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梦和现实的割裂, 让冬茵感觉到疼痛。
她躺在床上,疯狂回忆那天的场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偷拍的, 那个人又是在哪里偷拍她。她还跑出去了一趟, 同样漆黑的夜,她举着手机一直对比, 却找不到被偷拍的角度, 最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
宿舍只有她,或者说整一层只有她了,安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她的心脏在砰砰砰的乱跳,她把手掌贴在心脏上,感受着它如同要逃脱束缚的悸动。
这个时候冬茵特别想哭,眼泪却像是被海绵吸干了, 哭不出来, 情绪死死的被堵死, 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爬起来继续打开邮件, 出版社给她发了新的翻译试稿, 是一本法国小说的片段。出版社是想把整本书交给她, 开的价格很诱人,一千字打底二百,如果质量过关还会适当给她增加奖金。
以前冬茵只接英文和日语的翻译稿, 都是外包出来的散稿。价格在一千字一百左右,这价格看着还挺高, 实际很费时间, 她不仅得翻译、查阅一些作者用的谚语, 科普小知识, 还得润色文笔。
每次交过去的稿子,得出版社那边先过几次审核,确定可以过稿了,才能给她打款。
冬茵的法语不是很好,目前还在学习中,这个书是个名著,她不一定能把书翻译好,接这个单子得慎重。
冬茵没回这个邮件。
她把工作的事儿处理完,又开始想那个匿名邮件,思绪一次又一次的被扯回去,根本忘不掉。
她控制不去想,手指还是控制不住点开邮件,她必须得找一点事做把这件事忘记。
冬茵翻了一张卷子出来,写到晚上十点多,她的手机响了。
是楚凝安打给她的。
冬茵接听,她语气轻快:“怎么啦?”
楚凝安说:“你到地方了吗,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谢谢也真是的,她怎么没带你一块回家啊?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宿舍吗,你会不会害怕啊,你室友还在吗?”
她一开口就是问题,句句带着关心,冬茵耐心的等她说完才嗯了两声,她声音哑哑的说:“我已经到宿舍了,你放心吧,宿舍楼还有人呢,我一个人没事的,住的还自在一些。”
“哎,虽然不太喜欢你室友,但是这会她们在宿舍能给你做个伴也挺好。”楚凝安叹气,“那你吃饭了吗,食堂应该没开门吧,你记得点外卖,可别饿着自己。”
“我知道。”冬茵才想起来她的外卖到了很久,放在桌子上已经凉透了,鼻子失灵了一样,居然没闻到味道。
现在楚凝安跟她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她有点想说邮件的事,又紧紧憋了回去。
冬茵捏住手机,“谢谢你啊,我现在好很多了,你跟路寒秋好好玩啊,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了。”
“嗨,说这个干嘛,怪生疏的。你们走了以后我真是玩啥都没劲,路寒秋天天跟我爸妈去种地,我还得跟着她们干体力活,真搞不明白,到底我跟她谁学农业的。”
“哈哈哈哈。”冬茵笑,“我看你爸妈挺喜欢她的呀。”
“可不是么,我爸妈老是跟我说,要是能把我跟路寒秋换一下就好了,她老是抱怨路寒秋不是她闺女,听得我耳朵起茧了。”楚凝安一直叹气,她那边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路寒秋跟她爸妈说话的声音。
俩人说说笑笑,一下去了半个小时,楚凝安被喊过去帮着喂猪,话题这才要终结,楚凝安问:“我刚刚怎么听着你的声音挺哽咽的,没出事儿吧。”
“没啊,我就是被你感动的。”冬茵说:“我正在写作业,下午刚刚到宿舍,这会挺累的。”
“行,那不打扰你了,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害怕就开着灯睡觉啊。”楚凝安叮嘱着,说是要挂电话一边走一边又聊了十分钟。
没有楚凝安的话唠,宿舍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像是谁拿了一把小刀刮她心脏,一下一下的疼起来了。
冬茵开始想了。
如果照片曝光,大家知道她是什么样儿的人,还会跟她做朋友吗?她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朋友了。
楚凝安、路寒秋她们都很好,真的很不舍得。
倒不是冬茵不相信她们,是照片对她的冲击太强,让她产生了不自信,害怕失去现在的美好。
她用力握了握笔,硬质塑料快被她捏炸了。
四人聊天群里很热闹,楚凝安发了美食图,谢茗君也说她到家了,楚凝安让她拍照片,说想看看豪宅长什么样儿,好留给路寒秋当参考。
谢茗君:【黑灯瞎火的拍个屁,快睡,梦里什么都有。】
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不美好的是有人想破坏这种美好。
咔嚓。
冬茵把笔捏炸裂了。
……
冬茵给那个邮箱发了一条信息,那会已经很晚了,她并没有收到回信,一直到第二天十点钟对方才回。
匿名:【冬茵害怕吗?谁要你犯贱,你也别管我是谁,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顺便知道你所有的事儿罢了。】
冬茵看着信息,回复:【你想做什么?】
匿名:【看你不顺眼想搞你一下。】
冬茵咬了咬唇。
再发信息:【那你想要什么?要钱吗,你开个价,我攒了给你,你把照片卖给我。】
匿名:【别,我要是开价,你不就报警说我敲诈你嘛,冬茵,你现在就别玩心机了,想想怎么躲这件事吧。】
冬茵用力咬着唇,打字的手一直在发抖,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她问了几个问题,这个匿名总是答非所问不说重点。
这个人肯定是有目的,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去针对一个人,想干嘛呢?就单纯的看她不顺眼,那平时怼她骂骂她就行了。
匿名:【谢茗君也挺贱的,她还是个小网红,有男朋友还搞劈腿,我要是把照片发到校论坛上,对她的影响应该不小吧。当然你可以不管,当做没看到,反正后续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冬茵的软肋被抓得死死的,她看那几句骂谢茗君的字眼,盯得的眼睛都快红了。
冬茵回邮件:【你别发,我按你说的做。】
发过去,匿名邮件就没有再回她了,冬茵又发了一个邮件过去询问,对方还是不答复她,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冬茵咬了咬牙,手指攥得一阵阵的疼。
国庆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这几天冬茵又给匿名邮箱发了几次信息,对方一直没有回,像是在故意折磨他。
八号的时候,楚凝安在群里发信息说自己来学校了,说她要把她的向日葵摘了,问冬茵要不要过来一起炒瓜子。
当时冬茵正在买早饭,她回了一个好,提着东西往宿舍走,在门口碰到了宋若鱼,宋若鱼来的比较早,她男朋友比她小一届,她来学校陪男朋友的,她脚边放了几个行李箱,占住了过道。
冬茵没打算给她打招呼,伸手把她行李箱推开自己好过去。宋若鱼主动拦住了她,面色不悦地说:“冬茵,你跟谢茗君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你能不能别特么到处炫耀,不是所有人想知道你的事,恶不恶心啊。”
冬茵愣愣的看着她,没听明白她的话,宋若鱼把手机放桌子上,“你自己看,他妈的,乱发什么邮件。”
邮件?
冬茵走过去看,宋若鱼的屏幕还亮着,她用的网页版Q邮箱,照片并不是很大,却显得画面特别的清晰。
冬茵动了动唇,喉咙发干,她一时无言,宋若鱼把手机拿了回去,手指用力戳着屏幕点击删除,说:“得亏我是来的路上看到的,要是在家里,还不知道我父母怎么想。”
她把行李箱往里头一拖,扯过自己的椅子坐着,看冬茵的表情特别愤怒。冬茵解释着:“这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是谁。”
宋若鱼压根不想管是谁针对她,说:“你天天搞事烦不烦啊,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冬茵紧了紧手,跟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又说:“你把这个人拉进黑名单吧。”
宋若鱼没再理冬茵,冬茵站了几秒回到座位上,买回来的粥好像变得有些腥了,她没了胃口。
下午其他几个室友陆续也来了,应琼雪进门就说了一句恶心。
冬茵在阳台上晾衣服,就听着孟莫愁在跟宋若鱼聊天,她俩人的声音很大,就是聊八卦的语气议论这个事,好像有种身在八卦里的庆幸。孟莫愁问宋若鱼有没有收到邮件,说自己收到的照片特别恶心,她还扭头看看冬茵。
宋若鱼就说:“收到了收到了。”
这个人不止给宋若鱼发了信息,是给她所有室友发了,冬茵晾完衣服,三个室友都在议论这事,一边说一边看着冬茵,冬茵现在又成了个异类。
“虽然我不反对同性恋,但是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发过来,也真是不怕恶心,异性恋都没这么大胆。”
“这次又要去跟谢茗君告状吧?谢茗君如果还敢来耀武扬威找谁算账,那多半是不要脸了。”
“妈的,怎么能把这种照片乱发,感觉冬茵跟没事人一样,恶不恶心了……”
“说起来邹宇熙跟谢茗君分手没,她这个小三当的好明目张胆。真不知道她这种人怎么拿到的保研名额。”
她们议论她们的,冬茵很想努力装作没听到,戴着耳机去做听力测试,但是她们的话太刺耳了,实在无法让人忽略。
冬茵扭头跟她们说:“不是我发的,是别人报复我发的,你把账号拉进黑名单就行了。”
孟莫愁嗤了一声,“说的简单,因为你,我们所有人的个人信息被泄露被骚扰,你就没点愧疚心吗?”
冬茵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在本子上画,她站起来,跟她们鞠了一躬,态度卑谦,她认真地说:“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若鱼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孟莫愁嘴巴闲不住,同样是话唠,她的声音就很刺耳,“道歉有屁用,谁稀罕啊,当初应琼雪给你道歉,你不是也很嚣张的没放在眼里嘛。”
应琼雪拉了拉她,意思让她别说了,“算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她那个表情好像是我们几个人合谋在害她一样。”
冬茵知道解释也没用啊,她道完歉就坐下去了,那个折磨她的人,心里一定在狂笑吧?
室友唧唧歪歪了几天,不是议论冬茵和谢茗君的事,就是猜测邮件是谁发的。
冬茵起初很认真的在忍,后面她实在听得难受,说:“我肯定会找到这个人的,你非要说那么难听吗?”
“找到这个人?呵呵。指不定就是谢茗君的黑粉,人家就盯着你搞,你有什么本事跟人家斗,据我所知,不止我们宿舍人收到这个照片吧。”孟莫愁冷嘲热讽,“谢茗君上次还那么狂,看她这次怎么搞,活该。”
冬茵站起来,她面无表情,阴沉的盯着孟莫愁,她上去推孟莫愁,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孟莫愁推到了墙上,“你再说她试试。”
孟莫愁哼了一声,挺不屑的,等室友把冬茵拉开,她又怼了一句,“她真有那个本事,也不是在宿舍耍横了,无能狂怒罢了。”
于是,晚些时候,冬茵班级群有个陌生号申请加入,申请理由写的还是:【我是冬茵。】
进群之后,这个人在群里分享了几个文件。
冬茵在写试卷不知道这个事,还是管理员意识不到不对,赶紧把文件撤回了,后来给她发了几个震动,私聊她把这个事说了。
管理员给她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发错群了吗?文件不知道有没有被人下载,里面那个照片……】
冬茵回:【抱歉,那不是我的号,给你添麻烦了。】
管理员回:【麻烦倒没有,就是你没事吧?】
冬茵想回一个没事,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很有事,她也做不到那么坦然。
她犹豫了片刻回:【之后麻烦你多多注意一下,有用我名字申请进群的,麻烦你别同意。】
管理员:【我倒是没什么。对了,你记得看看保研群,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摸过去。我先前听上一届人说,有人为了保研会故意这么搞。感觉这个事传过去挺麻烦的。汗,是有人在针对你吧,就是感觉照片有点过分。】
冬茵闭了闭眼睛,回:【谢谢你了,这件事还麻烦你帮我保密。】
管理员回了个好。
冬茵跟班上人没有矛盾,关系说不上太好,这个人明显是在乱杀,想让她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太恶心了。
那个人怎么能这么恶心。
就跟个变态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到处发她和谢茗君的照片,想毁了她。
好啊,现在所有人知道她和谢茗君的关系很暧昧吧,大概都在议论她是小三吧……
因为这个事,冬茵好几天没去找楚凝安她们玩,楚凝安给她打电话她就说自己忙,忙什么呢,忙着看书,她只有这一个理由。
每天她看聊天群都挺害怕的,怕大家约她玩,拒绝次数多了,大家肯定会疑惑。
但是运气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前面把楚凝安拒绝了,后面谢茗君给她发了信息,说是下午楚凝安去吃甜点给她带了一份。
谢茗君:【真不要?我就在你们宿舍楼下。】
冬茵犹豫了一下,别的都可以忍,唯独见谢茗君这事不能忍。
谢茗君又发:【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冬茵吞了口气,回:【要,我待会过来拿。】
冬茵从宿舍里出去,步伐很重,谢茗君的车停在宿舍楼旁边,她没下车,把小蛋糕拎着递给冬茵。
冬茵把蛋糕接过去也不说话。
谢茗君眉头微动,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冬茵扬扬唇说:“没事,这两天看书有点累,国庆的时候一直在玩,有很多东西没学,这几天就得抓紧,实在没时间,不好意思啊。”
谢茗君说:“少熬夜。”
“没熬夜。”冬茵笑着说。
谢茗君抬抬下颚,看向冬茵的眼睛,暗示她眼下有黑眼圈。
“真的吗?”冬茵走到她车边,对着她的后车镜照了照,她最近躺下来的早,睡眠时间却很少,根本睡不着。
“行了。”谢茗君拍拍冬茵的手,说:“车镜子要被你扒歪了。”
冬茵退到安全位置,说:“之后还有考试,我得好好学习,争取给导师好印象。”
“知道了。”谢茗君说:“楚凝安约你,你没时间就跟她说明白,她老实怀疑你被欺负了。”
“好。”冬茵露出一个笑。
谢茗君又看看冬茵,定了定神,说:“你,真没事吧?”
冬茵轻“嗯”了一声,被她看出来了吗?
谢茗君说:“你笑的很假。”
冬茵很认真的在笑了,她鼻子有瞬间的酸,说:“怎么假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怎么说呢。
谢茗君看着她的眼睛,冬茵笑起来眼睛是会亮的,亮得很晃眼,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说你看我今天好开心,现在就看着脸颊那一块在动,像是她刻意装出来的。
冬茵说:“谢茗君你观察的好仔细啊。”
倒不是谢茗君观察的仔细,是冬茵每次笑得太明显了,稍微暗淡下去一点,有能明显的看出来她有事儿。
现在她也笑了下,但是很短暂。
“出什么事了?”谢茗君问。
“没有,就是累。”冬茵吸吸鼻子,“哎,这个专业好难啊。”
谢茗君把车门推开,把副驾驶给冬茵坐,冬茵疑惑地看着她,谢茗君说:“出去兜兜风?”
“哦。”冬茵看看四周,目光落在后面的小树林,她有些害怕……但是她的动作快过了思维,她还是没忍住跟上了车。
谢茗君开着跑车,按了按车喇叭,她就拉着冬茵在四周转啊转,学校周围的风景还可以,冬茵却没心情去注意美景。
大概半个小时,冬茵的手机一直再响,谢茗君提醒她,“你最近还挺忙的啊。”
冬茵已经不想看了,肯定是那个匿名在搞事,她嗯了一声,说:“导师发给我的,让我帮忙弄事,问我想不想跟她做项目。”
车重新回到宿舍门口,谢茗君没说话,冬茵从车上下去,要回宿舍的时候,谢茗君喊了冬茵一声,冬茵惊弓之鸟一样的抖动。
谢茗君问:“小蛋糕不要了吗?”
“要。”冬茵折回去拿蛋糕,冲着她笑了笑,“谢谢你安慰我,我现在好多了。”
“早点休息吧。”谢茗君把车门拉上了,但是车一直没有开走,谢茗君反过来问她,说:“还有什么事吗?”
冬茵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说:“谢茗君你能抱抱我吗?”
谢茗君笑了一声,宿舍楼下人来人往的,现在很多人返回学校,冬茵让她去抱她?
“这次不找隐蔽的地方了吗?”谢茗君好笑的看着她。
冬茵没回话。
谢茗君把车开走了,冬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一点点远离,然后冲着她的背影挥挥手,挥完,手收回来用力的握着。
其实,谢茗君把车开出去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总觉得冬茵很需要这个拥抱。
具体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冬茵看不到她车的瞬间,就笑不出来了,她回到宿舍,慢慢吞吞的走,尽管手里拿了小蛋糕,但是她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冬茵在路上把蛋糕打开,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吃,外面那一层巧克力粉特别苦,吃到里面,才能尝到绵绵细细的面包和甜甜的奶油。
冬茵给楚凝安发信息:【谢谢,很好吃!】
楚凝安:【下次再给你带,等你考完。】
冬茵表现的跟平时一样,不露一点破绽。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更改手机静音模式,手机铃声就一阵阵的响,特别吵,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冬茵挂断了几次,他开始给冬茵发信息了。
【冬茵,你跟谢茗君怎么回事!你在不在宿舍?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人发了张照片给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背着我去追求谢茗君了,操,你想干嘛?】
【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这么绿茶,靠。】
哦,信息已经发给邹宇熙了吗。
看来那个发照片的人,根本没想给冬茵补救一下的机会,就是想让她死罢了,让她没法安稳度日。
冬茵站在宿舍门口,手上拎着小份的蛋糕,穿堂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凉意一点点把她笼罩。
这个宿舍就像是地狱一样,快要把她吞没了,里面的人都在笑,欢声笑语,听着却像恶鬼的低喃,世界上就是有这么恶毒的人。
她走进去,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等着大家笑够了,宿舍里安静了,冬茵把手机拿起来,掐断了手机来电,她把小蛋糕放好,给邹宇熙回了一条信息:【好,我们谈谈。】
第32章 崩坏了。
冬茵从宿舍楼里出来, 就看到了邹宇熙,邹宇熙拉着一张脸,表情阴沉, 他头上戴着卫衣的帽子, 拉链拉到了下巴,快把整张脸给藏住了。
圈子里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 怕你他很没有面子, 他现在看冬茵的表情很不好,没有之前的那种温柔了。
冬茵走到他身边,就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邹宇熙说:“冬茵,你还挺狠的。”
冬茵没有应声了,邹宇熙低骂了一声, 他倒不是从邮箱里看到的照片, 是听他室友说的, 给他人都整崩溃了。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俩人没去食堂, 怕碰到熟人, 邹宇熙就带着冬茵到旁边的小树林了,想到这个小树林邹宇熙一阵阵膈应。
邹宇熙开门见山地问:“你之前一直跟我说你去哄谢茗君,是不是想着去勾引她?”
冬茵点头, 她说了一声对。
不用想,上次接电话的也是冬茵, 之后还挑拨离间, 害得他跟谢茗君吵架弄得两个人感情破裂。
邹宇熙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这些事都是冬茵做的, 冬茵以前多自卑多胆小啊,主要他当初居然还信了。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冬茵!特么的,我跟谢茗君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旁边鼓掌啊?”
冬茵摇头,“没有。”
她眼睛有点红,嘴唇抿着,手指用力的在扣着虎口,扣出了很多道印子,她憋了一会,“邹宇熙,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谢茗君?”
“不告诉谢茗君?”邹宇熙认真的看着冬茵,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瞒着谢茗君?
真不知道冬茵蠢还是怎么了。
冬茵抿着唇,眸光也暗了下去,瞧着挺可怜的,这几天她遭受的那些够折磨她的,肯定也不好受的。邹宇熙再去看她,怎么看都觉得她在装,像是硬凹的伤心,他烦不胜烦地说:“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茶了,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邹宇熙脸色特别难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舔狗会去勾引谢茗君,而且谢茗君还被她勾到手了,他想想就很生气很没面子。
冬茵脸上的表情瞬间下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叶子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除了眼睛红,再没有其他的表情。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的说:“我也没想这样的,是别人先欺负我的。”
邹宇熙更恼火了,冷着脸质问:“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
冬茵说:“很久了。”
听到答案邹宇熙更生气了,手拍在树上,冬茵简单的说了三个字,不知是轻描淡写的羞辱他,还是在畏惧他,声音特别小,小的像是在自我骄傲。
邹宇熙是很认真的找冬茵算账,冬茵却明显的不在状态,不能说冬茵不认真,她很认真的在应对,却总有一种违和感,像是她这个人不太正常了。
邹宇熙人有点崩溃了,这会也不要什么风度了,说:“冬茵你装什么疯啊,你要是个男的我现在就动手了。”
可能是跟冬茵装温柔装习惯了,他说话并没有什么气势,邹宇熙恨恨地咬着牙,手撑着树,“冬茵,你特码的,在我这里游来游去,又特么去撩谢茗君,撩我女朋友。”
本来他以为冬茵是他鱼塘最会游泳的鱼,没想到,冬茵直接造得他整个鱼塘都绿了。
“你们分手了。”冬茵扣字眼,“她不是你女朋友,经历了这件事,大家就都会知道她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邹宇熙笑了,“哪个情侣分手不是家常便饭?我跟她分没分手用得着你说?我不跟你扯这个,你就说照片的事怎么解决?”
冬茵问:“你不去查一查是谁搞的吗,照片不是我发的。”
“那是你的事。”邹宇熙头都大了,说:“这该你自己想办法!你问我做什么?”
之后她也不说话,整的邹宇熙更郁闷了,邹宇熙扬着声音,说:“你说话啊,哑巴了?现在傻眼了,你他妈当时怎么敢亲上去的!”
因为亲的时候闭着眼睛。
俩人接吻,明显是谢茗君扣着冬茵的腰在亲,邹宇熙压根不能去想这个事,越想越觉得很恼火。
冬茵看着他,说:“我看到照片震惊之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邹宇熙知道她的解决办法,无非就是忍,忍到别人欺负她欺负厌倦了,她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活该。”邹宇熙吐出这两个字,像冬茵这种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活该被人欺负。
冬茵低垂着眸。
她惊吓完之后,想的是:这个照片拍的真好,比她屏保好看多了。
“其实我很害怕的,但是我也没办法,不管怎么做,别人都是看我不顺眼,我只能这样。”她像是要跟邹宇熙聊聊天,缓解一下焦灼,可是话说的没头没尾,邹宇熙压根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看着她就觉得很烦躁。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知道这个事影响有多大吗?不仅会连累到谢茗君,还会影响到一群人,照片传出去,我们视频团队就完了!”邹宇熙愤怒地说着,警告她说:“以后你别去找谢茗君,必须给把关系断干净了,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再去找她!”
冬茵这次抬头看他,眼睛沉沉的,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凭什么”,邹宇熙看得出来,冬茵是赖定了谢茗君,彻底从舔狗变成了情敌。
“就凭这件事你解决不了,你凭什么跟她在一起,冬茵,本来我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不给你难看,现在没必要了。”邹宇熙说:“你自己想清楚,这个人只是用照片恐吓你,我要是出手就不是用照片了,我让你在全网爆红,让你在哪儿都待不下去,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个匿名只是小范围让冬茵社死,邹宇熙网络上有几百万粉丝,他要是公布出去,冬茵得全国性社会性死亡了。
冬茵没说话就是盯着他,紧紧的,跟个幽灵一样。
想想这个事邹宇熙就觉得头顶发绿,看冬茵都觉得厌恶,冬茵这样的人被欺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居然到这个时候还觉得自己能解决。
那就等着被欺负死吧。
本来他还纠结要不要告诉谢茗君,想着私下跟冬茵把这个事解决了,但是冬茵明显不要脸。
邹宇熙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你,就你这样的人,说实话,谁会喜欢啊?当初给我当舔狗,现在给谢茗君当舔狗。”
冬茵沉默了一会,然后汪了一声。
邹宇熙一拳捶向了树,“傻逼!”
有人从这边经过,一直盯着他们看,邹宇熙把手插在兜里走了,他扭头回来看冬茵,那恨恨的样子,应该不会放过冬茵了。
冬茵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树干,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哭也没有笑。
像是惊讶过度做不出表情,看不出悲喜了。邹宇熙看她,她也看回去。
邹宇熙看她那表情莫名觉得害怕,他转过身不再看冬茵这个木头人。
他找冬茵是为了解气,没想到憋了一肚子火,这件事他不跟谢茗君说,真他妈别姓邹了。
这会冬茵的身体很卸力,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颤动,她可劲地掐虎口,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事已至此,就一条道走到黑吧。
冬茵想:我可能坏掉了,身上的痛觉坏死了。
她以为邹宇熙来找她,她会很害怕很慌,但是她没有,特别的平静。
冬茵后背贴着树,她试了几次,哭不出来,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站累了,她蹲下来,捡了一根枯枝去戳松动的泥土。
回到宿舍,她刚抬手要敲门就闻到了里面刺鼻的烧烤香,几个室友点了外卖在里头吃,冬茵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听。
孟莫愁声音很大,隔着门都能听到,“看到冬茵这几天浑浑噩噩的,我心里就舒坦。邹宇熙肯定会收拾她吧,她绿茶了这么久,邹宇熙能忍?不知道邹宇熙会不会揍她。”
“不清楚,但是邹宇熙搞她,她会被骂死吧,邹宇熙几百万粉丝呢,指不定到时候她能上个热搜。”应琼雪说。
“那时候她的保研名额还能不能拿到啊,她辅导员应该知道这事儿吧。”李月晴新加入她们的,先前就三个人天天议论。
“这事儿感觉挺大,谢茗君毕竟有粉丝,除了没明面说,私下大家都在议论吧,我早上吃饭在食堂听到几个学妹在议论。”孟莫愁问。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冬茵这个名字先前没几个人认识,现在多半都知道了,大四有个叫冬茵的,跟哪个网红有点事儿。
应琼雪嘘了声,“你声音小点,在宿舍都别提这件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辅导员应该不怎么用Q,等她看到,冬茵肯定已经出事了。早晚的事,不急一时。”
宋若鱼说:“应琼雪,你真是绝了。”
应琼雪轻声笑:“别、别、别夸我,咱们都一样。”笑完,她赶紧说:“别提这个事儿了哈,说出去不好,让冬茵自己猜就行了,反正跟咋们没关系。”
李月晴点头:“对对对,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是好奇聊两句,那个人针对她,是她自己犯贱。说起来她高中偷东西真的假的?”
应琼雪压着声音说:“我跟她不是个科,听理科人说是真的,只是那时候她成绩好,老师都向着她,没有给她记过罢了。不然你想想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讨厌她?”
几个人疯狂议论,说话的声音却很小。
孟莫愁就听不得她们小声议论,说:“哎呀,法不责众,怕什么,你们还怕她听到啊。看看冬茵那怂样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解气,贱人自有天收。”
话是这么说,冬茵拿钥匙开门,孟莫愁还是闭上了嘴,一个个瞥着冬茵却不敢继续之前的话题。
“对了,宋若鱼你毕业之后,跟你男朋友怎么安排的?”应琼雪笑着去问宋若鱼。
宋若鱼说:“我先工作吧,然后等他毕业。”
“见家长了吗?”
“国庆的时候见了,他父母都挺好。”
“啧啧啧,好让人羡慕,你男朋友家里很有钱吧。”
她们是拼了两张瑜伽垫在宿舍里坐着吃,宿舍里一股孜然味,一边吃一边聊天,吃的嘴上都是孜然粉,满嘴的油光。
可能是这件事把冬茵麻痹了吧。
这些人,随便她们怎么遭了,最好越糟越好。
全部糟糕透吧。
冬茵戴着耳机听听力,她做完了三份听力测试那几个人都没吃完,吃到后面把签子放进袋子里,门口是垃圾桶,她们就是没拿出去丢。
味道闻着实在难受,这群人吃了半天习惯了,她们感觉不到一样,冬茵的鼻子实在难受,她说:“你们怎么跟猪一样臭?”
然后,一群人歪歪唧唧的攻击她。
像是回到了最初,从高中时代到现在,活的很压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这种感觉慢慢的消失。
有一种东西叫氛围感,就是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她只要说两句那个人的坏话,然后她周围的人都讨厌那个人,开始排挤那个人。所有人都在氛围里,而冬茵一个人在氛围外备受排挤。
不管告诉谁,跟谁说这件事,都不可能彻底解决,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很多人不是没有尝试过。
并不是别人骂你一句,你骂回去就能解决的,不是你勇敢一点,这些人就会怕你。
她们各个都是正义之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打着正义的名号,好像做什么都对。
冬茵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反复很多次,看着剩下的53%的电,她找充电器加满。
手机电冲到77%的时候,屏幕闪了闪,她看过去,上面就出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谢茗君。
所以邹宇熙还是告诉了谢茗君吧。
他告诉了谢茗君吧!
冬茵嘴角勾了下,屏幕倒影着她的笑脸。
她去拿手机,起床时才茫然反应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外面的强光太碍眼,冬茵还没拿手机,眼泪就一直往下掉,她抬手抹了一下,去滑屏幕的半天没法滑向接听。
冬茵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把手往床单上抹,再去接听电话就自动挂断了,幸好谢茗君再一次打了过来。冬茵把手机往上拿,方便她更好的听到声音,里面谢茗君的声音冷成冰渣,谢茗君说:“你还敢不接我电话?你在干嘛,啊?”
冬茵忙说:“刚刚我手上有水接不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本来想着笑一笑,开口就忍不住的哽咽,“谢茗君……”
谢茗君没应声,连呼吸都没有传过来。
冬茵心就往下坠,此刻如履薄冰。
手机屏幕上秒数一直在变化,谢茗君在等待冬茵开口说话,冬茵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了。
快三分钟了,谢茗君说:“没话说?挂了。”
“有,我有话说。”冬茵要开口,谢茗君却打断了她的话,说:“对不起就不用说了,我现在不想听这句话,已经听腻了。”
冬茵咬到了舌头,“前几天有人发邮件威胁我,这几天到处乱发我的信息,说我是小三。”
“然后呢?”谢茗君问她,语气不好听着没什么耐心。
没有然后,因为冬茵憋着没跟任何人说。
谢茗君把电话挂断了,冬茵再打过去谢茗君一直没接,冬茵迅速从床上爬下去,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冲出宿舍。
冬茵跑到宿舍楼就看到了谢茗君,她握着手机,脸色很难看,旁边还站着楚凝安,楚凝安一直在说话,她情绪都写在脸上,比大家都急,“这个事儿你不能急着跟冬茵说,主要不知道是谁发的邮件,冬茵肯定是被威胁了。我们先弄清楚怎么回事,谢谢,你别听邹宇熙的一面之词。咱们问清楚一点。”
冬茵走过去,眼泪已经往下掉了,她现在比上次见面还要狼狈,头发乱糟糟的,人像是瘦了几圈,她抬抬手一直抹脸,“对不起……很对不起。”
楚凝安赶紧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们都知道了,这事你慢慢说,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对策,你别着急,先说说怎么回事。”
等冬茵把所有话说完,谢茗君嘴角开始抽动,她冷笑:“所以。你说了半天就没想到把这件事跟别人讲,就打算一个人闷着,等人家懒得欺负你,这事就算完了?”
冬茵摇头,“不是,我没这么想过,我有办法的。”
“办法呢?”谢茗君看着她,冬茵嘴唇抿了又抿,说:“我在努力了,很快了,我第一次……第一次报复人家。”
“你怎么现在还嘴硬,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谢茗君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起身,看样子是不打算管冬茵了,冬茵急了去抓她的手。
她不知道说什么,着急的憋得脸通红,眼泪一直往下掉,因为哭得太凶,一抽一抽的。
楚凝安看着都很心疼,赶紧给她递纸巾,说:“谢谢,你语气别那么重,冬茵也在慢慢成长了,这个事儿,她也是受害者。”
谢茗君还是没说话,冬茵哭得太凶了,把这几天憋着的委屈全撒了出来,她哽着声音,一双眼睛憋的红了,不停的往外渗眼泪。
“行了。”谢茗君吼了一句,扬起来的声音把冬茵吓得一愣,接着她开始打嗝,人一抽一抽的,像是把自己哭得抽搐了。
冬茵抬手抹脸,眼泪往下掉,她很能憋,但是只要别人把盖子稍稍松开一点她就不行了,就成了个哭包。
谢茗君把手拉开,拿着纸巾敷在她脸上,说:“你都这么委屈了,怎么还这么能憋,我要是没发现,你打算憋到什么时候?啊?我就想不明白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非得藏着掖着,我搞不明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冬茵哽着声音,说:“我,我怕你们嫌弃我,我总是很多事,我好像真有问题。”
这是实话实说,她看到邮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很呆滞,她很害怕谢茗君她们会觉得她烦。事不过三,她被欺负太多次了,好像总是解决不了,总是得麻烦别人,她怕自己成了一个麻烦精。
不等谢茗君说话,楚凝安就骂了一句,“放屁!霸凌就是霸凌,欺负就是欺负,怎么还能说是你的问题,就是那些人不要脸,特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我特么这次非得捶死他。”
路寒秋给冬茵递纸巾,刚刚楚凝安给的纸巾被冬茵揪得稀碎了,她看冬茵这样也挺难受的,先前冬茵笑得多开心啊。
路寒秋说:“擦擦脸,你想想是谁对你很熟悉,才敢一直这么威胁你,他到处发你的隐私,已经侵犯你的权益了,可以报警。”
冬茵一张脸没发看,她擦了擦,说:“我不知道她是谁,她到处发照片,还摸到我班群里发。”
“什么?”谢茗君表情更难看了,“发班群里去了?”
冬茵点头,楚凝安赶紧按住谢茗君,说:“别气别气,听她说完。”她又去批评冬茵,“都整到你班群去了,你怎么还能忍啊?以后真不许这样了。”
路寒秋也安慰了一句,说:“这个事往好处想,要是一开始报警,警察顶多教育两句,联系邮箱那边封号处理,也许都不会帮忙查。但是现在闹大了,那个人到处发了照片,这就是很严重的违法了,指不定还得蹲局子。”
冬茵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轻声说:“邹宇熙威胁过我。”
“邹宇熙?”谢茗君皱眉。
冬茵点头,“他找过我,跟我说让我以后别再跟你玩,不然他对我不客气,我没同意。”
“邹宇熙……”路寒秋也皱了皱眉,跟谢茗君说:“能这么清楚的利用网络暴力,也就是他了吧,他对这个挺在行的吧,先前不是拿粉丝威胁你么。”
冬茵把“邹宇熙”这个名字抛出去,大家都觉得很有可能是他,为什么呢,谢茗君最近要跟他划清界限,事儿闹的不小,都扯到谢先生那去了。
谢先生是不大管谢茗君的事儿的,但是邹宇熙家里对她们家有恩,邹宇熙还帮谢茗君挡刀,于情于理,她们家都欠了个人情。
邹宇熙也是吃定了这个事儿,给谢先生打电话,让谢先生帮忙劝谢茗君,想跟谢茗君和好如初。
谢先生明面没提和好的事,只是旁敲侧击提醒了几次,让谢茗君不要把事儿搞的太僵,留点面子。
谢茗君挺烦的,可是提到以前的事儿,她多少会有点动摇。
她咬了下牙,动了气,说:“那他真是想的美,和好?去他妈的。”
她再看看冬茵,说:“过来。”
冬茵走过去,谢茗君主动伸手,冬茵眼睛涨红涨红的,仰头看了她一眼,谢茗君一把将人捞过来,把冬茵给抱着了。
冬茵抽抽噎噎的,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抱着她,“我觉得就是他,应该错不了。”
就算不是他。
现在也必须是他。
“行,那就是他。”谢茗君这么跟她说。
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冬茵鼻子又酸了,靠在谢茗君肩膀上,目光瞥向了她宿舍的方向,不觉间抱她的手一直收紧,指尖快陷进谢茗君的肉里了。
第33章
这么大的人了, 哭起来还挺丢人的。
冬茵拿纸巾一直擦脸,脸上留下了一点点白色的小球,谢茗君抬手给她撵掉了。
楚凝安说:“别羞涩, 没事的, 没谁规定大人不能哭,我脚趾头撞到门上我都会掉眼泪。”
“好。”冬茵攥着纸巾看她们。
“去收拾一下, 待会去吃饭。”谢茗君把卫生纸攥着, 严肃地看向冬茵,冬茵太狼狈了,她第一次见个女生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冬茵点头,望着她们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可能想憋回去,被谢茗君按着揉了下头, 眼泪就甩出去了。
谢茗君没跟着去她宿舍, 让冬茵自己回去弄, 给她时间收拾,也给冬茵留着自尊心, 没人喜欢把自己的狼狈展现给别人看。
等冬茵走了, 楚凝安开始说了:“谢谢, 你刚刚那个语气也太重了,冬茵是不大喜欢说,这个事儿真不能怪她, 怪就怪发邮件的那个人。”
谢茗君说:“不语气重点,她知道度吗, 她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性子, 不呵斥两句她能翻天, 下次出这种事儿, 她还会死性不改。”
虽然相处满打满才算一个月,她算是把冬茵的性子摸透了,看着没主见,实际执拗的要死,自己认定的事坚决不改,上次打架不说,这次被威胁也不说。
楚凝安抱着双臂,看着旁边的柱子,骂了一句,“他妈的,谁他妈这么恨冬茵想让她去死啊。”
谢茗君看着冬茵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楚凝安问路寒秋,“你刚刚跟冬茵说这个什么违法,是哄冬茵的,还是真的可以去报警。”
路寒秋说:“她这个情况算诽谤罪和寻事滋事罪,但是这个判定条件其实很模糊,一般情况你收到威胁啊、恐吓,没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也没有给你造成负面影响,警察不会立案。就算是律师接这个案子,法院也是会先调和。除非这个人发邮件涉及到敲诈勒索,直接问她要钱,达到两千以上,她去警察局,警察才会立马给她立案,不然就是登记一下。”
说白了没给你造成实质性伤害,所有人的建议都会是:你忍忍就算了,我帮你去说说她。
倒不是黑警察办事不行,是民事纠纷处理起来很麻烦,对方最开始发个邮件给冬茵,只是骂了她两句,连威胁都算不上,就算找出来是谁,也是口头教育,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总不能因为一封邮件跑法院打官司,打官司太耗时耗力了,还不一定能赢,冬茵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奔波,不值得。
路寒秋说:“但是现在性质就变了,这个人把邮件到处发,抹黑了冬茵的形象,给她精神、和生活造成了困扰,甚至还往她班群里发,那这个罪就大了,报案查起来的话,可能真的会被拘留,坐牢得自己去法院,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着她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冬茵从宿舍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打理好了,就是眼睛红胀红胀的,估计在宿舍自己又偷偷哭了一场。
“走,我们去吃饭吧。”楚凝安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挽着她的手,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吃烤肉还是想吃火锅,附近西餐厅也不错。”
冬茵说:“我都可以。”
“那就火锅吧,再给你点一份粥。”楚凝安笑着说。
几个人一块去学校外吃,谢茗君开车,她脸沉沉的,还在气冬茵闷犊子。
到火锅店,她们没点太刺激的锅底,只想着刺激一下冬茵的胃口,让她多吃点东西。
冬茵拿着筷子慢慢的吃,烫了就吹吹,这几天她都是看书写作业,把自己时间安排的很满,现在闻到了肉香,肚子开始饿了,火锅沸腾起来的烟一直熏眼睛,冬茵拿纸巾擦了擦脸。
谢茗君蘸着酱吃牛肉,瞥她一眼,说:“你别吃太饱了。”
“好。”冬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是很胀,她还能再吃一点,她捞起两个虾滑,给了谢茗君一个。
谢茗君沾沾酱也吃了。
从火锅店出来,谢茗君让冬茵上车,跟楚凝安说:“你跟路寒秋先打车回去,我带冬茵回去睡觉。”
冬茵现在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很需要好好休息,楚凝安应了声好,跟她们挥了挥手。
谢茗君开着车,冬茵往车窗外看,车驶过学校的时候没有停下,冬茵把视线收了回来,她安静的坐着,到地方谢茗君就带着她上楼。
“自己去洗个澡睡觉吧。”谢茗君说。
冬茵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看看谢茗君,谢茗君坐沙发看手机,抬眸给她指了指隔壁房间。
这几天的折腾,冬茵体力不支,躺下来没有多想就睡着了。
谢茗君把手机放沙发上,等了十多分钟,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朝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冬茵头发还是湿的,她自己拿了个毛巾垫在枕头上了。
这一觉冬茵睡得很安稳,没听着她哼唧,也没见着她翻身,先前俩人一起睡,冬茵简直要在床上翻跟头。
要是平时也这么安稳就好了。
谢茗君坐在外面给谢先生打了个电话,这个事儿不方便说的太明白,她就是说朋友被霸凌了,别人到处乱发信息污蔑朋友,想借公司的律师帮帮忙,看怎么解决这个事。
谢先生刚开完会,这会旁边就站着律师,谢先生咨询了一下,律师建议是先去报警,让警察查发邮件的是谁。谢先生问:“很严重吗?”
谢茗君说:“很严重,这个事儿跟邹宇熙扯了点关系,你之后别管我跟他的事,我现在看着他就烦,没抽他算顾及你跟邹叔叔的面子了……”
“跟上次那个叫冬茵的有关系吗?”谢先生打断了她的话。
谢茗君嗯了一声,谢先生说:“具体说说。”
谢茗君本来不想给他打电话的,就怕谢先生问,只是她觉得谢先生的律师团比较厉害做事狠一点,想着找他帮忙,现在说了有点后悔,觉得冲动了,说:“算了。”
“茗君,霸凌这个事儿小不了,就跟你当初那个事儿一样,要及时跟父母说。既然你找我了,我肯定要帮忙,但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明白一点,或者你是不是应该让冬茵跟她父母商量一下怎么解决,不能让父母担心是不是?”谢先生说的温和,是出于全方面考虑。
谢茗君嗯了一声,“我会跟她谈谈。”
谢先生说:“律师我给你找,你也要收着点情绪。”
“不是,我脾气有那么差吗?你们一个个都来提醒我。”谢茗君不耐烦地说。
谢先生笑:“你拿镜子看看,你脸拉下来严肃起来多吓人,谁不怕?我都很怕你。”
“知道了知道了。”谢茗君要挂电话,谢先生又说了一句,“这个事别纠结她为什么被人欺负,你就记着,是主动欺负她的人有问题。”
“唠叨。”谢茗君挂了电话。
冬茵睡了很久,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揉揉脸,推开门就听着谢茗君在打电话,谢茗君把手机拿远了点,说:“厨房炖着汤,自己去喝。”
“谢谢。”冬茵喊了她一声。
“你少惹我生气,我就谢天谢地了。”谢茗君并没有反应过来冬茵是在叫她小名。
冬茵抿了抿唇,露了很浅的笑容,还是不敢笑得太大胆,冬茵去厨房拿汤,玉米排骨汤,很清香的味道,她拿碗盛,还没吃心里就暖暖的。
谢茗君说:“都是你的,全吃了。”
“好。”冬茵把锅端起来,用了最大的那个碗装,出来她一勺子一勺子舀着喝。
吃得很香,又有点乖样儿,实际性子坏的不行。
“你就不知道依赖人吗?”谢茗君坐在她旁边问。
冬茵捧着碗喝了一口汤,她把碗拿下来,看着谢茗君,小心翼翼地问:“依赖谁啊,我可以依赖你吗?”
那期待又紧张的表情,好像只要谢茗君点头,她会立马黏在谢茗君身上。谢茗君被她问到了,冷笑了声,“你出这事儿就不能找个人商量吗,你不找我们,我能理解,毕竟我们也没有那么熟,那你总得问问你父母,问问他们该怎么办,跟他们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比你闷着哭好?”
冬茵知道谢茗君在说气话,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她把碗抱起来,继续喝汤,谢茗君恨铁不成钢,呵斥着说:“执拗。”
谢茗君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情绪了,她说:“有时候执拗起来是可爱,可以得到夸奖,但是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冬茵握着碗的手紧了紧,她把碗拿下来,掌心被烫红了,她说:“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
“这不是信不信,冬茵,这件事你就打算谁都不说吗?”
“我没有父母。”冬茵的话慢慢挤出来,她低着头,再抬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把头发撩到耳后,说:“……很多年了,我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啊。”
很多事情是一个人可以办好的,她当初来这里读书,是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搭地铁,她大一十八岁,第一次见到地铁,她站在后面看着车一直没过来,着急地想是不是要从铁路上走过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冬茵把一碗汤喝完了,慢慢吞吞的,不是卖惨,就是别人突然问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沉默了很久。
“一个人可能要辛苦一点,但是肯定能做好的,我相信自己可以,所以不想去麻烦你们,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了,总是怕给别人造成负担。”冬茵说的心里话,她捏着汤匙,“我……我也害怕,说不清为什么害怕。”
敏感、自卑
却又强大。
谢茗君没再追问下去了,只是问她:“还吃吗?”
“吃饱了。”冬茵舔了舔唇,觉得还蛮香的,她认真地说:“谢谢你啊。”
谢茗君刚刚被堵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跟楚凝安她们不好说,她去给谢先生发了信息。
谢先生回:【那你就相信她能处理好?】
他问的有多重意思,谢茗君不好回答,就说:【我觉得她把这个事告诉我,我也许能处理的更好。】
谢先生说:【她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谢茗君被这种问话的语气弄得有点烦,谢先生问:【你还借不借我的律师团了?问你两句不乐意了。我倒是挺赞成她这种做法的。】
谢茗君:【什么意思?】
谢先生说:【生意上的做法,你跟她都不是盟友,她告诉你想怎么做,你也不一定赞成。以我的想法来看,你先看看她怎么做吧,看看她一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茗君感觉自己又受了一道气,话是这么说,可她真做不到袖手旁观。气归气,谢茗君回自己卧室给邹宇熙回了电话。
主要是邹宇熙一直给她打电话,很想知道谢茗君跟冬茵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冬茵闹翻。
邹宇熙说:“我先前真不知道冬茵这么茶,她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很多坏话,诋毁我的人品,经过这些事,你是不是该认清这个人了?知道我是无辜的了。”
谢茗君没说话,但是怒火没散,铁定生气了。邹宇熙叹了口气,继续推锅,“冬茵先前喜欢我,我怕伤害她,委婉的拒绝了很多次。她呢,可能就是记恨我,想着去追你,然后……”
“邹宇熙,邮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谢茗君冷冷地问。
“啊?”邹宇熙微微愣。
“你什么德行我不清楚?你有没有撩骚我会不知道?我只是懒得在乎。”谢茗君声音很冷,就没信邹宇熙的话,“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纯属记你的恩情,你怎么作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你等着我的律师团吧。”
“不是,这事不是我干的啊!”邹宇熙急了,嚷着,“现在怎么还成我干的了。”
谢茗君说:“你威胁她了吗?”
邹宇熙话卡住了,他威胁了,这个错不了。
谢茗君说:“你自己想清楚,澄清视频是我发还是你发,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不到你的道歉视频。我会让律师找你,等到我发视频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邹宇熙说:“茗君,我现在比窦娥还冤,我他妈也是受害者好吧?我服了啊。”
“我不管那些,只要我再看到一次邮件,你就等着。”谢茗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邹宇熙握着手机傻眼了,这特么怎么回事?邮件压根不是他发的,为什么他要来背这个锅。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被发邮件的算计了,被冬茵也算计了。
这特么天上不下场雪,真对不起他受的这份委屈,邹宇熙在宿舍走来走去,双手叉着腰,今儿天气也不是很好,他在阳台上一站,风一个劲儿的吹,秋雨说来就来了,他开口骂:“草他妈的。”
他室友吴明威正打游戏呢,听到声音偏头看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跟谢茗君能和好吗?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对啊。
按道理来说,知道冬茵是个绿茶,一直在破坏他跟谢茗君的关系,让冬茵背黑锅,按道理来说就和好了啊。
怎么就不按着剧本走呢。
邹宇熙有点烦,刮着风他还感觉一阵阵的闷热,心里燥的难受,他把外套脱了丢椅子上,过了会摸出手机给谢先生发信息。
谢先生回:【宇熙啊,你跟茗君的事我不好说,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得你们俩自己磨合,茗君的性子你也知道,越强迫她她越会反抗。】
可不是么。
谢茗君性子很强势,越跟她对着干她越不耐烦,想想,冬茵也算是有本事的,她没主见,谢茗君说什么她听什么,叫她往哪儿走她就往哪走。
邹宇熙抬手搓搓脸,不能再想了,再去想他都要觉得冬茵跟谢茗君俩人还挺配的。
只是这口气他咽不下,他又给冬茵打电话,冬茵几乎秒接,邹宇熙开口就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跟谢茗君茶了,你真是不怕死吧,我弄你轻而易举你知道吗?”
冬茵语气还挺好,她轻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跟谢茗君讲,我让你别跟她讲。”
邹宇熙居然被她问住了,冬茵是说过,他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上套了,“妈的。你到底是想我讲还是不讲呢?我现在怀疑你当时是故意刺激我。”
冬茵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她想讲,又不敢,不想讲,又想让谢茗君知道,一个人太难挨了,太铤而走险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冬茵说:“我想报复你们。”
“你昨天说,你能比霸凌我的人更狠,让我无路可走,让我去死。邹宇熙,其实你跟那些人一样,甚至你可以比那些人更可恶。邹宇熙……你是个网红,我正好录音了。”
冬茵语气平淡,有种故意营造的冷,“你威胁我,我也可以威胁你,你欺负我的时候,想过我被逼急了会咬你一口吗?我应该提醒过你,你跟谢茗君分手了。其实只要谢茗君在网络公布一声,她分手了,我不是小三,这事就算了。但是我不想这样,这样根本达不到目的,那些欺负我的人根本受不到惩罚,她们根本不知道美梦破碎有多么可怕。”
她这个人只坚定一个目标。
任何蝇头小利她都看不上。
“过程苦一点没事,我吃过的苦头很多,我已经不怕吃苦了,但是我很怕别人抢走我吃的糖,你们不是也很清楚这一点嘛,抓住我的软肋,诬陷我,恐吓我。我得让你们尝一尝我吃过的苦头。”
邹宇熙无语了,听呆了,先前他说的那些算什么恐吓,冬茵刷新他的认知了,他骂道:“冬茵我踏马真想弄死你。”
“你骂吧,我都记着。”冬茵拿出手机,呼了口气,说:“所以,你要按着我说的做吗?要不要听我的话?”
邹宇熙骂了一声操,掐断了电话。
……
晚些时候。
108宿舍的几个人坐一起看手机,她们有关注邹宇熙的账号,还挺期待看邹宇熙跟谢茗君撕逼的。
反正这俩人不管怎么撕逼,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冬茵这个受害者吃闷亏,毕竟他俩粉丝是cp粉。
宿舍几个人都在刷手机,却刷到了邹宇熙发这么一条动态:【有些人最好不要瞎几把乱搞,别想着破坏我跟茗君的关系,还有你们针对我朋友、霸凌我朋友,别怪我用法律武器对待你们】
并没有那种撕逼的趋势,反而还在帮冬茵说话,几个人都有点茫然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邹宇熙不觉得丢脸吗?
冬茵算是直接绿了他啊!
“应琼雪,你看到邹宇熙发的信息吗?”宿舍挺安静的,经过宋若鱼这么一喊都开始叽叽喳喳了,很轻蔑的语气说不就那样儿吗。
但是,应琼雪又惊叫了一声,“他怎么能这么说?”
宋若鱼说:“邹宇熙不会在帮冬茵说话吧,我没看出来他是在针对冬茵啊。”
“不应该吧。”孟莫愁也翻身起来,手臂搁在床架上,“我觉得邹宇熙说的这个朋友,是给他看邮件的朋友吧,我觉得他压根没把冬茵当朋友,你们别过分解读,放宽心吧。我就不信邹宇熙真的会舍得跟谢茗君分手。”
她说的特别大声,底气十足,又喊应琼雪,“冬茵肯定猜不到是我们,你朋友不是给我们也发了照片嘛,我都不知道你朋友是谁,她能知道吗?她肯定跟邹宇熙撕破脸皮了,邹宇熙现在想弄她。反正不关咱们的事,你那个朋友不是有很多料嘛,你喊她在给邹宇熙发两个。”
“啊……嗯,我问问。”应琼雪一直在刷邹宇熙的视频号,希望能看出点什么,邹宇熙撕的不太明朗。但是他粉丝情绪很大,一直在问“哥,你怎么了”、“哥,霸凌这事必须霸回去”、“敢欺负我哥,弄死他”、“妈的贱人”、“霸凌校园暴力都应该去死,我一辈子的阴影,哥曝光他,我要做雪花”、“心疼我哥的朋友,哥你太好了很仗义”
这种评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邹宇熙在骂冬茵,反而是邹宇熙在帮冬茵,也就孟莫愁那个憨货觉得邹宇熙在骂冬茵。
霸凌的人真不知道自己在霸凌吗,不可能,他们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污蔑你的人,远比你知道你有多委屈。
先前她们还窝一起讨论,冬茵之后会怎么怎么惨,现在都说不出话,总觉得这个事变质了。
孟莫愁一直在刷视频,看到好笑的还笑出了声,说:“哎呀,你们想那么多干嘛,邹宇熙很明显就是故意拉仇恨,等着粉丝注意到了,再放锤一口气捶死冬茵。那时候上热搜爆红,冬茵就社死了,差不多这辈子就完了,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邹宇熙针对的是她们呢?那她们背着的就是霸凌的名义,闹大了,她们也逃不掉,会死的很惨……
几个人没再说话,早早的去洗漱,除了孟莫愁有心情玩手机,剩下几个人都没怎么睡着,听着孟莫愁的笑声,一个个心烦意燥。今天她们所有人因为冬茵开始彻夜难眠,急得开始心梗了。
凌晨的时候,李月晴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冬茵今天不回来了吗?不会出事儿吧?”
以前不想看到冬茵,现在却觉得看到冬茵才会心安,没人应声,她开始焦灼,在心里琢磨:“难道就我一个人在害怕吗,她们都参与了这个事,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其他几个人也没睡,一直在刷邹宇熙的视频,想看看他怎么回复,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完了,我觉得这个事有点奇怪。”宋若鱼说。
“奇怪什么?”孟莫愁挺不屑的。
宋若鱼仔细想了想,说:“冬茵最近是不是太逆来顺受了,以前你跟她吵架,她都会回嘴了,上次给我们鞠躬道歉。”
“害怕了吧,她那怂样儿,自己心里也怂,知道自己当了小三,所以不敢反驳。”孟莫愁说。
话里是这么说,宋若鱼心里挺不好受的,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影响到她,她名声也跟着坏掉了。
说来这个事她本来没想参与,压根不想管,就是听着应琼雪和孟莫愁在那儿议论,她特别好奇就跟着听了一耳朵,慢慢她也跟着混进去了。
宋若鱼紧张不安的躺着,越想越后悔,她也没想着保研,这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搞得自己陷进去了,怎么就跟着她们一起针对冬茵呢。她每次看应琼雪和孟莫愁针对冬茵,知道她俩过分了,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就旁观图个乐,这次一下就上头了。
天亮了,她就出去找男朋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拿出手机看,就看到顶置的关注发了个视频,快十万的点赞。
她男朋友瞅了一眼,不满地说:“你怎么关注这个逼男,赶紧取关了,先前我跟他打球,看他装得那样儿我就很不喜欢。”
“等会儿等会儿。”宋若鱼迅速刷视频。
就看到上面邹宇熙发了个视频,对着上面的天空,骂道:【已报警,背地发邮件还他妈污蔑我的傻逼们,陷害我的霸凌的傻逼们等着警察找上门吧】
宋若鱼眼角瞅到了关键点“们”。
邹宇熙说的是“傻逼们”,而不是“傻逼”,也就是说邹宇熙是要把所有人都搞死。
妈的她就是们里的一个傻逼。
第34章
邹宇熙的视频发了之后, 在视频app热搜上挂了一阵,很多人在扒是怎么回事。
108宿舍的几个人,焦急的走来走去, 说白了她们都还是学生, 狠起来靠着一股劲,想弄死别人就莽着往前冲, 现在真遇到事一个个又怕的要死。
怎么办呢?
“邹宇熙不会真的报警吧?”宋若鱼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跑回来之后,手机一直在响,男朋友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却不知道怎么说,怕自己说谎话被揭穿。
说冬茵作怪害她们, 可是冬茵根本没搞过事儿, 说她不知道这事都是室友们干的, 又怕室友合伙来针对她。
孟莫愁也傻了,她昨天信誓旦旦的说邹宇熙不是针对她们, 现在居然反转了, 她问道:“应琼雪, 你朋友到底给邹宇熙发的什么,她不会是搞我们吧,别到时候把我们几个人整过去, 这可是你朋友的事,可别连累到我们啊。”
应琼雪一直在吞气, 室友全来指责她, 她顶不住这个压力, 就说:“不清楚, 这、这也不能怪冬茵,不是,这也不能怪我朋友,怪冬茵太贱了,咱们先别急,我们先想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邹宇熙那么多粉丝,要是闹大了,我们就完蛋了,我先前就说弄到网络上不好,你们都不听。”李月晴坐在床铺上开始流眼泪,她的情绪就很悲观。以前宿舍几分天下,搞团体的时候,她就没参与,一直跟隔壁宿舍玩。只是这次没有拿到保研名额,她心态一下崩了,憋着气跟她们搞一块了,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心态一下崩了。
“哎呀你哭什么啊,当初说利用邹宇熙你不是还很迫不及待吗?真是的,现在怪我们了。冬茵她没死没伤,我们就是骂了她两句,她能有个屁的事儿。我以前初中班上女生打架,警察跑过来解决,最后还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孟莫愁也慌,一直说案例试图让大家统一战线,千万别怕,要怪就怪应琼雪的朋友,再不行就怪应琼雪。
她这么想的:反正邮件又不是我发的,应琼雪朋友发的,我又不是直接霸凌冬茵,间接霸凌的,我也是被人忽悠的,跟我没有关系,顶多批评教育两句。
孟莫愁说完,总觉得应琼雪在瞪她,她就假装没看到,毕竟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要死就让应琼雪的朋友死。
烂人跟烂人一起玩,真不知道对方有多烂吗,那怎么可能呢,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
议论来议论去,谁也没想到一个主意,急的一个晚上在宿舍团团转,这个哭了那个抹泪,因为李月晴太能哭,还想打电话跟父母说,就被孟莫愁训斥了一顿,俩人吵了一架。
她们疯狂地刷邹宇熙的视频,盯着他的评论区,只要看到跟日语系有关的话,就亲自上阵转移话题,紧张的夜不能寐,心跳加速。
熬啊,熬的,都快把自己熬得猝死了。
翌日,秋雨没有停歇,雨水拍打着窗户,宿舍必须开灯,不然阴沉阴沉的,太过于潮湿的闷气,所有人都很不舒服。
下午系里通知开毕业课题,她们都得去教室,大家都想着去一趟,指不定还能碰到冬茵,偷偷看一下冬茵是什么状态,好再揣摩一下这个事儿。
应琼雪没去,说是要跟朋友商量这个事,室友走了后,她一个人在宿舍,盯着冬茵床铺,她爬下来从化妆盒找到自己的口红。
两点半一到,几个人就往教学楼走,昨晚上下雨了,地上湿漉漉的,她们只顾着想网络上的事,没注意到气温降了几个度,冷的直打哆嗦。
到了教室,她们一入座就有前面同学扭头来问,“你们听说了吗,商学院的邹宇熙在视频号里骂人,说我们这边的宿舍楼有人玩霸凌。”
另一个搭腔,“现在已经公布楼层了,就在我们那一楼,说起来,是哪个宿舍在霸凌啊,这也太贱了,都二十好几的人还玩霸凌,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宋若鱼慌忙把手机掏出来,就看到邹宇熙又发了视频,这次是拍的她们宿舍楼外的小树林,还配了文字:【东3宿舍,你们是站在热水房那里偷拍的吧?也是难为你们了,这么刁钻的角度能拍那么清楚,要不我也给你们拍一个照】
她手指一直抖一直抖,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那声音瞬间出来了,辅导员正说着毕业设计的流程怎么走,教室里很安静,惊得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辅导员也皱眉冷下了脸。
宋若鱼吞着气把手机音量压下去,旁边孟莫愁蹭了她一脚,“你干嘛!别搞得好像是我们一样。”
就算她们藏着掖着,别人还是起疑了,这事儿发邮件的时候已经闹大了,有很多吃瓜群众。邹宇熙把树林视频发出去,还有人往学校论坛发,热度止不住的往上涨。
“会不会是那个冬茵被霸凌了?”
“我觉得是的,那个图一看就是P出来的,估计羡慕冬茵保研吧,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别说了,冬茵室友不就是宋若鱼她们吧……孟莫愁那个性子,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我们辅导员知道这个事儿吗?”
“别说了,辅导员在看。”
宋若鱼和孟莫愁俩人手心疯狂冒汗,不敢再去看辅导员,辅导员说的什么俩人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辅导员讲完,两个人从教室楼出去,疯狂往冬茵教室瞅,她们不敢直接去找冬茵,终于,她们看到冬茵了,冬茵坐在第一排在记笔记。
冬茵早上就过来了,她记得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她长发编成了马尾,头绳是一朵向日葵,身上穿得绿色的针织衫,瞧着价格不菲,显得她特别的精神,特别的亮眼。
外头俩人联想到自己这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很难不心梗。
终于等到辅导员讲完,大家陆续从教室出去,冬茵也收拾东西,她抬眸看到了室友。
冬茵把包拎着准备走,孟莫愁拦住了她,冬茵抿唇,警惕地看着她们,“你要做什么?”
“跟你说说邮件的事,聊一会。”孟莫愁很开门见山的说。
“我已经跟你们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冬茵攥着手,一直咬嘴唇,语气轻如蚊声,绕过孟莫愁她们走到楼下。
孟莫愁跟冬茵说话嚷习惯了,冬茵这样一说话,她控制不住声音,“你装什么,你是不是跟邹宇熙商量好了,故意搞事情啊?”
冬茵看着她们,眼睛沉沉的。
“我问你话呢。”孟莫愁不耐烦了。
冬茵咬紧了嘴唇,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我没有,我没有故意搞事。”
她仰起头,眼睛盯着孟莫愁,“我不是跟你们道歉了吗,你们干嘛一直针对我,我很努力的在避开你们了,你们不能放过我吗,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读书,考心仪的大学,最好能交两个朋友。”
这事冬茵一直以来的愿望,进大学的时候,她特别开心特别期待,因为可以重新开始,可以把以前的一切清零。
万万没想到原来是新的地狱。
宋若鱼感觉不对拉了拉孟莫愁,孟莫愁是个暴脾气,总觉得冬茵长在她的雷点上,忍不住发火了,“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的照片先发过来的,你还恶人先告状。”
冬茵往后退,不说话,闷着,什么都不说,让孟莫愁这样的暴脾气根本忍不住,“你就不能解释两句吗?”
“解释什么啊?”冬茵问。
谢茗君说过执拗有时候是好事,看着会可爱,但是有时候会讨人厌。
孟莫愁就是很讨厌她吧,孟莫愁伸手推了一下她,冬茵就往后退,她贴到墙上,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抱着双臂开始抖。
“你们几个干嘛呢!”上面一声厉吼,宋若鱼扭头去看,就看着她自己的辅导员站在上面,宋若鱼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冬茵撑着手站起来,她看了看辅导员,眼睛里湿湿的,忍着没哭,手撑着扶手,她慢慢吞吞顺着楼梯往下走。那辅导员冷着脸,跟宋若鱼她们说:“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冬茵站在楼下抹了抹脸,她抬头看看天空,阴沉沉的,今天是不会出太阳了。
她往下走的时候,有个同学过来给她撑了撑伞,说:“冬茵,刚刚那两个是你室友吗?”
冬茵在楼梯那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点点头。
“真他妈可恶。”同学带着她下楼说,骂了一句恶女。
同学本来想送她去宿舍,冬茵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在这里等我朋友。”
“行,那你注意安全。”同学下了台阶,又上来,说:“没事,我也在这里等等人。”
差不多十分钟,宋若鱼她们从楼里出来了,孟莫愁看着冬茵那表情还是恨意切切,估计是被辅导员说了两句,心情不好。
宋若鱼劝了孟莫愁两句,孟莫愁话停不下来,可劲的怼她。宋若鱼顶不住的往底下冲,“孟莫愁,你能不能别总那么冲动,我们今天是来解决事情的!”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过推了她一下,也没有用多大力,她装得像什么样子。”孟莫愁说。
宋若鱼崩溃地说:“我能忍住,你怎么忍不住?你干嘛非要……算了,受不了你。”
两个人斗嘴差点直接干起来。
同学以前跟冬茵接触不多,也是最近听大家议论的,来自对弱者的同情心吧,他听着就觉得很无语,这俩人欺负人还有理了。
他说:“冬茵,实在不行你就报警吧,警察出面应该会好很多。”
冬茵仰头看看,感觉雨小了,她轻声说了声谢谢,眼睛已经干了,心情晴朗了。
过了会儿,雨彻底停了,冬茵就从台阶上下去,她朝着后门走去,没一会谢茗君拿了两瓶水出来,冬茵就冲着谢茗君笑了下,眼睛里顿时就有光了。
同学看得出神,旁边人拍了他一下,他都浑然不觉,“怎么了?”
“没事,就希望恶有恶报吧。”同学说。
谢茗君走远了,问冬茵:“刚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我同学。”冬茵想了想,说:“我跟他不是很熟,他帮我说话了,人还挺不错的。”
“帮你说两句话就是好人了?你很容易被骗啊。”
“我觉得不欺负我,做好自己,就很好了。”
谢茗君摇摇头,她也是今天开课题,她比冬茵晚一个小时过去,她疑惑地看着冬茵,“你回宿舍干嘛?”
“去拿书,顺便拿两件衣服,今天转冷了,我不能总穿你衣服吧。”冬茵说。
的确,天气是冷了,谢茗君朝着教学楼走,“你拿完过来找我。”说着,又把车钥匙递给她,冬茵忙摇头,“我不会开车。”
“笨,让你去车上坐着等。”谢茗君拧开瓶子喝了口水。
冬茵拿着钥匙,说:“我很快回来。”
谢茗君先去教学楼,冬茵自己回宿舍,她走的很快,小跑了几步,裤腿打湿了。
她没想过害人。
但是不代表她不会。
污蔑、恐吓、语言暴力……
真的不会吗?
其实大家都会,只是有些人守着自己的底线,从来不越界。
冬茵笑了笑。
冬茵到宿舍推开门,宿舍里只有应琼雪了,应琼雪看到她立马站了起来,把椅子都给带倒了。
应琼雪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油头垢面的,手撑着桌子警惕地看着她,瘦没瘦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憔悴了,眼底的黑眼圈特别的明显。
冬茵过去把柜子打开,从里面拿衣服,一件一件的叠进包里,然后拿出一个录音笔,她按下暂停保存。她平时用来练口语,现在却放在柜子里,而且还是工作状态……
应琼雪眼睛里瞪大了,冬茵把衣服叠好,去把电脑包拿出来再把电脑塞进去。
冬茵居然在柜子里塞录音笔!
“冬茵,你……”
冬茵扭头看她,疑惑的表情像是在问她有什么事。
应琼雪唇动了动。
冬茵转身出去了,不再搭理她,冬茵把门关上,她默数了几秒,再猛地把门推开。
就见着应琼雪站在她的柜子前,应琼雪一手拿着锁,头扎进了她的柜子里。冬茵大喊:“应琼雪,你在干嘛,干嘛动我的东西,你想拿什么?”
放学的高峰点,走廊来来回回都是人,冬茵的声音很大,所有人被她吸引过来了,停下脚步往她宿舍里看。
应琼雪慢慢的退出来,僵硬在原地,她不知所措起来,人真的傻了,不明白为什么冬茵会突然回来,应琼雪说:“我看你衣柜没关严实,所以帮你关上……”
冬茵说:“我上锁了。”
应琼雪手里还拿着锁,冬茵走的时候把钥匙丢进了抽屉里,应琼雪看的很清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刚刚太着急了,压根没去想冬茵会陷害她,她本能的觉得冬茵很怂,不敢反抗她们,最多也是仗着有谢茗君帮忙,她完了……
应琼雪急得不行,她没有偷东西啊,她顶多是去冬茵柜子里拿回自己的东西,冬茵这样说话,就是在污蔑她是小偷。
冬茵问她,“你要从我的衣柜里拿什么?”
应琼雪哑口无言,以前她骂冬茵骂的那么难听,现在再也不能伶牙俐齿了。冬茵把东西放门口,她去衣柜里看了一眼,然后从里面翻出了好几只口红,她根本不用口红,也看不出来这是谁的,但是七八只新款肯定不是应琼雪能买得起的。
冬茵把口红拿出来用力摔在地上,“应琼雪,你够了,你不仅偷东西,你还想陷害我偷东西,应琼雪,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不是,我……”应琼雪张了张嘴,那口红就滚到了她桌子底上。冬茵咬着唇,眼泪从眼眶跑出来,她哭比应琼雪早,“算我求你了,别这样针对我行吗?”
门外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那个穿黑衣服的好像偷东西,还污蔑穿绿衣服的女孩儿,正好被绿色衣服抓住了。我也看到了,那个黑衣服的在偷开她的柜子。”
“这不是冬茵嘛,就那个被到处发邮件的女孩子,这也太惨了,我要是被这么搞,要得抑郁症了。”
“……应琼雪太不要脸了吧。”
恶言恶语的杀伤力很强,哪怕一百个人说好,有一个说了很难听的话,心情基本也好不起来,更别说,还是被污蔑、被诋毁……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应琼雪委屈的哭了出来,这几天她也在忍,在室友前面装很有把握,实际是怕室友怪她,心态一下崩溃了。
应琼雪眼泪一直往下掉,被污蔑的感觉很不好受,她委屈的呜咽,“冬茵,你陷害我!”
冬茵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你难道不是要陷害我吗?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应琼雪闷声抽泣,哭了十多分钟,她还挺能哭的,这次她被吓坏了,痛哭流涕。
然而。
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的焦灼、处于的恐慌,都是冬茵曾经经历过的。
冬茵不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手指,还是跟以前一样低着头,胆子很小,她用力地攥着手。她看着应琼雪拿纸巾擤鼻涕,急急的辩解,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心里……终于开心了。
但是这样就够了吗,这种痛苦冬茵经历了很多年,让应琼雪经历一次就完了吗?
应琼雪哭得要断过气,狼狈不堪。
冬茵抿着唇走到门口,她提着自己的东西,抬头看看外面围观的人。
她眼睛里挂着泪,眼珠子都红了,说话的声音很轻,“麻烦让让,谢谢。”
等道路让出来,冬茵提着东西往外走,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泪,看到外面等着的谢茗君,自己报备了,“我刚刚跟应琼雪吵架了。”
“那个傻逼,脑子有问题,上次真应该一椅子砸下去。”谢茗君骂道,又打量她一圈,“她没对你动手吧。”
“宿舍外面围了很多同学,她没敢。”冬茵说。
谢茗君的手落在冬茵头发上,揉了揉,揉完她动作一顿,不是,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回过神,手掌用力,把冬茵头往下摁,“笨,直接甩应琼雪一巴掌,跟她吵个屁。”
冬茵抿着唇笑,她喜欢谢茗君揉她的头,说:“谢茗君,以后我有什么事都跟你讲。”
谢茗君帮她提了个东西,到车旁边,冬茵拿车钥匙研究了下,很好奇该怎么弄,等她完美的把车门升上去,心里就特别骄傲。
俩人上了车,谢茗君才回了句话,说:“那我不被你烦死了?”
因为这事,谢茗君怕冬茵想不开,又做什么不经过大脑的事儿,要求冬茵去她那儿住两天。
当然,用的也是那种严肃的语气,“我就见不得你自作主张的样儿,先借你住两天,等你把事儿解决了,再滚回去。”
“好。”冬茵更开心了。
……
晚上六点,网络流量高峰期,邹宇熙的视频再次上热门,这次视频出现了三个数字“108”,瞬间评论区出现了很多爆料。
【哥,你说的是日语系的事儿吗?就你们学校的日语系,对个暗号,108女生六人寝?】
【是那个因为一个室友被保研了,其他室友没保上,所有人霸凌室友的瓜吗?】
【难道不是因为偷东西,怕被人发现,所以诬陷室友正好被抓了个正着的瓜吗?】
【啊,明明我听到是P图到处发骚扰信息,污蔑别人当小三,我朋友还收到过邮件,是我听错了吗?】
【都别猜了,这都是一个人干的,准确来说是几个傻逼一起干的,我亲眼看到应琼雪欺负那个女生,还对她动手了。应琼雪我知道你在看,人在做天在看,霸凌不得好死,我就是要曝光你的名字。】
【作为女人你不觉得羞耻吗?霸凌别人你心里过意的去吗,果然呢,霸凌者没一个好东西,祝你出门被车撞死。】
【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就不要脸了?就可以霸凌同学?你这样的人出社会不可怕吗?@xx公安,看看你们监狱缺名额吗,我推荐我校应琼雪】
【@A大,这样的劣质学生不劝退吗?你们学校到底还管不管,听说被霸凌的学生很早就申请过换宿舍,你们为什么不给换?辅导员都看到霸凌过程了,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没有处罚?】
一晚上应琼雪的名字就挂上了热搜,后面还紧跟着“霸凌”两个字,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她的预想里应该是“A大冬茵小三”上热搜。
她病急乱投医的打开手机,在评论区里疯狂的发“冬茵是小三,你们别被带节奏了”,只是以目前的情况,这点评论就是杯水车薪,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条信息,偶尔有人点赞,底下的评论也是“共情霸凌者,你是应琼雪吗,还是你是应琼雪她妈”。
网络上最不缺的就是扒皮能手,应琼雪微博里有很多关于A大的事,她赶紧去删除,越删越抖,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还没删完,手机响了,是她的辅导员打过来的,顿时,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几个室友被吵醒了,有的抱怨她好吵,有的问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她吞着气,没敢接辅导员的电话,但是辅导员给她发了几条信息,问:【应琼雪,你们寝室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到处乱发邮件污蔑恐吓冬茵?】
【你们现在在宿舍吗?我大概十分钟过来,这个事学校很重视,我要找你们谈一谈。】
应琼雪闭了闭眼睛,她把信息删除,这样心里好受一点,但是她的手机催命似的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手机的邮箱响了。
她已经有几天没登陆了,邮箱也在申请注销,她看着邮件,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可怕。
发过来的邮件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应琼雪,明天警察会去找你。】
第35章 打脸。
应琼雪全程想着警察找过来的事, 期间她辅导员过来了,一直敲门要跟她谈谈。
这个社会很现实的,很多事情其实大家能注意到, 也知道不正常, 但是都不会去指责,习以为常了。
冬茵这个事儿, 很多人到处乱讲, 老师不可能没有听到风声,很多老师有时候比同学还要八卦。但是呢,她们就觉得是小打小闹,看看热闹就行了,事不关己。
现在闹大了,上热搜了, 学校就得出面了, 老师知道了这个事儿影响大了, 要开始批评人了。
辅导员来宿舍这边,脸色不太好, 推了下眼镜, 进到108宿舍, 说:“你们都醒醒,这个事儿我得问清楚点。”
门打开很多双眼睛在围观,应琼雪把门关上, 没敢说话。
辅导员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就说了句重话, “这事儿是我来问, 搞清楚了可能影响还小点, 要是事情大了, 你们几个人还想不想毕业了。”
其他几个人就装作很困的样子,慢慢吞吞的爬起来,说:“辅导员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邮箱里也被发了照片。”
几个人现在统一口径,都说是冬茵的错,是冬茵夸大其词,冬茵仗着跟谢茗君有关系欺负人,还说谢茗君上次打人。
应琼雪问了一句,“老师,那这个事该怎么解决啊,冬茵那边怎么说的?”
辅导员说:“霸凌这个事闹的挺严重,冬茵那边有她辅导员核实,反正你们几个别撒谎,不然真难办了。”
几个人又焉了下去,生怕冬茵“胡说八道”。
孟莫愁又问:“那辅导员,这个一定要找茬,也是找发邮件的人吧?”
李月晴跟着说:“我们最开始也收到了邮件,我们顶多收到邮件的时候很烦,跟冬茵吵了一次架。”
宋若鱼说:“我们这个情况算不上霸凌吧,毕竟我们对她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上网查过,我们做的事儿,根本不算霸凌,就是日常摩擦吧。”
辅导员沉默了一会,问她们,神情复杂,说:“你们几个真的没干过吗,我怎么看着不像?你们是不是在撒谎。”
“这个事我跟你们说明白,也是传达院里的意思。你们要是觉得她保研有问题,还真没必要质疑,冬茵成绩在专业里最好,早早的考过了N1,拿双学位,自己攒钱去发论文,除了没出国交流,该拿附加分的她都拿了,没谁能挑出她的毛病。我来的时候去查了下,保研公示期间并没有接到举报,我想大家也是公认的,觉得冬茵拿到保研名额是当之无愧的。”
对呀,其实她们心里都很清楚,举报没有用,所以她们并没有去院里举报,选择了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去折磨冬茵。
后悔、懊恼、非常痛苦……
但是好像来不及了,她们刚刚都把责任推给了冬茵。可现实的冬茵就个标杆,她笔直笔直的,没有一点错,她们欺负冬茵,冬茵就老实给她们欺负,点头哈腰,鞠躬道歉。
她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还能怎么攻击冬茵,说冬茵当小三,现在邹宇熙都在帮她说话,她根本就没当过小三。
夜、是难熬的夜,仿佛这个世界没有黎明了,她们开始畏惧明天的到来,谁也不知道冬茵的报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难受的就数应琼雪。
辅导员最后说了一句话,如果真的是霸凌,学校的处罚会很重,让她们自己承担。至于怎么调查,学校会安排人去问其他同学,查监控,拿证据说话,她们撒谎也没用。
宿舍很安静,各个都怀着心事,想着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干净,反正跟室友又不是闺蜜,之后能推锅就推锅。
这个吵那个闹,起了一晚上的内讧。
应琼雪拿着手机,很想控制自己不去看热搜,可是眼睛根本移不开,总是想看看进展。
网友们疯狂骂她,把她的事儿扒了个底朝天,微博铱蕐、短视频软件,到处都有应琼雪三个字,她不知道父母会不会看到,她怕自己在亲戚前丢脸,怕在朋友圈里社死。
她想到了一件事。
上次她欺负冬茵,要打冬茵,冬茵还会反击推她一把,后来她一直以冬茵也动了手,来反驳冬茵。
这次冬茵却不反驳、不反抗。
难道冬茵并不是在害怕她们,而是不想留任何把柄,她在一直忍着吗?这都能忍,她怎么这么可怕。
应琼雪不知道该害怕警察的到来,还是担心网上的爆料。
孟莫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法不责众,几亿人的网络暴力才是众,而她们几个人只是团体。
应琼雪在等。
也不知道警察跟黎明谁先来。
天茫茫亮时,她连忙去拿手机看,早上六点半,网友扒出来了她的微博账号,疯狂辱骂她,还有人扒出来她内涵冬茵的微博,说她下贱。
七点,没一个室友起床,人都醒着。
八点、九点、十点,宿管带着警察来敲门了,所有人盯着应琼雪看,希望她能好好背锅。
警察说:“你们几个人都跟着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的车就在外面。”
这个点开警车过来,闹了不小的动静,有很多人围观,她们一个个都不太乐意出去。警察也不着急,说:“昨天闹那么大你们怎么不主动来警察局?我听报案的女孩说,她昨天还给你们发了邮件,希望你们能去自首。”
“没有啊,没有给我们发啊!”宋若鱼拿手机疯狂戳屏幕,她要是知道警察会来找她们,她一定提前去警察局说明情况,昨天也不会跟辅导员撒谎。
警察说:“哦,那个女孩说给威胁她的匿名发过邮件,我们现在查到了可能是你们几个发的,要对你们几个进行治安处罚,通俗点就是拘留。”
应琼雪顿时傻了,“为什么是拘留?”
孟莫愁也炸了,“应琼雪,你朋友到底是不是故意在搞我们,她收到邮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孟莫愁这个性子,典型的别人怂恿两句她就没脑子的信,心态不行就开始炸,她疯狂的怼应琼雪,骂应琼雪朋友不地道,陷害她们几个。
李月晴哭哭啼啼的,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宋若鱼面如死灰,还能有点理智去问警察这个事儿怎么解决,冬茵是要告她们什么,要不要找家长。
警察催她们搞快一点,说:“该查的都查的差不多,事都搞大了,还怎么小。”
冬茵很早就报案了,只是那会查的慢,现在网上舆论爆炸了,警方压力就大了,没到一晚上,就查到了是她们几个。
她们从宿舍里出来,很多人盯着她们看,期间有人拿手机录视频,大声嚷了一句,“现在怕了,早干嘛去了,霸凌活该,早自首不就完了,活该被抓,坐牢吧。”
自首?
应琼雪根本就没想过去自首,去自首不就代表她有罪嘛,她肯定不会去的,想跟警察诡辩,没想到连诡辩的机会都没了。
警车直接载着她们去警察局,因为冬茵是去警察局报案的,她没有通过学校,这事儿还不方便在学校解决。
最关键是,这事儿闹到网上了,很多媒体盯着,就算想往小了调和也来不及了,冬茵咬死了让她们付出代价,这一个个都得脱层皮。
去的路上应琼雪还在想对策,该怎么倒打一耙,该怎么把这个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她没动手,并没有打冬茵,她在网上搜过霸凌很难判定的,但是进到警察局看到冬茵身边站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她顿时就傻了……
冬茵居然身边有三个律师。
三个律师啊……
冬茵有备而来的。
她坐在椅子上,谢茗君站在她旁边。
冬茵拿着一瓶热牛奶,扣着手里的牛奶盒,把上面透明胶扣掉了,紧张、不安,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装作很镇静却怎么都做不到,她也很害怕。
谢茗君的手掌落在她头上,揉了揉,安抚她一般,冬茵仰头看看她,说:“我没有事的。”
等外面传来警笛声,她低了低头。
应琼雪辩解,巧舌如簧,坚定的说自己没有霸凌,并没有打冬茵,顶多是平时有点小摩擦。
她拉着其他室友一起说,几个室友看着警察犹豫的表情,心里开始打鼓。
应琼雪反问了一句,“总不能因为她心理承受能力差,就算霸凌吧,那这样大家平时不用交流了,也不用大声说话了。”
她很会诡辩,警察有点不耐烦了,他轻声问冬茵,“她们没对你动手吧?有没有打过你?”
冬茵说:“打过,但是不严重。”
她说完,警察就皱了皱眉,有点不好解决啊,就这点情节算霸凌,真有点说不过去。
孟莫愁说:“警察叔叔,你这么想,一寝室人讨厌她,是不是她本身有问题。”
谢茗君听得只皱眉,拍了下桌子,打断她说:“除了冬茵,你们宿舍剩下还有五个人,为什么就你们四个针对她,还能有一个选择不针对她。其他人能做到不针对,那你们怎么做不到?你想过这个问题吗?是不是你们四个有病?”
孟莫愁梗住,不敢再嚣张了。
这时,冬茵开口了,她声音很弱,说:“学校有监控,她们在学校打过我,我当时疼的站不起来,她们辅导员跟我同学看到了。”
“你别胡说,我就是碰了你一下,真的就碰了一下。”孟莫愁跳起来狡辩,“你污蔑我。”
冬茵看向她旁边的宋若鱼,“她也看到了。”
宋若鱼压根不知道孟莫愁打得重不重,就知道孟莫愁打了,怕自己站错队,捂着脸说:“我不知道,我就看到冬茵蹲下去了,然后哭了。”
谢茗君表情很差,就算冬茵跟她说过这个事,还是忍不住愤怒,说:“这还不是霸凌,你们动了几次手?你们还想动几次手?”
两边吵起来,声音很大,警察局里全是回声,警察事儿查的差不多,也知道该怎么判定,现在就是走个流程问过程,看着这几个人没有悔改之意,开始训斥呵斥她们。
请来的代理律师说,“我想情况基本也弄清楚了,除去她们的霸凌,我们报案还有个原因,她们私发邮件,污蔑我的当事人。”
扯了一上午,节奏点一直在霸凌事儿上,全在争辩冬茵有没有挨打的误区上了。
对待霸凌,大家有个统一的误区:你没有受伤,没有被打死,我不过骂你两句我算什么霸凌?和平时代还讲言论自由呢,我脾气火爆,算什么霸凌?
她们刚刚辩来辩去的好像还挺开心的。
应琼雪愣住,所以她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废话,她根本不知道冬茵因为什么报案。
冬茵从包里拿了很多东西出来,她练习口语的录音笔,还有打印出来的邮件聊天记录,这还没有完,甚至拿了手机出来,里面还存着一个视频。
冬茵说:“昨天我找辅导员拿的视频,我不知道打到什么程度算霸凌,如果是把我打死才算霸凌,那她们平时打我就不算吧。”
看到视频里没有自己,应琼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尖叫:“我不在里面,跟我没关系。”
警察没理她,反而让她把手机拿出来,要看看她的邮箱,应琼雪咬着牙,不敢拿手机。
可是顶着几个人的压力,应琼雪不敢再嘴硬了,只能哭哭啼啼的承认邮件是她发的。
其他几个室友傻了,说好了是朋友发的,为什么成了你自己发的!
孟莫愁最先傻眼,“你不是说是你朋友发的吗?是你朋友看不上冬茵,想搞她的。”
宋若鱼跟李月晴俩人快哭断过去了。
冬茵起来,她叫了一声应琼雪的名字。
冬茵很平静,连眼睛都没有红,但是那个眼神足够应琼雪难忘的,她好像在说:“应琼雪,我早就知道是你。”
对,冬茵一早就知道是应琼雪。
除了应琼雪还会谁这么恨她?谁还会这么关注她保研的事?盯着她污蔑她。
她都知道。她全都知道,只是再忍。
冬茵扣爆了牛奶,弄到了身上,谢茗君赶紧把牛奶拿走了,拿纸巾给她衣服擦干净。
应琼雪吓得魂不守舍,哭都不会哭了,所有人都在呵斥她,冬茵像是个胜利者一样望着她,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脸,很嘲讽。
甚至,她还装作惊讶,说:“应琼雪,你欺负我就算了,你居然连你朋友都欺负,害的孟莫愁和宋若鱼什么都不知道,就帮着你欺负我……”
这番话直接达成了挑拨离间的效果,孟莫愁那性子上来,直接去推应琼雪,她再傻也反应过来了,应琼雪是把她当枪使了。
宋若鱼跟李月晴能有她惨?
因为应琼雪一直说自己朋友有多厉害,多有关系,多了解冬茵,她就觉得有靠山,当时觉得应琼雪朋友发邮件的太慢,她还帮着应琼雪发了邮件,然后她又去怂恿了宋若鱼和李月晴,几个人全帮着发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被算计了。
俩人直接打起来了,警察忙去拉人,拉不开把两人一块拘留了,外面就剩下哭成泪人的宋若鱼和李月晴。
这俩哆哆嗦嗦的都招了,是的,她们是霸凌了冬茵,她们是嫉妒冬茵能拿到保研名额所以报复她。
凭什么呢?
冬茵那么普通,那么卑微,怎么就能拿到了。
冬茵扬了扬头,声音很低,却很有气势,“是的,我是很普通,我也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好像出生的那天太着急了,很多东西没带就来了这个世界,但是呢……”
“但是,我有很认真的读书,很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也许就一点点,旁人很难察觉到,但是我认真努力了啊。我没想到让你们认可我,只是想你们别干涉我。”
冬茵认真的说着。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天天开心,哪怕没人喜欢她,这样也没事的呀。
只要别打扰我、别让我难过就好了。
眼泪要掉下来了,谢茗君说的没错,她真的水多,一个人的时候特别能忍能吃苦,身边有人,她就控制不住眼泪。
宋若鱼和李月晴疯狂给冬茵道歉,给冬茵鞠躬,哭得哽咽,哭得要昏厥,说她们知道错了。
冬茵没有给她们鞠躬,都没弯腰,她说:“我不想接受,伤害已经造成了,这成了我一辈子的阴影,我希望你们能受到惩罚。”
对待她们,她的宽宏大度用完了,她为什么要原谅她们呢?
未来冬茵跟她们不会是朋友,她们在冬茵的记忆力只会是恶人,这种记忆留下来是痛苦的,她只能在句号上一句:我折磨了恶人。
这才是正确的Happy Ending。
这几个人都被拘留了,每个人手机里都存了她们诽谤污蔑的证据,警察帮忙取证、公证以后全部交给冬茵。
因为诽谤属于自诉案件,后面他们只能帮忙取证,维权只能让冬茵自己往下走。
警察一边处理一边,说:“遇到匿名恐吓,你一定要及时来报案。我们一定会处理的,会按着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来帮你解决,就不会把事儿闹大,对你的影响也少了。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冬茵当然知道
可是那样并没有什么用吧,教育她们、罚几百块钱,拘留几天,这有用吗?给她的伤害能减轻吗?
冬茵:我学过法,我只能这么保护自己,我想让这些人受到最大的处罚。
冬茵被霸凌这么久,她不可能短时间收集很多证据,所以利用舆论,再找警察帮忙。
警察可以帮她收集微信、邮件的聊天记录,冬茵能干很多事,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事她干不了,想弄应琼雪她们,她一个人的力量的确不行。
她每一步都走的很险,她很认真的走,连痛苦都是罪清晰的。
冬茵想:做一个恶毒的人,原来这么简单。
处理完这个事,警察也跟她说了一下网上的事,因为闹大了,公安要发一下通告。
冬茵说:“你们实事求是的说吧。”
霸凌、污蔑、诽谤……请一个都不要落下。
冬茵把所有东西收起来,满满一大袋子的证据。
外面有蹲点的媒体,想采访一下冬茵,冬茵不太愿意露脸,谢茗君去开车,打算把她直接拉走。
“我们只告邮件的事儿吗?”谢茗君问一块跟着的律师,今儿看应琼雪的态度,她觉得拘留对应琼雪不痛不痒,实在太不划算了,琢磨着等应琼雪出来,她怎么着也得送应琼雪去趟法院,哪怕只坐一个月的牢,也得想办法送她进去。
律师摇头说:“今天早上我问过冬茵。”
“她怎么说的?”
律师说:“我问她诉求是什么,还没来得及给她普法,她说诉求只有一个,就是‘坐牢’。得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一定让她们坐趟牢。”
“难得,她这么硬气。”谢茗君有点欣慰。
“不过后面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律师说:“她说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谢谢。”
谢茗君微微愣,她坐后面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来警局太着急,她都没有留意到今天出太阳了,乍一遇到强光,眼睛有些睁不开。她抬手挡了挡,嗯了一声,“知道了。”
所以,冬茵根本不管应琼雪是被定霸凌的罪,还是被定诽谤的罪,她要的就是这群人付出代价。
谢茗君反应过来了,冬茵说的有办法,她的确是有办法,她做的比任何人都狠。
这个事让谢茗君来弄,她的确不能有冬茵做的好,戳不到这几个人的心。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是冬茵本人,她没体会过冬茵受过的伤,只能凭着一股火帮助冬茵。
让她来解决这件事,只能狠一点,yīんúǎ收拾应琼雪一顿,让应琼雪不敢再欺负冬茵,让应琼雪跟冬茵道歉,让应琼雪澄清这件事。
可真正给冬茵造成的伤害,谁来赔?
说白了,只有自己会心疼自己,知道哪里痛,知道哪里被人捅了一刀在血流不止。
再说的现实一点,冬茵做完这些,她多多少少会对冬茵有所改观,觉得冬茵这个人还挺狠。
一个人狠起来,周围的人也会敬她三分。
谢茗君说对冬茵没有警惕心,那她真是太心大了,冬茵这么搞了,她总觉得冬茵这个小可怜,还真有点茶,有点小心机。
她想的入神,车停在冬茵脚边,冬茵往后退了退,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台阶上叠成一个一个小猫。
冬茵不太知道怎么开车门,在车门那儿捣鼓了一会,谢茗君新换的车,她整不明白了,红着脸敲敲车窗,“谢茗君。”
算了,再绿茶也是个笨蛋。
谢茗君按了下按钮,车门自动升上去,冬茵抱着箱子坐进来,偏头看她,说:“谢茗君,事情弄得也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帮我把楚凝安她们喊出来,我想请她们吃饭。”
“你还有钱请客吃饭?”谢茗君反问她。
冬茵“啊”了声,算了算自己的钱,说:“可以啊。”
谢茗君说:“你知道请律师很贵的吗?”
冬茵捏了下手指,说:“多少钱。”
“你有多少?”
冬茵想了想,说:“还有九百。”
“我这几天吃不下东西,用钱很少,你跟她们说一声,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这几天你们都帮了我很大的忙。”
冬茵说得很认真,睫毛一闪一闪的,车窗外的阳光都被煽动了。冬茵真的觉得谢茗君她们很好,这几天陪着她,拉着她聊天,楚凝安聊得嗓子都疼了,今天去医院打针了。
这种感觉比她一个人面对风暴好很多很多,哪怕迎着风走,她也能无所畏惧,更别说这些人还会挡在她前面。
以前谢茗君听了会有点小骄傲,现在她心里很闷,她没有触动,受之有愧。
谢茗君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一直被她感谢,听得有点烦了,“别谢谢了,行了,知道了。”
冬茵嘴巴不停,“那你帮我说一下,我还是想请客。”
“……”谢茗君想揍她了,说:“那你怎么还律师费?”
冬茵心里有个词,想说出来,但是她不好意思说,于是她嘴上说:“打工还给你。”
心里却说:以身相许,然后肉偿。
“可不可以呀?”她扯扯谢茗君的袖子,恨不得现在就还给她,她动一动箱子的东西就晃一晃。
“行。”谢茗君耐不住她磨人,答应了。
然后,她不再去看冬茵,看车窗外的风景,冬茵目光炽热,像是阳光下拿了个放大镜,就对着纸张的一个点猛照,再熏一下谢茗君脸要被她烧穿了。
实在受不住冬茵的目光,她又补了一句,冷着眸,说:“你要是不还清,以后我还得找你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