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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作者:廿廿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会好起来的。


    她们从山上下去, 冬茵在前面走,谢茗君几步上去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冲着冬茵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像是在安抚她被撕开的伤口。


    冬茵抿着唇,眼神很哀伤, 她红红的眼睛已经肿了, 风吹过来涩涩的难受,谢茗君歪着头跟她碰碰靠靠,“不伤心了。”


    “好。”冬茵嗯了声。


    这边养了好多牛,村民蹲在田埂上看着牛吃野草,目光好奇地顶着她们看,冬茵怕别人说三道四, 带着朋友走的很快。


    到了家里, 她从袋子里拿自热锅出来, 她现在就很庆幸,回来听了谢茗君的话, 买了很多好吃。


    冬茵把自热锅给她们, 看着她们端着碗吃, 冬茵眼睛就很酸特别难过,觉得自己真的没用。


    她扒拉着饭粒,把调料混合均匀, 半天喂不到一口到嘴里,眼泪掉进碗里, 她快速埋起来, 察觉到目光她赶紧往嘴里喂饭, 不叫朋友们看到她还是很难过。


    一顿饭用完, 她把零食拿出来,继续请大家吃,她很努力把情绪调整好,不让朋友感到压抑。


    楚凝安拿了个小蛋糕,她吃着不错,看了下价格,很惊讶地说:“雾草雾草,这个蛋糕这么便宜的吗,好好吃。”


    “那个是鸡蛋糕,不用烤箱就可以做,小时候我奶奶经常拿鸡蛋跟白糖去换,算是老味道,这家店做了很多年。”冬茵笑着又递给她一个。


    楚凝安去喂路寒秋吃,劲儿太大糊了路寒秋一嘴,路寒秋偏头舔了舔唇,尝过后也说不错。


    冬茵问谢茗君,“你要吃吗?”


    谢茗君点头,将冬茵手里的鸡蛋糕掰断,她们一人一半,她们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吃,你一口我一口甜滋滋的,晒着暖烘烘的太阳,不要太舒服了。


    冬茵拍掉身上的蛋糕屑,问:“你们要回去吗?”


    几个人都在看谢茗君,这小屋似乎没有地方给她们住,谢茗君问:“你这儿不漏雨吧?”


    “不漏的。”冬茵说:“我清明回来的时候捡过瓦。”


    捡瓦就是爬到屋顶上,再小心翼翼的把瓦挪一挪,遮住漏雨的地方,只是这地方这么高,看着就很危险,她一个女孩子居然敢上去捡瓦。


    楚凝安闷声说:“我家里以前捡瓦,我爸都不敢上,要去找专业的人去弄。”


    冬茵温温一笑,“习惯就好了吗。”


    楚凝安自觉说错了话,不再开口。


    谢茗君说:“住一天吧,今天也不早了,你家里的事儿不是还没弄完吗?我们给你帮忙。”


    既然冬茵问她们想不想留下,她们留下的话,冬茵肯定有办法给她们住。谢茗君能做的就是相信她,她安慰人的办法很笨拙,单纯的希望冬茵能好起来,能治愈她心中的创伤。


    冬茵走到台阶上,她站了会儿,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木门推开,外面的光影照了进来,能看到空气微小的尘埃。冬茵搬了个椅子,把窗上那个洞弄开,她是用蛇皮袋钉在上面了,遮挡住一些范围就不会太冷。弄开看是个很大的洞,原先打算按个窗户,因为一直没舍得花钱,平时就将就着用,现在冬茵有点后悔,她应该早点找人装个窗户的。


    屋里亮堂堂起来。


    看着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冬茵轻声地问:“楚凝安,我家里就一张床,你跟路寒秋晚上能睡地铺吗?”


    楚凝安说可以,“我挺喜欢睡地铺的,小时候过年回老家,那会我们家里还没有修也是住老屋,没地儿睡就在地上打地铺,我来帮你弄。”


    冬茵家里有几床棉被,她都抱出去晒,晚上能睡得暖和些,被套她昨天洗干净了,她也拿出来晒晒,能干净点,花花绿绿的被套,很有年代感。


    “这是我奶奶做的,待会还得拿针缝上去。”冬茵说着把棉被抱起来往铁绳子放,她叮嘱楚凝安,“把你的外套脱了,不然会有棉絮黏在上面。”


    楚凝安把黑大衣脱了,抱着棉被跟上她,说:“你们这里跟我老家差不多,只是不种茶。”


    冬茵去过她老家,她老家很漂亮,山上都种着茶,青绿色的一片,楚凝安眨了眨眼睛,说:“哎呀,你傻不傻啊,你去我们那里是刚刚入秋,你们这里到夏天,肯定跟我们那里一样青山绿水。到时候夏天我再过来玩,我想坐你们这里的渡船。”


    冬茵说过,她们傍水而居,她们山后面就是一条又宽又长的河,河里有很多渔船,渔夫拿着网往河里撒,以前她们读书都是坐船去学校,楚凝安挺羡慕的。


    “嗯,好。”冬茵含羞点头,她拿着棒锥打棉被,把里面的灰尘打出来,也能让棉被变得蓬松一些。


    路寒秋站在台阶上挽袖子,问:“冬茵,有厨房吗,我跟谢茗君去收拾一下。”


    “厨房特别脏,现在收拾也麻烦,而且我没买菜。”冬茵有点难办,光想着住得地方有了,但是吃饭怎么解决,让她们继续跟着自己吃自热锅吗?


    她一个人吃无所谓,招待朋友不能这样啊,她想着花点钱去村子里买菜,再借厨房弄一下。


    谢茗君从小屋里走出来说:“我们买菜了。”


    “嗯?”冬茵惊讶地看着她。


    谢茗君来时想着她可能没准备,就在市里买好了,她提了一个行李箱出来,里面都是菜。


    冬天气温低,也不用担心会坏,满满一箱子都是肉制品和调料包,她准备的挺齐全,唯一一点没算到,就是冬茵家里没有锅。


    冬茵看着菜,说:“我有办法了,待会我们就在院子里做东西吧,厨房不用收拾,把锅洗一洗就行了。”


    “露天做饭啊!跟露营一样搞!”楚凝安用力捶了捶被子,她挺兴奋的。


    冬茵又说:“我再去跟我们村里人借点东西。”


    谢茗君问她,“你想去吗?”


    冬茵嗯了声,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洗干净了,把那件大衣穿上,让自己看着很贵气。


    她准备走的时候,又折回来问:“你们有现金吗?我要买点东西,村子里人不会用微信。”


    三个人扣扣搜搜的,凑了一叠现金给她。


    冬茵拿着钱下去,奶奶走后,她很少跟村子里的人打招呼,这次去主动交流,她笑着说:“我朋友过来了,我来买点东西招待她们,再给借点东西。”


    过了会儿,她提了鱼、虾和蔬菜回来,还拿了一把菜刀。


    读大学后,她很少回来,家里很多东西生锈到不能用,把做饭的东西凑齐都有点麻烦。


    冬茵弄着鱼,睫毛湿了,脸上流露出很难过的表情,谢茗君蹲下来说,“剩下的交给我。”


    冬茵抿抿唇,鼻子还是酸,她不想谢茗君她们来,一是不想别人发现她自卑的根源,二是她怕招待不好她们,来这里好像什么都很难办……


    她都没准备好,真的特别委屈。


    “我刚刚跟村里人说好了,待会我们可以借她家里的灶用……”


    “别愁眉苦脸的啦。”谢茗君打断她,“我查了你们镇上有君帝的销售门店,我订了几台,待会他们会把东西送过来,就是你们这里都是山路,他们走过来很慢。”


    冬茵动作停了停,仰头看着她,眼睛里都是泪水,谢茗君手拨着她的头发,撚掉上面的鱼鳞,说:“别难过,这次我们来的突然你没有准备,我相信,如果我们提前跟你说了,你一定能收拾好,让我们吃好住好,招待好你的朋友。”


    “嗯……”冬茵又用力点头,“嗯!”


    野生的鱼虾很肥美,冬茵弄好了就拿着去洗,她这次没一个人跑,问:“谢茗君,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


    “好。”谢茗君把外套脱了,跟着她一块去,说自己正好看看风景,看看这里生活方式。


    从下午开始,她们就在一起准备,把冬茵家里那口大锅洗得干干净净,冬茵跟谢茗君合力去打了干净的井水。


    冬茵去搬了砖头,她们垒了一个灶出来,底下放木材烧,路寒秋跟谢茗君一起弄食物。


    当做手工DIY玩,都乐呵呵地笑着。


    冬茵也跟着她们笑,她住这么久,从没这么开心过。


    晚些时候,销售店来送东西,车子开过不来,冬茵带着楚凝安去拿,两人迎着风跑,楚凝安说:“你们这里很有乐趣啊,好好玩啊。”


    冬茵脸往下蹭,半张脸藏在围巾里,脸被风吹红了,楚凝安拉着她的手腕冲着她笑,“真的。”


    她们抱着箱子往回跑,回去看到门口围了几个老太,老太在看谢茗君和路寒秋做东西。


    “冬茵,你们在搞嘛啊?”老太用乡话问。


    冬茵用乡话回:“做饭吃。”


    她不太习惯跟老乡说话,因为听够了风言风语,因为不喜欢这里。现在有朋友在,她话才多了几句,“弄烤肉,我朋友们在做弄鱼汤。”


    “读书认识的朋友嘛?是华市人咯。”


    她们这里离小镇都很远,华市对所有乡人来说遥不可及,在乡人眼中华市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冬茵嗯了声,“嗯,华市人,东西都是朋友买的,她们过来找我玩的。”


    “冬茵,烤架洗了吗?”谢茗君轻声问着,她说得普通话,“待会先煎牛排吃,那个比较香。”她冲着老太笑了笑,显得特有礼貌。


    “好。”冬茵去擦烤架,底下放碳,这玩意弄起来那些老太太看得更认真了,她们觉得稀奇,说冬茵有出息啦,日子过好啦,说她奶奶安心了。


    这里人很奇怪的,她们认知呢,有钱等于有福等于是好人,没钱就活该,没钱就下贱。


    四点钟太阳就落下山了,冬茵去收拾被子,她跟楚凝安说自己垫床,让她先搞着。


    她上下都铺完了,大锅里炖的鱼汤香味儿飘出来了,冬茵蹲着过去看,“你们好厉害啊,闻着也太香了。”


    锅里咕咚咕咚的冒着泡,鱼汤成了奶白色了,谢茗君拿刀把蔬菜切进去,又拿着盖儿说是要闷一下味道更好。


    几个人围在锅旁边,那香味不停地飘,香的是在受不了,拿筷子敲碗,催着谢茗君盛一碗鱼汤尝鲜味儿,柴火锅烧出来的汤有特殊的香味,喝得口水直流。


    四个人坐一块,捧着碗徐徐地吹着鱼汤,再看看头顶的月亮,哪怕天上没几颗星星,却一点也不空旷,冬茵吸吸鼻子,说:“感动,超想哭。”


    “我也是。”楚凝安喝了口汤,要流泪了,“鱼好好吃,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会做菜。”


    谢茗君说:“天生如此,没办法。”


    “呵。”路寒秋冷嗤。


    冬茵捧着碗听她们斗嘴,咯咯笑。


    山里的夜晚会陡然降温,一下到了零下五度,她们捡起木柴丢进火堆里,噼里啪啦的烧着,四周瞬间暖和。


    吃鱼肉、吃烤肉。


    路过的人都会看看她们。


    很好奇啊,她们在干嘛。


    吃饱喝足了,几个人一块收拾东西,洗洗碗筷,她们烤着火,搓着双手,在外面聊天。


    再晚点,烧了一大锅热水,大家洗漱完进小屋睡觉,楚凝安躺在地铺上滚了一圈,“舒服!”


    倒不是哄冬茵,是真的舒服,底下点了一层稻草,稻草上垫了两床棉被,特别软和像是猫儿的小窝,在上面打滚特别舒爽。


    “是吧,路寒秋。”楚凝安往路寒秋地铺里钻,跟她挨在一块,“我俩一块睡,暖和。”


    路寒秋没推开她,冬茵跟谢茗君睡上面的床,那个床很有年代了没有地铺舒服,冬茵还挺怕谢茗君睡不惯的。


    谢茗君说:“你垫了这么多层被子,不舒服也舒服了。”


    冬茵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了笑,她坐在床头看几个朋友,稍稍低着头,觉得自己冰冷的心被大家捂热了。


    没一会儿,楚凝安从被窝里爬出来,她站在椅子上,从那个洞往外看。


    楚凝安一直想看看会是什么感觉,她踮着脚,伸着脖子费劲的看,她能看到无边的黑夜,能看到月光散发的白光,能看到远处严峻的高山,可不管往哪里看总是黑黝黝的,总觉得会有猛兽钻出来。一个人要费多大的劲才能逃离这里呢?


    冬茵笑着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总觉得自己是被囚在高楼的公主,哈哈哈哈。”


    “别说,还真有那个感觉。”要不是冬茵开玩笑,楚凝安感觉自己又要哭了,一个人住这里好寂寥,好像随时会被野兽吞没。


    要是有个人能照顾她,陪陪她就好了。


    先前楚凝安老是不明白,为什么冬茵那么缺爱,现在恍然了,啊,要是有个人随便搭把手,能帮她把这个漏风的口堵住,能让她在冬天温暖一些,她都不会这么自卑这么难过吧。


    楚凝安看完了,身体都冷了,她缩在被子里抱路寒秋,说:“风景不错。”说完,她很犹豫要不要问冬茵,很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纠结了一会儿,问:“冬茵,那,你亲生父母呢?你见过吗?”


    冬茵点头,笑着说:“这个也蛮好笑的,小时候我经常想,也许我是哪个有钱人家里的小孩子,被人抱走了被人调包了,或者是他们遇到什么事儿,实在养不活才忍痛把我丢掉了,以后他们过好了会来找我,会带着我跟奶奶一起过好日子。那会电视剧、书里都这么写嘛,我总觉得我是流浪在外的孤星,早晚要过好日子的。”


    她这么想,多半是在她过家家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被抛弃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情。


    冬茵总是会幻想,会跟身边小朋友说,有一天她爸爸妈妈回来找她,也许她是哪个城堡里的小公主,哪天国王来接她,她就带着奶奶去住城堡,再让仙女给她做长生不老的药,她要给奶奶吃让奶奶变年轻。


    然而,她生活在乡下,怎么可能有富豪怎么可能会有国王把孩子丢到乡下,就算有,也是想着丢得远远的,此生不复相见。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它要是添加点意外和惊喜,只会变得更狗血罢了,不可能有什么奇迹。


    这个道理一直到冬茵成长后才知道,或者说,遇到她亲生父母后才知道。


    她读小学六年级,学校升迁,取消了六年级,她得去镇上读书。特别巧,冬茵就在新班级里她遇到一个跟她长得特别像的女孩子,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很多人以为她们是姐妹,是双胞胎。


    只是她们穿着不一样,那个女孩子上学穿花裙子,她穿着花短袖,别人一眼能把她们区分开。


    冬茵现在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叫王梦铃。


    铃儿响叮当的铃。


    她忍不住去看那个人,经常去看,心里总是生出一种羡慕、一种妒忌。


    看多了那女孩儿说她好烦。


    冬茵在学校住宿,那个女孩儿是走读生,冬茵一个星期回去一次,她回去跟奶奶说了这件事。


    她就是说说,但是她奶奶特别开心,就拄着拐杖去找了那家人,想着让那家人给冬茵带回去,她年纪大了,怕是不能再陪着冬茵多久了。


    冬茵十一二岁了,给口饭吃交个学费就行了,她很乖很听话,她不惹事她努力读书,她能好好生活下去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同意的,但是这家人没答应,说跟冬茵没有感情,养不活,说她这个大的下面还有个小的,是个男孩子。


    她们家就因为要拼命、非常拼命的生出男孩儿,所以把双胞胎里的冬茵丢掉了。冬茵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丢的不是王梦铃是她呢?


    很快她想,幸好是她,不然她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奶奶了。没多久奶奶回来,她看到奶奶一步一蹒跚,她又想自己没被丢掉就好了,奶奶一定不会过得这么苦。


    冬茵记得特别细,奶奶回来特别难过,她很乐观的一个老人,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不停地抹眼泪,她脸上全是皱纹,一层叠着一层,皮肤跟尘土一个颜色,她手里还拿着一瓶牛奶。


    奶奶冲着冬茵说:“对不起啊茵茵,对不起。”


    冬茵就跟奶奶摇头,说没事的。


    奶奶把牛奶递给她,说是那家人给的,奶奶本想着把牛奶扔了,她要做的有骨气一些,可是她看那个牛奶盒子包装很漂亮,从来没有见过,她就想着很贵很好喝,决定带回来给冬茵尝尝。


    祖孙俩一人一半分着喝了。


    当时一向慈祥的奶奶说了一句话,她说:“有些人会遭报应的,恶报,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阎王爷会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骨,判官的本子上一笔一笔的记着,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这句话冬茵一直记着,她也想这些人下地狱。


    夜深了,冬茵感觉有点冷了,她缩进被子里,继续跟大家讲故事,“其实我一直没跟奶奶说,她拿回来的牛奶是学校发的学生奶,那家人给的口味是大家都不爱喝得麦香味儿,她没见过是因为市面上没有,我跟老师申请不定学生奶喝,她才不知道每个人都有牛奶每天都有。可是奶奶觉得很好喝,问我喜不喜欢喝,还说下次去镇上给我买。”


    “后来呢,我再去学校的时候,王梦铃转校了,去城里读书了,她爸妈怕我赖上他们家连夜搬走了。王梦铃走的那天哭得特别惨,她跟她好的朋友说是我逼走她们家的,她好朋友天天在后面掉眼泪,带着大家孤立我。那会我们班主任很好,他跟大家说,有些人走了也好,他说生而不养,把自己孩子丢掉是犯法,还说年纪轻轻没有是非观,分不清好坏还读什么书,不如回去种地。”


    在班级里冬茵还是个可怜人,她终于不是坏人了。只是让她难过的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被遗弃的孩子,每次别人看她的眼神,她都觉得很难受。


    听故事的人手都攥紧了,这什么父母啊,既然有钱给孩子转学,养活冬茵一定不困难吧。


    为什么这么过分!?生下来不养,怎么不去死!!!


    冬茵奶奶说的对,这些人该下地狱。


    冬茵没有哭,因为这些人不值得,她掉眼泪也是为自己的奶奶掉眼睛,心疼自己的奶奶。


    楚凝安转过身,问她,“后来她们一家人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出事,有没有出车祸被撞死。”


    “不清楚,没联系了。”冬茵摇头,额头蹭着枕头,“后来我成了我们这里的高考状元,当时很轰动,我就是听到别人议论过。很多人说,他们要是我父母,我那么大找到家门口,他们一定把我要回去好好养着我,供我读书。”


    “我倒是无所谓,我想的很现实,她们不过是看我考上了A大,觉得我有出息了。在我们这里考上A大就是走上人生巅峰,她们想躺赢,所以遗憾当初没能收留我。我对这种同情并不稀罕,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高考后很多人来联系过我,说恭喜我,想资助我,连我那三个叔叔也想给我办升学宴,我都没同意,我拿了学校给的奖金,早早的跑掉了。”


    因为害怕。


    害怕欠这些人的人情,害怕这些人会以恩人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冬茵活得很自卑、卑微到尘埃里了,可是她有自尊,紧紧把自己的自尊护着。她喜欢别人对她好,但是知道别人不喜欢她、欺负她,她就立马看清缩进壳里,不会再抱有一点点的期待。


    谢茗君手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动,安抚她的情绪,楚凝安性子急,她挺受不住的开口大骂。


    “垃圾,这种人出门会被车撞死,喝凉水会崩牙,这辈子都没好运气,一定会因果报应!她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傻逼傻逼!重男轻女还他妈遗弃孩子,他妈的,这种人一辈子发不了财,会在山里苦一辈子。希望他们孩子一个比一个蠢,尤其是拼老命生下来的儿子,儿子一定要当个啃老族!折磨他们一辈子,病痛缠身!”


    楚凝安骂得歹毒,冬茵安静的听着,她并不是什么圣人,她不会阻止楚凝安,她早在心里骂这些人无数次了,诅咒过无数次了,别人帮着她骂,她很开心的。


    冬茵笑着说了声谢谢。


    谢谢大家这么维护她。


    很谢谢。


    第62章 做我女朋友。


    夜里, 谢茗君听着轻轻地啜泣声,挨过去抱抱冬茵。她拍着冬茵的背哄着她,那啜泣声一直没停, 很久后, 谢茗君发现冬茵睡着了,她是在做梦。


    在这漆黑的夜里, 冬茵背对着她哭, 谢茗君的心跟揪住了一样,在被人狠狠地揉捏。


    痛。


    谢茗君很后悔,后悔一开始对冬茵恶语相向,后悔表现的那么恶毒,后悔对她说那么难听的话。


    谢茗君侧着身拍她的肩膀,温声哄着她说:“别怕, 冬茵别怕。”


    “怎么了?”地铺下动了动, 路寒秋稍微抬着身体看上面, 然后她的腰就抱住了,楚凝安腿往她身上放, 路寒秋又被拖了回去。


    谢茗君说:“没事, 你早点睡。”


    路寒秋轻叹了声。


    她是感情很淡薄的人, 听到冬茵的故事,心中很触动,她把楚凝安造下来的被子拉上去, 说:“明天我们早点起来吧。”


    “嗯?”


    “起来做个饭,给她个惊喜?”


    谢茗君有些诧异, 偏头看了路寒秋一眼, 路寒秋淡淡地说:“都是朋友, 安慰安慰她。”


    谢茗君轻嗯了声, 又说:“吵醒你吗?”


    “没事,不是冬茵的原因,是楚凝安太闹了,闹得我没法睡着。”路寒秋叹了声,就听着楚凝安滚来滚去动来动去的声音。


    夜晚有时不需要那么安静,就这样挺好的,有人哭泣有人翻来覆去,不会那么孤单,不会一个人。


    冬茵哭了会儿,就安静了。


    浓重的黑色展露了一点白,清晨的第一缕光从那个洞漏了进来,斜斜地照在破旧的木桌上。


    谢茗君穿衣服起来,给冬茵掖被子,就见着冬茵怀里抱着东西,谢茗君拉出来一点看,发现是她的睡衣。


    她是在冬茵走了后处理点事儿赶过来的,当时想着要来几天,就准备把衣服送去洗,却怎么也找不到睡衣。


    难怪冬茵走的时候一直要她的衬衣。


    因为太冷了。


    因为想要人陪。


    谢茗君俯身,情不自禁地在冬茵侧脸上亲了下。


    路寒秋还在穿衣服,楚凝安四仰八叉的躺着旁边,等路寒秋起来,楚凝安眼睛立马睁开了。


    “你干嘛啊?”楚凝安嘟囔着。


    路寒秋压了根手指在唇上,“做早饭,别吵醒冬茵。”


    楚凝安捂着嘴点点头,她从床上起来拿衣服穿,“我跟你一起。”


    原计划的惊喜没准备好,她们可以做点简单的事让冬茵开心起来。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去抱昨天没用完的干柴,怕吵醒冬茵,又一点一点把门拉上,隔住外面的声音。


    冬茵醒来的时候,茫然的睁开眼睛,手往旁边摸,摸到旁边空空,心脏瞬间提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等看到底下还没有整理的地铺,她呼出口气,可能是大家都早醒了。她穿好衣服,袜子都没穿直接跑出去,就看到大家在小灶旁边忙碌。


    冬茵怪不好意思的,身为主人她居然睡到这个点才起来,她捞捞头,“那个……”


    “刷牙、洗脸。”谢茗君言简意赅。


    “哦哦、好!”冬茵折回去,拿梳子慢吞吞的梳头,小步小步地挪到门口。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眯了眯眼睛,影子被光拉长一直延伸到地铺的边缘,大锅里的米香往屋里飘。


    梳好了,冬茵去叠被子,她把那件睡衣叠起来,偷偷塞在枕头下。


    她再把屋子里也清扫一遍,弄得干干净净的,去院里跟她们一块蹲着。


    “第一次这样煮饭。”谢茗君说:“还挺稀奇的。”


    路寒秋在旁边悠悠地说:“不食人间烟火。”


    谢茗君懒得理会她,故意去找楚凝安说话,“事实证明,路寒秋这个人特讨人厌,也就你受得了。”


    “可不是么!”楚凝安立马上钩。


    然后,楚凝安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从她们小时候穿开裆裤说起,一直说到她们长大读书。说路寒秋多讨人嫌,说小朋友都不爱跟她玩,只有她顶着流言蜚语对路寒秋不离不弃。


    说到伤心处,楚凝安意思意思掉了两颗泪,自己揪着卫生纸擦眼角,搞得委屈巴巴的。


    谢茗君表情逐渐开始痛苦,楚凝安提到以前的事,那嘴就停不下来,能叭叭地说很久。


    路寒秋捏了捏耳朵,偏头瞪了谢茗君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闻到了一点糊味。”冬茵提醒道。


    谢茗君把灶里的木柴退了一些出来,把锅盖打开,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


    柴火灶烧出来的味道,再加上轻微的糊意。


    这味道有一些销魂。


    楚凝安去洗手,她端着碗开始敲,里头还蒸了两碗鸡蛋,菜她们一早就做好了,胡萝卜炒牛肉,一碟白菜,加上葱爆大红虾。


    饭弄起来,把做好的米汤倒锅里,直接兑着锅巴煮粥。


    四个人坐一起吃饭,冬茵吃粥的时候端着碗说:“谢谢你们。”


    楚凝安跟她碰碰碗,她干了一口米汤,“靠,好烫。”


    冬茵捧着碗,手特别的暖和,贴着白瓷碗,嘴角笑起来,没有小酒窝,却也深深陷进去了。


    她说:“明天是元旦,你们就别回去了,免得一天都在路上颠簸,我带你们去坐船玩。”


    “好啊。”楚凝安应声。


    这里可能没有楚凝安老家那么好玩,没有什么茶叶可以采,没有雪地温泉可以泡,但是有船,大船小船满河跑。


    吃过早餐,冬茵把门锁严实了,带着她们去渡口,渡口停了很多船。


    她们坐在山坡的小石头上,冬茵给她们介绍,原先这里人更多,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坐船。


    很多人会直接在这里做生意,提着小篓子卖鸡蛋卖鸭蛋,捕好的鱼会丢在网兜里卖,看上的直接用稻草串起来拿走。


    这里五月六月会下暴雨,河里的水势太高会冲破堤,那时渡口会被淹没,经常有人踩到滑坡,一不小心就发会悲剧,前几年村民一起用木头加固了一些。


    聊着,大船过来了。


    这种船叫机船,里面是类似乌篷船的大蓬子,坐里头可以打牌,外面摆放了许多板凳,可以坐着看风景。


    这会儿人挺多,她们挤到蓬内坐,看着几个老大爷在打牌,没什么意思又挤回来,趴栏杆上看河景。


    河从两山的夹缝里过,山影相互交叠,冷冷的凉意迎面吹,仰头看,会被高山的壮丽吸引。


    楚凝安揪了两片叶子丢河里,河面轻轻地荡出涟漪,冬茵从乌蓬上拿了一个小红色包装给她。


    “鱼食,试试看。”


    撒了好多把,才见到有草鱼来吃。


    楚凝安兴奋地喊路寒秋看,冬茵跟着笑,然后她手一热,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头被摸了下。


    冬茵赶紧往回收,再偷偷暼过去,谢茗君靠着护栏,手反搭在护栏上,指头一下一下的扣着栏杆,她说:“怎么了?”


    “没、没什么……”冬茵心脏噗通跳,像是有人往她心里撒了一把鱼食,她心里小鱼就开始躁动不安了,嗦着鱼嘴儿去啜她的胸口。


    谢茗君唇动了动,她在笑。


    船从山峰里开出去,远处是一座高架桥,能看到车子从上面过,冬茵坐在板凳上,左手搭右手,轻轻地抚摸上面的触感。


    很喜欢。


    河两边住着人,一楼淹没在水中,二楼会修一条台阶蜿蜒到河边。


    “风景真美,真的。你们这里开发力度太小了,要是拨一笔钱,把水边的房子好好修建,刷出颜色,或者修成我老家那个样子,完全能媲美水上威尼斯啊。哦,对了,再搞一下林业,你们这里土壤很肥沃,种果树绝对能发家致富。”楚凝安可惜的摇头。


    “我们这里财政好穷的……”冬茵跟她讲,以前她过年申请退税选出生地税务机关,财政还给她打电话,让她换个地方申请。


    因为没钱、穷。


    船开了半个小时,四个人从船上跳下去,岸上被拎着卖的鸡鸭鹅乱叫一通。


    冬茵领着她们先去澡堂把衣服存起来,玩够了再回来泡澡,反正开一个箱子就一两块钱。


    想着,她笑了笑。


    不贵,是因为她变富有了呢!


    冬茵先带着她们在街上逛,她们这里经济落后,很多人不会租门面,都是直接弄个小椅子坐在地上叫卖,街面狭窄,卖的东西倒是多。


    冬茵买了糖葫芦,一块五一串,又买了糖炒板栗,十块钱装了两包,物价让她们都很震惊。


    “地方小,自给自足。”冬茵说。


    楚凝安学着她爸爸的口吻,说:“以后来这里养老一定很滋润,很享受。”


    “你多大啊,就养老。”路寒秋睨她一眼。


    楚凝安继续感叹,“人生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啊,惆怅。”


    她说话的语气好玩,把大家都逗笑了。


    冬茵指指前面青白色的房子,说:“我小学在那儿读的书,不晓得还有没有学生在。”


    “进去看看,看看你小时候都是怎么玩儿的。”谢茗君兴趣挺大的,走在最前面。


    学校特别小,一栋房子只有三层,学校背面看着很破旧,前面倒是粉刷成了黄色的。


    冬茵进来就指给她看,“从一楼第一个教室开始数,左边是年级,右边是商店和办公室。”


    谢茗君看问:“这里有没有你留下的印记。”


    冬茵摇头说:“我小时候不乱刻乱画的,不过,有个地方,可能有……”


    她带着谢茗君去学校后面的银杏林,银杏林是一片黄色,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美感,现在就觉得很漂亮。


    “看,这个树。”冬茵让谢茗君走到最里面,指着一颗算不上很壮实的树,“我种的。”


    “嗯?”谢茗君仔细看。


    冬茵说:“二年级植树节种的,后来我会把我捡得瓶瓶罐罐都藏在这里。”


    谢茗君笑,觉得有点意思。


    好多年过去,似乎就这颗树留下了印记。


    冬茵又带着她去外面的花坛坐着,她小时候经常在花坛后面过家家,捉蜗牛养西瓜虫。


    “那你们过家家,谁扮演老公老婆。”谢茗君问。


    “我……我演老公。”冬茵说:“我小时候比她们高,总是演老公,顶红盖头的总是她们,就算演七仙女,我也是演董永,谁喜欢董永啊!哎!”


    “你看我怎么样?”谢茗君突然问。


    “啊?”冬茵一下愣住,“什么怎么样?”


    谢茗君坐石台阶上,她腿长,这儿比较狭窄,她只能把腿分开,说:“装什么糊涂。”


    “我、我真的没听明白。”冬茵脸涨红,一看就是在撒谎。


    “行吧,那我再说一遍,那我演老公,你演老婆,怎么样?”谢茗君重复了一遍,“跟你演我还挺吃亏的,我小时候不跟人演老公老婆。”


    冬茵呼吸都紧了,咋回事咧,她撩谢茗君的时候挺会的,怎么谢茗君开个玩笑,她就好害羞。她问:“那你小时候演什么?”


    谢茗君说:“我演公主,别人演仆人。”


    冬茵哦了一声,小小声地说:“我小时候总觉得叫别人老婆不好,我虽然被迫演老公,但是很少叫别人老婆的,你不会很吃亏的。”


    谢茗君笑了,“被迫?”


    “嗯。”冬茵点头说,她抓住谢茗君的手,含羞带怯地说:“那个,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就是能演一回老婆。”


    谢茗君看着她噗嗤一声,“……从小有个梦想。”


    “你怎么笑话我啊。”冬茵撅了下唇,谢茗君手伸出来,修长的手指夹在她的薄唇上。


    冬茵一双眼睛看着谢茗君。


    谢茗君往前靠,唇快贴在她的耳朵边上了,呼吸擦着耳朵,冬茵稍稍有点热了,不觉吞了口气。


    “嗯,冬茵……”谢茗君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偏头,她直接站了起来,冬茵还等着她喊呢。


    可能是靠太近了,两个人的身体都热了,冬茵从台阶下走上来,轻轻地拉谢茗君的袖子,“说话不算话哎。”


    “很想听吗?”谢茗君问她。


    冬茵点头,谢茗君俯身,耳朵凑到她嘴唇,“来,你先叫我一声,你叫了我,我再叫你。”


    冬茵哽住。


    她好害羞的。


    谢茗君继续逗她,“叫啊。”


    冬茵舌头抵着牙齿,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叫,“你、你老是取笑我。”


    “怎么会?”谢茗君手落在她脖颈处抚摸,“名不正言不顺的,差点机会,演出来的有什么意思。”


    冬茵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又假装不明白,只能一直装糊涂,谢茗君不说,是要等等吗。


    她憋了憋气。


    闹了会儿,有点热,她解着外套扣子。


    谢茗君说:“真是可惜了,要是我俩从小一个学校,指不定能一起过家家,那样我从小就有个老婆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好遗憾。


    冬茵都不敢这么幻想,她也觉得遗憾,要是谢茗君跟她一块长大,谢茗君是不是会保护她,她是不是不会因为个子高,就必须去演老公啦?


    她也能当乖乖老婆。


    不过她又想,小时候她要是比谢茗君高呢?


    给谢茗君当老公她也是愿意的。


    谢茗君脱了外套,衣服搭在肩膀上,坐在大松树问:“她们俩野哪去了?”


    “底下有双杠,楚凝安说是童年的回忆,拉着路寒秋过去了。”冬茵脸红扑扑的,害羞的劲儿没过,谢茗君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揉了下。


    冬茵被这种温柔搞得腿软,不敢蹲着,立马坐了下来,这份温柔,好让她患得患失。


    等楚凝安她们玩够了,几个人去澡堂洗澡,明儿就元旦是新年,店家特地把池子清洗灭菌了,她们去正好换了新水,热热乎乎的,直冒热气儿。


    这澡间都挺大的,泡四个人足够了。


    路寒秋没进去,她说要换个澡间,不习惯跟别人一块洗,楚凝安嘀咕她,单手抱着自己的盆,说:“矫情,我偏要跟你一块洗。”


    她跟在路寒秋身后,黏着她,走远了小声说:“哎,其实我也不好意思跟谢谢她们一块,她们两个人要是胡来,我在那儿就是个电灯泡。”


    路寒秋说:“你先进去洗,你洗了我再进去。”


    楚凝安板着脸,勾着她的脖子,“真是的,你身上哪我没见过的?你害羞个屁啊。快点,给老娘脱!”


    澡堂声音传得快,她们说什么,这边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茗君把衣服脱了进到水里,冬天泡澡那是真舒服,她进水里眯了眯眼睛。


    冬茵寻思着留两件下水。


    “我全脱了。”谢茗君说,“冬天还穿着泡,舒服吗?”


    “啊?不、不舒服的……”冬茵又折回去慢吞吞的脱着,因为胆怯,她脱得慢,扭头看谢茗君,谢茗君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一般的看着她。


    谢茗君说:“没事,你可以继续,我当脱衣秀看。”


    冬茵羞死了,赶紧全部脱完,早早下水。


    俩人泡对面,莫名地有点拘谨,冬茵看对面的谢茗君,有点想说话,隔壁传来“啊”的声音,一下把冬茵的思路给打断了。


    隔壁用竹帘子挡着,看也看不清楚,谢茗君喊了声,“能不能安静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干嘛?”


    “靠,我就是踩滑了一下,你想哪里去了?”楚凝安喊了回来,“话说你俩干嘛呢?”


    冬茵心说没干嘛。


    谢茗君冲着冬茵喊了一声,“过来。”


    “啊?”冬茵没动,“你怎么不过来?”


    她哼了两声,就听着哗哗的水声响起,谢茗君直接站了起来,那水从她身上落下,全身上下的风景一览无遗。


    “好看吗?”谢茗君问她。


    冬茵吞着气,说不出假话。


    谢茗君挨着她坐下来,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元旦节前一天。”冬茵说。


    谢茗君有点明知故问,又好像话里有话,她说:“我再想个事儿,不知道跨年时候说还是现在说。”


    毕竟,明天才是新年。


    “什么话啊?”冬茵低着头,看水下的身体。


    谢茗君语气淡然,“你想今年做我女朋友,还是明年?”


    冬茵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像听错了,又觉得她在开玩笑。


    来来回回。


    谢茗君很淡定,嘴角噙笑,“怎么了?”


    “你、你好直接哦,哪、哪有人在澡堂这么说的!真是、真是讨厌!”冬茵措不及防,不知道要干嘛,手用力拍在水上,水花溅起来弄了她一脸。冬茵抹抹脸说:“哼!”


    谢茗君叹气,“这不是想憋又憋不住吗,你太可爱了,我都等不到特定的时间,能忍住搞那些乱七八糟,肯定是喜欢的不够深。”


    冬茵又拍了下水,谢茗君好会说,她只会害羞了。


    谢茗君被水花殃及,她咬了下舌儿,直接侧过身,她看冬茵,“你这半天不回应我,是想继续勾引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害羞?”


    “我、我我我……”冬茵“我”了半天没下句。


    谢茗君接着她的话说:“我这个人,脾气可能是有点差,但是对我心爱的女孩子,我脾气就会变得很好,把她当成老婆宠,给她买衣服给她买吃的,当她的家人。我会很爱她。”她看向冬茵,语气也认真,“冬茵,你考虑一下我?”


    她告白的语气很平静,不晓得会不会被隔壁听到,冬茵呼呼地喘着气,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温柔了,人更急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太直白了。


    冬茵耳朵都烧热了,偏偏被谢茗君察觉到了,谢茗君捏她的耳朵,“怎么了?不想当吗?我哪儿不合格,你说说,我改一改。”


    冬茵也不知道,她好紧张。


    “你知道吗冬茵。”谢茗君逗她笑,让她放松,说:“这要是古代,你被我看光身体,是要给我做娘子的,顶红盖头的那种。”


    “……啊。”冬茵被她逗一天了,被她那句娘子戳到了,身体往水里滑。


    谢茗君把她捞过来,让她跟自己面对面。冬茵跪在池子里,太显得谢茗君高高在上了,谢茗君让冬茵坐自己的腿。来来回回,找不到合适的姿势,谢茗君一把将人带到怀里,说:“算了,我后悔了,你还是别考虑了,直接做我女朋友算了。”


    冬茵没吭声。


    “做不做啊?给个准话。”谢茗君继续问她。


    冬茵红着脸,谢茗君又靠近了一点问,问得冬茵无处可逃,整个人跟红透的虾子一样,她轻轻点头。


    “说出来。”谢茗君耐心地哄着她,哄过头就成了诱惑,她握着冬茵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捂住饱满的蕾,说:“你要做什么?”


    冬茵已经被迷得晕了,脑子很直接地说:“做、做那个爱吗……”等意识到说错了话,她赶紧改口,“做女朋友。”


    谢茗君笑了,勾勾她的下巴,要去碰她的嘴唇,说:“冬茵,这俩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第63章


    “哪有在澡堂子告白的。”冬茵捧着水往自己身上擦, 假模假样地洗澡。


    “有啊,我。”谢茗君认真地说,“不浪漫吗?”


    她笑了声, 本来很无趣的地方, 有她在突然变得很不一样了,好像有点点的可爱了吧。


    冬茵哼哼唧唧的, “人家都是买花、在喷泉, 或者在地上摆个爱心,等女孩子走在中间,再给告白的。”


    谢茗君嘶了声,“好老土,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啊。”


    冬茵浑身都不舒服了,她没有被人很浪漫的追过, 只被人在澡堂子追过, 她也不清楚那样老不老土, 她就觉得人家都那样,羡慕了一下, 真是的……


    谢茗君在旁边笑。


    “你怎么老笑话我。”冬茵不跟她贴贴了, 本来就是想自己缓缓, 但是谢茗君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的小性子就上来了,换到谢茗君旁边坐着。


    “你老欺负我, 我要是不答应你呢,看你怎么办!”


    “不答应我啊……”


    谢茗君皱了皱眉, “那我也有的是办法治你。”


    “啊?”


    谢茗君说:“你要是不答应我, 我就把你衣服拿走, 让你没有衣服穿, 让你不得不求我。”


    “你好流氓啊!”冬茵嘟嚷着,实际开心着,这种调戏并不让她讨厌,反而让她很喜欢。


    她故意做出讨厌的样子,“哪有你这样的。”


    谢茗君也看得出来她在撒娇,“我真想这样你能怎么办?”


    俩人你装糊涂,我就陪着你糊涂到底,闹着玩儿一样,最后谢茗君又把人捞到怀里了,那眼神特别认真特别霸道,像是在说:行了,你是我的。


    她们戏弄着,隔壁隐隐传来声音。


    “听到没,告白了,在一起了。”


    “嗑到了!我当初眼光就很毒辣,我就觉得她很适合在一起。”楚凝安很激动,这要是在华市,她一定去买香槟好好庆祝一下,搞个不醉不归。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有些事儿,你当初不是还挺伤感的吗?”


    “咦呜呜,麻麻好感动,谢谢有点本事的。”楚凝安假模假样地哭泣着,“感动的流泪了,爱情来的就像是龙卷风,我也被席卷了。”


    路寒秋嗯了声。


    楚凝安站起来,她扒着竹帘子,露出一个脑袋盯着这边的水池,弄得冬茵不好意思,身体一直往水下滑,楚凝安又啧啧两声,“在澡堂子告白,谢谢,真有你的。”


    路寒秋也搭了一句,“自古以来,好像只有牛郎会在澡堂子拿走织女的衣服,逼着人家嫁给自己。”


    “……”


    “好歹也在雪地温泉啊。”


    平时谢茗君说话拽又毒,楚凝安可算找到机会了,疯狂地吐槽她,“在学校也很不错呀?怎么在这里,这是有多、多把持不住啊!”


    “哎呀,浪漫有时候不是必需品,但是告白这种事情,还是得搞得浪漫点。”


    冬茵从水里钻出来,说:“我不介意的,这里也蛮好的,与众不同,很有回忆感,而且你们都在。”


    “咦~冬茵,你好没良心,刚刚我还听到你哼哼唧唧的不满意,我可是在帮你说话啊!”


    楚凝安撩着水,冲着她扑过去,冬茵也撩回去,现在冬茵可维护谢茗君了,还给她挡水。


    没一会,冬茵头发湿透了。


    谢茗君偏头看她们,唇角压着笑。


    冬茵闭着眼睛手连连泼过去,水花四溅,楚凝安像是被滂沱大雨淋头了,她连抹了几下脸,说:“冬茵,告辞,我输了,彻彻底底。”


    楚凝安躲回去,冬茵退回来,冬茵有些胜利的小得意,跟谢茗君说:“我刚刚说着玩儿的,其实我不在乎那些,我觉得在哪里都很好。”


    谢茗君揽揽她的肩膀,“没事,你都这么维护我了,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她捏捏冬茵的头发,湿漉漉的,说:“待会洗个头,把头发吹干。”


    冬茵靠在她的颈窝,轻轻地蹭她,“我也没事的。”


    两个人贴得紧密,连水都滑不进去,谢茗君拍拍她的肩膀,想让她们分开一点,但是冬茵偏不,桃尖对着桃尖,等谢茗君把她推开一些,正好饱满的水珠落上尖头,似粉色桃尖欲滴出汁液。


    谢茗君呼着气,轻声感叹,“果然,澡堂子不是告白的好地方,浴室都比这个强。”


    “我觉得蛮好的。”冬茵靠她怀里,她好像比较奇怪,她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背着别人偷偷摸摸,她撩谢茗君,谢茗君又拿她没办法。


    就特别的刺激。


    可能她比较……不要脸。


    她想亲谢茗君,很想像刚刚跟楚凝安互泼水那样,搅动一池春水,亲密的嘴对嘴儿啜。


    “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吗?”冬茵问。


    “是的。”谢茗君认真地问。


    冬茵笑着,“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女朋友吗?”


    “嗯。”


    “就是那种……我是你女朋友了。”冬茵甜甜蜜蜜的说着。


    谢茗君看着她,双手捏着她的脸,“是的,你冬茵,是我谢茗君的女朋友,够了吗?记住了吗?”


    冬茵嘴唇抿了抿,“还没够哦,这怎么能够吗?”当女朋友是很开心,要挂在嘴边的呀。


    谢茗君跟她头碰头,拿她没辙了,“别撩了,我定力没有那么好,求你了,女朋友。”


    冬茵眨眨眼睛,被打湿的睫毛闪了闪。


    “听你的,女朋友。”


    临近新年,天气已经急转冷了,每天的太阳都难能可贵,洗完澡往阳光里一站,浑身舒坦。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快中午十二点了,本来冬茵是想请她们在街上吃一顿,谢茗君她们却想回去做饭,觉得一起做饭一起忙活比较有意思。


    冬茵很会察言观色,她能看得出大家是真的想回去玩,是真的觉得这里玩起来有乐趣。


    她用力应了声好。


    中午的河景跟早上很不相同,这会子太阳光落在水面上,水不再静幽幽,像是涂了一层金色,底下的鱼儿也变得活泼,撒一把鱼食就有鱼游过来。


    会让人忍不住去想,黄昏又是什么样儿的,是不是山影和太阳相辉交映,所物所影全入河。


    冬茵盯着河面看鱼,她能看到折进水里的影子,能看到谢茗君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谢茗君牵住了她的手,之后两个人靠着栏杆手牵着手。


    河里的影子,相连在一起。


    楚凝安拿着那袋鱼食儿,移到了路寒秋旁边,她把鱼食分给路寒秋,说:“哎,被她俩感染了,我也想谈恋爱了。”


    她说着,感觉路寒秋在盯着她看,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冷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楚凝安心里发毛,连忙往角落移动,她抱着双臂,说:“你、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你目光也太赤。裸裸了吧!你又要干什么坏事?”


    “没看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把鱼食塞到嘴里吃掉。”


    “我有那么蠢吗?我又不是鱼!”


    路寒秋说:“我是钩。”


    “什么意思?你是狗?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很狗!”


    “那你咬我啊!”路寒秋瞪她。


    ·


    到家里,谢茗君跟路寒秋开始架锅起火,冬茵跟楚凝安研究怎么安窗户,楚凝安没经验,总觉得光定几个木条上去不够安全,盯着看了半天竟无从下手。


    冬茵觉得能按上窗户就很不错了,她这屋小偷都不敢进来,年前她们这里经常有人偷东西,专门偷鸡偷狗,但是她这里就很安全。


    “对了,我以前读高中,放假回来桌上还放着钱,估计是人家小偷看我墙上贴的都是奖状,家里没有一分钱,都不好意思空着手走。”


    冬茵自己说得噗嗤一笑,带着楚凝安跟着笑,楚凝安拍她肩膀,“你真是,这么辛酸的事,你还笑得起来。”


    “哈哈哈哈,可能不是很在意了吧。”冬茵不像先前那么阴郁了,笑得很灿烂。


    两人说着话,谢茗君拍了拍门,说:“楚凝安,你去煮饭吧,我来弄窗户,等你办完事儿要到明天晚上了。”


    楚凝安“嘁”了声,拍拍手中的灰,“说得真冠冕堂皇,我有那么磨蹭吗?”


    她走出去坐路寒秋旁边,讲谢茗君坏话,“谢谢可真是的,我跟冬茵说两句怎么了,看她那醋吃得,啧啧啧。”


    吐槽着,扭头看。


    谢茗君站在椅子上钉木条,把木条交叉着钉上去,弄好再把窗户框安上去,最后把玻璃放上去,她拿着小锤子把钉子轻轻地钉进木头里。敲敲打打,有灰尘过来她偏偏头,一脸的嫌弃。


    冬茵扶着椅子说:“要不我来吧。”


    “没事。”谢茗君就还挺宠。


    窗户装好了,谢茗君从椅子上下来,她拍着身上的灰,把手洗干净,说:“站上去看看。”


    冬茵点头,踩上椅子,她把窗户上的插销拿下来,把窗户拉开,外头的阳光往屋里照,落在她的脸上,她指腹摸了摸玻璃上的雪花纹。


    她能看到阳光下的山,山上有很多很多树,此时被冬日的银装素裹,河水激烈的拍打岸边,好像遇到喜事很兴奋。


    “喜欢。”她说,“好喜欢。”


    谢茗君笑了笑。


    外面,楚凝安收回脑袋,轻声说:“感人,非常感人。”


    路寒秋往灶里喂柴火,“有那么夸张吗?”


    “你不懂,我这种感觉就是嗑cp,心心念念期待她们在一起,她们站在一块的那一刻,我能原地升天。”


    “嗤。”


    她们回来带了啤酒,吃饭的时候,楚凝安迫不及待地开了一罐,她自己先干再喊大家喝,她喝得畅快,劲儿上来想叫冬茵跟谢茗君喝交杯。


    奈何路寒秋发现了她的心思,在她发作时一眼神看了回去,楚凝安那么多心眼那么多快乐都被阻断了。


    冬茵酒量不好,她今天很开心就多喝了点,人有点飘,兴奋头上来就一直笑。


    晚些时候,她们拿烟花和仙女棒出来玩儿,乡下没人管,玩起来随心所欲的,远处有小孩子开始玩了,一声一声的。


    她们也拿着擦炮丢,丢进玻璃瓶里,炸得里面都是白烟,玩到深夜,山里的人都歇息了只有月亮出来当值,她们坐在门口玩剩下的仙女棒。


    楚凝安买了那种叫孔雀开屏的烟花,把引线点燃,然后开始旋转,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好看!”楚凝安鼓掌,“怎么我小时候没有这种烟花,现在小朋友可太幸福了。”


    路寒秋说:“你现在不就在玩小朋友的东西吗?”


    “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没有,是你想太多。”


    冬茵跟谢茗君坐在旁边比较安静,她们晃着手中的仙女棒,一根燃完再来一根,谢茗君拿打火机点的时候,冬茵把仙女棒收回来,看手机上的时间,“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做我女朋友。”


    “嗯?”谢茗君疑惑地看着她。


    冬茵说:“就是……我想去年当你女朋友,今年也当你女朋友。”


    谢茗君望望她,沉默了几秒,碰碰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冬茵,做我女朋友?”


    “嗯。”


    冬茵脸红了,抱着她的肩膀蹭她,说:“好害羞啊。”


    谢茗君点燃手里仙女棒,碰了碰冬茵手里那根,两簇烟火点燃,呲呲的火花璀璨的亮着。


    她们坐台阶上,唇靠着唇碰了碰。


    咻地一声,烟火冲上天。啪,五颜六色的花在天空炸开,绚烂的,璀璨的撑破了黑色的夜。


    转点了,是新的一年。


    ·


    清晨下了很浓重的霜,四周的景物变得飘渺,远处的山已然看不清楚了,地上的枯草跟石头都结了一层白霜。


    昨天她们忘记把桶提进去,桶里的水冻成了厚厚的一桶,她们把冰砸开,丢进大锅里煮开。


    “今天我们回去吗?”冬茵问。


    “下午走?”谢茗君反问,把问题给她。


    “好呀!”


    冬茵应声,吃完饭她开始收拾,用干净的布把家里的东西盖上,哪怕很少回来,她也会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她把所有东西都看得很宝贵。


    走之前,冬茵去屋子里的角落,她把箱子里的相片拿出来,屋子太小里面总是黑漆漆的,她怕晚上吓到谢茗君她们,就把奶奶的相片收起来了。


    她拿手绢细细的擦干净,然后挂在墙壁上,“奶奶,要拜托你继续看家啦,我回去读书啦,哦,我快毕业了,现在在女朋友公司上班……”声音小小的,很是不好意思,又觉得很抱歉,现在才跟奶奶说自己的事,心里愧疚。


    谢茗君说:“你奶奶要是知道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她要会很开心。”她跟着冬茵一起拜了拜,说:“我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吧,我带她去华市了。”


    大抵这是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吧,冬茵心脏如同被咬了一口,又像是有火焰在生成,温柔的啃噬她,酥酥麻麻,却不觉得疼。


    关上新装好的窗户,拿出金黄色锁,咔嚓一声,冬茵把钥匙塞到兜里,“我们走吧!”


    轮胎在泥土路上滚动着,下午雾还没有散去,朦朦胧胧的。声音停下,冬茵突然扭头。


    “你在看什么?”谢茗君问。


    这一瞬,荒芜的高山长出茂盛的青绿。


    “没什么。”冬茵拖着行李箱,冲着她笑,又冲着自己小破屋说再见,远处大山回应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再见啦!”


    ·


    这次回程坐飞机,她们四个人坐一块,冬茵就没那么拘谨了,看大家玩飞机上提供的游戏,她也跟着一块打。


    “冬茵,你打游戏好有天赋啊。”


    冬茵嗯了声,又给她秀了一把,教她怎么快速过关卡,说:“打游戏就是摸清规则,先研究操作,应该就能玩明白,就是开局不熟练会特别难。”


    “……”


    楚凝安以为她跟自己一样菜,她操作摇杆,说到这个她有点感叹,“当初我们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大佬,特别厉害,经常带我们吃鸡,后来游戏玩得少了,就没怎么联系了,下次打游戏的话把他一块喊上玩儿。”


    “……哦,要是人家忙就不打扰了吧。”


    说着,冬茵故意把游戏玩死,“哎呀,我还是好菜,就起飞了一下。”


    谢茗君睁眼看她,“装什么装,故意死的吧。”


    “……”这都让你发现了?


    冬茵看看谢茗君,问:“你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这不是被我女朋友操作惊艳到了吗?”谢茗君看屏幕上的“Game over”的字体,面露遗憾。


    冬茵害羞,把手柄放下来说:“你别老把女朋友挂在嘴边,偷偷喊就行了。”


    “偷偷?这可不是我的风格。”谢茗君说。


    冬茵去拿眼罩给她戴上,楚凝安在旁边插了一句,“别只挡住她的眼睛,你把她的嘴巴也挡住,这一天天的,嘴巴就不得闲了。”


    谢茗君由着冬茵把眼罩戴上,不过等冬茵转过身,她就把眼罩拉了下来,继续看游戏屏幕,“再玩一局给我看,别放水,我看看你的操作。”


    冬茵有点骑虎难下,玩儿太好被看出来怎么办,她靠谢茗君身边,“不想玩了,想挨着你睡。”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撒娇最管用。


    撒娇女人最好命!


    下飞机,吴叔过来接。


    路上跟她们报了一个喜讯,元旦那天君帝销售非常成功,公司高层都在夸谢茗君决策正确。


    谢茗君说:“不是决策正确不正确的问题,主要是态度正不正,态度正了,消费者自然买你的账。”


    吴叔笑,“有你爸爸当年的风范。”


    谢茗君说:“那他可不如我。”


    聊了一会,车快到地方了,谢茗君没着急让吴叔把车往学校开,看看冬茵说:“奔波了一天,好累了,怎么办?”


    冬茵被她这么问,肯定要做的体贴一些,她说:“没事的,我待会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冬茵。”谢茗君看向她,表情平淡。


    “嗯?”冬茵眨眨眼睛,继续说:“你要是想我去你家里,我可以去的。”


    她看向谢茗君,“想吗?”


    谢茗君倒没想到会被她反将军,冬茵几个直球打过来,她居然有点招架不住。


    “想。”谢茗君说。


    “那我就去吧。”冬茵又坐回去,她看看外面高楼亮起了霓虹,回头说:“真是的,想我去你家里,你就直接说嘛,干嘛要拐弯抹角的啊。”


    谢茗君受不住她了,“冬茵,你这张嘴……有时候话不用说那么明白,心里知道就行了。”


    冬茵低声笑,还偷偷的哼歌。


    就嚣张。


    俩人到家里,疲惫猛地上来了,她们坐沙发上瘫了会儿,好在不饿,不用爬起来弄吃的。


    晚点,谢茗君去洗澡间收拾好自己,屋里开了暖气,她穿了件浴袍往房间走,问趴在沙发那儿的冬茵,说:“冬茵,你今儿睡哪个房间?”


    冬茵哼了两声没说话,往浴室里跑,等谢茗君把被子暖热了,冬茵从浴室钻出来,往谢茗君床上爬,她扯扯被子挨着谢茗君睡。


    “我睡这里,跟你睡。”


    “困了吗?”谢茗君问。


    冬茵点点头,是有点困,谢茗君顺手就把灯给关了,不过在冬茵闭眼睛的时候,谢茗君侧了一下身,说:“那没办法,你困了,我还很有精神,那我只能在上面了。”


    “啊?”冬茵愣愣地说:“我们要深入了解吗?”


    “不然呢?”


    冬茵把被子往上扯,谢茗君压住被子不让她动,要她把脸露出。


    “那、那你等一下。”冬茵从床上爬起来,往客厅里跑,谢茗君好奇的跟着起来,说:“怎么,害羞了,之前不是挺横的吗?”


    说着,她就见冬茵从袋子里拿了什么东西,两只手拿不下用自己的衣服兜着,冬茵往卧室里跑。


    谢茗君折回去皱眉,“怎么不穿鞋?”


    冬茵看看自己的脚底板,非常干净,她把兜里东西倒在床上,趴在床上,她把脚翘起来说:“我待会去洗脚。”


    谢茗君把灯重新按开,去看冬茵在搞什么,然后看到冬茵拿出了几个盒子,上面写得指套什么的,她皱了下眉。


    冬茵轻声说:“这个是要戴在手指上的,这样干净卫生,还不会受伤。”她扣开盒子,说:“长这个样子,这样这样戴……”


    有时候真的不能开灯,开着开着就还蛮气人的。难怪别人干坏事的时候一定会拉灯。


    冬茵不仅把盒子扣开了,她还戴上给谢茗君看,她勾着手指动,一曲一伸,“你看,就是这样,上面还有点凸起的豆豆,不知道是干嘛的。”


    “……”


    冬茵又拿别的包装,是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液体,她说:“这个我也查了,叫润。滑液,不过感觉弄到身体怪怪的,你那么洁癖,应该不习惯吧,待会扔了。还有,还有……咦?”


    她摸索着亲谢茗君,手指摸她的脸,轻声说:“你为什么把灯关了呀?”


    第64章


    灯关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冬茵话好多,声音一直往谢茗君耳朵里传, 她在被子里乱摸一通, 戴着指桃的手指,怼到了谢茗君的脸上, 开始描她的轮廓。


    “谢茗君, 你别关灯,我都看不清了。”冬茵摸到了她的唇,捏了捏,说:“还是开一下灯吧,待会看不清,乱戳戳疼了怎么办?”


    谢茗君有种强烈的感觉。


    冬茵特别像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故意的。


    谢茗君抓住她的手, 举起来压在枕头上, 俯身在她身上嗅。


    冬茵缩着手臂, 她也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只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她说:“有什么怪味?”


    “怪味倒是没有……但是有股茶味儿。”


    冬茵知道她什么意思, 往被窝里钻, “哪有……没有的。”


    谢茗君又重新把灯按开了,刚刚冬茵拿过来的东西扫了一床。


    “你什么时候买的?”谢茗君拿床上的盒子,小东西准备的还齐全的, 她都没想到这些。


    冬茵表现的很羞涩,一开始不愿意说, 被谢茗君拉出来了, 谢茗君的冰手往她衣服钻, 捏她的肉, 冬茵冷得只哆嗦,“别这样,我说……就是上次呀。”


    谢茗君算了下时间,可能是她们上次亲的时候,再早点就是在她爸生日,却听到冬茵说:“就是在你家里桌子上那次,你咬我……吃桃桃的时候。”


    “……”


    这就有点早了啊。


    冬茵说:“当时我回去不是还跟你说了么……”


    “说什么?”


    “我说要跟你搞啊,但是我又不会,回去我就查了资料,然后很多人说一定要买这个。”冬茵一双眼睛好无辜的看着她,完全看不出她在说情涩的话。


    然后冬茵摸摸指腹上,感觉上面的纹路,软软的,有些舒服,“真是的,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耳边,我最开始我都跟你说了,不会我就去学习。”


    “……那我怎么知道你连这个都要学习?冬茵,你不愧是学霸啊。”谢茗君无奈的说着,“而且你还把这玩意放在我家里。”


    六点她们到家的时候,她看着冬茵在抽屉捣鼓什么又放沙发上的……没想到冬茵是拿这个。


    冬茵说:“放在宿舍的话,我们又不会在宿舍用,被室友看到,我会很不好意思。”


    “你说的……真是有道理。”


    冬茵被夸得开心了,说:“好吧,你以前还没有跟我谈恋爱,没有把我话放在心里也很正常,以后谈恋爱了,你要时时刻刻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哦。”


    谢茗君在她耳朵上亲了下,又顺着耳朵亲到她的脖颈处,谢茗君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说:“我把你放在心里可以吗?”


    “嗯……嗯……”冬茵哼着气,她把被子踹下去。


    谢茗君问她:“你都怎么学的?看过教学视频吗?”


    冬茵小声回应,“嗯。”


    “看过电影吗?”


    “看过。”


    “电影都怎么做的?”


    “……就是……电影里的人没你好看,没有代入感。”冬茵老实的说着,抱着她的脑袋,“也没有你这会亲。”


    能不会亲吗?俩人在一起鬼混这么久,很单纯的,就是两个人吃桃桃再吃桃桃偶尔开个荤,还只能舔舔。谢茗君每次都是咬着桃尖不松口,她其实早馋得慌了,说:“难怪你今天这么甜,熟透了啊。”


    冬茵无话可应,哼着说:“你刷牙了啊,好凉啊。”过了几秒,她又轻轻轻说:“你怎么不戴指桃。”


    “这不是要睡你吗?”谢茗君在她耳边说着,冬茵的手勾住她的脖子,她稍稍抬头,头发瀑布似的散落在枕头上,谢茗君在她耳边吹风,“你给我戴上?”


    她捉着冬茵的手指亲了下,冬茵咬住了她的手指,抬抬眸,一寸一寸的咬进去,像是招人的猫,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欺负她。等谢茗君手指抽出来,冬茵的舌儿贴着她的指腹悠闲的转。


    ·


    谢茗君的手指堵住了她柔软的唇,按着她的两片薄唇,这次是第一次进去领略其中的风光。


    最后怎么样了呢。


    她们把冬茵喜欢的那一道道纹路送到该送的地方。她们脸上能看到一样的风情,眸子里倒映着彼此的样子,沉默不发的,咬着唇,严肃的,眼睛里却带着泪水。


    卧室里只有她们两个,说不出来话只能亲嘴,一遍遍的摩攃嘴唇,只能通过吻平复彼此,手指被温暖包裹,泡进蜜罐子,沁出甜蜜裹着爱情的液,清澈、浓稠的。


    冬茵使坏,故意曲着手指对着谢茗君弹了一下,谢茗君把手指摁在冬茵唇上,冬茵就张嘴去吃,再去亲她,此时再没什么洁癖可言,身体相贴在一起,想吃彼此的东西,喂彼此吃东西。


    中间没有说话,只是反复投喂反复投喂,直到被撑得吃不下更多了,紧紧地咬住彼此的手指。


    唇跟唇咬着,上下唇全部被吃掉。


    “喜欢。”


    ·


    最后一天假期,两个人在家里晒太阳。


    太阳暖烘烘的,以往在圣诞节附近就会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还被藏着掖着。


    两个人腻歪在一块玩儿游戏,冬茵把摇杆操作的很丝滑,谢茗君腿伸出来,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好好玩,别放水,要是玩的好,就给你坐。”


    冬茵捏着游戏手柄,她也把自己的腿伸出来,“你要是赢过我,我也给你坐。”


    “啧。”


    赛车游戏,等屏幕出现“Start”冬茵双手握着摇杆,她盯着屏幕,左、右、漂移,抢赛道堵在谢茗君前面给她吃车尾气。


    最后潇洒的跑成第一。


    “……”


    谢茗君嘶了声儿,输得好惨烈。


    冬茵到达终点,还故意把谢茗君的车撞出赛道。


    “再来。”谢茗君重新开始,要一雪前耻。


    “等一下。”冬茵往她怀里挪,“我要坐你怀里,我刚刚赢了。”


    谢茗君板着脸,冬茵就拿起她的手,让她圈着自己的腰,之后冬茵可会招惹人了,她在游戏里疯狂用自己的小车去撞谢茗君的车,她也不图赢,就喜欢看谢茗君翻车。


    听着谢茗君的闷哼,冬茵轻声细语地说:“哎呀,哎呀,要不我让你先跑三分钟。”


    “三分钟?看不起谁呢?”谢茗君一口咬住她的耳朵,说:“要不弄你三分钟,再打?”


    说罢,冬茵被推到在瑜伽垫上了,她躺着,身上是粉红色的睡衣,衣服宽敞,松松垮垮的。


    谢茗君附身要亲冬茵,冬茵眨眨眼睛,一副等她亲的样子,等谢茗君的唇要落下来,冬茵压了一根手指在唇上,说:“阳台窗帘没有关哦,待会别人会看到。”


    按理说,她们俩都在一起了,很多约束也随之消失了,可谢茗君依旧怄气,简直了,冬茵为什么这么磨人?


    她伸手去摸窗帘遥控,在窗帘合上的时候,唇压上去,把冬茵的手扒开亲她,咬她的嘴唇。冬茵勾着她的脖子,亲着亲着,冬茵坐在她怀里,低着头去亲谢茗君。


    不知道碰到哪里了,游戏自动开始了,两个小车咔咔的乱碰,在路上擦出了好几道火花。


    直到手机响,她们的吻才结束。


    两个人的唇都被啃红了。


    谢茗君拿起手机,谢先生打来的视频电话,冬茵赶紧从谢茗君腿上下来,把自己的衣服扣子一颗颗扣上,然后,乖乖看着谢茗君。


    “不骚了?”谢茗君问她。


    冬茵眨眨眼睛很单纯地说:“没有啊,是你先亲我的。你快接电话,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谢茗君坐直身体切了语音过去。


    “你元旦干嘛呢,比我还忙,都不知道给你爸爸发个信息,说一声元旦快乐。”谢先生叹气抱怨着。


    “给你赚那么多钱,你数都数不过来,你这还不开心啊。”谢茗君嗤了声,“那您可真是不满足,我元旦也有事儿要干,忙着呢,哪有时间陪着你。”


    说的时候她看冬茵,冬茵在跟拖地机器人玩,君帝的新产品,她捏着说明书假模假样的看。


    谢先生说:“忙什么,分享一下。”


    “找了个女……”后面话没说完,冬茵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谢茗君的嘴捂住了,用眼神示意她别说。


    谢茗君笑着把电话挂断了,“怎么了?你捂我嘴做什么,话还不让人说了。”


    “你现在要跟你爸爸说吗?”冬茵有些紧张。


    谢茗君说:“嗯?”


    “……我还没有准备好。”冬茵心脏怦怦跳,握着谢茗君的手贴胸口,“你听,怦怦。”


    “听到了,我们自己谈恋爱不管他。”谢茗君把人拉怀里,她也有自己的盘算,冬茵不想说等等也行。她跟冬茵才谈恋爱,让家里知道了,麻烦事儿多,得去应付她爸,这恋爱的感觉还没彻底体会到就被糟心事儿缠身,那就太烦了。但是她就是想逗冬茵,想欺负冬茵,看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儿。


    跟冬茵闹了会儿,谢茗君再给谢先生回了个电话过去,谢先生好奇地问她在干嘛怎么把电话挂了,谢茗君随口扯了个理由,问:“你有什么事儿?”


    “你邹叔叔打电话,让我把宇熙弄公司来,说是他也快毕业了攒攒经验,找个基层的工作先干起,你看……”


    “我看挺好的,这不是好事吗。”谢茗君应下声来。


    谢先生诧异:“你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


    “心情好,上了几天班也知道你平时不容易,我再跟你犟多没良心啊。”谢茗君笑着说,“你要把这个事交给我来办?”


    谢先生心中温暖,“真是长大了啊,是我的想法太片面了,总觉得你性子傲,不适合进公司,担心你在公司处不好,现在想想真是杞人忧天,哈哈哈哈。”


    “对了,你想给他送哪儿去,我听你的安排。”


    谢茗君笑着说:“最近不是给落后山区搞家电下乡活动吗,他想来就让他去,这够基层吧。”


    谢先生沉默了好半天,“这流放吧?”


    这算什么流放?


    她女朋友在山里住了那么久,过了那么久苦日子,邹宇熙这个傻逼全知道,还把她当苦力使唤,现在想来公司吃一碗饭,还想走她家的后门?


    怎么不去吃shi?


    ·


    元旦过后正好星期一,冬茵坐谢茗君的车一块去公司,坐电梯的时候俩人分开,冬茵去部门,谢茗君要去楼上开公司的晨会。


    冬茵到位置就看到了一捧花,好像是特地送过来给她惊喜的,早上谢茗君提都没有提,真是的。冬茵俯身闻了闻,看到花下有个小卡片。


    写得是:【喜欢吗,冬翻译官?】


    哎呀。


    不就是回来上个班嘛,还搞这么多东西。


    卡片上画着一朵玫瑰,她手指摸了摸,闻到香味儿,她拿卡片闻,这个制作好有心哦。


    同事们各个都挺萎靡的,可能这就是生活吧,每天都要工作,周而复始的看不到头。


    冬茵拿小喷壶弄花,她的开心很明显,眼镜姐坐旁边感叹,不愧是小年轻啊,活力四射。


    眼镜姐随口一问,“怎么,你跟谢总谈上恋爱了,这么开心?”


    哪想冬茵点头,应了一声,“这你都发现了?你好厉害啊。”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挺低调的。


    眼镜姐一副早猜到的表情,说:“对了,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发个朋友圈?你俩什么时候谈的?”


    冬茵把水壶放下,“要发朋友圈吗?”


    “正常都发的吧……女人一定要有领地意识,形式少不了,不然自己的肉老是被惦记,你能安心?”眼镜姐认真地说。


    冬茵用力点头,非常不安心。


    过了会儿,看谢茗君回来了,冬茵把元旦前做好的文件送到办公室,她敲门,再把门推开,谢茗君在同一个女人说话,女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眼镜,看着特别的精英范。


    冬茵先前没见过这个女人,但是能猜到她是什么职位,秘书。


    那女人主动同冬茵握手,“你好,我姓常,常羽曼,刚调过来给谢总当秘书,之后搬到十二楼,可能要一块合作。”


    “您好您好。”冬茵也回握过去,她心中纳闷,秘书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搬到十二楼啊。


    虽然谢茗君是她女朋友,但是在公司是上司,冬茵不好过问,心里的纳闷就憋了回去。


    看她们要谈公事的样子,冬茵就把文件放桌子上了,说:“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谢茗君微微颔首。


    冬茵出房间,转身把办公室门掩上,她目光往谢茗君身上看,想谢茗君瞅她一眼,跟谢茗君确定关系后,她的占有欲好像变膨胀了。


    谢茗君身边有人,她都要疑惑这个人的身份。


    冬茵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眼镜姐说:“不好受吧,办公室恋情就这点不好,总是会在意对象身边的人,都没什么隐私了。”


    冬茵没作声,托着下巴看谢茗君办公室,她问:“谢总是不是要搬办公室了呀?”


    “你不知道吗?”眼镜姐反过来挺疑惑的,看她真不知情,说:“也对,那两天你不在,咱们元旦不是大胜利嘛,谢总就被提上去了。”


    这么说也合理,之前是怕谢茗君不能胜任,暂时是借住在这个部门,现在她搞出了成绩可不得上去了。


    哎。


    冬茵叹气,先前她那么认真工作做什么哦,现在好了,两个人还没有相处好就得分开了。


    难过。


    冬茵表情有点受伤,“那我岂不是要异地恋了。”


    眼镜姐摇摇头,说:“冬茵,你也太死脑筋了,就你现在跟她的关系,你让谢总给你带上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可是,她都没跟我讲,可能是带我上去不方便啊,她刚上去位置也没有坐稳,我不给她添麻烦……”


    “不是。”眼镜姐打断她,“你不要那么按部就班,读书还有靠关系走捷径的呢,出社会了,有机会就一定要去争取,她给你带上去你再努力不就行了吗?少走弯路,能跑赢很多人。”


    “有道理。”冬茵成功被说服了,还是有点怯怯怂怂的,“可是我怎么给她说啊,我才跟她谈恋爱,我怕……”


    “笨。”眼镜姐非常鄙夷地看着她,又压着声音跟她说:“你用美人计啊,给她吹吹枕边风,跟她撒娇,她吃哪一套你用哪一套……这些你总会的吧?”


    冬茵:“!!!”


    她瞪着一双眼睛看向眼镜姐,发自内心地说:“姐,那美人计怎么用比较好,有什么建议吗,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不是很懂得,要是表现的不够好不够美怎么办,我怕她笑话我……”


    眼镜姐好歹结婚很多年了,经验老道,说:“女人就要穿得漂亮,只要你好看,不管你怎么扭,怎么诱惑她,都是好看的,你觉得什么样子能驾驭着她,能让她听你的话,你就怎么做,这能理解吧。还有我跟你说,美人计不是通用的,小事撒撒娇就行了,大事就得emmm浪一点,你懂的吧,我跟你说不管男人女人都一个德行,喂多了她们就饱了。你得吊着,懂?”


    冬茵学霸理解能力强,用力点头,她非常能理解,“谢谢你,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我中午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眼镜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桌子上的卡片推给她,“晚上开会选组长的话,你记得投票给我。”


    冬茵把卡片收好,“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晚上要选组长,我今天并没有听到消息啊……”


    眼镜姐得意洋洋地说:“走捷径,上头有人。”


    冬茵最后一点羞耻也丢掉,去看电脑,研究自己的美人计,她也想走捷径……


    中午,冬茵跟谢茗君一块吃饭。


    以前她会很不好意思让谢茗君请客,现在会主动说想吃什么,说:“我想吃牛肉煲仔饭,要上次点的私厨那家,还要可丽饼,对了,还想要小罐可乐。”


    “可乐就别喝了,这么冷得天喝冰的会身体不舒服,你喝点热的,我看看有什么热饮。”


    “好的,谢总,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冬茵说。


    “嗯?”谢茗君到十二楼,就坐办公桌旁边,她抬抬眸,“什么事儿?”


    冬茵还有点不好意思,不太好说出口。


    她很少开口要东西,脸皮儿薄,要是她开口那肯定是特别想要的,谢茗君还挺期待她开口的。


    冬茵磨磨蹭蹭的,她手撑着往办公桌上坐,长腿轻轻的碰谢茗君,“我听跟同事们说,你好像要搬到十二楼去。”


    “嗯。”谢茗君承认了。


    冬茵有点羞涩了,她抬腿碰谢茗君的腿,蹭了一下,谢茗君的西装裤多了一条褶皱。


    谢茗君伸手把褶皱拍下去,“有事儿说事儿啊。”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一块上去。”


    “一块啊。”谢茗君眯着眸子,似乎在打量冬茵,“在这个部门不好吗?”


    “好啊,可是……可是我觉得没有你就不是很好的,我们在热恋期,要是你想我见不到我怎么办。”


    谢茗君点头,“有道理。”


    可就是没说同意她一块去。


    啊。


    看来这样的美人计不行吗?


    冬茵也觉得自己太心急了,穿着普通,都没有撩人的样子,好歹买两件杏感一点的衣服穿。


    “谢总,你有看到我的朋友圈吗?”冬茵换了一个话题问。


    谢茗君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扣上,说:“怎么了,朋友圈有什么?上班时间我私人号用的少,你有什么事儿吗?”


    冬茵心说:你好会装哦。


    嘴上她说:“我早上发了朋友圈,就是说我脱单了,我现在名花有主了。”


    “嗯。”谢茗君点头。


    “你怎么老嗯啊!”冬茵快急死了。


    谢茗君慢慢悠悠地说:“我也要发个朋友圈吗?”


    “要发的,不然别人以为你单身,追求你怎么办。”冬茵眼睛盯着谢茗君的手机屏幕,谢茗君拿着手机,她几次要打字,又被冬茵盯了回去。谢茗君把手机给冬茵,“要不,你来发?”


    冬茵没接,只是看她手机问,“你每次发朋友圈会设置可见范围吗?”


    “……你想给谁看到?”谢茗君一语道中她的心里,冬茵扭扭捏捏地说:“我就是问问呀。”


    “邹宇熙?”谢茗君继续追问。


    “那、那……我是想着他纠缠不舍的话,还是让他看看,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让他滚远一点,应该没问题吧!”她努力说得理直气壮。


    谢茗君笑,“我早把他拉黑了。”


    冬茵抿抿唇,藏不住的开心,勾她脖子给了她一个香甜的吻,“奖励你的。”


    谢茗君眯了眯眸,再次把手机递给她,说:“嗯,还行吧。”


    冬茵拿她手机打字,【1月1,脱单了,交了可可爱爱的女朋友。】


    她又问谢茗君要不要把女朋友改成恋人呀,主要是怕会给谢茗君添麻烦,怕谢茗君以前粉丝看到。


    谢茗君反问她:“怎么,我有女朋友这事很见不得人的吗?”


    冬茵心中一暖,说:“你女朋友很美。”


    她又去弄谢茗君的相册,在里面翻,没找到自己一张照片,“你都不拍我,都没有我的照片,我拍你那么多。”


    “你还好意思说,你手机拍我哪张好看了?”


    谢茗君把手机拿过来,调成相机模式,在拍摄时让她坐自己腿搂着她的腰,找好角度,落下中间的快门,拍完问她:“要亲嘴的吗?”


    “不、不用了。”


    第65章 美人计。


    晚上回去, 气温明显降低了,鼻子被冻得敏感,冬茵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谢茗君瞥了她一眼, 她连忙把自己的鼻子捂住, 不叫谢茗君看她。早上谢茗君让她收拾一条围巾,她觉着太阳挺烈的, 就偷懒没有拿。


    谢茗君呼着一团团白, 好似很无奈,没一会儿她把包翻开,再里面翻翻找找,走到冬茵身边,她拿了一条针织围巾圈她脖颈上,她打着结扣说:“暖和了吗?”


    “嗯。”冬茵吸吸鼻子, 悄咪。咪的往四周瞅, 发现大家都在走自己的路, 偶尔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但是也是匆匆一眼而过。


    原来并没有特别注意到她们啊。


    为什么她觉得全世界都在看她呢?


    “走了。”谢茗君说。


    吴叔把车开过来了, 他把车门拉开, 两个人坐在后面。


    五点钟天基本就黑了, 冬茵坐进去搓搓手,她看窗外,呼吸落在玻璃上, 很快玻璃湿透了。


    吴叔问:“先送你们回家吗,还是有定好的餐厅?”


    “回去。”冬茵抢先说。


    虽然在外面吃很浪漫, 她也很喜欢, 可是太烧钱了, 她还是会心疼的, 女朋友上班也很辛苦的,她跟谢茗君说:“我们去超市买菜,回家做火锅吃吧?”


    “哎,上一天班,回家还要做饭。”谢茗君感叹。


    “我来!”冬茵立马举手。


    谢茗君噗嗤一声,“你可别了,你做菜成本太高了,那咱俩不如在外面吃。”


    吴叔挺惊讶的,“茗君,你会做菜啊?”


    冬茵嗯了声,“做的很好吃,媲美外面的餐厅。”


    谢茗君说:“吴叔,这事你回去别跟我爸说,不然过两天他就得喊我回去给他做饭。”


    吴叔笑呵呵地说:“你要是给他做饭,他要开心死了,自从你进公司,你爸每天过得不晓得多开心。”


    冬茵拉拉谢茗君,说:“给你爸爸做也可以的。”


    谢茗君说:“那等你学会了,一起做?”


    “好!”冬茵用力点头。


    谢茗君捏了捏她围巾尾巴,之后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说:“吴叔,车停下,我们下去。”


    “怎么了?这还有一段距离啊。”吴叔找何时的地方停车。


    冬茵也看窗外,没看清外面的景物,她用手抹窗户,看着一片一片的白色从天空落下,“下雪了,下雪了啊!”


    吴叔就懂了,年轻人的浪漫,他把车停路边,叮嘱道:“那你们俩回去一定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回条微信。”


    “好,我记住了。”冬茵回得认真,吴叔就放心回去了。


    冬茵站在路上,伸手去碰雪,雪花碰到温热的指尖就融化了,路上很多人在拍照,只是刚刚下起的雪,落下来的瞬间立马成了水。


    每年都会遇到冬天,雪花很少会缺席,可是每次遇到都会大惊小怪一番,会惊叹她的美丽。


    冬茵接了几次都没接到,谢茗君笑了声儿,“好玩吗?”


    冬茵点头,谢茗君把她的手握住,牵着她,两个人的手都略冰,用力捏了捏热劲才升上来。


    “冷吗?”谢茗君问。


    冬茵说:“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冷的,你牵我的手,我就觉得好暖和。”


    俩人穿得都是厚大衣,一黑一红,谢茗君将冬茵的手放在自己的兜里,“现在呢?”


    “哎呀,更暖和了。”


    冬茵靠着她,脑袋往她肩膀上靠,从林道过去到了风情街,一路灯火通明,霓虹宛若天上星,往常冬日这里会安静许多,现在下雨了很多情侣出来散步,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嬉戏。


    两人走到了一架饰品店,谢茗君没松开她的手,空出的那只手拿帽子往冬茵头顶戴,冬茵伸手去调整,谢茗君把她手握着,说:“别动,热气儿会散。”


    她一点点给冬茵调整,红色的毛线帽,遮住了冬茵的耳朵,衬得她皮肤白皙,白嫩嫩的。


    谢茗君刮她的鼻子,“怎么这么好看?”


    冬茵往镜子里看,也觉得自己很好美,她也给谢茗君拿了一个黑色帽子,说:“要不,我戴黑色的,你戴红色的?”


    “可以。”


    谢茗君又去拿一双麋鹿手套,付钱的时候,冬茵想把手抽出来,谢茗君还是不肯松手。


    小孩子似的,说牵手就一定要牵手。


    从店里出来,她们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你给我戴手套,我给你戴戴帽子,另外两只手赤。裸的相握。


    冬茵跟谢茗君挨着,相靠的很亲密,说:“这样真好啊,不过,我感觉坐一会就行了,坐久了回去吃不上饭,得弄到九点了。”


    “怎么就知道吃?”


    谢茗君拿手机出来,解锁屏幕,说:“之前不是说我手机没你照片吗,现在不想拍一张?”


    “想。”冬茵去接她手机。


    谢茗君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等她手彻底热下来才松开了手,说:“好了,拍吧。”


    冬茵平举着手机,对着她们脸直接拍,谢茗君说:“哪有你这样拍的,怼着脸,再好看也能被你弄成大脸。”


    “那这样。”冬茵手机拿的更平了,两个人脸都圆圆的,能看到鼻孔,她哈哈哈哈的笑,“我觉得很可爱啊!”


    谢茗君把手机拿过来,嘴上说拍的丑,实际并没有点删除,看冬茵笑那么开心又抓拍了几张。冬茵收敛自己夸张的笑容,抿抿唇,把自己的帽子衣服调整好,问:“我能不能去路灯那里拍,你给拍好看点。”


    “去吧。”谢茗君拿着手机起来,冬茵去路灯下站着,谢茗君就找角度,半蹲着说:“不用做手势,你把手放兜里就行了。”


    “好。”冬茵把双手放大衣兜里,仿古的路灯散着橘昏色光,片片雪花凌乱的落下,冬茵呼着气儿,乖乖的站在灯光底下,显得乖巧安静,她抿了下唇,全身的红色,衬得肤白唇红。


    谢茗君连拍了三张,她拿过去给冬茵看,“怎么样?”


    “拍得好好看。”冬茵非常喜欢,感觉自己像是在拍电影。


    谢茗君说:“长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冬茵又换到椅子上坐着,拍出来的画面更美了,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拍了大半个小时,谢茗君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嗯?”


    谢茗君说:“女友视角。”


    再批评冬茵那个拍照水平,“情敌视角。”


    “你不要那么说我。”冬茵可不满了,脸皱了起来。


    谢茗君笑着捏她的脸,“好,我不说。”然后感叹,“说你两句你就不乐意了,娇气。”


    两人坐椅子上,冬茵靠她手臂找图片准备发朋友圈,谢茗君把手机给冬茵,冬茵弄好了又删除,她把手机塞给谢茗君,“你来发,上次是我打的字,如果这次还是我发,好像不够甜蜜了。”


    “你要求还挺多的啊。”谢茗君把手机拿过来,她添加好图片,直接发送。


    “不打字吗?”冬茵眨眨眼睛,扒着她的手机看,“那别人怎么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以为我是你朋友怎么办。”


    “不是,照片都那么亲密了,还会有人看不出来?”


    “有人比较笨嘛。”


    谢茗君说:“要不这样,我把你的名字纹在脸上,左脸写冬茵,右脸写是我女朋友?”


    冬茵撅了下唇,耸她的肩膀,“你怎么这样啊?老是逗我。”


    谢茗君叹着气,又把刚刚发的朋友圈删除,重新编辑,加上了几个字“女朋友”,她问:“这样够了吗?”


    “嗯嗯嗯的。够了。”


    冬茵满意极了,她用自己的手机去看,翻了一会点了个赞,嘿嘿。


    “好了回家了。”谢茗君说。


    这会儿雪也下大了,在路灯下看着像飞蛾,打着圈的一通乱飞,飞到她们头发上变成了水珠。


    她们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火锅食材,晚上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电视,冬茵喜欢看动漫,她们放了最近热播的温馨漫,外面的雪片片往下落,地上的白雪覆盖了局面,屋里暖融融的流淌着。


    ·


    腊八节那天,谢茗君的办公室正式往上面搬,几个员工帮着抬东西,祁怀航跟新秘书在跟谢茗君说什么,三个人站在门口轻声聊着。


    冬茵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可难受了,低着头抿着嘴,又忍不住撅着唇表达不满,她拿着笔在纸上乱画。


    眼镜姐用胳膊肘怼她,虽然上次冬茵给她投了票,但她还是没当上组长。俩人关系却日渐好起来了,眼镜姐问:“不是,你没有成功啊?”


    “我……我不敢。”冬茵被幸福冲昏了头,天天看朋友圈就觉得很满足了,也不好意思跟谢茗君说换部门的事,她从小到大都是按部就班,没有越距去提过这种要求,她总觉得自己表现好了,自然会轮到自己。


    “你这……”眼镜姐不知道说什么,恨铁不成钢对她指指点点,“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没记住。你俩都在一起了,有些无理的要求该提就提,不然你要女朋友干嘛?再说,你也没亏着她,不是给她美色了嘛。”


    眼镜姐又叮嘱她,“你可千万别去跟谢总闹脾气,回头再跟她说,这事容易得很,她要是不给你弄上去,你再跟她闹。”


    冬茵点头说知道,她也没想过去跟谢茗君闹,就是后悔为什么会把这事儿给整忘记了呢。


    “那我该怎么办呀?”冬茵说。


    “还能怎么办,继续使美人计啊!你再加把劲儿呗,你这样这样……”眼镜姐继续给她出主意。


    冬茵记住了,捏捏自己的包,说:“我待会去。”


    眼镜姐说好。


    看冬茵还是磨蹭着,眼镜姐直接把她椅子推了出去,搞得大家都看着她,冬茵羞耻的要死,赶紧从椅子上起来再把椅子推回去。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问:“谢总,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东西已经弄好了。”常羽曼冲她笑了笑,继续跟谢茗君说话,聊得是工作安排,见什么客户。


    祁怀航收了一叠文件,说:“冬翻译,你把这个送到我办公室,就在谢总办公室旁边。”


    “好的。”冬茵接过来准备去楼上,扭头看了一眼,谢茗君正好看她,她嘴角噙着笑说:“你上去就不用下来了,我待会去楼上。”


    冬茵应了声好,楼上有工人在放置东西,抬了几个桌子,先前的书架扩大了,直接贴着墙,整一面都摆放了书。


    冬茵把文件送隔壁去,祁怀航有个单独的办公室,瞧着没谢茗君规模那么大,可收拾着空间不小,配置都很高档。


    冬茵琢磨着,要是她先前诱惑了谢茗君,那岂不是也能坐这么大的办公室,她心里酸了下,又呵斥自己:冬茵啊冬茵,你怎么老想着一步登天呢!


    她回到隔壁办公室,帮着谢茗君收拾了桌子,她努力擦干净点,待会谢茗君来了直接办公,而且她表现好点,指不定能走谢茗君的后门。


    弄着弄着,就听着外面在说话。


    “这屋子不冷吧?”


    “不冷,暖气一早就供上了。”


    “那就好,茗君最怕冷了。这屋子打扫的挺快的。”


    冬茵拿着扫把有点不知所措,之后谢先生就从外面进来了,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围巾,他个子很高,人很瘦,戴着眼镜,他走在前面表情严肃,看着很有气势。


    冬茵不敢多看他,慢吞吞地去把沙发套铺好,把茶几收拾了,把手洗干净,就去煮了一壶茶端过来。


    谢先生坐沙发上,旁边站了几个人,冬茵也不知道他们干嘛的,就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说:“谢董事您喝茶。”


    “屋子你打扫收理的啊?”谢先生端着茶吹了吹。


    “嗯……谢总在下面还没上来,她有洁癖,我想着先收拾收拾。”冬茵老实的回答着,感觉聊得有点沉默,又说:“您要吃什么吗,我给你拿……”


    “没事,你别忙活了。”谢先生说,“你要是再忙活,我都感觉我像是到你家里来了。”


    “没有的,这是谢总办公室。”冬茵轻声说着,仔细品总觉得谢先生话里有话,她也不敢再深入问,坐在沙发如同坐如针毡特别想起来。


    尽管很不适应,她还是努力坐稳了,压着紧张,如同考面试一样对着谢先生微笑。


    谢先生笑了笑,“你还挺有礼貌的。”


    冬茵是挺有礼貌的,她知道在公司叫“谢总”,记得要保持距离,也没有故意跟谢茗君搞暧昧。


    就是以前她不知道谢先生的身份,喜欢乱吃醋,导致每次谢先生给谢茗君打电话,他总能听到有人在电话里叫“谢茗君”,一声声的,特别酥耳朵。


    “谢茗君、谢茗君、谢茗君你在干嘛啊、谢茗君谁给你打得电话呀,谢茗君你们讲这么久,是跟楚凝安她们一样特别要好的朋友嘛、谢茗君你看这个茶叶是不是很漂亮、谢茗君……”


    她的声音听着并不讨厌,就是会让人好奇,这个女孩子在干嘛,喊个谢茗君跟唱歌一样。


    谢先生目光在打量冬茵,冬茵特别拘束,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不知道怎么放就搁在膝盖上,一直想自己今天有没有很漂亮有没有很端庄。


    谢先生问:“在公司习惯吗?”


    “习惯的,公司环境很好,菜也很好吃,而且工资也高。”冬茵认真地说:“谢谢叔叔。”


    本来想叫谢董事,但是说到这些事,谢先生给她帮忙,很照顾她,她再叫董事就生分了。


    “能学到东西吗?”谢先生又问,他喝口茶,好像不喜欢味道就把茶杯放回去了。


    冬茵不觉挺直了背,说:“能,现在翻译的语种很多,比做试卷有用多了,还能巩固以前的知识点,而且翻译做多了,我期末考试都不怕了,也不用复习了。”


    谢先生没说话,冬茵舔了下唇,压着声音说:“现在会法语、英语、日语、意大利语、俄语……目前在学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俄语讲得不是很好,还没有考级,等明年五月报名……”


    “挺厉害的。”谢先生说。


    冬茵看着谢先生,等谢先生笑了,她就放松下情绪,眼睛明亮起来,她很兴奋,却又很努力的克制表情,说:“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之后茗君要搬上来,十二楼挺高的,你可能要跑来跑去。”谢先生说。


    冬茵想,难道是谢先生要求的吗,不让谢茗君带她上十二楼,她捏了捏膝盖上的布料,说:“没事的,给谢总跑路一点也不麻烦,能给她帮忙我很开心,冬天嘛,跑跑也暖和。”


    谢先生点点头,撑着腿站起来,他准备走了,说:“好了,那我待会再过来,你也别收拾了,待会会有清洁工来,别把衣服弄脏了,不用送了,你也歇会吧。”


    冬茵站起来,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看着谢先生走出去,把茶杯收过去洗,她重重地呼出口气,这次应该表现好了吧。


    一百分,能给五十分吧。


    五十分能上十二楼吗?


    她握着杯子,手心被茶水暖热了。


    她低低头,神情暗淡。


    谢先生从办公室出来,并没有回去,直接去了楼下,碰到谢茗君就跟她说话,“冬茵好像挺喜欢别人夸她的。”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谢茗君听得莫名其妙,反问了他一句,“你没事干夸她做什么?”


    父女俩说话都有些奇怪,平静的直视了一会,谢茗君语气平缓了许多,说:“她胆子比较小,有一点小自卑,跟你说话可能会磕磕绊绊的,你可别吓唬她。”


    谢先生说:“我吓唬她做什么,就是聊了两句。她说话挺伶俐的,说给你办事她很开心。”


    谢茗君嗯了声儿,皱了下眉,没再接谢先生的话,直接往电梯里走,准备去楼上找冬茵。


    谢先生喊住她,说:“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学西班牙语跟阿拉伯语做什么?”谢先生出于长辈的建议说:“学习是件好事,但是,学太多无用功不是什么好事,要学会……”


    “噗嗤。”谢茗君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谢先生一声笑,“这么多人在,您老就别丢人现眼了,你知道联合国六大语言吗,汉语、英语、法语、俄语、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其中,西班牙语是联合国、欧盟的官方语言,是目前世界上第二大语言。你说人家学这些干嘛?”


    谢茗君眼睛里控制不住流露了嫌弃的神色,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品牌,用这六种语言写出来念出来翻译出来,你知道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你全球畅销,是世界首富。”


    谢先生没再说话,直接走了。


    谢茗君上楼并没有看到冬茵,她喊了一声,就听着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下,冬茵在告诉她自己的位置。


    谢茗君走过去,手都握着门把了,敏感的感觉到不对劲,去把大门关上,谢茗君坐在办公桌那儿,说:“怎么了?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吗?”


    冬茵声音听着不是很好意思,有点无所适从,说:“那你觉得你爸爸对我印象怎么样呢?”


    “怎么样啊。”


    谢茗君说,“他被你碾压了。放心吧,他现在不敢对你的印象不好。他对你的印象一直就没差过。”


    “……哦。”冬茵问:“你办公室没有监控吧。”


    “这里不装监控。”谢茗君问。


    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冬茵走到她旁边,身上穿着黑色大衣,往下看能看到她的白袜子,脚踩在地板上,哪怕开了地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谢茗君说:“怎么把裤子脱了?不冷吗?”


    冬茵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捏着大衣往上提,黑色的大衣之下不仅仅有白色的毛线袜子,还有是细白的腿,以及杏感半透明的粉色小三角。


    谢茗君没动。


    腿感受到了凉意,冬茵脸羞红了,手指比腿先发颤,她紧张不安地说:“亲爱的,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亲爱的?谢茗君听着,她放下手中的文件,严肃起来说:“说说看,什么事?”


    “就是……我想来十二楼。”冬茵提着衣服坐在办公桌上,觉得脚冷稍稍抬了起来,她身体后仰,说:“我想让你给我优待,给我开开门。”


    “你想上来?”谢茗君问。


    “嗯,特别想。”冬茵想上来。


    哪怕谢茗君爸爸不同意,她也想上来。


    下定了决心就不能改的。


    其他的一切都不能算什么的呀。


    不能上来她也要上来。


    冬茵挺心狠的,握着谢茗君的手,让她碰碰自己的脸,碰碰喜欢的粉红色,“求求你了。”


    谢茗君似不为所动,曲着手指弹了下她,让她疼,让她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松口,态度明明白白的,谢茗君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冬茵已经昏了头,只想快些达到自己的目的,谢茗君说:“今年过年你别回去了,你跟我回去过年。”


    冬茵应了声好,“我元旦回去过了,过年不回去也行的,我那几个叔叔过年都不回去了。到时候我住你学校后面的房子吗?”


    “期末考完了你就搬出来,下半年直接申请退宿舍费。”谢茗君说。


    冬茵点头,一句“我们要同居吗”没说出来,谢茗君开口说:“不过,我说跟我回去过年,是跟我回老家。你过年去我老家,过年后再跟我同居也不错。”


    “啊?”


    冬茵怔住,“你还有老家吗?”


    “我怎么没老家了?通俗点来说,是我爸住的豪宅,过年我一般在那里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过年。”谢茗君起身,从冬茵兜里摸出来一个盒子,学霸嘛,不管做什么都会准备齐全,不会落下一点东西。谢茗君干干净净美如竹骨的手,戴上冰冰凉的透明手套,她指腹碰到冬茵的唇,沾上一点点的温。热挡住手套的冰冷。


    冬茵愣住。


    她愣住,谢茗君却没有愣住,指腹轻轻地往上推,冬茵闷哼着看向着她,“别这样,说好了你答应条件的,为什么成了我答应你啊。”


    “怎么了?”谢茗君自作不知,“我有答应过你什么?不是说好了去我家里吗?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的……”


    “可是,我去你家里,会不会太快了?”


    “太快了吗?”


    “……不是说这个。”冬茵哼了声儿,要急哭了,谢茗君这不是耍无赖吗,她认真地说:“我是说,去你家里太快了,我们才、才在一块的,你爸爸要是知道了,唔……”


    “既然不是说这个,那我继续了……”谢茗君本来是慢条斯理的,现在变得有点凶横,还蛮不讲理。


    “谢茗君……”


    “再叫一声。”


    冬茵手快撑不住桌子了,想哭又哭不出来,眼底含着一包泪,呜咽着说:“你欺负我!”


    她身体往后倒了倒,要倒下了又挣扎的抬起来看谢茗君,说:“你别欺负我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我去你家里过年。但是也答应让我上来工作嘛,我都这样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乖,我让你去。”谢茗君起身扶她的腰,低着头看她,严肃的表情带着某种难言的诱惑。


    冬茵呜咽了两声,很可怜,泪眼朦胧的看着一缕发从谢茗君耳边落下,拿发若有若无的扫着她的脸,几次冬茵想亲亲谢茗君,但是谢茗君都没有启唇,她只好乖乖的憋住。


    自始自终,谢茗君都穿着西装,干净的,不曾有过凌乱,只有耳边那一缕卷发轻盈的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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