外储根本就成不了几天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量子基金、老虎基金和LTCM(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联合围猎。他们用‘滚动攻击’战术:先在远期市场积累空头头寸,再通过现货市场集中抛售,逼迫央行消耗外汇储备。更致命的是,他们同步做空泰国股市期货,形成‘外汇-股市双杀’。 ” 齐纤柔和李标对视了一眼,索罗斯这些人,像宰杀一只羊一样瓦解了泰国的金融体系。 虽然李标对这件事比较了解,但听到详情,还是对空头的凶残有点惊讶。 帕塔纳的神情越来越痛苦:“7月12日,泰国央行决定加息300个基点至14%。那天深夜,我站在交易室看着实时数据屏——国际炒家利用‘利率平价套利’,借入低息日元换成泰铢,再通过我们的高利率赚取利差。而当我们加息时,他们反而欢呼我们中计了。” “最屈辱的是向IMF求助的那天。美国财政部官员回复说要么放弃固定汇率,要么接受结构性改革。那份清单上写着:开放资本账户、削减财政支出、出售国有银行……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条款的起草人里,就有高盛亚洲的副总裁。” 齐纤柔插嘴道:“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趁你病要你命。他们不是想救你们,只是想趁机把控你们的金融命脉。” 帕塔纳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1994年8月3日,泰国央行宣布外汇储备仅剩28亿美元(相当于两周进口值)。当日下午,泰铢汇率崩盘式下跌17%,曼谷股市单日蒸发45%市值。我在Chulalongkorn大学当教授的邻居,一夜之间房贷月供涨了三倍;工厂区每天有企业挂出‘停业清算’的牌子,就像一场经济版的‘大逃杀’。” “最痛心的是看到那些中小银行。它们曾按央行要求发放房地产贷款,如今坏账率飙升至40%。当财政部宣布56家金融机构停业时,一位老行长在办公室用领带上吊。他的遗书里写着:我遵守了所有规则,但规则本身已经死了。” 李标忍不住问道:“泰国经济崩盘了,股市里的投资者肯定也受冲击吧?” 帕塔纳点了点头:“如今每当我走过曼谷素坤逸路的玻璃幕墙大厦,总会想起1994年那些在证券公司天台排队跳楼的散户。索罗斯在面对欧美媒体采访时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市场调节’,但对我们而言,那是所有泰国人的创伤记忆。” 帕塔纳刚说完,一位工作人员急匆匆过来,在林嘉怡耳边说了几句话,林嘉怡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转向李标和齐纤柔,表情严肃:“我们监测到大批资金正在一些账户集结,国际空头最快可能明天就发动进攻,你们可能要从明天开始,就在这座大楼里办公了。” 李标问道:“上面只说让我们来配合,毕竟这是你们的主场,应战的主力是不是还是你们来承担?” 林嘉怡叹一口气:“两位几天前成功阻击了索罗斯对港股的第一次冲击,这个我们的高层全都清楚。我会给你们配备几位工作人员,但他们的水平远远不如两位。所以,主力肯定还是你们两个。” 齐纤柔看了李标一眼,眼神无可奈何。没办法,这似乎不用问也知道。 除了他们,难道还有谁能扛下索罗斯的凶狠吗?更何况,他现在集结的是全球技术精英。 好吧,已经开始研究量化交易的国际高手们,虽然你们在泰国得手了,中国人可没那么好欺负。来见识一下中国本土的技术巅峰吧! 齐纤柔知道,不出一个月,缠论两个字就会成为国际金融市场新的焦点,而她和李标,也会成为交易技术领域新的标杆。 只是,国外那些人恐怕永远学不会缠论,因为缠论脱胎于中国阴阳五行八卦,他们的直脑壳,怎么能听得懂呢! 第49章 第 49 章 我们需要大量的钱。 尽管第二天李标和齐纤柔就在香港金管局大楼驻扎下来, 开始了针对国际空头集结的攻坚战,可是香港外汇市场还是在几天里被冲击得一塌糊涂。 恒生指数在短短一周内暴跌超过20%,外汇市场剧烈波动, 香港引以为傲的联系汇率制度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索罗斯率领他的对冲基金军团, 对香港金融市场发起猛烈的狙击。 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紧急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财政司司长翁明站在投影屏幕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标和齐纤柔坐在会议室前排, 神情焦虑。 二人已经连续几天, 每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他们连轴转地研究盘面和资金趋势, 连眨眨眼睛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不是他们两个无力阻击索罗斯,是索罗斯眼下火力太猛烈, 他们甚至来不及调动更多的外汇储备。 没有足够的资金,就像对方有飞机大炮自己只能小米加步枪, 无疑现在处于劣势。 “各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翁明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索罗斯联合了至少五家国际对冲基金, 在外汇、股市和期货市场同时发起攻击。他们昨天一天就抛售了超过50亿港元的资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一位头发花白的银行家举手问道:“我们的外汇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两周。” 听了翁明的话, 李标看了一眼齐纤柔, 齐纤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是想在香港复制攻击泰铢汇率的模式, 利用几个星期,在巨量资金优势下暴风袭击, 解决战斗。” 接下来, 翁明说的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问题是, 他们正在加速进攻。更糟糕的是——”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怀疑有本地资本在配合他们。” 这时, 会议室里一位头发半白的金管局女高层举手质疑:“翁司长,我知道你们一周前请了李标先生和齐纤柔女士作为金管局特别顾问,来阻击国际空头的进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他们这一周为什么没有做出有效的阻击,导致形势恶化成这样?” 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二人。 对两人的情况,他们早有耳闻。翁明早就介绍过,二人是大陆专门推荐的交易技术分析人才,独创的“缠论”市场分析技术,能够看似毫无规律的市场波动中找出关键转折点。 可是他们没想到,在李标和齐纤柔的带领下,香港金管局挑选了十几名金融专业人才配合作战,竟然还能让索罗斯等人在香港金融市场攻城拔寨,气焰如此嚣张。 这位女高层的语气里,显然有深深的埋怨和指责。 看到众人挑剔和苛责的目光,齐纤柔也不再低调,她直接走到投影屏幕前:“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一组复杂的图表,“这是过去72小时恒指期货的交易数据,你们看这里——”她指向图表上几个特定的点位,“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 李标接过话头:“索罗斯在公开场合宣称要攻击港元汇率,但实际上,他们的主力部队集中在股指期货市场。通过制造汇市恐慌来掩护他们在期货市场建立的大量空头头寸。” 翁明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外汇市场只是幌子?” “不完全是。”齐纤柔摇头,“他们确实在双线作战,但重心在期货市场。如果我们的反击只集中在汇市,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李标环视了会场一周,语调严肃:“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应对策略。他们在搞全方位的金融战,我们能调动的资金,跟他们相比已经不是一个数量级。” “资金我们可以想办法,包括大陆方面,已经给了确切的回应,说会全力支持。资金到位以后,你们有什么应对思路?”翁明急切地问。 他没办法不着急,如果再没有成效,他这个财政司司长分分钟被撤掉,也会成为香港经济的罪人。 齐纤柔与李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道:“有了充足的资金,就像有了弹药粮草,飞机大炮。然后,我们会运用缠论来分析他们的攻击模式,逐个小战场进行击破。索罗斯的交易团队虽然强大,但任何市场行为都会留下‘痕迹’。只要我们找到这些痕迹,就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会议结束后,李标和齐纤柔回到香港金管局为他们专设的一间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实时市场数据的显示屏,桌面上堆满了分析报告。 齐纤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不断闪现出各种复杂的图表和数学模型。 “李标,你看这个。” 她盯着屏幕上一组数据,这数据显示每隔三小时就有一波集中的抛售,每次都恰好打在关键支撑位上。 齐纤柔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李标凑近屏幕,眯起眼睛:“有人在向他们提供内部流动性数据。香港市场有内鬼。” 这正应了翁明的话,看来,香港真的有资本势力在协助索罗斯攻破香港经济防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年轻的分析师走进来:“李先生,齐小姐,翁司长让我过来带话,说郑世昌先生请求与你们会面。” 李标和齐纤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世昌——香港最大的本土投资银行总裁,金融界的重量级人物。 “请他进来。”李标说道,同时迅速关闭了几个关键数据页面。 郑世昌步入办公室,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李先生,齐小姐,久仰大名啊!”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听说你们被委以重任,保卫我们香港的金融稳定。” “郑先生过奖了。”李标平静地回应,“我们只是尽一份力。” 郑世昌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们在使用一种叫‘缠论’的特殊市场技术分析方法?很有意思。不知道能否分享一下?毕竟,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本土资本也应该团结一致。” 齐纤柔微微一笑:“缠论只是一种分析工具,关键在于使用者的理解,并不是万能的。可能外界把它神话了。郑先生如果有兴趣,等危机过后我们可以详细交流。” 这个郑世昌,李标和齐纤柔早从林嘉怡的口中了解过,此人背景复杂,听说近几个月来跟国际资本会面频繁。虽然不能断定他就是勾结国际空头的内鬼,但也万万不能轻易信任。 郑世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当然,当然。对了,我听说你们怀疑有本地资本在配合索罗斯?这种说法可不太好啊,会影响市场信心的。” 齐纤柔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郑世昌今天过来,到底是有意施以援手,还是来探听虚实。 抑或是趁乱模糊焦点,暗中帮助索罗斯? ……都有可能。 李标的目光变得锐利:“郑先生消息很灵通。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但具体是谁,还在调查中。翁司长和林处长说,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的证据,会很快对相关人员进行深度调查。” 李标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心里有数,你是友,我们欢迎;你是敌,我们也不怕。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郑世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好吧,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我的银行随时准备支持政府的行动。”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等门关上后,齐纤柔立刻调出一组数据:“李标,你看郑氏投资过去一周的交易记录。他们在每个关键时间点都提前布局,获利惊人。” 李标冷笑一声:“太明显了。他在为索罗斯提供掩护,同时从中牟利。” 这种在港而卖港的商人,无异于汉奸,令人不齿。 “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齐纤柔皱眉,“而且以他在金融界的影响力,冒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 李标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先专注于应对索罗斯的攻击。内鬼的事情,我们慢慢处理。” 为了多些人手帮忙,这两天,齐纤柔紧急通知雷鸣从深圳赶来了香港。 这些日子,雷鸣一直按照齐纤柔的指示,将一条条指令告诉顾庭轩和吴鹏等人。千寻的股票操作一直没有中断,虽然资金增长曲线没有之前迅猛,但也属于平稳上升。 顾庭轩几次要求来香港看望齐纤柔,都被齐纤柔回绝了。她知道有用到他的时候,只说:“等我的消息。真正需要你帮忙了,你在堪市运作各项事情反而方便些。” 雷鸣到了之后,齐纤柔瞬间轻松了许多,很多盯盘和数据分析的工作都可以让他接手。 接下来的三天,香港金融市场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颠簸。国际炒家利用媒体不断放出港元即将贬值的消息,制造恐慌情绪。恒生指数一度跌破8000点大关,创下五年新低。 在香港金管局的那间办公室里,李标和齐纤柔正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电子战争。 “找到了!”齐纤柔突然喊道,指着屏幕上刚刚完成的一个复杂模型,“这是他们攻击的模式模拟图,看这个中枢结构,按照这个时间计算,他们必须在后天开市时发动总攻,否则就会失去节奏优势!” 李标迅速分析着数据:“你说得对。而且他们的主力仓位集中在3月期指7500点的看跌期权上。虽然外部资金支援还没到位,但如果我们能利用现有资金,在后天开盘时突然拉升指数,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立即着手制定详细的反击计划。深夜,当香港大多数人都已入睡时,李标和齐纤柔仍在电脑前奋战,设计着一系列复杂的交易指令。 雷鸣听不懂他们的计划,只能负责保障好两人饮食,随时候命。 第二天清晨,翁明亲自来到他们的办公室。 这几天,他早已急得火烧眉毛。 齐纤柔知道,他压力山大。 因为香港人这几天快疯狂了。 早上她翻了一下收发员送来的《申报》和《大公报》,上面说,这几天中环汇丰银行总部门前,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银行业务部每天要接待上千位要求提取全部存款的客户。 毕竟现在全港疯传,在索罗斯等国际空头的狙击下,银行快要倒闭了…… 在民众看来,就算不倒闭,也离破产不远了。 所以仅昨天一天,汇丰银行已经流失了近六亿港币存款。 不仅如此,香港日常生活也深受影响。 油价涨了三成,食材价格飞涨,香港市民生活成本急速上升。 银行金库里,现金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普通市民家中,主妇们精打细算着每一分钱。 齐纤柔知道,仅仅是这种恐慌,就能摧毁香港人对经济的信心。 翁明的头发,在一周多的时间里差不多白了一半。他任香港金管局财政司司长七年了,自认为见过无数大场面,但这一次,却第一次觉得心力交瘁、毫无胜算,七百万人在这里生活、工作,他们的存款、养老金、房贷、生意,全都系于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他拍拍李标的肩膀,看了看齐纤柔,眼底满满的疲惫和焦灼:“辛苦二位了,香港,绝不能成为第二个曼谷。”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如果能挽回颓势,翁某代全港感谢二位!” 齐纤柔赶紧扶起他:“翁司长,既然大陆安排我们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眼下,我们已经有了部署,肯定能小挫索罗斯的锐气。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需要钱。” 李标也同意:“对,翁司长,要打赢这次战役,我们需要大量的钱。” 翁明眨眨眼睛:“你们开个数字,需要多少钱?” 齐纤柔估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大约900亿港币。” “900亿?”翁明惊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远超过他能决策的范围,他话音微颤:“这个数字实在太过巨大,我需要向上面请示。哦不,是我的上级需要向最高层请示。” 齐纤柔点点头:“希望您,越快越好,尽量一天内得到上面回复,三天内筹集完毕。” 打仗,总是要耗费子弹的,这次,还可能耗费的是大炮和导弹,经费肯定小不了。 她没有说的是,这个数字,可能还远远不够! 第50章 第 50 章 永不言败 不知不觉, 时针指向了晚上7点。 齐纤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纤柔,你累了就休息会儿,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李标站在她身后, 也早已疲惫不堪:“索罗斯那群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但机器也需要加油。” 此时雷鸣已经在齐纤柔的安排下回酒店休息,办公室只剩下她和李标两人。 齐纤柔俏皮一笑:“走, 去加点油吧?” “?” “是你说的要加油啊。咱们今天出去吃点什么吧。天天吃香港金管局给我们安排的套餐, 我这几天早吃够了, 闻到味道就饱了。” 李标连连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注意你的日常需求。我平时工作起来, 常常十几个小时不吃饭,或者随便吃点东西, 所以他们送了什么饭,我也无所谓。” 齐纤柔站起来穿好羊绒外套,冲他点个头:“那走吧, 今天陪我吃点不一样的。而且说实话,在这楼里待了一天, 我实在有点透不过气了。” 他们这一周来, 几乎从早晨八点到晚上十点, 全天候地待在这间办公室。 李标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他对除了交易之外的事情都很钝感, 日常生活需求很低。 齐纤柔却早就待得憋闷了。 而且, 她从来没有来过香港, 这是第一次。还真有心好好看看香港的夜景。 李标赶紧也穿上自己的皮衣, 作出一个“请”的姿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乘电梯下楼, 玻璃门外, 香港的夜色已完全笼罩城市。 此时1996年新年刚过,香港也颇寒冷。齐纤柔推开旋转门,湿冷的风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 “纤柔。”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她转头看去,金管局门前的石阶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缓站起。顾庭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开,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而温柔的笑容。 “庭轩?”齐纤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 她三天前才在电话里跟他说,千万别专门跑过来看她,没必要。 “我有事路过香港,刚落地两小时。”顾庭轩走上前,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逡巡,“你瘦了。” “能不瘦么,我在这里,简直是没日没夜地工作。”说完,她苦笑着看了李标一眼。 李标尴尬地摸摸头,看了一眼顾庭轩:“这位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顾庭轩。”顾庭轩的声音不知因寒冷还是激动而微微发颤,“想必您就是李标老师吧,纤柔经常提起您,久仰大名。” 两个男人握手,彼此打量。 顾庭轩比李标高出半个头,但李标的气场丝毫不逊色。 终于,李标忍不住笑起来:“你‘路过’香港?去哪里要从这里‘路过’?” 顾庭轩的耳尖微微发红,但声音依然平稳:“正好有个项目需要来港交所确认。想着纤柔在这里,就……顺便看看。” 齐纤柔“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你肯定饿了吧,走,跟我们吃饭去。” 李标也朗声大笑:“走,下面的人带我去吃过一次这里一家煲仔饭,味道很不错的,我带你们去尝尝。” 庙街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摊档,空气中弥漫着咖喱、海鲜和炭火的混合香气。齐纤柔走在两个男人中间,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就在几小时前,她还在金管局的作战室里,面对满屏跳动的数字和曲线,与看不见的国际空头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坚记煲仔饭”的红色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老板坚叔是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人,看到李标便热情地招呼:“李生!好久不见!还是腊味煲仔饭加蛋?” 李标很惊讶:“我只来过两次,坚叔,你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李生人中龙凤,见一次都忘不掉,气场很不一样的。” 坚叔这话倒是没错。李标的外形气场,几乎担得起龙行虎步这个词。 于是,李标也不再客气:“三份煲仔饭,再加一份椒盐濑尿虾。”然后熟门熟路地领着齐纤柔和顾庭轩走向角落的一张折叠桌,“听说这里的煲仔饭是全香港最地道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锅巴香脆不焦。” 顾庭轩为齐纤柔拉开塑料椅,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背脊一阵酥麻。 但她依然端坐如初,并未轻佻回应他的暧昧。 “所以,大陆那边怎么看这次香港外汇危机?”李标开门见山地问,同时从柜子里取出三瓶蓝妹啤酒,用桌角熟练地撬开瓶盖。 顾庭轩接过啤酒,道了声谢:“普遍认为索罗斯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先在泰国、印尼得手,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和经验,现在瞄准香港这个亚洲金融中心。”他抿了一口啤酒,“但内地金融圈更关心的是,如果香港守不住,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齐纤柔注意到顾庭轩说话时眉头微蹙的样子——那是他思考复杂问题时的习惯表情。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香港不会倒。我们有足够的外汇储备,而且——” “而且有缠论。”李标笑着接话,“索罗斯那套量化模型再厉害,也算不透人心。” 坚叔端上三个冒着热气的砂锅,揭开盖子的瞬间,腊肠的甜香和米饭的焦香扑面而来。齐纤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拿起筷子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慢点吃。”顾庭轩轻声说,将自己砂锅里的腊肠夹到她碗里,“你瘦了。” 李标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煲仔饭,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不是没有过感情经历。身家本领到他这种程度,可以说他在生活中有着绝对的择偶优势。 可不知为什么,除了自己的交易技术和钱,他对其他人很难信任。 也从来没有过,找个固定伴侣的想法。 看到面前的两人你侬我侬,他只觉得是两个世界的人。 夜市的人流越来越密,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个卖咖喱鱼蛋的小贩推车经过,顾庭轩招手要了三串。 “尝尝这个,香港的特色小吃,别的地方很难买到的。”他将一串金黄的鱼蛋递给她,上面淋着浓郁的咖喱酱。 齐纤柔咬了一口,浓郁的味道在舌尖绽放,突然鼻子一酸。这十几天来,她几乎忘记了生活本该有的样子——热腾腾的食物,生活的温度,而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永无止境的K线图。 “最近压力很大?”顾庭轩低声问,手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咖喱酱。 齐纤柔摇摇头,又点点头:“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汇率。索罗斯他们太狡猾了,利用远期合约和现货市场的联动做空港币……” 顾庭轩知道她近来不易。 李标擦了擦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这次集结了至少200亿美元。他们先在远期市场大量卖出港币,制造贬值预期,同时在股市建立空头头寸。” 他指了指桌上吃剩的鱼蛋竹签,“就像这些签子,看似分散,实则是一个完整的做空链条。” “香港市民什么反应?”顾庭轩问。 坚叔恰好来收空盘子,听到问题便插话:“后生仔,我在这条街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挺直佝偻的背,“‘97回归都不怕,会怕几个外国佬?’街坊们都这么说。” 此时正好客人不多,坚叔干脆在旁边桌子上坐了下来,陪他们说话:“这些都不算什么。人生长呢,都会过去。” 齐纤柔忍不住好奇:“坚叔,您是香港人么,这家店是您自己打拼出来的?” 坚叔目光变得深远:“我二十岁从潮州来香港,身上只有五元钱……” “在香港的第一份工作——做茶楼杂工。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搬菜、洗碗、擦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晚上就睡在厨房角落的一张草席上,枕着油腻的味道入眠。” “那时候,我一个月人工只有八十元。”坚叔回忆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道划痕,“但我好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寄钱给乡下家人。” 齐纤柔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后来呢?” “后来我偷偷学师。”坚叔的眼睛亮了起来,“老板不准杂工学厨,我就每日趁洗碗时,观察师傅怎样切菜、调味。夜晚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就用剩的材料自己试煮。” “我学得好快,三年就做到二厨。”坚叔骄傲地说,“三十岁那年,我用全部积蓄加上借来的钱,在旺角租了个小铺位,开了第一家‘坚记小厨’。然而好景不长,由于缺乏经验,三个月后小店就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李标叹口气:“那你相当于白白奋斗几年。” “我欠了一身债,”坚叔的声音低沉下来,“最穷的时候,我跟老婆每日只吃一餐白粥,就是为省下给孩子买奶粉的钱。” 顾庭轩忍不住问:“那您是怎么……?” “怎么翻身的?”坚叔笑了,“我没放弃啊。我跟老婆推架木头车,早晨卖肠粉,夜晚卖煲仔饭。日晒雨淋,一做就是五年。” 坚叔站起身,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册。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三人看——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站在简陋的木头车旁,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男人笑得灿烂。 “这张照片是1988年拍的,后来我终于存够钱又租了一间店铺。”他枯瘦的手掌轻抚照片中妻子的脸,“可惜她三年前生病走了,没机会看到现在的好生活。” 坚叔合上相册:“所以,年轻人,失败不可怕,金融危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认输了,再也不敢尝试。” 他指着墙上的一张泛黄剪报:“看这张报纸,1992年金融风暴,我生意差得又要关门。但是我坚定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个客人想吃我的煲仔饭,我就要继续做下去。” 正说着,又有几位客人进来,坚叔赶紧起身去招呼。 齐纤柔若有所思,望着夜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主妇们提着购物袋讨价还价,上班族三三两两喝着啤酒,游客举着相机四处拍照。 香港依然繁华热闹,香港人民,骨子里其实很坚韧。 她也知道,在这平静之下,其实暗流汹涌。恐慌已经不知不觉在蔓延。 “金管局里有人说应该放弃联系汇率,让港币自由浮动。”她低声说。 这是下午林嘉怡过来跟她说的话,这意味着香港金管局高层已经产生了动摇,他们有点放手汇率、死保股市期市的倾向。 “绝对不能。”李标斩钉截铁,“一旦放弃联系汇率,国际资本会更疯狂地做空,股市期市根本无法自保,香港几十年建立的金融信誉将毁于一旦。” 顾庭轩若有所思:“我几天前去上海出差,上海那边也在密切关注。如果香港能成功阻击索罗斯,对内地金融市场将是极大的信心提振。” 夜色渐深,夜市却越发喧嚣。 他们又点了糖水和鸡蛋仔,漫步在拥挤的街道上。顾庭轩自然而然地握了一下齐纤柔的手。 可是他知道,这相聚终是短暂的。 “我返航在明天早晨。”顾庭轩握紧了他的手,“万盛那边,爸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齐纤柔看着他俊朗的眉目,莞尔一笑——在金融战的硝烟中,能拥有这短暂的相聚已是奢侈。 李标识趣地告辞:“我先回酒店,现在天还早,你们再逛逛。”他特别叮嘱顾庭轩,“照顾好小齐,她这十天几乎没合过眼。” 目送李标离开后,顾庭轩拉着齐纤柔走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城市的烟火气。 “累吗?”他问。 顾庭轩静静地看着她:“我在堪市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又忘记吃饭,是不是又熬夜看盘。” “我有咖啡和红牛。”她试图开玩笑,但在顾庭轩心疼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沿着海滨长廊漫步,远处是灯火璀璨的九龙半岛。 齐纤柔靠在栏杆上,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身体不自觉地倾向顾庭轩。他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会没事的。”他低声说,“香港经历过那么多风雨,这次也能挺过去。” 齐纤柔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突然,她想起来这几天金管局的香港交易员们给她讲的话,问道:“你知道狮子山精神吗?” 顾庭轩摇摇头。 “听那些香港同事说,香港人从战后一无所有到建成今天这座国际大都市,靠的就是狮子山精神——永不言败,团结互助。”齐纤柔语含悲悯,“七十年代,香港经济起飞前,很多人住在山脚下的寮屋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工作,天黑才回家。这些人常年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就是为了开创更好的香港,给后代更好的生活。 ” 顾庭轩听完,若有所思:“看来。香港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什么奇迹,是普通人的坚持。” “是的,”齐纤柔望向夜色中的狮子山,“索罗斯不了解这座城市,这里的人是打不倒的,更何况,现在背靠强大额祖国。” 齐纤柔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战斗远未结束,而她,已充满斗志。 明天,将是转守为攻的一役。《 》 50-58 第51章 第 51 章 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1996年1月10日, 香港阴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 李标站在中环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他的电脑屏幕上, 恒生指数的走势图正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形态。 “李标, 你看这个。”齐纤柔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今天又增加了港币空头头寸, 已经超过100亿美元了。” 李标转过身, 接过报表。 “不只是汇率, ”他指着电脑屏幕,“他们在期指上的布局更可怕。3月期指7500点的看跌期权, 主力资金越来越巨大。” 齐纤柔走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调出更多数据图表。 “我做了结构分析,”她指着屏幕上几个标记出的关键点位,“7500点是一个月线级别的中枢下沿, 如果被有效击穿,向下至少还有1000点的空间。” 李标看了看, 还有点不太清晰。齐纤柔知道他的缠论逻辑还没有完全闭环, 于是说:“我画出30分钟级别的笔和线段给你看, 你就一目了然了。” 齐纤柔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更精细的缠论结构分析。 “你看, 从去年12月开始, 市场已经形成了三个下跌中枢, 目前正在走第四个中枢的离开段。按照缠论, 如果这个离开段不能创出新低, 就可能形成背驰。” 李标的目光紧盯着屏幕, 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这几天齐纤柔告诉他的,缠论的精髓在于识别市场走势的自相似性,不同级别走势的嵌套关系。 他看到了齐纤柔标记出的几个关键节点:7680点是30分钟级别的中枢上沿,7500点是周线级别的支撑位,而7850点则是日线级别的多空分水岭。 “索罗斯这次是立体攻击,”齐纤柔沉声道,“做空港币汇率,同时在股市和期指上建立巨额空头头寸。对香港这么一个小小地方实施这种战略方法,无异议用一个师的力量来对付一个小镇。” 齐纤柔调出资金流向图:“更麻烦的是,他们联合了老虎基金、摩尔资本等多家对冲基金,总做空规模可能超过300亿美元。香港的外汇储备,恐怕很难力敌。”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标突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纤柔,在你做的反击模型基础上,用缠论帮我把各个级别的中枢和买卖点点位写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继续对反击模型进行讨论,将缠论理论转化为可量化的交易信号。李标则根据多年的实战经验,调整参数和权重。办公室的白板上很快画满了各种走势图和数学公式。 “看这里,”李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处细节,“在60分钟级别上,MACD指标已经出现底背离,但成交量没有放大,说明市场缺乏真正的买盘。” 齐纤柔点头:“这就是索罗斯的高明之处。他们通过媒体制造恐慌,让散户和小机构不敢抄底,然后逐步压低价格,逼迫多头平仓。”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们可以在关键中枢位设伏。” 她指向7500点:“这里是月线级别的强支撑,也是索罗斯主力空单集中的位置。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组织有效防守,同时在上方7800点布置攻击性买盘,就能形成一个缠论中的‘中枢扩展’结构。” 李标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在7500点建立防线,消耗空方力量,然后在突破7680点后加速买入,迫使空头回补!” “不仅如此,”齐纤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缠论结构图,“我们还需要在汇率市场同步行动。索罗斯做空港币的逻辑是香港必须加息来保卫联系汇率,而加息会打击股市。如果我们能证明不提高利率也能守住汇率,股市的悲观预期就会逆转。” 正当两人深入讨论时,电话铃声响起。一旁的雷鸣接起电话,转头跟李标和齐纤柔说:“李总,齐顾问,翁司长让你们紧急开个会议。” 片刻后,李标和齐纤柔已经坐在金管局会议室里,面前是香港金融界最有权力的一群人。 翁明面色凝重:“各位,我们面临的是香港回归前最严峻的金融挑战。今天港币汇率已经跌至7.85的警戒线,股市下跌3%,期指空头恐慌扩大。” 一位银行总裁忧心忡忡地说:“市场传言索罗斯准备在7500点下方堆积大量止损单,一旦触发可能引发崩盘式下跌。” 李标环视众人,沉稳地开口:“各位,我和齐顾问分析了市场结构,认为7500点是一个关键中枢位。索罗斯希望在此制造恐慌,但这也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点位。”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他和齐纤柔制作的缠论分析图投影到屏幕上:“请看,这是恒指的多级别缠论结构。7500点不仅是心理关口,更是月线级别的强支撑。更重要的是,”他指向几个技术指标,“这里存在多个级别的底背离,市场内在动能已经衰竭。” 齐纤柔补充道:“我们建议在7500点组织联合护盘,同时在点设置阶梯式买盘。按照缠论原理,一旦突破7680点的中枢上沿,空头将被迫回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什么缠论,怎么从没听过这个词?” “怎么能这么笃定在哪个点位回补,这不成神仙了。这两个人是在说笑么?” 显然,这些在金融市场上久经历练的人,对两个大陆来的所谓“缠论高手”并不感冒。 翁明倒是对他们很支持,或者,此时他除了支持他们,别无他法。 沉思片刻,翁明说道:“今天需要多少资金?” 李标与齐纤柔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需要至少50亿美元守住7500点,后续根据市场反应可能需要追加。” “这几乎是我们外汇储备的五分之一!”一位官员惊呼。 “但如果失败,损失将是这个数字的十倍。”李标冷静回应,“这不是赌博,而是基于缠论模型的精确计算。索罗斯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关键是在中枢节点上打破他的节奏。” 经过激烈讨论,翁明最终拍板:“好,我们联合几家主要银行和富豪,今天上午会筹集到50亿美元资金。李顾问,齐顾问,由你们负责具体操作。” 接下来,李标和齐纤柔带着20人的精英团队来到香港交易大厅的指挥中心,密切监控市场走势,同时不断调整缠论模型参数。 下午1点半,危机达到高潮。受国际投机客持续抛售和负面消息影响,恒指暴跌至7510点,距离7500点关键位仅一步之遥。交易大厅里弥漫着恐慌情绪,许多交易员已经准备按下止损键。 李标站在指挥中心,面前是八块显示屏,分别显示不同级别和品种的市场数据。他紧盯着缠论结构图:“纤柔,30分钟级别出现底分型,但成交量不足。” “再等等,”齐纤柔眼神坚定,“让索罗斯先亮出底牌。” 13:50,市场跌至7505点,触发部分止损单,指数快速下探至7498点。交易大厅里惊呼声四起。 “就是现在!”齐纤柔转过,“启动‘护城河’计划,7500点下方买入30亿美元!” 随着命令下达,香港金管局和联盟银行的资金如潮水般涌入市场。恒指在触及7498点后奇迹般止跌,然后迅速反弹至7520点上方。 齐纤柔密切监控着缠论结构变化:“30分钟级别形成底背离,但60分钟级别尚未确认。” “继续买入,推高至7550点,”李标下令,“同时让媒体放出消息,中国政府全力支持香港金融稳定。” 到下午休市时,恒指已经回升至点关口暂时守住。但齐纤柔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1月10日这场胜利,翁明请示了高层后,又想办法筹集到50亿美元。 1月11日,开市后,空头明显加大了攻击力度。量子基金通过多个经纪商同时抛售蓝筹股和期指合约,市场再度承压。 李标和齐纤柔根据缠论模型,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布置防御性买单。 “看,他们在测试7550点,”齐纤柔指着屏幕,“这是今天形成的30分钟中枢下沿。” 李标点头:“那就在这个位置增加买盘,不能让中枢下移。” 交易团队精确执行指令,在7550点堆积大量买单。多空双方在这一线展开激烈争夺,成交量急剧放大。 下午3点,市场出现转机。齐纤柔突然喊道:“李标!60分钟MACD金叉,同时日线级别出现底分型!” 李标立刻调出更多指标确认:“索罗斯的资金流出现疲态,他们在亚洲其他市场也面临压力。”他当机立断,“启动‘蛟龙出海’计划,集中火力攻击7680点!” 随着第二波资金入场,恒指如离弦之箭,连续突破点阻力位。空头开始出现回补迹象,市场情绪迅速逆转。 到收盘时,恒指报收7695点,较前日低点反弹近200点。交易大厅里爆发出欢呼声,但李标和齐纤柔依然保持冷静。 “这只是第一阶段胜利,”齐纤柔对团队成员说,“索罗斯不会轻易认输。今晚在欧美市场他一定会调整策略。” 正如齐纤柔预料,当晚欧美交易时段,港币和港股相关衍生品遭到新一轮抛售。但李标和齐纤柔早有准备,通过香港金管局的离岸账户进行干预,稳定了海外市场情绪。 1月12日,周五。市场开盘后继续上行,突破7750点阻力。齐纤柔根据缠论分析,发现市场正在构建一个新的日线级别中枢。 “7800点是关键,”齐纤柔对李标说,“突破这里,我们将获得第一阶段的胜利。” 齐纤柔调整模型参数:“根据资金流分析,索罗斯在7800点上方设置了大量空头止损单。如果我们能触发这些止损,就会形成向上的正反馈循环。” 在市场乐观情绪推动下,恒指高开在7780点。 齐纤柔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集中所有剩余资金,攻击7800点!”她下达了最终指令。 随着7800点被突破,空头止损单被大量触发,市场出现井喷式上涨。到午盘时,恒指已经站上7900点,涨幅超过5%。量子基金和其他对冲基金被迫平仓,进一步推高市场。 齐纤柔紧盯着缠论结构图:“李标,你看!周线级别出现强势底分型,同时月线级别形成缠论所说的‘第一类买点’!” 李标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办公室外,整个交易大厅沸腾了,人们欢呼拥抱。 第一阶段的胜利,看来已成定局。 当天收盘,恒指报收7985点,单日涨幅8.2%,创下历史最大单日涨幅之一。港币汇率也大幅回升至7.8的强方兑换保证水平。索罗斯等国际空头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筹备新的战略。 “你做到了,”李标轻声说,“缠论又一次证明了它的力量。” 齐纤柔点点头,目光深远:“市场就像生命,有其内在的韵律和结构。缠论帮助我们解读这种结构,但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对关键节点的把握和行动的勇气。” 她转向李标,举起咖啡杯:“敬缠论,敬香港,敬我们的团队。” 李标不禁感叹:“等回了大陆,我要找个集中的时间,好好跟你学学缠论。” 齐纤柔:……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呢? 我的缠论可是跟你学的,看你写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思索悟出来的。在我没见过你的日子里,每一天我都奉你为宗师,连在下属跟前都自称“缠师首席大弟子”,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学缠论? 倒反天罡了! 齐纤柔看着25岁的李标,终究是没忍住:“你可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会折寿的!” “嗯?为什么?”李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唯一让自己佩服的人。 是啊,他李标多桀骜不驯多自命不凡的一个人,平生服过谁?但面对眼前这个细细的弱女子,他不得不说一句“服气”。 他的拜师请求也是诚心诚意。 齐纤柔扶了扶额:“因为我始终认为,是鸡生蛋,而不是蛋生鸡。” 李标:???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第52章 第 52 章 因为这里是中国。 索罗斯等国际空头阶段性受挫以后, 齐纤柔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或许可以歇息几天了吧?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能够缓过来。就算要调整战略,或者重新布局资金,也是需要时间来筹备的。” 办公室里, 齐纤柔深深懒腰, 冲了一杯咖啡, 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雷鸣有点担忧:“其实这次阻击索罗斯,香港方面已经动用了不少外汇储备, 如果索罗斯过几天重新进攻, 恐怕我们这边就没有那么多资金进行对抗了。” 齐纤柔也承认,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她还记得昨天翁司长筹备资金时的吃力,如果索罗斯以更大火力进攻的话, 恐怕香港很难保证资金流的畅通。 “我也有这个担忧,所以早上刚刚问过翁司长, 他说上午给我们回复。”李标站在窗前,神色依旧很凝重。 刚说完,翁明推门进来。屋子里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翁明摆摆手, 示意齐纤柔和李标跟他进小会议室。 刚刚坐定,翁明就开门见山:“我们必须寻求外援。” “外援?去哪里寻求外援?”齐纤柔有点疑惑。 “我们刚刚接到线报, 说索罗斯计划调取超过300亿美元, 筹备下一轮进攻。按这个体量算, 恐怕,我们的外汇储备, 很难力敌。” 翁明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们去北京。” 哦, 北京。 我糟糕想到的, 齐纤柔想。除了北京, 还有哪个地方, 能在这个危急时刻驰援香港呢? 齐纤柔和李标对视一眼, 同时点头。 那就去北京。 此时,大陆俨然已经成为香港唯一和坚定的依靠。 “时间紧迫,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航班,今晚就出发。”翁明站起身,“带上你们的分析报告和方案,对北京,我们不需要保留什么秘密。记住,香港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 北京,和平饭店。 齐纤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园林。从香港到北京,短短几个小时的行程,却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她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长期劳累带来的头痛。 “纤柔,陈顾问到了。”李标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齐纤柔立刻转身,向老者微微鞠躬:“陈顾问,久仰大名。” 陈远望,高层经济顾问,中国金融界的重量级人物。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女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翁司长在电话里极力推荐你们,说是什么‘缠论高手’。难道就是指的你们两个年轻人?我很好奇,什么是缠论?” 两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尤其齐纤柔美貌得像一个无知的花瓶,陈远望第一眼看到他们,实在难以将“高手”两个字跟他们匹配。 齐纤柔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缠论全称‘市场结构缠论分析法’,是我们根据中国金融市场特点自创的一套分析体系。它将价格走势视为一种‘自相似’的结构,通过识别特定形态来预测市场转折点。” 陈远望接过文件,眉头微皱:“听起来像是技术分析的变种?” “不完全是。”李标解释道,“传统技术分析注重形态识别,而缠论更关注市场内在动力结构。就像中医和西医的区别,一个看整体关系,一个看局部症状。” 陈远望不置可否,指了指茶几上的围棋盘:“会下棋吗?” 齐纤柔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下一盘如何?”陈远望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我看你的文件中说,缠论脱胎于东方哲学,围棋也是。让我看看你们的理论在棋盘上是否同样适用。” 齐纤柔从容坐下,执黑先行。棋盘上很快布满了黑白交错的棋子。陈远望的棋风稳健老辣,而齐纤柔的落子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 “有意思。”二十手后,陈远望盯着棋盘,“你的棋路不像任何一派,却自成体系。” 齐纤柔轻轻放下一枚黑子:“缠论讲究‘走势终完美’。任何趋势都有其内在结构,一旦完成就会反转。就像这局棋,表面上看白棋占优,但实际上……”她指向棋盘一角,“这里的三个黑子已经形成了‘中枢’,只要再下一手,整个局面就会逆转。” 陈远望凝视棋盘良久,突然大笑:“妙!果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郑顾问会见你们。” 齐纤柔和李标同时站起:“谢谢陈顾问!” 陈远望摆摆手:“别谢我。你们的理论说服了我,但郑顾问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他是首席经济顾问,对经济和形势的理解远远高于我,关心的是具体方案和可行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纤柔一眼,“准备好回答尖锐问题吧。” 次日清晨,西城区某大楼。 经过严格安检,齐纤柔和李标被带入一间朴素的会议室。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长条会议桌上摆放着几份文件。 “放松点。”陈远望低声说,“郑顾问虽然严厉,但很欣赏有真才实学的人。” 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入,他虽然看上去有60多岁,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郑国强,高层首席经济顾问,以学识渊博、务实果断著称。他身后跟着几位金融风险防控部门的负责人。 “香港来的同志?”郑顾问直接走到齐纤柔面前,伸出手,“辛苦了。” 齐纤柔感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度和温度:“郑顾问好,我是齐纤柔,这位是我的搭档李标。” 郑国强示意大家坐下,开门见山:“香港的情况有多严重?” 齐纤柔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图表:“非常严重。国际空头前期动用了超过200亿美元的资金,采用立体攻击策略。香港的外汇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她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缠论分析的‘多周期联立图’。红线代表汇率市场,蓝线是股市,绿线是期货市场。可以看到,三个市场正在形成‘共振下跌’结构。” 郑国强凑近屏幕:“如果放任不管,会怎样?” “最坏情况下,港币可能被迫脱钩美元,恒指暴跌50%以上,香港金融体系崩溃。”齐纤柔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郑国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神色凝重。 “你们需要多少?资金”他突然问。 齐纤柔早有准备:“我们已经动用50亿美元外汇储备,巧妙布局,四两拨千斤守住了第一道防线。现在第二道稳定股市,第三道在期货市场反击,都需要更多的资金。总体差不多需要300亿美元。" 一位戴眼镜的部门负责人忍不住插话:“300亿?这相当于我们外汇储备的15%!风险太大了。” “说得对。”很快有人附和,“而且法律上,我们直接干预香港金融市场是否合适?” 郑国强抬手制止了争论,目光直视齐纤柔:“给我一个必须出手的理由。” 齐纤柔深吸一口气:“三个理由。第一,香港是中国的金融门户,如果失守,国际资本下一个目标就是大陆。第二,根据缠论分析,现在是‘大级别买点’,反击成功率超过70%。第三……”她停顿了一下,“这是向世界展示中国捍卫金融主权决心的最佳时机。” 郑国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向陈远望:“老陈,你怎么看?” 陈远望微笑:“我建议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他们的缠论分析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郑国强沉思片刻,突然拍桌:“好!我会向高层反馈,全力支持香港。300亿美元外汇储备,最快明天开始调拨。” 齐纤柔如释重负,但紧接着提出:“郑顾问,资金调拨只是第一步。实际操作中还有三个难题。” “哦?说说看。”郑国强挑眉。 “第一,大陆外汇储备主要以美元形式存在,直接调往香港需要复杂的审批流程,时间上来不及。第二,香港金融法规限制政府直接干预股市。第三,国际空头很可能会针对我们的反击调整策略。” 郑国强看向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外汇管理相关负责人面露难色:“按照现行规定,大额外汇调拨确实需要几个工作日审批……” “特事特办!”郑国强斩钉截铁,“24小时内完成所有手续。” 金管局的代表也发言:“香港法律确实有限制,但金融危机时期有特殊条款可以启用。” 齐纤柔此时开口:“关于第三个问题,我建议采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她调出一张新的图表,“根据缠论,国际空头的攻击有几个关键节点。我们可以表面上在汇率市场防御,实际上在期货市场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郑国强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办。齐小姐,李先生,你们负责具体操作方案的制定。我们会全力配合。”他站起身,“记住,这不只是一场金融战,更是一场捍卫国家经济主权的战斗。只能胜,不能败!” 会议结束后,齐纤柔和李标被安排在和平饭店继续调整方案。 “纤柔,你有什么想法?”李标递给她一杯热茶。 “就像缠论第一原理中所说的,”齐纤柔轻声说,“‘市场走势终完美’。这次危机,也终将按照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看清的结构发展下去。” 李标皱眉:“你担心我们的方案有漏洞?” “不是漏洞,而是……”齐纤柔转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感觉到索罗斯他们可能还藏着一手。今天的会议上,我没有说出全部的担忧。” “什么担忧?” “国际空头惯用的障眼法。”齐纤柔走到桌前,快速画出一张示意图,“他们可能表面上攻击香港,实际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标……” “人民币汇率!”李标恍然大悟。 齐纤柔点头:“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港币汇率和人民币汇率都不能有闪失。” 此刻,齐纤柔觉得肩上有千斤重。 到底是在虚幻的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无论何时,都不能让国家的利益受损。 尤其是在面对索罗斯这些国际金融蛀虫的时候。 她想起曾经看过关于索罗斯的专题报道,泰国被金融风暴狙击之后,“亚洲之虎”梦想破碎,泰铢一夜崩盘。企业破产,工人失业,工资缩水一半以上。曾经的中产家庭,被迫变卖房产,甚至让孩子辍学。医院里,因无力支付医疗费,病人只能在走廊上等待死亡…… 住房成为了奢侈品,银行收回贷款,无数家庭流落街头。 教育?曾经的大学梦,在学费暴涨后化为泡影。整个国家,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更惨的是马来西亚,经济直接倒退二十年。林吉特暴跌,物价飞涨,退休老人的积蓄一夕蒸发。工厂倒闭,工人被迫去新加坡当苦力,只为养活家人。 “索罗斯,真的是很可怕。”齐纤柔喃喃道。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更何况,以索罗斯一贯的风格,他越是得逞,越是把侵犯过的国度踩在脚下,说他们是被‘优胜劣汰’的自由市场上了一课,态度嚣张又可恶。”李标对索罗斯等人咬牙切齿。 他虽然爱财,但从来取之有道,遵循市场规律,从不竭泽而渔。 而索罗斯,几乎相当于在全世界不停寻找鱼塘,只要发现合适的鱼塘,就不择手段竭泽而渔,丝毫不考虑休养生息,简直是个吸血鬼。 “他在别的地方可以横行霸道,在这里,不能。”齐纤柔眼神越来越坚定:“因为这里是中国。” 是的,因为这里是中国。 中国,从来不会容忍暴徒。 无论你是谁,你若想横行霸道,抱歉,那你这次该长个教训了! 一个足以,让你记住一辈子的教训。 痛到让你无法忘记的教训。 索罗斯,你准备好了吗? 第53章 第 53 章 谁让你,非要赢呢? 这几日, 大家都很忙。 没闲着的,还有索罗斯。 此时,他站在金融中心58层落地窗前, 眉头紧锁。 第一阶段对港元的攻击失败了,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实属罕见。 “乔治, 数据出来了。”他的首席策略师罗伯特·约翰逊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我们分析了一下, 香港金管局的反击很精准, 在每一个关键点位都设置了防御,就像……就像有人能预知我们的每一步行动。” 索罗斯接过报告, 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我们的空头头寸损失了多少?” “初步估算,13.7亿美元。老虎基金那边损失更大, 接近20亿。” 索罗斯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个数字对量子基金来说不算致命,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更麻烦的是,他原本计划筹集300亿美元继续发动第二波攻击, 现在华尔街已经开始传出质疑声。 “朱利安那边什么态度?”他问道,眼睛仍盯着报告上的数字。 罗伯特·约翰逊犹豫了一下:“詹姆斯先生刚刚来电话……他说老虎基金考虑撤出下一阶段的行动, 暂时持观望态度。” 索罗斯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召集所有人, 一小时后视频会议。包括芝加哥、伦敦和东京的团队。” 香港金融中心,量子基金远程会议室。 十几个屏幕同时亮起, 全球主要空头机构的负责人出现在画面中。 索罗斯站在主屏幕前, 身后的投影显示着复杂的金融模型。 “先生们, 我知道你们对第一阶段的失利感到不安, ”索罗斯开门见山, “但请记住, 几年前我们攻击英镑时,英国央行也进行了顽强抵抗。胜利属于有耐心的人。” 芝加哥梅特罗资本的代表打断他:“乔治,这次情况不同。香港很可能获得中国大陆的外汇储备支持,而且他们的干预手段比我们预想的要精准得多。我们的风险模型显示继续攻击的胜率不足40%。” 索罗斯微微一笑:“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他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组新的数据。“香港的外汇储备虽然庞大,但根据我们的计算,他们最多只能支撑三轮全面防御。而我们如果集中300亿美元火力,可以在两周内耗尽他们的弹药。” 东京星辰投资的松本健一皱眉道:“筹集300亿并不容易。亚洲市场流动性正在收紧,融资成本已经上升了150个基点。而且很多LP(有限合伙人)开始担心政治风险。” 索罗斯眉头微微一皱。 这群鼠辈! 我怎么找了你们当盟友! 经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想偃旗息鼓,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国际空头领袖,你们却永远成为不了宗师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冷一笑。 “这正是机会所在!”索罗斯提高音量,“高融资成本意味着更高的潜在回报。我计算过,如果我们成功击穿港元联系汇率,回报率将超过200%。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屏幕,“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中东主权基金,他们愿意提供100亿美元的夹层融资。”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夹层融资意味着更高的杠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你疯了吗,你是在冒险。” “哦,伙计,金融战争本来就是在冒险,他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是为了赢。” “为了赢也不能胆子太大,会出大事的!” 终于,老虎基金的朱利安·罗伯逊开口:“乔治,你的计算是基于香港政府会按常规方式防御。但如果他们实施资本管制呢?我们的所有头寸都会被锁死。” 索罗斯早有准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必须快、准、狠。香港是自由港,实施资本管制将严重损害其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北京方面不会轻易允许。根据我的情报,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市场手段解决问题。” 他看出一些人仍在犹豫,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愿意继续参与的基金,量子将提供20%的损失兜底。但利润分成比例要提高5个百分点。” 屏幕上,几位基金经理开始交头接耳。索罗斯知道,贪婪最终会战胜恐惧。 他一定会达成所愿。 两天后,金管局大楼,齐纤柔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李标,快看这个!” 李标快步走到她身后。屏幕上显示的是离岸人民币远期市场的异常交易。“有人在大量买入三个月期CNH看跌期权这不像是索罗斯的风格。” “除非……”齐纤柔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除非他打算提前开辟第二战场。攻击港元的同时打压人民币,制造区域性恐慌。” 李标眉头紧锁:“看来他的钱基本到位了,他筹集资金的速度比我们可快多了……” 而大陆的资金驰援,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位。 “除非他找到了新的盟友。”齐纤柔打断他,“中东或者俄罗斯的资金。” 两人沉默片刻。 李标突然拿起电话:“我得联系几个在伦敦的老朋友。这种规模的资金调动,市场上一定会有风声。” 齐纤柔点点头,继续分析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一组组交叉关联的图表。“还有一点很奇怪,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港元期货未平仓合约突然减少了15%。” “有人提前平仓……”李标若有所思,“空头联盟内部出现分歧了。” 第二天清晨。 索罗斯收到了最终确认:250亿美元已经到位,距离目标还差50亿,但足够发动第二轮攻击了。代价是,他不得不承诺给几个大投资人特殊的利润分配条款。 罗伯特匆匆走进办公室:“乔治,刚收到消息,香港金管局正在与北京方面紧急磋商。传闻中国资本可能直接介入。” 索罗斯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咖啡:“预料之中。通知所有团队,攻击重点转向H股和房地产相关衍生品。我们要在香港的金融体系最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 “那老虎基金那边……” “朱利安最终同意留下,但只提供一半资金。”索罗斯冷笑一声,“等我们赚到第一笔100亿时,他会后悔没有全押的。” 罗伯特犹豫了一下:“我们真的能承受得起失败吗?量子基金的杠杆已经接近……” 作为索罗斯的首席策略师,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 可能只是因为,面对的对手是香港,更是中国。 “金融市场从来都是勇者的游戏,罗伯特。”索罗斯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香港就是下一个多米诺骨牌。推倒它,整个亚洲都会是我们的猎场。” 香港金管局,危机应对中心。 齐纤柔将最新的分析报告递给金管局债券监管负责人陈德霖:“索罗斯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直接攻击联系汇率,而是转向做空港股和地产债券。这样更隐蔽,但破坏力同样巨大。” 李标补充:“我们监测到大量恒指期货的卖空订单。更危险的是,有机构在悄悄买入信用违约互换(CDS),目标直指几家主要地产商的美元债。” 陈德霖面色凝重:“中国政府已经同意必要时提供支持,但希望我们先用尽市场手段。你们有什么具体建议?” 齐纤柔和李标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标开口道:“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建议明天开市后,金管局突然提高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200个基点。” 陈德霖沉默不语。 良久,他艰难答道:“就算我能说服高层同意这个提议,这也会在香港民众间引发巨大恐慌。至于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风险太大了。” “生机就蕴藏在风险之中,”齐纤柔解释,“索罗斯的做空策略依赖稳定的融资成本。突然的利率飙升将大幅增加他们的持仓成本,迫使他们要么平仓,要么追加保证金。” 李标点头:“同时,我们可以通过几家友好券商在期货市场建立多头头寸,制造技术性反弹。在恒指的下一个强支撑位,我们可以设下陷阱。” 陈德霖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我会向高层建议这个方案。你们继续监控所有异常交易,特别是与中东和俄罗斯有关的资金流动。” 齐纤柔有点想不明白,索罗斯为什么一定要在香港获胜。哪怕经历了巨大的打击,筹集资金如此艰难,哪怕甘愿动用与他关系一直很紧张中东金融力量,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地占领香港这块高地。 “你说,索罗斯是不是不攻下香港,誓不甘休?”齐纤柔感到疲惫至极,忍不住问李标。 李标倒把一切看得很透彻。 “你不了解的。在金融市场极度自信的人,根本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败,更何况,是在香港这么惨烈的失败。他如果不尽全力获胜,此后一生,恐怕他坐飞机都不敢飞过香港上空。因为自尊太强烈了,他忍受不了这种耻辱。” “呵……”齐纤柔无语至极。 一个自卑、自负又狂妄的人,既然是你自找的,那就不要怪我们手狠了。 谁让你,非要赢呢? 非要赢的人,大概率会输,索罗斯,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第54章 第 54 章 又一个不想输的人 一间幽暗的房间里。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面色沉重坐在真皮座椅上。 他叫许志明,长江集团副总裁。 “许总,您的咖啡。”秘书轻声放下杯子, 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许志明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玻璃。桌上的《南华早报》头版赫然印着“香港政府入市干预, 阻止恒指暴跌”的标题。三天前,香港金融管理局动用外汇基金入市, 与国际炒家正面交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已经让整个香港金融圈风声鹤唳。 电话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许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许先生, 我是马库斯·韦伯。我们上次在瑞士见过。”电话那头是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低沉而克制。 许志明的手指瞬间收紧。 马库斯·韦伯, 量子基金亚洲区首席代表,索罗斯的左膀右臂。三个月前在苏黎世的一个私人酒会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韦伯先生, 有何贵干?”许志明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马库斯轻笑一声,“许先生, 香港政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聪明人应该知道站在哪一边。” 许志明感到喉咙发紧:“我是香港人。” “更是金融家, 一个正在麻烦中的金融家。”马库斯打断他, “半岛酒店,今晚8点, 1906号房。就我们两个。考虑一下, 许先生, 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决定。” 电话挂断了。 许志明放下电话, 发现手心已经湿透。 他转身走向酒柜, 倒了一杯麦卡伦25年, 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内心的躁动。 窗外,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他出生、成长、奋斗的城市,此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他,香港最大投行之一的副总裁,正被邀请背叛它。 许志明拿起外套,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 他需要思考,需要远离这个充满监视和猜疑的办公室。 兰桂坊的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许志明坐在一家隐蔽的酒吧角落,第三杯威士忌已经见底。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电视,财经频道正在直播财政司司长翁明的讲话。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有决心、有能力维护联系汇率制度和金融市场稳定……” 决心?面对索罗斯这样的金融巨鳄,光有决心远远不够。量子基金携上千亿美元横扫东南亚,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纷纷倒下。香港,不过是一个更容易的目标。 “许总,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许志明猛地抬头。 陈英豪,瑞银香港的董事总经理,也是他多年的高尔夫球友。 “放松一下。”许志明勉强笑了笑,“市场太疯狂了。” 陈英豪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有人在做空我们的地产股,手法很专业。新鸿基、恒隆、长实,一个都不放过。” 许志明眼神闪烁:“对冲基金的本事,你我都清楚。” “不只是对冲基金。”陈英豪凑近,“有内鬼。上周金管局的会议内容,第二天就出现在华尔街日报上。翁司长大发雷霆。” 许志明感到一阵寒意:“谁这么大胆?” “钱能使鬼推磨。”陈英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许总,你我都是香港金融圈老人了,有些话我不妨直说——最近有人接触你吗?” 许志明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量子基金在招募本地帮手。”陈英豪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已经有几个基金经理上钩了。” 许志明装作惊讶:“谁这么不要命?被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陈英豪冷笑,“如果索罗斯赢了,香港金融体系崩溃,谁来抓他们?到时候带着钱去纽约、伦敦,照样逍遥快活。” 服务生送来陈英豪的酒,谈话暂时中断。 许志明借机看了看表:“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了。这事……谢谢提醒。” 走出酒吧,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许志明看了看手表,7点40分。半岛酒店就在几个街区外。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移动,仿佛那里有魔力一版 他想起前天在公司里的场景。 ……长江投资集团的会议室里,空气紧张得几乎能擦出火来。 十几位董事和股东激烈地争论着,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 “许董事长,我们的流动性已经见底了!”财务总监梁国栋的声音几乎在颤抖,“如果下周再没有资金注入,我们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许志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今年四十五岁,鬓角已见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父亲许长江创立的这家投资银行,曾经是香港金融界的骄傲,如今却站在了悬崖边上。 “各位,冷静。”许志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不是第一次面临危机,这次一定也能挺过去。” “这次不一样!”第二大股东李文成拍案而起,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已经瞄准了港币,整个亚洲的货币都在崩溃。我们的杠杆率太高了,一旦港币贬值,那些外币债务会把我们活活压死!” 会议室的灯光在许志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知道李文成说得没错。长江集团在过去几年里大举投资香港房地产,杠杆率高达8倍。 更糟的是,他们发行的地产衍生品和债券中有近40%是以美元计价的。如果港币对美元贬值,偿还这些债务的成本将成倍增加。 “我们的衍生品头寸怎么样?”许志明转向风险管理总监韩远。 韩远推了推眼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非常不妙。我们为三家地产公司担保的债券CDS(信用违约互换)头寸已经超过20亿港币。如果这些公司违约……”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长江集团将面临巨额赔付。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不欢而散。许志明独自留在办公室,面前摊开的是集团的资产负债表。数字冰冷而残酷:流动资产15亿港币,短期负债28亿;长期资产中60%是房地产相关投资,而这些资产的价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蒸发。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许志明已经来到半岛酒店1906号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马库斯·韦伯穿着休闲衬衫,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许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 套房宽敞奢华,茶几上摆着一瓶开启的拉菲和两个酒杯。 “坐。”马库斯示意,“喝点什么?” “威士忌,谢谢。”许志明选择了一张单人沙发,刻意保持距离。 马库斯倒酒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社交拜访。 许志明接过酒杯:“韦伯先生,不如直说你的提议。” 马库斯笑了:“爽快。许先生,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内部人士。香港金管局、财政司、各大银行的决策流程、干预策略……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价值。” “你要我当间谍?”许志明的眼神很锐利。 “合作伙伴。”马库斯纠正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现在很需要钱,只有我们能帮你。难道不是吗?” “而且你在长江投行负责亚太区债券业务,能接触到核心数据。更重要的是,你岳父是立法会议员,与财政司关系密切。”马库斯微笑,“完美的信息渠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冰冷,“想想您的员工,您的股东。如果港币贬值30%,长江集团将面临什么?破产清算?您父亲一生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许志明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志明,长江集团不只是赚钱的工具,它承载着我们许家两代入的心血和努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许志明最终说道。 “当然。”马库斯递给他一张名片,“但别太久。市场不会等待任何人。” 深夜,许志明独自驱车来到太平山顶。从这里俯瞰,香港的夜景美得令人心碎。他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志明,你在哪里?孩子们都问爸爸怎么还不回家。”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许志明声音沙哑。 “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妻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今早李文成太太打电话来,说董事会有人提议撤换你……” 许志明闭上眼睛。李文成,这个一直觊觎董事长位置的家伙,终于等到了机会。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他勉强安慰妻子,挂断了电话。 站在山顶的寒风中,他决定,做一个胜利者。 不管这个人是人,还是魔鬼。 只要是胜利者就行。 他要他许志明的名字刻在金融的胜利史上,至于香港是不是还在,香港人有没有恨他。 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灵魂已经交付了金融,一生为它生、为它死。我不想输。 他喃喃地说。 第55章 第55章 她是神迹。 1996年1月。 堪市的空气里湿冷沉郁,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 万盛集团顶层顾衍朝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灰暗的天际线。 顾衍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背后墙壁上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书法:“厚德载物”。 他的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鬓角染霜, 深刻的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至嘴角。 此刻,顾庭轩正在他身侧侍立, 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为他展示恒生指数的可怕走势。 顾衍朝身体微微前倾,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 代表恒生指数的曲线,像一条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濒死挣扎的毒蛇, 疯狂地向下扭动、坠落。 “最近香港股市虽然止跌了,”顾庭轩声音干涩,充满焦虑:“但索罗斯正在筹划下一波进攻。” 顾衍朝没有出声,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烟灰缸里, 一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 在死寂的空气里无声地燃烧着, 袅袅青烟笔直上升,随即被无形的气流打散。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 终于, 酝酿已久的暴雨轰然砸落,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 噼啪作响, 如同无数急躁的手指在疯狂叩击。 顾衍朝不是不懂经济形势。 他知道, 索罗斯等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香港,更是中国。 良久,他开了口:“看来,这些国际炒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垮香港的汇市和股市,动摇根基。香江不能乱,尤其不能在回归前夕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庭轩,我们为什么能成为先富的一批人,因为有国家的稳定在。现在,关键时刻,我们要助国家一臂之力。” 这正是顾庭轩想听到的。 “可是,其他人同意么……” 毕竟,万盛集团的董事会,还是很复杂的。 顾衍朝没有半分犹豫,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充满着一贯平日的威严,不容置疑:“通知所有董事,紧急会议。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缺席者,视为放弃投票权!” 半小时后,万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一号会议室内,十几位董事悉数到场。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围坐着集团的核心董事们,除了顾衍朝和顾庭轩,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狐疑。 这么紧急召集大家开会,能有什么事? 是集团出大事了吗? 好像没有啊。 上周的董事会,顾庭轩汇报了千寻资本最新的投资成绩,资金已经超过九千万。 形势一片大好。 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嘀咕。 顾衍朝端坐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礁石,迎着无声的惊涛骇浪。他没有多余的寒暄,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各位,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国际空头,以索罗斯为首,目标明确,最近一个月在猛烈攻击香港的金融市场。这不是简单的市场波动,这是蓄谋已久的金融战。他们的目标不只是香港,更是大陆。” 董事们交头接耳。 怎么,香港金融风暴,我们确实听说了。每天新闻上都在播放这件事,报纸广播也在轮番说。 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顾衍朝朝顾庭轩点了点头,示意由他宣布自己的决定。 顾庭轩清了清嗓,镇定道:“万盛,决定斥资五千万元,即刻入场,购买港股,护盘!” “五千万?!” “顾总,这……这太冒险了!” “索罗斯那些人,那是国际大鳄啊!我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而且,这种事国家会出手的,根本不用我们掺合!” “咱们是在堪市,一个小小的万盛集团,还想参与护盘,护的还是香港的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质疑、焦虑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起。董事们面色凝重,交换着眼神,忧虑显而易见。 五千万,对于万盛绝非小数,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现金为王的时刻。这几乎是拿整个集团的流动资金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虽然去年万盛通过股市挣了不少钱。 但他们只想好好过一个肥年,并不想这些钱扔进香港股市打水漂。 “安静!”顾衍朝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坐在他对面,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董事——张锦荣。 张锦荣,万盛集团的香港籍董事,拥有相当比例的股份,同时还在港岛经营着几家重要的贸易公司。他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反对。 “顾董,”张锦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港式精英特有的冷静和疏离感,“我理解您的爱国情怀。但是,”他微微向前倾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坐在这里,首要的身份是万盛集团的董事。我们的职责,是对全体股东的利益负责。五千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把钱投进那个被国际巨鳄撕咬得千疮百孔的市场?恕我直言,这不是护盘,这是拿所有股东的真金白银,去填一个无底洞!” 顾庭轩心里一生冷笑。 一个连家乡都不保护的人,这种境界和格局,他瞧不起。 张锦荣环视一周,试图寻求支持:“市场有市场的规律。对冲基金做空,自有他们的逻辑和实力。我们万盛贸然进场,螳臂当车不说,更可能引火烧身,把整个集团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顾董,商道酬信,更酬‘利’!意气用事,非智者所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商业理性。 顾衍朝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反驳张锦荣,目光低低放在自己手边的紫砂壶上。 这个紫砂壶是他去宜兴旅游时,重金请名家制作的。 壶身温润,包浆厚重,泛着岁月沉淀的幽光,是他心爱之物。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壶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意味。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抄起那把紫砂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炸裂在死寂的会议室。 壶身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和湿透的茶叶,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滚烫的水珠溅在几位董事的手背、西服上,引起几声短促的惊呼,却无人敢动。 顾衍朝的目光死死钉在脸色煞白的张锦荣脸上,那双平素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无底洞?张董,你告诉我,什么是底?香港的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穿透力:“你跟我讲商业理性?讲股东利益?好!那我问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香港若是碎了,被这帮豺狼撕扯得粉碎,大陆很快就是下一个目标。我们万盛,在座各位,你我在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今日我们坐视香港沉沦,明日,谁来坐视中国,坐视你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每一张震惊、惶恐、沉思的脸,那目光沉痛而滚烫:“有些账,不能只算在资产负债表上。有些债,刻在骨头上,流在血脉里。今天,这五千万,我顾衍朝,万盛集团,投定了!不是为了博一个虚名,是为了告诉那些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中国的天,有每一个中国人撑着,塌不下来!” 他没说的是,这么自信的原因,更是因为,他知道以齐纤柔的技术,一定可以做到。 众人的态度显然有了改变,有几个人慢慢点头,有几个人小声附和:“我全力支持。” 顾衍朝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冷静宣布:“现在,表决。同意万盛集团斥资五千万元,紧急购入港股护盘的,请举手。” 一只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一个举了起来,是雷大保。 紧接着,徐丽、蔡森……先前反应最强烈的几位董事,眼神复杂地互相看了看,也缓缓举起了手。 最后,连坐在张锦荣旁边的一位平时与张锦荣走得颇近的董事,在巨大的压力下,也艰难地抬起了手臂。 举手数量远远超过了半数。 张锦荣脸色铁青,终于也缓慢举起了手。 顾庭轩统计之后,沉声宣布:“决议通过。接下来,财务部、投资部,会立刻启动全部流程,以最快速度调集资金。” 为了安慰各位董事,他忍不住说:“齐顾问已经到了香港半个月,肩负国家交付的重要任务。有她在,会没问题的。” 会议结束,董事们带着各自复杂的心绪鱼贯而出。 顾衍朝没有动,依旧站在主位前,看着桌上那摊混合着茶渍和碎片的污迹。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收拾,被他无声地挥手制止。 顾庭轩知道,他是在生气个别股东对国家危难的冷漠。 “爸,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至于别人选择怎样生活,我们干涉不了那么多。” 顾衍朝有点疲惫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纤柔已经和李标从北京申请到了大批资金。以纤柔的实力,不会让索罗斯那些人得逞的。” 顾衍朝抬起头,深深看了顾庭轩一眼。 听到齐纤柔的名字,他眼中一丝亮光,久久不散。 第一次,顾衍朝觉得,自己这个家庭,自己的儿子,配不上齐纤柔。 不是顾庭轩不优秀,是齐纤柔太出众。 她才不是什么离婚两次的普通女人。 她是神迹。 第56章 第56章 一物降一物 正如齐纤柔和李标预料, 索罗斯的反击来得很快。 “他的本性是好胜,他不会罢休的。” 齐纤柔洞悉人性。非常懂这种超级赌徒的行为逻辑。 齐纤柔独自坐在监控终端前,可那双眼睛, 锐利得惊人。 “地产期权链……异常波动……”她低语, 声音干涩。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更深的层级。 K线图在她眼前疯狂跳动,衍生品市场的价格轨迹扭曲成怪诞的几何图案。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右侧的数据栏——认沽期权的未平仓合约数量, 那条代表空头野心的曲线, 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 狰狞地向上飙升。而与之对应的看跌期权比率,却诡异地向下背离。 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前, 磨刀霍霍的声音。 三百亿美金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香港的每一寸金融神经上。 “纤柔!”李标推门进来, 神情焦虑,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报告。 这是翁司长刚刚亲手交给他的。 “确认了!外围市场对冲基金的资金流向……大规模、多批次,正通过离岸通道涌入恒生地产指数期货和……还有这些!”他用力将报告拍在齐纤柔面前的桌上, 手指戳着上面几个复杂的期权策略组合名称,“目标就是打穿地产股支撑, 引爆整个衍生品链条的连环爆仓!” 齐纤柔眉头微蹙, 扫了一眼李标拿回来的报告。 她猛地调出一张恒生地产指数的1分钟K线图。就在刚才几分钟, 价格经历了一次剧烈的下探,瞬间击穿了下方一个看似坚固的支撑平台, 随即又以一种刻意的、略显生硬的姿态, 快速拉回。 图表上留下了一根带着长长下影线的阴线。 雷鸣走到她身边悉心观察, 忍不住确认:“是不是第一波攻击来了?” 李标凑近屏幕, 点头感叹:“击穿支撑…技术破位!程序化交易肯定会被触发, 连锁抛盘……” “不, 李标,”齐纤柔打断他,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被瞬间打穿又被拉回的“平台”区域画了一个圈,“看这里。这个所谓的‘支撑平台’,时间太短,内部结构混乱,成交量在‘破位’瞬间突然放大,但后续回拉时量能反而萎缩……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有效中枢。”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那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长下影线低点上,眼神冷冽如刀锋,“这是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利用技术形态骗线来触发程序化止损盘的虚假中枢陷阱!他们在制造恐慌性踩踏的假象,引诱市场自动帮他们砸盘。” 办公室里,金管局的十几个员工也围拢在了齐纤柔身边。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端屏幕上,代表恒生地产指数的数字,在刚刚那个虚假破位引发的恐慌余波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沉重的下跌。 李标声音有点颤抖:“太快了……抛压太集中了!他们在集中火力猛砸几个关键权重地产股。” 齐纤柔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图表急速切换,从1分钟图跳到5分钟图,再跳到30分钟图。 “找到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要害的锐利。 指尖重重敲在30分钟图上,那里,价格正经历又一次快速下杀,创出一个新低点。但就在这个新低点下方不远处,MACD指标的绿色动能柱却明显比前一个下跌低点对应的动能柱要短!更关键的是,MACD的快慢线在这个新低区域,非但没有同步创出新低,反而呈现出一种拒绝下跌、甚至隐隐有向上拐头的迹象! “看这里,李标,”她神色坚定,“价格新低,但MACD动能背离,黄白线拒绝新低。是标准的区间套背驰结构,缠论第三类买点的确认区域。”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次级别下跌趋势衰竭,空头力量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内部裂痕,这是反攻的支点!” 除了李标,周围人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连雷鸣都一知半解,大脑极速运转,也跟不上齐纤柔的节奏。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些港府的精英们,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李标却恍然大悟:“背驰……对,空头力竭。需要多大的量?” “我们要打爆他们预设在这个关键心理关口的所有止损单和流动性薄弱的空头头寸。” 齐纤柔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立刻调集所有可用资金,目标——这个背驰点,市价扫货!”她的手指悬在交易指令的发送键上。 指令瞬间发出。 巨大的资金洪流瞬间涌入。 他们这几天已经得到了大陆的一百亿美元支持,子弹已经充足了。 很快,屏幕上,恒生地产指数期货那根长长的绿色下跌阴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下跌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 紧接着,在背驰点区域,一根突兀的、带着巨大成交量的红色阳线拔地而起! 这根阳线是如此强劲,如此蛮横,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没了前几根阴线的跌幅。 “动了!拉起来了!”周围的人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这突如其来的强力买盘,像一颗精确制导炸弹,投进了恐慌的羊群。 那些被空头预设在这个关键价位的程序化止损单被瞬间触发,被迫以市价买入平仓,进一步推高了价格。 一些杠杆过高、成本控制不佳的空头头寸,在巨大的账面浮亏压力下,也开始动摇,被迫回补。 屏幕上,绿色被迅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象征着上涨的红潮。 空头的阵线,被这精准而凶猛的一击,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短暂的混乱后,市场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齐纤柔和李标都知道,这是暴风雨眼中心的死寂。对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几天,交锋进入了令人神经断裂的缠斗阶段。 空头改变策略,不再追求迅猛的直线打压,而是利用其庞大的资金优势,在恒生地产指数的关键位置反复构筑复杂的震荡形态。 李标很快发现了端倪:“从周线图看,他们在尝试构建一个更大的、下跌中继形态的中枢,试图让市场误以为这只是下跌途中的一次技术性反抽,为后续更大规模的砸盘积蓄能量。” 屏幕上,周线级别的K线在一个狭窄的箱体内来回震荡,成交量忽大忽小,形态极其暧昧。 齐纤柔点了点头,明白了李标的担忧。 她紧抿着唇,调出日线和小时线图进行交叉验证。“是中枢雏形……但看内部结构,”她的指尖划过构成这个震荡区域的几根关键K线,“反弹段的内部上升笔,力度在减弱,结构松散,高点无法有效突破前期阻力。而下跌笔……虽然看似凶猛,但每次下杀的低点都在抬高,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将成交量的柱状图放大,“每次下跌的量能峰值,都比前一次低,这是典型的中枢内部背驰。他们在制造下跌中继的假象,但内部力量已经悄悄转向了多头……这是个多头陷阱中的陷阱!” 她思考片刻,灵光一闪:“那就将计就计。他们在画中枢骗线,我们就利用这个‘下跌中枢’的预期,在他们试图向下假突破、诱空时,在次级别的背驰点,再次伏击。” 如同精准的预言,两天后,空头果然在周线“下跌中枢”的下沿附近,发动了一次凶狠的向下假突破。 价格瞬间击穿支撑位,市场一片恐慌。但就在这恐慌达到顶峰的一刹那,齐纤柔预设的指令被触发。 资金再次精准地扑向小时图上那个如出一辙的、MACD指标与价格新低形成明显背驰的区域。 买盘再次如火山般爆发,将价格从悬崖边缘狠狠拉回。 这是赢了吗? 几天的对决让雷鸣看得云里雾里,他的缠论知识本就一知半解,连门槛都没踏进,此时连胜负都分不出。 “齐顾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击退了索罗斯对地产金融的偷袭?” 齐纤柔看了雷鸣一眼,轻轻摇摇头:“怎么可能,真正的决战,还没到来。” 说完,她轻轻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好累啊…… 她没想到索罗斯等人这么难对付。 这远远超过了她以往的那些对手。 放眼多年来她在金融市场遇到的众多对手,还没有人能达到索罗斯的一半水准。 他的团队中,大概有精通波浪理论的人,不然不能跟缠论交手几个回合还能有余力。 缠论某种意义上,与波浪理论有相似之处。 她和李标曾讨论过这个问题。 如果说波浪理论是个七岁的孩童,那缠论就是二十多岁当打之年的蓬勃青年。 但如果,这个孩童有铠甲和精良武器呢? 就比如,索罗斯等人有更多的资金储备呢? 还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她望了李标一眼:“愁死了,感觉打败他们要耗费好多能量,会少活好多天。” 李标微微一笑:“那你不想想,他们遇到你,又该少活几年?” 一物降一物。 你简直是这些金融暴徒的克星啊,齐纤柔! 第57章 第57章 以后,我就叫你军师吧! 第二天, 注定是一场硬仗。 开盘伊始,气氛就压抑至极。 前夜外围市场毫无征兆地暴跌,坏消息像瘟疫般蔓延。 齐纤柔知道, 这是索罗斯在利用自己在外围市场自由进出的优势, 围点打援。 恒生指数大幅跳空低开, 地产板块更是首当其冲,一片惨绿。 恐慌瞬间冻结了整个金管局。 翁司长已经进出齐纤柔和李标的办公室几次。 林嘉怡更是每十分钟就来看一次变化。 办公室里,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稀疏而沉重,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脸上血色褪尽。 “索罗斯……果然不同凡响。”李标的声音干涩,他已经焦虑得一晚上没睡好。 屏幕上, 一个极其复杂的期权组合策略名称闪烁着不详的红光——跨式期权组合。 它同时买入了大量行权价相同、到期日临近的平价认购期权和认沽期权。 这是一个无论市场暴涨还是暴跌都能盈利的策略,其核心在于利用巨大的波动性。 只要市场波动幅度足够大, 突破组合的成本区间,无论方向,做市商和对家都将面临巨额亏损, 而对手则通吃两头。 这招极其狠辣,它不在乎方向, 只追求制造极致的混乱和恐慌, 逼迫市场剧烈波动, 从而将整个衍生品市场拖入无差别的绞肉机。 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作为燃料。 刚好,索罗斯有。 缠论各种级别的分析都在发出混乱的信号, 仿佛整个技术分析的基石都在对手这无差别攻击下剧烈摇晃。 纯粹的缠论结构, 在这追求极致波动而非方向的“乱拳”面前, 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办? 李标焦急地看着齐纤柔。 雷鸣忍不住催促:“齐顾问, 有主意了吗?” 连他都知道, 这种形势下, 每一秒都是金钱在蒸发。 屏幕上,代表波动率的VIX指数如同脱缰的野马,直线飙升。 市场正被那三百亿拖拽着,走向崩溃的边缘。 越是绝境,越是激发最大潜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齐纤柔脑中闪过一个主意。 一个看似疯狂、完全违背当前暴跌直觉的念头,闪现在她心中。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交易大厅压抑的穹顶,仿佛看到了某个更高维度的战场。 缠论不仅仅是几何结构。 它的本质,是市场多空力量此消彼长的能量博弈,是能量。 而索罗斯这招“乱拳”,核心是制造和利用极致的波动能量。 要破它,不能硬撼其锋,必须以更高的能量形态,吞噬它,引导它。 将这股毁灭性的能量,转化为反噬其主的洪流! “李标,”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和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穿透力,“立刻,不计代价,买入所有你能买到的……虚值认购期权!行权价……就选在目前现货价格上方,那个关键的周线级别阻力位附近,有多少扫多少,立刻!” “虚值……认购?”李标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纵然久经百战如李标,此时也弄不懂齐纤柔的心思。 雷鸣更是一头雾水:“李总,齐顾问说的什么意思?” 市场在暴跌,买入虚值认购? 李标想,这简直是在焚烧宝贵的资金。 这些期权在当前暴跌趋势下,价值正飞速归零,几乎就是废纸。 他纹丝未动,显然不愿意执行。 “没时间解释,快!”齐纤柔眼神锐利,不容置疑,“这是唯一能引爆更大向上波动能量的引信,动作要快!” 李标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光芒,一咬牙,决定跟随她的决定。 办公室里,大家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 资金疯狂地涌向那些几乎无人问津、深度虚值的认购期权合约。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由于这些虚值认购期权极度廉价,齐纤柔他们庞大的买盘,瞬间将这些期权合约的价格推高了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波动性事件。 更关键的是,当这些虚值认购期权的价格被暴力拉高时,那些卖出这些期权的对家——其中必然包括了索罗斯阵营庞大的做市商和风险敞口——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浮亏和风险暴露。 为了对冲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虚值端的巨大风险敞口,这些做市商和对家被迫在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疯狂地买入正股。 买入,不计成本的买入! 这股由齐纤柔点燃的、通过期权市场传导过来的对冲买盘,如同在恐慌中,投入了一颗冰冷的、由纯粹数学和规则驱动的核弹。 奇迹发生了。 “快看!” “怎么回事,形势反转了!” 原本在恐慌中单边下跌的恒生地产指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托住了。 紧接着,巨大的买盘从四面八方涌现,推动指数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低谷中垂直拉起。 一根擎天巨柱般的超级阳线,耸然拔起。 就在这根阳线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向上喷发,价格即将触及那个关键阻力位时,办公室内所有重要的交易终端,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的警报。 巨大的红色弹窗强制跳出,覆盖了所有交易界面。 “【突发!香港金融管理局联合财政司紧急公告】为应对近期市场异常波动,维护本港房地产市场及金融体系长期稳定,政府决定即日起,无限期暂停本财政年度所有政府土地拍卖。同时,将审慎评估未来土地供应计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齐纤柔如释重负,看向自己屏幕上那根仍在向上疯狂延伸的巨阳线。 缠论系统上,那个代表关键阻力的位置,那条被空头视为马奇诺防线的价格水平,此刻正被这根由政策与市场合力驱动的巨阳,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洞穿。 技术面与政策底,两个维度的力量,在命运齿轮最关键的咬合点上,在齐纤柔那近乎疯狂的虚值认购期权买入指令所引爆的向上波动狂潮中,形成了完美的、史诗般的共振。 疯了。 市场彻底疯了。 空头阵营精心构筑的、由三百亿美金支撑的庞大防线,在这内外夹击、天地同力的共振冲击波下瞬间崩塌瓦解。 止损盘、爆仓盘、投降盘……无数被迫回补的空单卷土重来,反过来成为推动指数进一步暴涨的燃料。 屏幕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象征着彻底逆转和屠杀的、令人眩晕的血红。 李标张大了嘴。 他失神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逆转,看着屏幕上那根还在不断向上延伸的血色巨柱。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齐纤柔。 第一次,他感受到齐纤柔的可怕。 这个女人如果是自己的对手,恐怕自己也会死得很惨吧? 齐纤柔欣慰地笑了笑。 她知道,这次缠论的几何线条完美地捕捉到了能量共振的节点,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胜利,毋庸置疑。 她又看了一眼金管局的公告——土地拍卖的无限期暂停,这是一剂猛药。 索罗斯或许暂时退却,但他代表的、那足以撼动一城一国的资本巨兽,真的消失了吗? 还是退入了更深的阴影,等待着下一次更精准的反扑? 办公室里其他人显然被齐纤柔折服了。 “齐顾问,你简直是香港人的救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这次香港会被索罗斯攻击得如何惨烈。” “齐顾问,我代表香港人民谢谢你,以后你就一直待在香港吧,这是港人的荣幸。” 只有雷鸣贴心地递给她一杯咖啡:“齐顾问,你歇会吧,刚才肯定耗费了很大心神。” 齐纤柔接过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咖啡很香醇,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李标试探着问她:“这次,能让索罗斯消停多久?” “我不知道。” 齐纤柔确实不知道。 她望向走势图。 看着那些在极致狂飙中悄然形成的、新的、不稳定的结构点。 新的中枢在暴涨中急速构筑,新的能量在积聚,新的背驰也许已在某个更小的、无人留意的角落悄然孕育。 缠论的逻辑从未失效,它只是冷眼旁观着多空力量的又一次轮回。 至于这种轮回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开启新的循环,谁也无法预测。 李标疑惑:“你不能预测么?” 齐纤柔皱皱眉头:“不能。因为缠论的奥妙就是,不测之测。” “不测之测?” “是的。《孙子兵法·虚实篇》曾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对应在缠论里,就是说缠论不预测市场具体会走出哪种形态(测),但它提供了识别和应对所有可能形态(不测)的规则。” 齐纤柔叹了口气,继续道:“无论市场如何变化(无常势、无常形),交易者都能依据结构信号(因敌变化)进行相应的操作(取胜)。这种对变化本身的适应能力,就是‘不测之测’。” 好吧,我的齐顾问,你还是个军事家。 李标望着她,一脸不可思议。 以后,我就叫你军师吧! 第58章 第58章 怀抱 很快, 李标和齐纤柔获得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索罗斯的国际资本集团,很可能要从香港撤走了。 这大大出乎齐纤柔的意料。 按照她对索罗斯的了解, 这个人像个贪食的巨兽, 不吃到自己想要的猎物、不吃饱自己的肚皮, 他是不会停手的。 他会用切一切办法,哪怕是不择手段, 也要满足自己的贪婪欲望。 可此时, 他竟然要从香港战场撤退了。 李标非常得意, 对齐纤柔道:“纤柔,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看来, 索罗斯这次终于承认在香港战场的折戟。他认命了。” 齐纤柔并不信,她去问了翁司长, 直到从翁司长口里确定索罗斯确实已经开始大规模撤资的消息,她才算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呢?”齐纤柔百思不得其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就算索罗斯集团损失惨重,但还是有反击的实力在的。此时竟突然缴械认输, 令人费解。 翁司长显然已经得到了充足的内部消息, 喜笑颜开:“是他的合伙人受不了了, 说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竟然损失了前几年的一半盈利, 要求他赶紧撤离, 不要再贪恋香港这个战场, 甚至以后十年都不要再碰中国的金融。” 齐纤柔明白了, 这是在断臂求生。 再贪恋下去, 估计他们自己都知道, 要陷在香港了。 因为香港背后,是来自大陆巨大的资金支持。 这就像一个赌桌,越是陷得深,越是输得惨。 但齐纤柔知道,索罗斯贪婪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只不过,他吸取财富的地方会换成韩国、日本、南非、埃及等,总有他能找到破绽的金融市场。 有时候甚至不是破绽,只要你弱小,就是原罪,要被他吸食殆尽,毁坏灭亡。 不过,那就不是齐纤柔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她在乎的只有中国。 回来告诉李标,李标也很开心,张罗着让手下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深圳。 齐纤柔却说:“我就不跟你回深圳了吧。既然香港的事情解决了,这么久没回堪市,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乱套了。” 李标很不舍,望她很久,终于无奈说道:“感谢你帮我解决这次香港的事情,这对我好处很大。至少,以后有了官*方的支持,方便我做很多规划。我也知道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但不管你是从哪里来,以后又往哪里去,我都感谢能遇到你。你启发我很多。” 这段时间里,李标背地里已经委托专业人士把齐纤柔彻底调查了一个遍。他是多么精明透悟的人,怎么会相信一个二十多年里履历都平平无奇的人,突然就有了绝世点金术。 他全然不信。 但他又解释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是,不管他如何奇怪齐纤柔的身世与来历,他都由衷地敬佩她。 齐纤柔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此次离开,再见不知何时。 也可能,就此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青年的缠师。 她不舍又感慨:“李总,我们会在时光里再见的。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无名小卒。” 这话一点没错,在缠师面前,齐纤柔永远甘愿做那个拜服之人。 李标若有所思:“你好像点醒了我。” * 两日后,香港金管所所有高层为李标和齐纤柔举办了隆重的送别会。 翁司长亲手将“护港之星”的勋章佩戴在李标和齐纤柔胸前,依依不舍道:“两位天才要回大陆了,香港市民对你们都非常感激。港督特别叮嘱我,一定告诉你们香港永远欢迎二位,如果二位想落户香港,我们随时敞开大门。” 李标连连鞠躬:“翁司长,感谢香港港督和香港人民的盛情,大陆也随时欢迎你们回归祖国怀抱。” 这话不失礼貌,更不失尊严气度。 齐纤柔在一旁道:“等1997年到来了,香港的发展会更有底气,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翁司长重重地点点头:“以前港人还不信,经过这一次,心服口服了!祖国大陆的强盛是毋庸置疑的,香港以后会跟着大陆的脚步走,坚定不移。” 是啊,除了大陆,谁能拿出几百亿帮香港度过难关呢。谁又有这个能力应对索罗斯。 不管是资金还是人才,这次大陆都给了香港人一个小小的震撼。 显然,祖国已经今非昔比了。 这种大势所趋的思忖,也随着击溃索罗斯,在每个港人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烙印深到,他们面对大陆,不仅像面对祖国,更像面对一个救命恩人。 不敢背道而驰,更不忍心。《 》 【终章】 第59章 第 59 章 倒计时 齐纤柔没有犹豫, 三天后,坐最早班的火车,跟雷鸣一起回到了堪市。 李标盛情邀请齐纤柔在深圳多待几天, 可是齐纤柔归心似箭。 一个原因是, 顾庭轩一直电话催促。另一个原因是, 不知从哪天起,齐纤柔的眼前, 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数字。 起初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视网膜出现什么问题, 后来发现,这纯粹就是一个不可控的事情。 数字从10开始, 第一天是10,第二天是9, 每天一变化。 它像是电子的,又像是真实存在的,只要齐纤柔睁开眼睛, 就悬挂在齐纤柔视野的正上方。 当数字变到7的时候,齐纤柔明白, 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并没有舍不得这里, 如果换在以前, 她巴不得早点离开。 但现在……毕竟待了八个多月了,她对这里也有了很深的感情。 回顾来到这个虚幻世界的一系列事情, 她突然明白了, 可能, 她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跟李标一起, 应对香港的金融劫难吧。而今, 索罗斯已经撤退,虽然香港的股市期市楼市都还没有恢复元气,但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确实也可以功成身退,离开这里了。 雷鸣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在返程的火车上,不解地问道:“你现在是香港危机的功臣,应对世界金融大鳄索罗斯都能大获全胜,连政*府高层都在关注你,可以说功成名就,应该高兴才对。怎么看上去有点伤感呢?” 齐纤柔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田野、城镇、山坡,不知对雷鸣从何言起。 终于,她淡淡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有什么打算?” 雷鸣有点生气:“说什么呢,纤柔,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在了?” 猛然,雷鸣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该不会,是有人要把你挖走吧?也对,你现在在全国都出名了,你看今天的《证券时报》上面还说香港金融危机的解除,多亏了深圳两位证券高手的参与,一位是李先生,一位是齐女士。如果是内部人士,肯定能打听到这个齐女士就是你。” 齐纤柔苦笑:“你想多了,你真以为这是好玩的?正常人碰到我们这样的人,躲还来不及。都知道资本市场无情,今天能赚多少,明天就能亏多少,连利弗莫尔都破产几次,更何况是芸芸众生?大部分人还是踏踏实实生活,不会想跟我们打交道的。” 雷鸣一知半解:“那你说什么你不在了?还有,利弗莫尔是谁?” “一个全世界交易者,都奉为教父的大神。” “哦。” 等齐纤柔和雷鸣从堪市火车站出来,才发现公司里一半的人都赶过来接他们。当然,还有顾庭轩。 顾庭轩穿着风衣站在红旗轿车前,似笑非笑望着她。 多日不见,显然,他对她有了点陌生。 而齐纤柔在意的是,悬在她视线里,刚好在顾庭轩头顶上的那个“7”字。 还有7天。 她暗暗地想,要怎么跟顾庭轩解释这一切,怎么解释自己的经历,和即将要到来的离别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离开了,万盛和千寻当何去何从呢? 她确实想过,总有一天她要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人群拥住了齐纤柔,吴鹏兴奋极了:“齐经理,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昊天和徐开推开人群,激动地握住齐纤柔的手:“欢迎为国护盘的英雄归来,怎么,李标李总没跟您一块来堪市看看?” 齐纤柔一笑:“他是大忙人,哪里有闲工夫来我们这里。” 陈昊天道:“也对,有时间了,我专程去深圳讨教,拜见他老人家。” 陈昊天对李标和齐纤柔这次的操盘是心服口服,尤其是全国的金融从业人士,提起两个人,都视为楷模。 雷鸣撇撇嘴巴:“什么老人家,他看着还没你老成呢。” “哦?是吗?看来,英雄出少年啊,中国金融业真是不简单!” 陈昊天和徐开是看了《证券时报》的报道,专程来为齐纤柔接站的,还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准备为齐纤柔庆功。 徐开满脸堆笑:“齐经理,今天晚上的接风宴,一定给个面子……” 吴鹏和周勇不乐意了,架着齐纤柔的胳膊就要走:“齐经理要先回千寻指导我们盯盘,有的股票都盈利百分之六十了,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卖,现在就等着齐经理指示呢!” 齐纤柔的胳膊被他们架得痛了,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放开吧,我今天晚上要跟顾总一起吃饭,调仓的事,明天再说。而且,香港金融危机解除了,基本上,三个月内,国内大盘都是乐观情绪居多,现在基本不急着调仓。” 顾庭轩已经来到了眼前,他拉住齐纤柔的手,对众人道:“这才下午3点,大家散了吧,继续回去上班。我跟纤柔还有话要说。” 众人知道他们分离很久,不忍心打扰他们。 只有陈昊天还依依不舍:“顾总,今天你为齐经理接风,改天一定让她跟我们营业部一起吃个饭,我手底下的人,都等着拜师齐经理呢!” 顾庭轩没理他,带齐纤柔上了车,驱车开到市中心的湖边,却并没有回家。 “怎么,你有心事?”齐纤柔有点奇怪,这次回来,顾庭轩不仅脸上没有欣喜,似乎还郁郁不乐。 顾庭轩侧过头,眯着眼睛看了她几秒,嘴唇动了动,不知从何说起。 齐纤柔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有话你就说呀,不要欲言又止的。” 齐纤柔以为他是为万盛的发展发愁,也可能是在考虑订婚的事情。可是她知道,订婚是不可能了,哪里有还剩7天居留期的未婚妻呢?她不能这样耍弄他。 良久,顾庭轩却轻声道:“还剩7天,对么?” 齐纤柔愣在了原地,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 湖岸四周很多行人在观景,有的带着孩子嬉笑玩乐,有的拿着一堆吃食喂鱼喂鸟。湖边一群野鸭子似乎受到了行人的惊吓,“扑啦啦”飞向了远处。岸边的杨柳开始冒绿芽了,显然 ,春天快来了。 只有顾庭轩和齐纤柔,像两个呆呆的石像,专注而沉默地看着彼此。 终于,齐纤柔低了头:“是的。这,是宋祁告诉你的吧?” 聪明如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宋祁跟她一样,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如果她要走了,很可能宋祁的经历也是一样。 顾庭轩叹口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也能对你好一点,自己不会有太多遗憾。” 齐纤柔笑了,如阳春白雪,高贵美好:“遗憾什么?你对我本来就很好了,不然,我怎么会舍不得离开。” “你真的舍不得离开?” 齐纤柔脸色绯红,认真地点点头。 但两人都知道,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顾庭轩握紧了她的手,良久,把她拥进了怀里,贪婪地闻着她的发香。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你的肩膀硌疼我了。” 两人没有回去,静静在湖边长椅上相拥着坐到天黑。 等天晚了,寒意上来,他们才互相拉着手回到顾庭轩的公寓。 晚上,齐纤柔将未来十年的股市风口,细细告诉顾庭轩,指导他资金布局的方法和时机。 顾庭轩一边听,一边发呆,时不时问一句:“真的要走么……” 齐纤柔无奈地点点他的额头:“明天,一睁开眼睛,我看你的时候,你额头这个地方,就会变成6了。也就是说,就会只剩6天了。” 顾庭轩极为不甘心:“你们那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只有你能来,而我不能去?” “怎么说呢,那里是个真实的世界,一切都是客观的,不是任何人能操控的。你待的这个世界,是被人写好的,你也是写好的一个人物。” “你是说,我只是个虚构的纸片人?”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齐纤柔话音刚落,顾庭轩一把把她揽过来,压到了身下:“如果我是纸片人,今天就让你看看,纸片人能不能让你服气。” 齐纤柔慌乱极了,不敢跟他对视:“你要干什么……” 顾庭轩掰正了她的脸,让她的目光跟自己交融,冷冷道:“干纸片人该干的,写好的,虚构的,荒谬的事啊。” 齐纤柔感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了上来。 她有点紧张,毕竟,可能只剩下6天了,还是不这样的好。 她试图躲到一边。 男人又把她圈禁在自己身下:“跑什么,你还怕一个纸片人么?” “我……” 齐纤柔话音未落,男人温热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天那么冷,可是,他的身体灼热得像火炭。 终于,齐纤柔不再抵抗,温柔地接纳了他,这个真诚又强壮的纸片人。 凌晨,随着一声娇吟,齐纤柔睁开眼睛,面前汗津津的男人,在她眼前不断晃动着。 视野的最上方,数字,已经变成了“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