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以和冬茵谈恋爱。 (1)
冬茵太黏人了, 谢茗君脖子被咬了两口,疼得她眯眸,她把冬茵稍稍推开了一点, “吸血鬼啊你?”
冬茵毫无歉意地说:“对不起, 我没忍住。”
“这么晚,你跑过来干嘛?”谢茗君捂着脖子, 和她拉开距离, 说:“去把门关上,你真够可以的,大半夜跑我这里来,你们宿舍不关门的吗?”
关啊,差一点点她就来不了了。
冬茵伸手把门关上,谢茗君走路的动作停了下来, 莫名觉得这屋子里的光暗下去了许多。
冬茵跑出来的时候, 宿管阿姨还喊了两声, 那会她已经听不清了,闷头往这里跑, 就想见见谢茗君。
谢茗君坐在沙发上, 冬茵跟过去挨着她坐, 沙发上摆了一些文件,还有几份好像是合同的东西,谢茗君翻着看, 冬茵也跟着她看,有一份是谢茗君跟邹宇熙刚刚做视频的时候签的。
冬茵靠得特别近, 像是趴在谢茗君的肩膀上, 说话的时候, 风往谢茗君耳朵吹, 她很惊讶地说:“啊呀,你终于要跟邹宇熙划清界限吗?”
谢茗君觉得她是懂而装不懂,冬茵继续说:“如果账号是你的,其实很好拿回来,你找找漏洞,看当初有没有说过账号归属问题。”
她说的这些,律师都跟谢茗君说过,谢茗君只是简单地整理一下资料,对下面的页码排序。
“恭喜你呀。”冬茵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茗君没反应也没有拒绝,冬茵又亲她的唇角,问她:“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她根本不要谢茗君的回应,一下一下的亲谢茗君,最后转移到了她的嘴唇上,亲得很有技巧,把谢茗君教的那些都学会了。
谢茗君居然推不开她,她身体往后靠由着冬茵亲,背贴着沙发,“亲完,然后呢?”她看着有点烦了,冬茵正要解释,就她被推倒了……
谢茗君睨着她,对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哪有人送上门被欺负的?
冬茵眨着眼睛,整个瞳目里只有她的影子,她伸出手拥抱谢茗君,说:“谢茗君,教教我。”
谢茗君教她怎么亲,从哪里亲。
……
谢茗君的性格就是玫瑰园的荆棘,冰冷的,不能去招惹,一旦招惹,就得付出一些疼痛代价。
而冬茵,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但是她不畏惧她的刺,拼命拥抱荆棘,热烈的、炽热的。
……
冬茵来找谢茗君穿得又是便宜货,廉价的上衣揉两下都是褶皱,谢茗君给她找了一套睡衣,说:“真是绝了。”她很疲倦地说,“我这跑了一天,累得要死,你又找上门干嘛?”
“我打扰到你了吗?”冬茵紧张地问她,又说:“可是,我好想见你啊,你一天都没有来找我。”
说着,她想到了一个词,“思君若狂。”
“……”
冬茵真的很磨人,谢茗君身上的浴巾都被她拽散了,她咬了唇,表情有些许的无奈,她看看冬茵,问:“还想看吗?来,我给你看看。”
冬茵多瞅了一眼,手指扣了扣沙发,往她身边碰了碰,想学刚刚谢茗君那样,却被谢茗君打断了。
“干什么呀?”
谢茗君说:“我说的只给看。”
又说:“冬茵你总是这样试探,一下一下的,很危险知道吗?”
冬茵点点头,想说话的时候,谢茗君压了一根手指在唇上,说:“赶紧去睡觉,别说太多话。”
冬茵张张唇,去她的浴室换衣服,只需要脱个外套就行了,谢茗君刚刚帮她解决了一件。洗完澡出来,她直接去上次住的那间屋子,床单被套都在,被子换得比之前厚些。
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总觉得差点什么,谢茗君越对她很好,她越是不知足,越是想继续霸占。
没多久,她去推开了谢茗君房间的门。
谢茗君正躺着玩手机呢,听到动静稍稍抬了下眸,冬茵轻声问:“谢茗君,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谢茗君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冬茵说:“我明天答辩,有点紧张睡不着。”
睡不着是真的,她脑子在持续兴奋,还在想谢茗君说要跟邹宇熙划清界限的事。
划清界限代表什么呢。
就等于谢茗君要专属于她了。
冬茵抱着枕头,走到床边。
“不行。”可惜谢茗君拒绝的很果断,没有给冬茵说话的机会,“自个回去睡,你要是睡不着,我开车送你回去,喊你宿管给你开门。”
冬茵抿抿唇,眼巴巴地看着谢茗君,“其实,我想跟你借两个创可贴……”
谢茗君不说话,冬茵又说:“我会了。”
房间很暗,只有谢茗君的手机有光,冬茵能看清谢茗君的表情,谢茗君很沉默,眼睛却有期待。
“不给也没事,你忙了一天,今天打扰你,很不好意思。”
说完,冬茵出去了一趟,像是怕谢茗君渴,给谢茗君倒了一杯水,她放在床头柜上就去隔壁房间,她把拖鞋脱下来躺在床上安静的等着。没多久谢茗君就推门进来了,然后给她扔了个东西。
房间没开灯,冬茵把东西举起来看,一只粉色的猪,肥头大耳的,猪屁股撅得很高。
“就它是粉红色的,你自个抱着睡。”谢茗君说。
“哦。”冬茵抱着猪,侧着身体看她,谢茗君没有走,从外面拿了个毛毯过来盘腿坐在床边。
她好像是要在这里陪冬茵,冬茵不敢出声问她,怕她待会就走了,想多看看她,又怕睡着了。
谢茗君偏头看了一眼,黑夜里冬茵安静地躺着,怀里搂着一只猪,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
其实……怪吓人的。
而且,这种感觉让她很熟悉,特别像游戏里的那个有粉色癖好的大佬,那个大佬不会是冬茵吧?一样的有点小变态……
她想着问一句,只是现在快十二点了,再问一问,俩人聊起来估计得到明天,那冬茵不用去答辩了。
只是黑夜里冬茵的视线实在太明亮了,谢茗君完全忽视不了,她偏头说:“一直盯着我看,是想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你要是可以讲,我也很想听。”
“赶紧睡觉。”
冬茵拱了拱枕头,“知道了。”
怪听话的,很快就把眼睛闭上了。
再扭头去看冬茵,冬茵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手里紧紧地抱着那只粉色的猪,有一缕头发垂在脸颊上,她呼吸一下,头发就会轻轻地动一下。
谢茗君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又将那一缕头发勾到了她的耳后。
但是她的指腹并没有停止,而是顺着冬茵的脸颊线往下,捏在她的下巴上,碰了碰她敞开的领口,又收了回去。
“活该你痛。”谢茗君说。
……
第二天,七点钟冬茵就醒了。
谢茗君给了她一套衣服,比较正式的长衣长裤,白色的雪纺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
“你倒有意思,每次来我这里穿我的衣服。”
冬茵被说得羞涩,扯扯身上的衣服,说:“我下次来就带衣服来。”
谢茗君看她那样儿,笑了一声,不得不说冬茵穿她的衣服倒是挺合身的。
把她送到学校,谢茗君又说:“衣服别换了,就你那几身衣服,穿过去像什么样子。”
“好。”
冬茵回到宿舍,门开着,除了谈恋爱的宋若鱼跟孟莫愁,剩下的几个人跟她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去答辩。
她把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谢茗君送她的包,又把之前的包拿出来把书塞进去,她还是想把谢茗君送的包还回去。
只是现在还给谢茗君,谢茗君肯定不会收。
冬茵纠结了一会,谢茗君停好车过来了,她站在门口问:“你不是昨天就在准备资料吗,怎么还在收拾。”
“快好了。”冬茵把资料放在新包里,再把电脑提上,偷偷看谢茗君,见谢茗君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笑。
她就背着包走到宿舍外,谢茗君这次没进宿舍,等她过来就转身朝着楼道外走。
宿舍几个人都在看冬茵,眼神多半是有些鄙夷的,恶意就是这么随意,一直被踩在脚底的人,突然像是萌芽了,以不可阻挡之势头疯狂生长,还长到了她们够不到的高度,谁看她都会觉得很碍眼。
可真是眼红啊。
从楼里出来旁边就是食堂,又碰到了几个冬茵班上的人,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
这一套搭配下来,衬得冬茵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站在那儿基本没以前粗糙的影子了。
冬茵察觉到了,谢茗君也在看她,谢茗君说:“你还挺耐打扮的。”
“谢谢夸奖。”冬茵笑了笑。
到教学楼,见到了楚凝安和了路寒秋,她俩应该很早过来了,楚凝安打着呵欠,看到冬茵跟她挥挥手。
“你怎么来了?”冬茵好奇地问。
楚凝安说:“谢谢说你今天答辩,我们过来给你加油打气啊,加油。”
冬茵微微愣,扭头去看谢茗君,谢茗君说:“我可没叫她俩过来,她们自己来的。”
冬茵更感动了。
路寒秋说:“你们别拉着她说话,让她进去做做准备,冬茵,别紧张,好好回答就行了。”
楚凝安捏着拳头,“冬茵加油,等你出来。”
冬茵也捏拳头,时间不早了,她准备上楼去答辩教室了,她在台阶那儿回头看了一眼。
谢茗君站在树下,太阳光和她的身影形成了巨大的角度,清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倾斜。谢茗君偏头看她,抬抬下巴,意思是:还愣着干嘛,去啊。
冬茵在下面磨蹭了一会,到地方已经有十多个人在外面等着了,人数比保研名额多了一倍,她们专业只有几个名额,竞争很激烈。
大家都很紧张,一遍一遍检查自己准备的资料。
冬茵也在检查,她把包打开,从里面掏出资料,然后听到了一声轻哼,她抬抬头,就看着应琼雪站在她对面。
应琼雪还是一副瞧不上她的样子,好像在说她很土,有个贵包就背着到处跑。
冬茵没搭理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应琼雪讨了个没趣,也去看自己准备的资料。这时,冬茵开口了,说:“应琼雪,你的包几块钱啊。”
应琼雪拿的是文件袋,她就没背包,她正欲发作,冬茵的辅导员出来了,叫冬茵进去答辩,冬茵第一个进去。
冬茵进去外面小声议论一波,“第一个答辩压力好大啊,待会问问里面什么情况。”
“第一个容易被刷吧?”
“怎么可能,冬茵是专业第一,不管怎么刷都刷不到她吧。”
“嘁,也不一定吧,她要是过了,审核组就是眼瞎,我看她这种人就过不了。”
恶意太重,都二十几的人了,说话还像个恶毒女配,其他人都觉得不适,皱起了眉头。
第一个答辩的确费时,冬茵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班上几个女生过来问怎么样,她就把里头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提着包快速跑下楼。
教学楼现在没什么人,冬茵只看到楚凝安一个人坐在大圆球上玩手机。
冬茵走过去站在楚凝安身后喊她,楚凝安起身,忙问:“怎么样?顺不顺利?”
“还行,都能回答上,之后就是等结果了。”冬茵表现得挺自信的,“谢茗君她们呢,去吃饭了吗?”
楚凝安看看手机,说:“稍等。”
冬茵四处张望,等了三分钟,就看着谢茗君跟路寒秋一块过来了,路寒秋手上提了一个蛋糕。
她正纳闷地想,是不是谁过生日了,自己没有准备礼物怎么办,路寒秋说:“我跟楚凝安一块定的蛋糕,祝你答辩顺利。”
冬茵微微愣,“给我的吗?”
“对呀,这么重要的日子,得买个蛋糕庆祝一下。”楚凝安笑着说,“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儿的,定了个网红款的,你别介意啊。”
“不……不介意的。”冬茵眼睛发热,第一次有人陪她答辩,还给她买蛋糕。
她不知道说什么,连续说了几次谢谢。
“哎,你别老说谢谢,这可是我跟路寒秋一块买的,跟谢谢有什么关系?”楚凝安露出小梨涡,笑得很甜,又问:“去哪儿吃蛋糕?你们学校有空地儿吗?”
冬茵提建议:“去食堂?”
“食堂太没情调了吧。”
“去钟楼吗?那边有椅子坐,我先前去那边做过志愿活动,离这里也很近。”冬茵说。
“那边能有什么志愿活动?”谢茗君疑惑。
冬茵说:“捡垃圾。”
“……”
楚凝安吞了口气,“那边会不会很脏,其实食堂也可以去。”
“不脏,都被我们捡干净了。”冬茵说得认真,她先回了一趟宿舍,把电脑跟背包送寝室。
楚凝安好奇地跟过去看,最后总结了一下,冬茵很爱收拾,很爱看书,桌子上堆了一大堆的书。
最后她们去了附近的一个操场,主要是钟楼有点高,几个人都懒得往上爬。
蓝色的蛋糕盒子,拆开是粉白色的蛋糕,奶油做成了花,看着很像蔷薇,旁边还有一个小雪人和漂亮的房子,跟冬茵名字还挺搭。
她们把房子和雪人给了冬茵,然后把最好的那朵花切给冬茵,“祝冬茵成功上岸。”
“谢谢。”
冬茵把房子和雪人放在包里,她有点不好意思把包拉链打开,没有当室友面打开得那么坦然。
楚凝安切了一块蛋糕给她,说:“你不用紧张,谢谢自己一个包就几十万,她送你一个几百的包,她拿得出手吗?是不是?”
有道理,就是这个价格她有点难消瘦。
“你就大大方方地拿着,背出气质,那谢谢可不得骄傲一下,看,冬茵经过我这么一收拾,多美啊。”
冬茵用力点头,她端着蛋糕吃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唇上沾了一点奶油,她慢慢地舔掉,舌儿在唇角扫动,不小心对上谢茗君的视线,她赶紧低头,怕谢茗君觉得她贪吃。
楚凝安说完,扭头跟路寒秋嘀咕,“谢谢咋没送我这么贵的包,我心里有点不得劲啊。”
“你们种地还要背包吗?”路寒秋皱了皱眉,“你背个几万块钱的包去下地,是不是有点不搭?其实你背个蛇皮袋就行了,我可以给你买。”
“……靠,路寒秋你能不能别安慰我!”
嬉笑着,冬茵手撑着草地,掌心被扎出了印子,大家聊到了谢茗君和邹宇熙的事,冬茵就假装不知道,认真地听谢茗君说,期间她感觉谢茗君一直在看自己。
谢茗君说:“那能怎么办啊,有人说我不懂拒绝,给我说生气了,一个没忍住就去找了律师。”
冬茵脸红了一些,谢茗君又故意逗人的样子,“还一下一下得让人哄。”
楚凝安就很纳闷地看着谢茗君,“你还会哄人啊。”
“我也不知道。”谢茗君说,“毕竟哄人这个事,不是靠自己感受的。”
冬茵觉得她会的,真的很会哄。
蛋糕很甜,吃得冬茵眼睛热热的,就特别想哭。
眼睛里的水晃了一下,就陷入了眼窝里,小水渠一样聚积在一起,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吞回去。
“啊,冬茵你怎么了?”楚凝安抽纸巾递给她,“你别哭啊。”
谢茗君瞥了一眼,说:“让她哭,她水多。”
说完,气氛莫名尴尬了一瞬。
几个人全看向谢茗君。
楚凝安手中的纸巾也没递出去,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话怪怪的。”
谢茗君也察觉到了,亡羊补牢地说:“她本来就爱哭。”
“我没有。”冬茵小声反驳,哪有很爱哭,她很少哭的,除了特别难过的时候。
“真没有?”谢茗君问。
冬茵仔细想想,好像有,上次邹宇熙搞毕业聚会那会哭了,但是她偷偷哭的啊。
谢茗君坐正了身体,看着冬茵说:“那会哭得一抽一抽的,都快把我的酒杯震飞了,不是你?”
冬茵犟了一句,“没有。肯定没有。”那次哭是她一生的耻辱,她不想承认。
楚凝安插了一句,“有一说一啊,谢谢,你也太冷漠了,看到她哭你都不上去哄哄的吗?”
“我还不够哄她,你问问她,我哄了吗?”谢茗君问。
冬茵用力摇头,没有,那会被她锁到了浴室。
蛋糕吃完,她们不着急离开,坐在草地上开始聊未来。
楚凝安说她先弄毕业,回去帮家里弄弄地,她家里是搞农业的,看冬茵这么努力,她打算一边帮忙再一边考研试试。路寒秋跟冬茵一样,她也是保研,说得特别低调,就是读书,其他的暂时还是不想。
说到谢茗君,冬茵听得很认真。
“给我爸打工,没什么要求,一切顺利就行。”谢茗君说得轻描淡写。
楚凝安说:“好装,你爸大公司老板好吧,你回去要继承公司的!”
冬茵跟着她们一起笑。
路寒秋定的蛋糕尺寸有点大,几个人吃了一半吃不下了,剩下一半就用盒子装好。
本来楚凝安是想着让冬茵拿回去给室友吃,听说冬茵跟室友关系不好,楚凝安拿去扔进了垃圾桶,说:“丢了都不给她们吃。”
冬茵看着好可惜,还有一大半呢。
谢茗君说:“谅解一下,楚凝安这孩子脑袋打小就被她家的驴子踢过。”
冬茵震惊:“真的吗?她家还养驴子吗?”
路寒秋摇摇头,表情看着特别愁,“是的,没办法。”
冬茵跟着笑,突然就不觉得心疼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笑得样子都不同,冬茵看着她们,再去看看天,舔舔嘴巴残留的甜。
蓝天白云,天色真美啊。
她成了她们中间的一员了吗?
她们对她真的好好啊。
希望这种美好永远都不要破灭呢。
……
之后几天,冬茵经常跟她们一起玩,有时候是谢茗君来学校找她,她们一起去吃饭;有时候她去找谢茗君,她会带一套衣服过去,在谢茗君家里吃饭。
冬茵过得很充实,每天很早就睡了,然后期待第二天到来。晚上睡觉前,手机的振动让她有点烦,她皱着眉拿起来看,满脸的烦躁和怒气,就看到了邹宇熙的信息。
邹宇熙:【睡了吗冬茵,我们聊聊?】
【我之前跟谢茗君不是搞短视频吗,当时我们是搞了合同,她先前说不拍了,账号给我,现在她找律师,说要把账号收回去。你说这合理吗?】
【今年的账号都是我在弄,你说是不是那个人怂恿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顿时,冬茵就精神了,人也不困了。
她看屏幕的视线越来越清晰了,就是手不听使唤,错别字频出,回:【谢谢已经开始跟你打官司了啊?】
邹宇熙居然也还没睡,看来是彻夜难眠,给她回信息:【对,她不仅要告我,还说要把最近的财务清一清,要跟我算账。】
冬茵:【?】
邹宇熙:【……你也觉得很气是不是,你听完她的理由可能更气,她的理由居然是,手痒,她想买几个包。你说她怎么这样?】
冬茵打字:【看到你这么惨……我心里真的也很不舒服。】
实在忍不住了,怕笑出声,她赶紧从床上爬下去,到洗手间偷偷笑,回:【哎,你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邹宇熙发了一段语音,冬茵没听,用了转文字功能,邹宇熙说:【冬茵,你能不能帮我找出来那个人是谁,我现在身边只剩下你了,其他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吗?】
如果冬茵现在打开语音,一定能听到他的轻声细语,他肯定会用那温柔至极的嗓音来诱哄冬茵,让冬茵为他办事。
温柔真是致命的东西。
以前冬茵次次沉迷。
冬茵冷漠地回他:【不可以。】
然后,她把手机静音,从浴室出来回床上。
现在好想去找谢茗君啊,特别想跟她待在一起,简直要睡不着了。
她又把手机拿出来,忽略邹宇熙打来的几个来电,去那个游戏群里看。
尽管没人在线聊天,看看群名单上的头像,她依然觉得很开心。
……
第二天一早,冬茵得去上课,最后几节课,之后她们得结课做毕业设计了。
她刚走出宿舍大楼,就被拦住了去路。
邹宇熙在她宿舍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份早餐,他看着冬茵露出个笑,路过的女生都在看他。
大帅哥嘛,穿得也好看,一身现在流行的黑白色卫衣,站在门口等人,就很有言情小说男主的感觉。
“校队的,打球老帅了。”有人说。
“……叫邹宇熙,我刷到过他的视频。”
太吸引人注意力,都想看看他在等谁。
然后,邹宇熙走到冬茵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冬茵,他笑得温暖,“冬茵,昨天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你干嘛?”冬茵皱了皱眉,大家都往这里看,她觉得挺尴尬的,手捏了捏背包的肩带,绕过邹宇熙往台阶下面走。
邹宇熙跟她后面,轻声说:“我昨天喝了点酒,可能说话没注意,你没生我气吧,你最近怎么不理我呢?”
冬茵说:“……因为,我不想给你帮忙了。”
“啊?”邹宇熙微微愣。
冬茵说:“我觉得谢茗君很好,根本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坏,她很优秀,也很漂亮,还比你温柔,我觉得我不能再伤害她了。老实说,我觉得你根本配不上她。”
她扬了扬头,站得笔直。
像是说:我比较配呢。
邹宇熙有点没听明白。
冬茵如实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哄我开心,还会送我东西,你以后别找我了。”
邹宇熙听着晕晕乎乎的,冬茵说得很决然,邹宇熙就说:“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物质啊。她能给你送什么?一点吃的你就被哄了,你也太……”
冬茵把包转个面。
的确啊。
要是做一个物质女孩,能有美女给买一万八的包,那她天天物质好了。
邹宇熙第一次发现冬茵很伶牙俐齿,
冬茵哦了一声,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我要去上课了,先走了。”
“冬茵!”邹宇熙追着她。
冬茵字字认真,“你给我带来困扰了。”
邹宇熙再想跟过去就有点尴尬了,他这张脸太好认了,宿舍楼门口人又多,他想躲都躲不掉。活像是他被冬茵拒绝了,尴尬的他脸发热,他居然被冬茵拒绝了。
学校传八卦是最快的,又是在宿舍门口,很快这事儿就传遍了,大概就是说邹宇熙追冬茵,冬茵把邹宇熙拒绝了!
冬茵谁呀?
日语系那个第一名。
长得嘛,还挺好看的。
这话没多久,就传到了谢茗君那里。
一大早谢茗君就跟路寒秋来律所了,八卦是楚凝安听到的,她给谢茗君发了很多语音,“谢谢,你知道今天邹宇熙给冬茵表白吗,冬茵直接就把邹宇熙拒绝了,我靠,邹宇熙被拒绝后,那表情尬的啊,可惜文学部的女孩子都比较含蓄,没给拍个图。”
谢茗君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真假,总觉得有点夸大了。冬茵还隔空跟别人告白了,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比邹宇熙好一百倍一万倍,感觉她挺内向的,我总觉得这个事是瞎传。”
谢茗君沉默了几秒,说:“真的。”
谢茗君拍板,冬茵那张嘴最会打直球,肯定会说这些话,冬茵喜欢的人应该是她。
她皱眉,苦恼。
这个冬茵真是的,好好拒绝邹宇熙就行了,做什么那么高调的示爱。
楚凝安也惊了,“冬茵这么勇的吗!那现在你们学校不都知道你俩不清不白了?”
冬茵勇起来什么样儿,估计她俩还没见过,什么我想你我想见你,说出来都不带喘气的。
指不定整个系都会误以为她们的关系。
“头疼。”谢茗君按了按太阳xue,摸出她的打火机,眉头皱在一起,这个冬茵总是出乎人意料,让她以后在学校怎么做人。
路寒秋坐在旁边,看着她,很直白地问:“对冬茵有感觉了?”
谢茗君突然问了她一句,“路寒秋你看过电影吗?”
路寒秋说:“你请我看电影吗?别了,我俩一起看电影不伦不类的。”
谢茗君睨了她一眼,玩玩打火机,手指摸到上面的滚珠,把打火机擦亮了,说:“是那种片儿,你看过吗?”
路寒秋看着她,勾了下唇角,笑着说:“谢茗君,我问的感觉,不是问你性上的感觉,是问你动没动心。”
“……”
谢茗君唇角动了动,冷了她一眼。
之后,谢茗君坐在会客厅,她跟律所借了一台空闲电脑玩,她一直盯着屏幕,看得挺认真的。
路寒秋皱了皱眉,凑过去看了一眼。
谢茗君察觉到了,瞬间叉掉了页面,不过右下角的提醒她有个东西正在下载。
“我提醒你啊,最好别下这种东西,下了之后电脑容易被黑,会藏一些病毒。”路寒秋提醒道,“而且你用律所电脑下这个……”
“滚蛋,说什么呢。”谢茗君敲了两下键盘,把一个文件打开了。
路寒秋定睛看了看,再看看谢茗君,说:“日语系的保研公示啊。”
文件第一眼打开就能瞅到冬茵的名字。
“还挺厉害。”谢茗君评价道。
路寒秋点点头,“她之后保哪个学校?跟哪个导师?”
“不清楚,没问她。”谢茗君沉默了几秒。
冬茵没说过她保研去哪个学校,以后选择做什么,这些她几乎一无所知,没有主动去问过。
冬茵是要留在这个城市吗?
谢茗君回过神,说:“金融吗?不像,她好像什么都学。”
冬茵桌上桌下放的都是书,金融类的,还有语言类,前段时间还看到几本政法类的。
谢茗君又想了想,说:“可能是学语言,上次听她说要学联合国的六大语种。”
路寒秋评价道:“厉害。”
“……她这个人挺迷的。”谢茗君皱着眉说,“搞不懂她。”
路寒秋仔细想了想,冬茵的性格大概是没社交,心思都花在读书上了。她还没开口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楚凝安给她打了微信语音,“你今天啥时候回来啊,要不要一块吃午饭?我快饿死了。”
路寒秋跟谢茗君说:“我回去吃饭了。哦,对了。”她走到门口又扭头喊谢茗君。
谢茗君关掉电脑页面,“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冬茵比邹宇熙好多了,人也上进,她是真的很优秀,对喜欢这件事表现得好像格外认真。”路寒秋评价道,说:“以前楚凝安瞎嚷嚷我就是听听,现在观察了一段时间,说实话,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你要牵红线?”谢茗君说。
路寒秋耸耸肩,“红线别人牵不了,这个东西看你自己要不要拉上另一头。”
……
冬茵现在也在查院系的保研名单,教室里的网超级差,她手机进去半天页面都不转动,她着急地叹了一口气。
“保上了。”
耳边一阵温热,她扭头去看,就看着谢茗君坐在她后面的位置上,谢茗君抬眸看她,表情并不是很好,不像是来送信息,倒向来找茬的。
冬茵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谢茗君说。
“不可能,别人都盯着你看半天了。”冬茵看看四周,发现后面几排男生都在看谢茗君,美女过来,他们都有点躁动了。
冬茵说得有点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别人多看一眼谢茗她就都觉得烦躁。
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别看了。
冬茵嘀咕了一句,“他们也就看看了,你是我的呢。”
说完,她听着一声冷呵。
谢茗君表现得有点嘲讽,看着冬茵,眼神费解,说:“冬茵,我发现你这个人挺狂的。”
“啊?”
“他们盯着我看,还不是你害的。”谢茗君撑着下巴说,“你不知道你自己多……”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像冬茵这样大胆示爱的,也没有别人了吧?
冬茵听得茫茫然,她本来想跟谢茗君说,如果班上男生管她要联系方式可千万别给,但是那些看谢茗君的人,都被谢茗君一眼一眼瞪回去了。
她心里都有点小小的开心。
虽然不知道谢茗君怎么想的,但是她觉得很开心。
想着,她们辅导员在班群发了一条信息:【你们要是方便,之后来开个会,后续也跟你们说说,待会你们直接来A栋的教室。】
辅导员挺负责的,先前她们拿各种资料,走流程的时候,辅导员都给帮了不少忙。
“行了,你去吧,我在外面转悠一圈。”谢茗君也挺头疼,现在学校的人多半以为她俩在谈恋爱。她需要静一静。
下课,冬茵跟着大家一块进去,也不知道开会要开多久,她轻声说:“你跟着一块进去吧,我们辅导员带两个班,她肯定不认识你。”
“你以为你们老师跟你一样啊,这个不认识那个不认识。”谢茗君说,“你们这些保研的,老师肯定各个认识,快进去吧。”
“哦,好。”
冬茵背着包,她就坐在门口,保证能看到谢茗君,辅导员进来直接把大门关了。
辅导员开始讲话,说后续要干嘛,怎么
第22章 可以和冬茵谈恋爱。 (2)
跟导师沟通,让她们多跟上届学生联系问问情况。
冬茵听着心里有点感慨,这就是……要毕业了吗?然后,她就想到了那天在操场上的场景,不知道毕业后,她们会不会散开。
她捏了捏包。
熬了半个小时,会议结束,冬茵赶紧出教室,她抬抬头就看到了谢茗君,像是怕谢茗君跑了一样,瞪着一双眼睛看她。
谢茗君很不适应,说:“饿了,去吃饭。”
“今天我们要去庆祝吗?”冬茵问,“不过,上次楚凝安请我吃蛋糕了。”
谢茗君停了停脚步,说:“蛋糕是楚凝安跟路寒秋一块请的。”
“哦哦哦!”冬茵赶紧纠正,两个人一块请她吃,她只感谢一个人就挺不好的,“那我们今天跟她们一块吃饭吗?”
前几天出版社那边给冬茵发了这个月的翻译稿费,她说:“谢茗君,你跟楚凝安、和路寒秋说,我今天拿到名额了,我请吃饭,你叫她们一块来吧。”
她认真地说着,把楚凝安和路寒秋的名字全带上了。
谢茗君舔了下唇,说:“冬茵,你包谁买的?”
“你呀。”冬茵特别喜欢,现在一直背着。
“那她请你吃个蛋糕,你就惦记着要请回去,我怎么没见你请我吃饭?”谢茗君看着她,表情明显不开心了,眉头挑起,有点冷漠。
好歹院系传她俩绯闻。
她这待遇也忒差了。
“没有的!我也感谢你,就是每次出去吃饭你都付钱……我都不好请你。”冬茵说。
谢茗君无言,咬到了舌头一样,然后反问她,“不可以吗?我喜欢花钱。”
冬茵就认真地说:“可以!”
俩人从教学楼下去,谢茗君问了一句,“你们以后还有什么事要忙吗。”
大四分两种情况,一:闲着,无所事事等毕业设计的课题;二:疯狂忙碌,备战下一轮的学习,接触导师开始打工。
冬茵是第二种情况,她笑着说:“你放心,我时间安排的很好,跟你在一起,我永远不忙。”
说着,冬茵低头在包里拨弄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望望她,说:“谢茗君,我其实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谢茗君瞥她一眼,“什么?”
冬茵说:“我偷偷给你的,你不要告诉楚凝安她们,她们的东西我还没有准备好,下个月再给她们。”
她说得认真,谢茗君冲着她伸出手,看看她搞什么这么神秘,冬茵拿出一个红色针织包,红色的爱心,看着土土的。
“你天天看那么多书,还有时间勾这个?”谢茗君看看就笑了,这玩意以前楚凝安也跟着勾过,网上买毛线自己勾,楚凝安勾了好几个到处送人。
当时除了路寒秋喜欢,谢茗君看着就头疼,她仔细看了看,冬茵这个勾的比楚凝安勾的要细很多,她说:“小题大做。”
冬茵抿抿唇,“里头还有东西。”
谢茗君打开包,里头是一个盒子,她拆开是一支钢笔,牌子她认识,她爸用这个,一支三千多,这个还是新款,肯定更贵些。
“本来想买西装给你,但是好的西装比较贵,有点买不起……我这个月好忙没有太多工资,就给你买了一支钢笔,希望你之后工作能顺顺利利。”冬茵窘迫地说着,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喜欢也没事的。”
谢茗君动了动唇,“随口一句话你记得这么清楚?”
“……啊?”冬茵傻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就说:“我记的很认真啊。”
这瞬间,谢茗君脑子想起了路寒秋的话。
冬茵很不错,她很认真。
第23章 受伤了。
谢茗君把钢笔还给她, 说:“不要。”
“为什么啊?不喜欢吗?”冬茵有些失落,眼睛里像是高楼塌陷,她很难过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努力做出自己没事的样子。她问:“是不是不合适啊, 现在用钢笔的人好像很少,大家都是用键盘打字,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键盘呢?”
谢茗君不要钢笔的话, 她就得把钢笔拿回来,她伸手去接,就听着谢茗君说:“不是。”
“嗯?”冬茵抬头看向她,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笑得很明亮了,“喜欢的话, 那你收着啊。”
“钢笔价格超过了你承受能力, 你送给我, 我也不想要。”谢茗君看看那个红色爱心针织包,表情瞧着是真的很嫌弃, 她捏在手里, “这个……我勉强收下了。”
“没有啊, 我买得起钢笔。”冬茵说:“我留了钱吃饭,毕竟要跟你们一块出去玩儿,你放心吧, 不要有心理负担。”
谢茗君没把手收回去,“不拿回去我扔了。”
她不接受的东西, 别人怎么送她都不会要, 冬茵撚了撚手指, 坚持说:“我现在手里还有钱, 过几天还会有周结的翻译稿费。”
“多少?”
冬茵本来想说八百,看她表情那么严肃,她就多说了一点,“一千。”
“这城市什么消费水平,你一千块够用吗?”谢茗君扫冬茵一眼,冬茵不怎么消费,好像还真能活下去,她就没法理解,冬茵对自己这么苛刻,为什么还攒钱给她买钢笔。她声音狠了点,“钢笔到底拿不拿回去?”
冬茵还挺犟,就没收回去,“钢笔上我都喊人家刻你名字了,也退不回去了。”
“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谢茗君说,“上次在喷泉许的愿望被乌龟吃了吗?”
冬茵也不反驳她,闷闷的,等了一会,看谢茗君把钢笔收了,她抬抬眸露出一个笑,笑得不张扬,就暗自开心。
“还去吃饭吗?”她问。
“等会。”谢茗君沉着脸,她拿出口红和化妆镜,要补个妆。
冬茵发现谢茗君今天特别注重形象,先前谢茗君也注重,只是今天比较频繁。
冬茵不太会化妆,但是喜欢看谢茗君化妆,红色的膏体在唇上抹开,轻轻地,润润的,拂过唇上的柔软,等她抿开唇色,就成了诱人的红,唇珠如同成熟的蜜桃尖儿。
谢茗君斜她一眼,“看这么认真?想学?”
“不学,我看看就好。”冬茵说,“你化妆很好看。”
谢茗君冷笑,“也不知道谁害的。”
忙一天下来,时间都不早了,在冬茵强烈要求下,她请谢茗君吃了一顿饭,学校食堂吃的鸡公煲。
锅里是嫩滑的鸡肉、火腿、还有一些牛肉丸,就这么煮了一大锅。
现在换季节,天气总是反复无常,时冷时热,吃这么一锅鸡公煲取取暖,倒也合时机。
吃完饭,俩人一块去操场散步,这会打篮球的人多,操场附近一片欢呼声。
冬茵四处看看,听到了几声哨声,她恍然想起来,大一新生入校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已经开始军训了,时间过的好快,转眼间她就要毕业了。
看着,她后颈被谢茗君拉了拉,揪到了她的肉,她嘶了一声,“好疼。”
“不会看路?”谢茗君抬抬下颚,示意她看前面那棵树。
冬茵额头跟树就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幸好谢茗君拉的及时,不然她一头撞上去了,那额头得撞一个包,还怪丢人的。
“呆成这样……还认真。”谢茗君轻声说着,语气低低的,分辨不出什么情绪,看看冬茵就摇头。
冬茵说:“下次我会认真走路的。”
“……哦。”
语气带着笑,像是拭目以待,看她怎么走路。
她们从台阶上下去,沿着跑道转,能听到教官喊齐步声,好像是哪个学员一直手脚并排的走路,教官把人单拎出来教,那个人越走越拐,最后都不会走路了,直接在操场蹦。
冬茵看着笑出了声,说:“你看,认真走路都会变成那样,我还是不要认真走路了,你觉得呢?”
谢茗君觉着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只是冬茵的操作很迷,很难让人参透。
冬茵以前一直很认真地走路。
她会注意四周怕撞到人,会看路标,怕自己走错路,但是这条路走得很不开心,她已经不喜欢了。
现在这条不规矩的路,她很喜欢。
“就是可惜,很快就要毕业了。”冬茵叹气,毕业太猝不及防了,学校里很多事都没有体会到。比如两个人一起上上课,谁等谁下课,有活动一起参加,假期一起约着玩,这些美好的事情都有点来不及了。
哎!哎!!!
……
晚些时候,冬茵送谢茗君到学校大门口,就自个回宿舍,她心情还挺好的,人笑着。
她脚刚迈进宿舍就听到哭泣声。
今天宿舍几个人都在,应琼雪跟她隔壁铺李月晴两个人都在哭,听着很伤心,剩下的人坐在椅子上弄东西。
宋若鱼过去安慰了两句,应琼雪还是继续哭,安慰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宋若鱼回到位置上开了一个柚子。
红心柚,每个人桌子上都放了一瓣,看到门口的冬茵犹豫了一会才把柚子放她桌子上。
冬茵想起来了,她们宿舍好像就她拿到了保研名额,那天跟着去答辩的都成了陪跑。
宿舍情况冬茵其实不太了解,因为冬茵跟她们不是一个班的,平时关系也不好,信息根本不互通。
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一个家里条件比较好,她拿不到本校的保研名额,可以按着家里的安排去日本留学,其他人的成绩在专业里并不是很优秀,应琼雪只是稍微好点,但不拔尖……
保研对大四来说都挺重要的,就像是第二次高考,关系到未来,很多人都是从大一开始制定目标,最后还是失之交臂,的确很可惜。
冬茵没出声,她很安静的坐位置上。
寝室的气氛压抑,哭泣一声比一声高,没哭得几个人也跟着掉眼泪,大四了,突然反应过来,学生时代要结束了,可能要开始面对社会生活了,难免有些情绪,也正常。
冬茵想着安慰一句,还能有别的机会,保不上还可以去考研,不要太难过也不要放弃。她当初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保不上,也要继续去考研坚定自己的目标。
只是她现在肯定不能开口,在宿舍里她成了唯一的胜利者,没有资格跟其他人说话,她低头弄自己手头上的事。
“真的,想想,有时候老天怪不公平的。”应琼雪抽泣了一声,仰着头擦擦脸,她说的语气嘲讽,却不是自嘲,明显是在嘲讽冬茵。
“有些人真的天生好命,还没毕业就能傍上大款,能厚着脸皮去勾引别人,能在宿舍坐别人大腿,然后,就能买几万块的包。”
“社会法则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得靠不要脸。”说着,应琼雪抽泣了一声,听着特别的悲情,“反正我是做不到。”
其他几个人都停了停动作,朝着冬茵看过来,冬茵是想着忍一忍,不计较,大家没保上研心情都不是很好,没必要在这里吵架。
于是,话到嘴边了,她又吞了回去,能忍得她都忍了,反正只要当做听不到就行了,不想闹不开心。
她自己也清楚这样很憋屈,很难受,因为这个事她一晚上没睡好,群里邀请打游戏她都没去。
第二天早上,冬茵早起想着去操场练练口语,很多专业生在那边练习,她可以跟着学习一下。冬茵轻手轻脚的,声音特别小,怕吵到室友,她那个声音也不可能吵醒别人,但是应琼雪直接从床上翻身起来开始骂她,说她故意把声音弄大,故意不让人睡。
其他室友就被吵醒了,冬茵一个人站在下面,所有人侧躺着抬起身体,高高在上的样子宛若神明一样,每个人眼底露出鄙夷,像是要来审判她这个罪人。
应琼雪说:“你也够勤奋的,一大早就把自己往谢茗君那里送,谢茗君能看上你,说明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冬茵咬了咬牙,她抬头说:“我是很认真地在追求谢茗君,请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还有,我拿保研名额,靠的是我的成绩,你自己成绩没我好拿不到名额,就克制住你的嫉妒心。”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舌尖舔了舔牙,那些苦咽下去的话也憋不住了,冬茵继续说:“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就是比你优秀,我高中就是比你强,你当初就是实力不行没考好,现在你拿不到保研资格,就是……你蠢!”
话说完,哗啦啦的,应琼雪从床上爬了下来,她力气很大,弄得床跟着摇晃。她憋了一夜,终于可以发泄了,一下推倒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红着眼睛瞪冬茵,“你再说一遍!冬茵你还要不要脸了?”
冬茵心里很怕,打架她不一定打得过应琼雪,她从来不跟人打架,只是……她气都攒在脸颊处,说:“我比你努力,比你付出得多,我拿名额天经地义,你失之交臂你活该,你就嫉妒着吧,八个名额,你前十都没排上,你怪谁?怪你自己不努力吧!”
应琼雪疯了似的冲过来要打冬茵,她抬手要打冬茵脸,冬茵偏头躲过去了,应琼雪又去拿椅子,她可能是不敢打人,手打偏了一点,椅子就刮到了冬茵的手臂。冬茵本能的自卫用力推了她一把。
应琼雪丢了椅子,人蹲了下去,捂着脸一直哭,哭得声音很大,抱着头说自己很疼。
“冬茵,谅解一下,她状态不行。”室友赶紧从床上下来,用呵斥冬茵的语气当和事佬。
孟莫愁也从床上下来抱着应琼雪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冬茵的表情,好像是她欺负了人。冬茵低声说:“我还不够谅解她吗?反正我有名额,你们没有,你们就想膈应我,欺负我一下。”
她说得直白,抬眸,眼睛红了,却是狠狠地直视她们,戳穿了她们的虚伪,“不过是合起伙来针对我,然后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
冬茵唇角动了动,看她们很嘲讽。
她从宿舍里出去,清晨的空气夹杂了一些冰冷,冻得她鼻子开始发酸。她漫无目的走,忘记了要干什么,绕着宿舍楼走了几圈。感觉饿了,她在食堂门口的自动酸奶机买了一袋酸奶。
咬开一个口子叼在嘴里,一阵一阵的呼吸,她也很委屈啊。
又不是她害大家没保研名额的。
应琼雪没保上,她也没去跟应琼雪炫耀啊,她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应琼雪干嘛怪她头上,很莫名其妙啊。
冬茵想不明白,她真的很努力的面对生活了,室友不愿意接触,她就去很努力读书,避开所有纷争,这些人为什么讨厌她呢?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
太难过了。
难过到生气,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一开始不反抗应琼雪,明明一开始就可以反抗,可以开口骂回去,为什么忍到现在,白白让自己受了这么久的气。
她用力抿着唇,用力抿着唇。
非常用力抿着!
实在憋不住了,跑到旁边的小林道,这里比较暗,眼泪哗哗往下落,她抬手擦擦自己的脸。
冬茵在小林道里来来回回的走,从早上走到了下午,她脸湿了又干,干又湿,眼睛都哭疼了。
最后,她摸摸脸,想到跟谢茗君她们的约定,说是今天一块去谢茗君家里吃火锅。
冬茵打开那个游戏群,群里半个小时聊了几句。
楚凝安:【@谢谢,冬茵来了吗?】
谢茗君:【不清楚】
楚凝安:【o(∩_∩)o呵呵,我就知道,幸好我让路寒秋晚点去,不是我说,你到底是想锻炼跟冬茵的心有灵犀,还是喜欢跟她脑电波交流啊!你就不能主动点?】
谢茗君:【不能,爱来不来】
路寒秋:【别贫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你们想喝什么,想喝酒还是想喝饮料,冬茵喜欢喝什么?】
楚凝安:【想喝啤酒,买点?】
【对了,谢茗君你爸是不是有很多好酒,你之后顺一瓶过来,给咱们姐几个开开荤?】
谢茗君:【你们别买水,冬茵应该会买】
楚凝安:【好怕她买奶茶,奶茶比啤酒贵多了!怎么跟她说啊,谢谢,你就不能主动点,要个微信啥的!没有微信,加她**也行啊!实在不行要个电话号!】
谢茗君:【不能】
路寒秋:【让她主动,得等到世界末日吧,楚凝安别嘴炮了,你先过来帮我提东西。】
【位置共享】
楚凝安:【来了!!!!!!】
之后的信息就没了。
应琼雪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老天有时候会格外眷顾一个人,冬茵觉得自己被眷顾了,这个群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不会揣摩人的心思不会社交,这个群就给了她很多便利。
只是看完信息,冬茵就急了,她要迟到了,赶紧往宿舍跑,她没时间纠结跟宿舍关系如何了,只想快速去跟谢茗君她们吃饭。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个室友围坐在一起,宋若鱼拿着一包卫生纸一张一张地抽给应琼雪,孟莫愁打着呵欠在拍应琼雪的后背。
这么久了,她们还能维持这个姿势,也是不累。
冬茵把包拿上,看着桌子上的红心柚子瓣,然后拿起来放回宋若鱼的桌子,她不需要这些小恩小惠。
坐公交到谢茗君住的小区,冬茵在外面的超市买了几瓶啤酒和一大瓶可乐,她来的次数多了,小区保安认识她,就直接给她放行了。
谢茗君开门,手撑着门看她,故意说:“早啊,冬茵。”
冬茵脸红,“抱歉,我今天有点事耽误了。”
谢茗君把门打开,冬茵看路寒秋跟楚凝安两个人都来了就更不好意思了。路寒秋和楚凝安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楚凝安握着手柄晃来晃去,游戏手柄都快被她捏炸了。
“靠,好难!”楚凝安愤而站起来,扭头看到冬茵,跟她笑了笑,说:“冬茵,我不是跟你发火,我是骂这个游戏太难了。”
“是你太菜。”路寒秋悠悠地接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不菜一样,我让你别冲,好家伙你直接冲敌人脸上去了,你先死的好吧,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当诱饵,你懂不懂战略?”
这俩人不打游戏是欢乐喜剧人,一打游戏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也不让谁好过。
冬茵把手中的饮料放在桌子上,很好奇地过去问:“这个游戏怎么玩啊。”
楚凝安把手柄递给冬茵,教她怎么用,冬茵第一次玩手柄听得一知半解,视角跟动作控制不好,没几秒直接挂掉了。
“冬茵,你比我还菜啊……”楚凝安面露难色,又有点小开心,毕竟她不是最菜的,兴致勃勃地继续教冬茵。
路寒秋说:“不是她菜,是你不会教,就你说的那些弯弯绕绕,狗才听得懂。你别瞪我,你先别教她,让她自己试试看。”
“好。”楚凝安忍着不发火。
冬茵自己捏着手柄打游戏,这个键按按,那个摇杆拽一拽,虽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人的战斗力,但是比之前活得久了一点。
“呵呵。”
“呵呵!”
两个人都呵呵,都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仨人换着玩游戏,谢茗君过去看了一眼,看看电视屏幕,上面的战绩不忍直视,她再去看冬茵,冬茵研究着手柄,看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记什么重点,以后要去参加考试。
谢茗君摇摇头,正欲收回视线,目光从冬茵的手臂晃过,停留几秒,她去踢踢楚凝安,说:“你还不去开火做饭?刚刚不是喊饿吗?”
“我来你家里不是客吗,为什么要我做饭?”楚凝安不想动,想再来一两局游戏,但是路寒秋把她拉了起来,说:“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蠢了?”
“靠,我脑子被驴子踢了!”楚凝安赶紧爬起来,跟着路寒秋一块去厨房煮菜,给冬茵和谢茗君留二人空间。
冬茵捏着手柄有点点羞涩,两个人一起打游戏怪暧昧的,她把手柄递给谢茗君,说:“我不是很会打游戏……可能要你带带我。”
然后,她让出空位给谢茗君坐。
谢茗君没坐下来,也没捡手柄,半蹲着看她的手臂,指了指伤口,“肩膀怎么回事?”
她刚刚眼尖看到了。
冬茵侧头看,衣服被拉跑线了,边缘被血染红了,她拉拉衣服,本来想藏着,但是差点把洞扣的更大,这下完全藏不住伤口,冬茵说:“不小心蹭到了钉子……”
谢茗君拿医药箱,冬茵说:“已经结痂了,之后我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钉子生锈的,感染破伤风怎么办?你不怕死?”谢茗君把电视下面的抽屉打开,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里面放着消毒药水跟棉球,说:“把你袖子撩开,我看看伤口深不深,要是深了,就送你去医院打一针。”
她语气很重,不带一点哄人的温度,听得冬茵都有点怕了,她赶紧把袖子撩起来。谢茗君淡淡地问:“你跟人打架了?你室友?”
“你怎么知道?”冬茵惊讶。
谢茗君抬眸,表情更冷了,说:“我诈你的。”
冬茵抿抿唇,伤口是结痂了,却只有薄薄一层痂,消毒水涂上去还是会疼,她皱了皱眉,怕谢茗君觉得她矫情就忍着没说。
“疼?”谢茗君停了停动作。
“也不是很疼……”
“疼就是疼,忍着做什么?”谢茗君打断她的话,换了一根棉签,重新沾上消毒水。
“是有点点疼。”冬茵说。
谢茗君看着很凶要收拾她,实际她的动作轻了很多,在伤口边缘给她清理,时不时抬头看她的表情,尽量不让她那么疼,谢茗君说:“幸好伤口不是很深,不然就得先送你去一趟医院。”
冬茵觉得这个伤口真不深,结个痂很快就好了,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她都不会太在意的,可是谢茗君照顾很仔细,还很认真……
“谢茗君,你真的真的好好啊。”冬茵说。
谢茗君动作顿了顿,然后她呵了一声,听起来很不稀罕她这句话。
冬茵纳闷:她不喜欢我这么说吗?
谢茗君把医药箱放回抽屉,棉签丢垃圾桶,她回来盘腿坐地上后背靠着茶几,拿手柄玩游戏的动作看起来很不驯,谢茗君说:“说说哪儿好,这话我听你对不少人说过吧,你有几分真啊?”
冬茵特别认真地夸她,说她哪儿好,一句一句的,夸得炽热真诚。谢茗君眉头挑了挑,然后问她:“你觉得我信了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很开心。”冬茵说得特别直接,都不带一点委婉。
“……不是,你能不能别打直球?”谢茗君对她忍无可忍了。
冬茵本来要说话,看到楚凝安她们从厨房出来了,她立马从地毯上爬起来,往餐桌那里跑,跟个球一样,一下滚跑了,捞都捞不回来。
还故意扭头看了一眼谢茗君,像是逗她:喏,你抓不到我。
她们煮火锅吃,弄了一个菌汤一个红油,菜和饮品一块摆上,香味飘散出来,肚子都跟着饿了。
火锅汤煮滚了,每个人配好了酱料碟子,谢茗君伸手把冬茵的辣酱换了,给了她酸甜酱,说:“你别吃辣了,待会吃吃那个菌汤。”
冬茵想到谢茗君形容她的词语:小题大做
她并没有跟谢茗君争辩,知道谢茗君是在关心她,心里甜甜的,就特别乖特别听话,只吃一些清淡的菜,偶尔会瞥一眼旁边红油锅。
吃的时候,冬茵把寝室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她挺害怕的,毕竟她也动手了,跟应琼雪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靠,你室友也太恶心了,明天我去会会她们。妈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打架一样?我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敢欺负人!”
楚凝安说得气势汹汹,说别人小孩子气,她自己瞅着也挺小孩子气的,特别像打不倒的恶势力,跟个小太妹一样,她问:“那你们谁吵赢了?”
冬茵想了想,说:“我,她被我吵哭了。”
然后,冬茵菜碟子里多了一块虾滑,谢茗君夹给她的,冬茵疑惑地看着她,刚刚谢茗君都不给她吃。
“难得你能跟人家吵架,还吵赢。”谢茗君说,“吃一点能促进伤口愈合。”
尽管她多加了一句,楚凝安还是吐槽她,“双标狗,你这是在奖励冬茵会吵架了吧?”
冬茵用虾滑沾沾酱吃,吃得很开心,她想到自己一个人难过的样子,低着头笑,原来难过是可以跟别人说的啊,会有人站她这边啊……
下火锅的菜买多了,几个人吃不完留了一大半,谢茗君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冬茵想去帮忙洗碗被楚凝安赶出去了,说她受伤了就不要碰水了。
冬茵看自己的伤口,再三确定真的只是一个小伤口,但是被这么照顾,她开始矫情地想:是的,感觉我手臂真的很疼,疼的抬不起来了,我受伤了呢……
她在客厅没事干,帮着擦了擦桌子,偏头看外头是黄昏了,天边出现了晚霞,谢茗君在阳台站着弄扫地机器人,她过去看风景。
谢茗君把扫地机器人放在客厅里,瞥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天边,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只是阳光染红的云,改了一下天空的颜色。
她回客厅坐沙发上。
平时谢茗君喜欢玩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现在手机捏着一根黑色带金圈边的钢笔,笔身有个“谢”字,看过去挺扎眼的。
谢茗君一直在转笔,转也没转个完整的圈,楚凝安洗完碗出来,她身为一个转笔高手,看这个情景颇为痛苦,她过去说:“谢谢,让我给你转转,你搞半天,给我强迫症搞出来了。”
谢茗君没给她,把笔收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买钢笔了?”楚凝安眼尖瞅了一眼,说:“哎,这个钢笔是不是那个牌子,叫什么龙什么宝,听说很贵的。”
“有钱,任性。”路寒秋后面出来,看到钢笔跟着补了一句。
谢茗君说:“不是我买的。”
“谁买的?”楚凝安盯着看,“你爸送你的吗?”
“冬茵送的。”谢茗君看阳台上的人,冬茵还在看天空,好像没听到她们的对话一样。
楚凝安看向冬茵,喊道:“冬茵,你给谢谢送钢笔了啊,你看把她秀的,下次别给她送。”
“滚。”谢茗君冲她挥挥手,一副嫌她烦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去阳台,她仰头跟着冬茵看,就晚霞而已,值得看这么久吗?
“谢茗君。”冬茵偏头喊她一声。
“怎么了?”
冬茵小声跟谢茗君说:“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我不是让你先别跟楚凝安她们说的吗?”
谢茗君也不好好回话,“那你别送我啊?”
冬茵不知道怎么怼她,憋了一会,说:“我就送。”
“嘁。”
谢茗君手指敲了敲阳台栏杆,声音不大,但是冬茵还是听到了,疑惑地看着她,然后谢茗君把手机放护栏上,她滑了一下屏幕,上面露出二维码。
冬茵很认真地看着,谢茗君一直没把手机收回去,她就把手机拿起来,轻声说:“谢茗君,你别这么玩手机,手机这么放很容易掉下去,摔坏是小事,高空抛物砸到人就是大事了。”
谢茗君皱眉,表情略绷,说:“你怎么这么蠢?”
“啊?”冬茵不懂,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谢茗君咬了咬牙,说:“加我微信。”
第24章 冬茵使坏。
“我的手机是烫手吗, 你抖成这样?”谢茗君皱着眉,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伸手问她要自己的手机, “不想加就算了。”
“加, 想加。”
冬茵肯定想加谢茗君的微信啊,只是她在群里都混成内部成员了, 偷窥了很多的内部军情, 突然曝光的话,谢茗君会不会生气……
而且,她不太舍得丢掉这个马甲。
这个马甲对她来说太有用了。
冬茵非常贪心,不舍得掉马,又不舍得错过谢茗君的微信,毕竟谢茗君主动给的。
她好纠结, 纠结的都皱起了眉头。
谢茗君把自己手机拿了回去, 不给加了, 冬茵喊住她,“等、等等, 我想加微信, 就是……我微信很久没有用了, 需要验证一下。”
她去客厅找自己的包从里面翻手机,她快速把登陆的账号退出,然后拿到阳台上给谢茗君看, “你看,系统就让我验证, 你等我验证好加你。”
谢茗君皱着眉, 不知道信没信。
冬茵两张卡, 一个学校赠送的卡, 一个是她自己办理的,她故意把另一个号输进去了。
谢茗君目光怀疑,说:“你没用手机登陆过账号吗,怎么还是异地手机登陆?”
冬茵说:“我好久没有用过微信了,平时也没什么人聊天,刚刚你一问我,我就着急了,害怕加不上你的微信。我其实很想加。”
“手机不能发验证码验证吗?”谢茗君半信半疑。
冬茵说:“必须要好友验证,找聊得很好的那种,或者加了很久的人验证,那我只能去找邹宇熙了,你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
谢茗君收回视线,“那我也没办法。”
冬茵把手机通讯录打开,说:“你把电话号写给我,等我验证好了再加你,可以吗?”
谢茗君说:“等你把微信登上再说。”
就没给她电话号。
冬茵可惜的只叹气,“你给我一下嘛,以后我可以先给你打电话。”
“再说。”谢茗君表现的很冷酷。
“求求你了。”冬茵拉着她的手臂。午下黄昏,天边一片火烧云,金红色的光铺在地板上,大自然的调色盘永远那么鬼斧神工。
几分钟后。
“行了,你怎么那么烦。”谢茗君把号码输给她,表现的更冷酷了,“自己带备注,我不同意陌生人的申请。”
“知道。”冬茵给她编辑备注:谢谢。
冬茵又拿着手机去找楚凝安,楚凝安把自己跟路寒秋的号码输进去,看她之前联系人里只有一个辅导员,说:“有事直接call我们,别一个人憋着,尤其是跟室友闹矛盾的时候。”
“好!”
现在睡觉太早,天还挺亮的,小区里没什么好玩的,她们把家里收拾干净,就坐地上一起打游戏。
冬茵纯新手,不太会用手柄操作游戏,玩一会就死,楚凝安坐她旁边指点,越指点冬茵操作越差,冬茵本来就是那种没什么自信的人,玩一下死一下,她就不太敢玩了。
“你们几个蠢死得了。”谢茗君忍不住了,她坐过去准备教一教这几个菜鸟,只是地毯太小了,容不下四个人,她看看楚凝安,说:“你往路寒秋那边挪挪。”
楚凝安挪过去,两个冤家就开始斗嘴。冬茵想着自己起来吧,把地方让给她们三个人玩,自己在旁边看看就成了,她还没起来,谢茗君侧了下身,她的手握住手柄了另一边,说:“你不要盯着手柄看,看屏幕,还有用大拇指推腰杆。不是,谁让你捏着摇杆摇的,你当开车呢?”
“……楚凝安教的。”冬茵特别实诚。
“好吧,是她的风格,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谢茗君懒得吐槽了,开始教冬茵怎么捏手柄,怎么运用手指一块操作按键。
冬茵认真听着,只是操作比较生疏,达不到谢茗君的预期,导致谢茗君脾气上来说话不大好听,几次教下来谢茗君头都疼了,一把将手柄拿过来,直接手把手教学。
她手从冬茵的肩膀那里绕过去,握着手柄,说:“你看好了,这么操作,你看认真点,再学不会就别玩了。”
冬茵看看她的手指,修长的,捏在手柄上操作很娴熟,她想:我好像还是学不会哦。
果不其然,她就看谢茗君手了,什么都没记住。
谢茗君:“你坐正了!”
“哦哦哦。”冬茵乖乖坐正,谢茗君有点强迫症,加上楚凝安半天没教会,她就觉得自己可以,试了几次有点越挫越勇。她盯着屏幕,声音落在冬茵耳朵里,“你好好看屏幕,你看我做什么,手指能吃吗,你还看那么近。”
冬茵越坐越正,俩人姿势也越来越正,基本就成了冬茵靠坐在谢茗君怀里了,谢茗君从后面握着手柄让她学,不学会不让走。
有一次冬茵笨得她忍无可忍,她直接捏住冬茵的手,亲自带着冬茵的操作,把游戏里的npc一阵暴打,“这不是活了吗?”
冬茵偏头看她。
她们之间有点零距离了,谢茗君突然一阵口渴,也的确,她教了两个小时,语气都很严肃,难免会觉得口渴。
谢茗君起来呼了一口气,她看冬茵,那表情有点痛苦,问:“你们喝什么?”
“啤酒,刚刚吃火锅只喝了可乐,挺没劲的。”楚凝安说着去看冬茵,“冬茵你能喝酒吗?”
谢茗君说:“她不能。”
“我能。”冬茵说的很认真,她喝酒,就是不太能喝,“我能喝一点点。”
谢茗君睨她一眼,去桌子上提袋子。
楚凝安靠过去跟冬茵说:“她那个人,就是嘴毒看着粗暴,其实心思很细腻的,你别被吓到了。”主要是谢茗君教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温柔,凶巴巴的,她真怕谢茗君把冬茵吓到了。
冬茵没想到那么多,因为谢茗君教她的时候,她也没仔细听,全程在想谢茗君身上好香,她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她手指好好看,很适合打游戏。
冬茵说:“没事……我就喜欢粗暴的。”
看到谢茗君过来,还带了一瓶可乐,又补了一句,“然后,粗暴里带着一点点的细腻。”
“……”
楚凝安默默地退了回去:告辞。
冬茵脸红透了,感觉能烧出白烟,她是跟楚凝安关系好才说这么直白,跟别人她不会开口说的,只会在心里偷偷想。
谢茗君把水放桌上,从茶几下面拿了点零食出来。
楚凝安给自己开了一瓶,又递给冬茵一瓶啤酒,顺手帮她扒开了上面的拉环,怂恿她,“尝尝。”
冬茵闻了闻,“柿子味儿的。”
“哪来的柿子味儿。”谢茗君拿着自己的易拉罐喝了一口,说:“不会喝酒才会觉得是柿子味儿。”
冬茵拿着易拉罐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不行了,她觉得不是很好喝,口感真没有可乐好,不懂好喝的点在哪。
楚凝安说:“这个,就是感受它的特殊,还有那种上头的感觉,喝得时候可能脑子会有一点点麻,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她词穷,说不太明白,“你再喝一口试试。”
冬茵就拿着瓶子喝了一口,品了品味道,实在不喜欢啤酒,她脸跟着皱了起来,上头是上头,就是老是想打嗝,无法适应这种感觉。
她问:“是跟喝冰镇汽水一样的上头吗?”
“那感觉差远了,不过,你喜欢喝汽水,喜欢那种上头的感觉的话,这两种喜欢也差不多。”
“好深奥。”
冬茵没听明白,就觉得她很厉害。
吃吃喝喝,谢茗君去酒柜里取了一瓶酒,倒进醒酒器里拿过来,冬茵不知道什么酒,看着是用木盒子装的,觉得很高大上,想着价格一定很贵。
谢茗君倒玻璃杯里,几个人一块喝,冬茵闻着是葡萄味儿,香气浓郁特别诱人,她捏着杯子嗅了几口,然后跟着大家碰杯子一起喝。
怎么说呢,她不喝酒也不是很爱喝酒,但是这个酒它喝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就是不爱喝也想小酌一杯,跟啤酒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酒闻闻就觉得香。
冬茵把一杯喝完了,特别上脸,脸颊有一块酡红,楚凝安贪杯喝高了躺在地毯上挺尸,旁边几个人给她让座位,谢茗君坐在茶几下面的小椅子上看手机,过了一会闭了闭眼睛。
冬茵抬头,看看谢茗君的方向,谢茗君一直没动,单手撑着脑袋。冬茵一点一点的移动过去,移动到了谢茗君身边,就特别想要挨着她,想像打游戏那样儿跟谢茗君挨着。
她做的小心翼翼,不想打扰到其他人,也怕惊扰到谢茗君,谢茗君打盹的样子很好看,安安静静的,她生得就比较冷艳,睡觉时没有表情看着更凶了,薄唇合上,好似一旦被打扰就会刻薄的冲人发脾气。
细长的睫毛煽动着,冬茵手指伸出来去碰她的睫毛,感受着上面细微的触碰。
她把手指收回去的时候,谢茗君就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然后把头偏了过去,就不给她看。
冬茵心里生起一股甜,心脏被骚动着,她又换到谢茗君那边去坐着,谢茗君眼睛睁着,就是瞧着很迷离,她微微呼吸着。
“谢茗君……”冬茵又伸手去摸她的嘴唇。
然后,她的手腕被谢茗君摁住,“别乱摸。”
冬茵还想摸,她继续伸手,谢茗君说:“不怕手废了?”
哦。
冬茵换了个方向,用的就是另一个手了,她这个手臂带伤,知道谢茗君顾及她的伤口,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变得肆无忌惮,说:“那不用手,可以用嘴巴吗?”
谢茗君眨了眨眼睛,被她无语到了。
冬茵往前凑,想亲她,但是对面有动静响起,冬茵被吓了一跳,立马缩了回去趴在茶几上装睡,不敢胡作非为。
路寒秋没像大家那么嘴馋,喝了一点就去浴室洗澡了,她过去拍拍楚凝安的脸,楚凝安睁了睁眼睛,开始一阵乱哼,路寒秋伸手去拉楚凝安,说:“起来了,去房间睡。”
楚凝安就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她脚步有点飘,人没有站稳,一头载到了路寒秋后背上,额头抵着路寒秋的后颈,就这样贴着路寒秋一块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路寒秋声音比较轻,“楚凝安,你不去洗个澡吗,臭不臭啊?”
“臭?我哪里臭了,不信你闻闻……”
“放手,我要窒息了。”
“好闻吗?小秋秋?”楚凝安声音醉兮兮的,很耍无赖,路寒秋听着是在怼她,仔细品也没有那么讨厌楚凝安,语气带着哄意。
她们进屋之后一直没有开灯,进去了也没再出来,两个人好像晚上要一块睡。冬茵看着那开着的门,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有点昏头的乱想。
她们要一起睡觉吗?
好涩啊。
也好厉害啊。
过了会儿,里头的人好像察觉外面偷窥的目光,把门关上了,全程没有开灯,很暗也很旖旎。
想着,旁边有轻微的动静,谢茗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易拉罐,谢茗君顿了一下,她把易拉罐环捡起来塞进易拉罐里,然后丢进垃圾桶。
她站起来,头有些晕,倒不是喝酒的缘故,那点酒还不至于让她头晕,就是趴久了有点供血不足,她刚站稳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然后腰也被人抱住了。
冬茵抵在她身后,说:“怎么回事呢,谢茗君,我感觉有点点晕,我要站不稳了。”
谢茗君走在前面,冬茵在后面慢吞吞的蹭,谢茗君没有把她推开,到门口帮她把门推开,说:“自己进去。”
冬茵抬抬眸,往里面看了一眼,说:“咋回事咧,好黑啊,我瞎了吗?”
“屋里没开灯,你是不是傻?”
谢茗君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灯,冬茵在她身后一直蹭,抓住了谢茗君的手,谢茗君摸半天没摸到开关。
冬茵本来就是学着楚凝安装醉的,没想到脑袋真的晕晕的,两口酒就让她撑不住了。
谢茗君被她闹腾的不行,干脆就不开灯了,继续往前走,到了床边催促她,“到地方了,你还不躺下睡觉?”
“嗯,要睡觉了。”冬茵额头贴着她的后颈,谢茗君反手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前面,再把她推床边让她好好坐着,谢茗君看着她只皱眉,“你一身味儿,算了,先睡吧,待会睡醒了你自己去洗澡,明天把床单洗了。”
“我很臭吗?”冬茵问。
“你说呢?”谢茗君说,“你自己闻闻不就知道了。”
冬茵没闻,笑了笑,表情特别憨,她拉着谢茗君的手,谢茗君往回抽手臂,看着冬茵是用受伤的那只手。之后两个人拉扯的时候,谢茗君的力气明显小了一点。这时冬茵的双手勾住她的脖子,拉着她一块往床上倒。
谢茗君没预料到这一步,猝不及防的跌了下来,脸稳稳地贴在了冬茵的胸前。
猛地砸下去,冲击力很强,冬茵闷哼了一声,谢茗君稍稍抬起头,说:“知道疼?还不放开?”
冬茵没动作,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很害臊,这个时候谢茗君还没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她撑着手起来,呵斥冬茵,“醉了就好好睡觉,发什么酒疯?”
直到冬茵收紧了手臂。
谢茗君开始头疼瞪着她,不言不语,一分钟后她看冬茵安静了,就撑着手臂起来,实在不想跟她接触了,太埋胸了。
冬茵好像真的喝醉了,脸红扑扑的,轻声叫了一声谢茗君的名字,觉得谢茗君的名字很好听,她又多喊了两声,一声一声带着葡萄酒的气味儿。
酸甜酸甜的。
“你到底在做什么?”谢茗君皱着眉,有点忍无可忍了,但是她还在拉距离,尽量不跟冬茵接触。
冬茵说:“我跟楚凝安她们学的。”
“嗯?”
冬茵一手勾着她的脖子,另一手绕到她脑后,掌心贴在上面往下摁,揉她的头发、拥抱她,问:“你觉得窒息吗?”
“好闻吗,小君君。”
第25章 心动。
谢茗君双手撑在冬茵上方, 脸红了,冬茵感觉到了她脸上的热度,开始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
“你脸红了吗?小君君。”冬茵轻声问。
“脸红个屁……我这是被你弄得快窒息了, 放手。”谢茗君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被冬茵那一套操作憋闷坏了。
只是这个“小君君”,莫名的让她羞耻, 冬茵真是绝了, 弄得她想去堵她的嘴。
冬茵听到她说“窒息”就很开心,一直傻笑,谢茗君趁势把她的手给握住了,高高的举起,压在她头顶的枕头上。
冬茵被束缚动作后,笑容停了停, 呼吸轻轻的吹一下再吹一下。谢茗君总觉得她是故意在放纵自己的嚣张, 更恼了, 谢茗君空出一只手,手指曲着弹她的嘴唇, 冬茵舔一下嘴唇, 舔她碰过的地方。谢茗君继续弹, 弹了三四次她分不清是在惩罚冬茵,还是在给她喂糖吃。
“疼。”冬茵终于知道难受了,脸红红的, 看她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些水汽。
“还闹不闹了?”谢茗君问。
冬茵鼻尖动动,说:“闹。”
“嗯?”谢茗君皱眉, 再去弹她的嘴唇。
“我说错了, 我不闹了。”冬茵哼了一声, 把脸偏过去了, 看着是真的觉得疼。
谢茗君把手指收回去,另外一只手也松开了,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抿唇的冬茵,然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被冬茵闹腾的头晕。
谢茗君转身准备离开了,听着冬茵哼哼唧唧的说:“又不是嘴巴让你窒息的,为什么要打我嘴……”
似郁闷又似挑逗。
谢茗君把门掩上,用了一点劲。
冬茵翻了个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喝醉了吗?
不尽然。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干嘛,她在撒娇,跟谢茗君撒娇,然后醉在一片细水长流的宠溺中,放纵肆意。
只是羞涩难忍,耳朵尖红了,太阳xue那里开始隐隐作痛,冬茵拽着被单,听着外面传来的声响。
房间跟房间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哗哗的流水声,谢茗君应该去洗澡了,她翻个身,声响和思绪一起融进了墨色的夜晚里。
……
因着几个人都喝了酒,除了路寒秋能早起,剩下的都是昏昏沉沉的睡着,到早上十点多才醒。
冬茵在浴室外的板凳上坐着,等着楚凝安洗完澡她再进去,她又去收拾床,把床单拆下来去洗。
楚凝安就很疑惑,一边吹头发一边看路寒秋,问:“我昨天倒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冬茵怎么一大早爬起来洗床单了……难道她们,难道!”
说着,谢茗君从房间里推开门,看着她狠狠地睨了她一眼,那目光带着许多的针对,以往谢茗君也喜欢用这种眼神看人,多半是跟她们闹着玩,这个眼神就很认真。
路寒秋也不清楚,“你去问问?”
楚凝安是个没心眼的,她很好奇,特别想知道,她没去问谢茗君,跑过去问冬茵怎么了。
冬茵搓着床单,枕套已经洗干净了,她不是很好意思说,就低着头闷闷的搓。楚凝安说:“搓两下就行了,待会扔洗衣机里……到底咋回事啊?”
“谢谢今天怎么不说话?”楚凝安扭头一遍一遍的看谢茗君,目色疑惑,偶尔跟谢茗君对上视线,谢茗君还会瞪她一眼,她撑着头想,难道昨天她发酒疯了?
她酒品的确很差。
楚凝安过去问冬茵,“我昨天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冬茵说:“没有啊。”
楚凝安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冬茵又认真地说:“……不过,你昨天很厉害。”
“啊?”
“昨天你跟路寒秋一起睡的吧?”冬茵很羡慕,搓着床单用力叹气,可惜,她昨天没留住谢茗君。
“对啊。怎么了?”楚凝安不理解。
“我跟你学的啊。”
“……”
楚凝安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她的大拇指伸出来,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说:“我们很纯洁。”
冬茵也很不好意思,她会那么大胆跟着楚凝安学,多半是酒精促使的,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和描述,就一个劲夸楚凝安。
“不是,你们昨天是哪样哪样啊,我跟路寒秋青梅竹马,从小就躺一起,我们只是这样这样的睡觉,从来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楚凝安都被她说的害羞了。
她正欲再解释些什么,路寒秋拿了杯蜂蜜水过来,“声音这么大,不头疼了?”
“还是有点疼。”楚凝安去拿蜂蜜水,喝了两口,看看路寒秋,欲言又止,止而又欲言,问:“我昨天没把你怎么样吧?”
路寒秋斜睨着她,问:“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凝安就释然了,哈哈笑,她轻声跟路寒秋说,冬茵昨夜厉害了,她把谢茗君那个那个了,还把谢茗君给整害羞了。
嘻嘻哈哈到中午,她们胡乱对付了两三口,就商量着去哪里玩儿。
路寒秋问:“今天要去冬茵的宿舍看看吗?”
“去啊,干嘛不去!”楚凝安喝多了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她有点来劲儿,说:“今天不去,明天就会变本加厉,要早早的把她们那些龌龊的思想摁在摇篮里。”
冬茵一开始是想说“不用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了,她已经不生气了,而且过去还要麻烦楚凝安她们。
现在楚凝安开口维护她,她隐隐觉得不能退缩,鼓了鼓气就跟着说好。
“怂。”谢茗君从她身边走过,说的挺嘲讽的,她在玄关处拿了两把钥匙,一把家门钥匙,一把是她的车钥匙,她拿在手里给冬茵看,意思让冬茵选择。
家门钥匙就是出去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车钥匙就是现在去学校,好好把这个事捯饬一下。
冬茵举手指向她的车钥匙,说:“这个,去学校。”
楚凝安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呢。”
“嗯。”
她们一块下楼,冬茵心里还是紧张,她觉得谢茗君说的挺对的,她真的是怂,很怕纷争很怕吵架,怕到习惯性的躲起来,只能每次气过了安慰自己说,没事,一切过去了,已经好了,风平了浪就会跟着安静。
路寒秋开车,楚凝安坐在副驾上,头疼也挡不住她的话唠,她一直在嘀咕。
“冬茵,你考驾照了吗?”
“没有。”
“还没有吗,让谢茗君教你!她老司机!”
“好。”
“最好大学的时候就把驾驶证考了,以后上班再去考就特别累,那个时候就得挪用周末的时间,挺不划算的。我爸说以后工作老板还看这个……哎,你们说国庆我们去哪里玩?你们有什么安排呢!”
“真是废话多。”谢茗君按了按太阳xue,她摸了下兜,发现自己并没有戴耳机。谢茗君偏头看冬茵,琢磨着让冬茵别应楚凝安的话,好让楚凝安赶紧闭嘴,然后她发现冬茵根本没认真的搭楚凝安的话。
她一直很认真的在玩手机。
“?”
谢茗君纯属好奇,目光往冬茵手机上看,瞧见冬茵在弄手机通讯录,上面就四个联系人她居然能盯着看很久。
之后,冬茵点开了她的号码,在昵称上面编辑,把“谢谢”改成了“小君君”。
“???”
谢茗君眉心蹙紧,冬茵在旁边偷偷笑,编辑好了就把手机收起来,疑惑地问她:“怎么了呢?”
“没事。”
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下车楚凝安还在唠叨,“冬茵下次你要不要去我学校玩,给你看看我们系的基地,我们食堂的菜基本是我们种的!我种了很多大白菜!”
推开宿舍的门,还挺巧,几个室友都在。
冬茵进来就有人开始嘴碎了,“夜不归宿这么久,还好意思回来?”
不过,看到冬茵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就立马闭嘴了,她们针对冬茵,也就是仗着冬茵没人护着。
现在冬茵身后三个人,就开始犯怂了。
楚凝安很疑惑地问:“冬茵,你哪个室友嘴这么贱,她口语成绩一定很好吧,是不是稳稳的被保送?”
寝室顿时就安静了,楚凝安戳到了大家的痛处。
进宿舍,谢茗君很熟练的走到冬茵的位置,把冬茵的椅子拿过来坐着,手撑着桌子,一副看戏的样子。
楚凝安有点不满,好歹这个椅子给她坐吧,她只好站在旁边,靠着爬架楼梯,她歪着头,站姿比较痞气。楚凝安不唠叨少说几句话的时候,人看着有几分严肃,她冷着嗓音说:“听说你们昨儿有人拿椅子砸冬茵。”
室友没说话,大概是不太想搭理楚凝安,先前也没见过她,就觉得她很莫名其妙,没放在眼里。
冬茵知道楚凝安在帮自己,她指了指对面,说:“那个,应琼雪拿椅子砸的,她们都是帮凶。”
说这话她还是有些不太敢的,但是她用了最大的力气跟勇气,楚凝安笑了下,过去踢了一脚应琼雪的椅子,把应琼雪的椅子踢倒了。
应琼雪从遮光帘里探出头,她语气居然还算温和,“你们问清楚前龙后脉了没?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而且,你哪个宿舍的啊?你好歹打听打听冬茵的人品怎么样,她一个人被全宿舍讨厌,不是没理由的。”
乍一听,她这个人好像很讲道理,是楚凝安被冬茵给骗了。其他几个室友也嘀嘀咕咕的看过来,冬茵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同盟。
楚凝安算是知道冬茵为什么那么委曲求全了,一群人排挤一个人,那鄙夷的眼神压过来很不好受,就是特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路寒秋跟着接了一句,“我不管你前龙后脉怎么样,但是你们怎么也得赔一件衣服的钱吧?”
“什么衣服?”应琼雪语气不耐。
“你昨天拿椅子砸伤了她的手臂,弄破了她的衣服,医药费冬茵不管你要,但是衣服得赔一下,毕竟这衣服不是冬茵的。”路寒秋跟她们算账。
“她那衣服还让赔,讹谁呢?”孟莫愁坐在床铺上翻了一个白眼,又说:“九块九包邮吗,应琼雪,你扔十块钱下去给冬茵,看她好不好意思捡,十块钱还特么找一群人过来,也是要脸。”
她说完,宿舍其他人开始当和事佬过来劝,言语间就是她们宿舍的事别人最好别管,说真要赔那应琼雪就赔,就十几块钱的事,非要闹大了谁也不好看。
这种和事佬就特别可恶,明明事情有对错,非要站在错的那一方,让受委屈的人宽容大度。
“你们宿舍人关系真好。”楚凝安感叹。
宋若鱼说:“这件事你们真不了解,冬茵每天很早起来,根本不顾及我们的感受。我们睡眠都很浅,经常很早被冬茵吵醒,应琼雪一时没忍住,这才跟她起了争执,我们都是大人了,犯不着……”
“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一起凑钱吧!”楚凝安打断宋若鱼的话,说:“那真不好意思了,这衣服是谢茗君的,不知道你们赔不赔的起,还有,别说都大人了犯不着,法律不管大人吗,正好我们这里就有人学法的。”
她用脚踹了下谢茗君,让谢茗君接自己的话,又去拍路寒秋的肩膀,路寒秋就是专门学法律的。
谢茗君看看冬茵身上的衣服,说:“衣服也不是很贵,就二万二,你们看着给吧,需要的话,我把发。票给你们。”说完,她去看一直咄咄逼人,恨不得出头再打冬茵一顿的孟莫愁,“还有,是你打的冬茵吗?”
孟莫愁听到这个价格不敢说话了,动手的不是她,她就是强出头嘴巴不得闲。孟莫愁吞了口气,硬着头皮说:“她穿那么久,你好意思让人赔吗?想钱想疯了?”
谢茗君问冬茵,“你穿了几次?”
“昨天是第二次,那天答辩穿过一次。”冬茵很老实回。
谢茗君说:“两次还算是新的吧,衣服给冬茵的时候我刚刚剪吊牌,购买日期在九月初,我也不要你全额,你就给两万,当冬茵一天穿一千块。”
孟莫愁嘴角有些抽搐,不好应答,她哪有两万块赔给谢茗君,两块钱她都不想出,只会慷他人之慨。
应琼雪就更不想出这个钱了,她反驳了一句,“两万块你怎么不去抢?冬茵她没动手吗,大家都看到了,她推了我一把,我衣服也被刮撕了。”
她心里琢磨着,谢茗君让她赔衣服,她就去把衣服撕个洞,反正打架这个事,只要冬茵动了手,双方都有错,闹到哪里都会是和事佬来讲合。
其他室友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又开始跟楚凝安她们吵,腰都插起来了,就挺不要脸的。
楚凝安感觉一阵窒息,冬茵在宿舍得多压抑啊,她要是敢反抗一群人盯着她骂,不反抗她一个人吃闷亏,她一张嘴怎么说得过一群人。
冬茵抿紧了唇,她很难受,楚凝安她们是来帮自己的,反倒惹了一肚子火。她往前走了一步,要开口维护回去了,她脸涨红,被几个室友气坏了。
她正要开口,谢茗君把她拉到了身边,谢茗君说:“行了,你别说话了,待会这几个人得说你先动嘴。”
“呵。”孟莫愁眼神鄙夷。
谢茗君一直都挺安静的,她坐椅子上,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搭在上面,瞧着有几分严肃。她说:“是这样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像冬茵跟个雪球一样,任你们揉捏,我这个人比较粗暴。”
她起来,看着是要走了,好像要去找人来收拾她们,毕竟谢茗君家里有钱,收拾人还挺容易的。
孟莫愁说:“装什么,搞的跟恶势力一样,你家里再有钱,你没理就是没理,你敢试试……”
她话没说完,谢茗君直接抄起椅子,她拎在手里直接怼向应琼雪,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应琼雪也是过度惊吓,猛地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在桌子上。应琼雪怒斥,“谢茗君,你想干嘛?”
谢茗君冷着脸,很严肃地说:“你刚刚不是说冬茵也动手了吗,但是冬茵被你打得见血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见见血?咱们都公平点。”
她认真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应琼雪对上她的眼睛就觉得慌,被吓到了。旁边室友没一个敢上去拉,宋若鱼偷偷远离的时候,还带倒了旁边的椅子。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的吗?跟你费半天口舌,本来赔钱就完了,几个人吵的我头都炸了,要怪就怪你室友。”谢茗君把椅子提起来,对着应琼雪的脑袋,“之前砸冬茵就有胆子,现在就没胆子吗?”
大家都很怕,谢茗君脾气本来就不好,加上家里有钱,这个椅子很有可能砸下去。
应琼雪唇都吓白了,谢茗君揪着她衣服胸前的布料,“是你先动手的吧,还想打冬茵的脸?”
应琼雪咬了咬唇,没说话,被吓的哆嗦。
谢茗君说:“我现在拿椅子抽你一巴掌,你觉得怎么样?”
她椅子要落下去的时候,后面冬茵喊了声她的名字,然后冲过去拉她的手,“谢茗君,你别动手。”
谢茗君睨了冬茵一眼,不听劝,应琼雪真有点怕挨打,看看室友都放弃她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冬茵身上。
但是冬茵说:“我自己打,你别动手。”
动手肯定得挨处罚,冬茵认真说:“我自己来,真的,我记得她怎么打我的。”
应琼雪差点撅过去。
冬茵很怕谢茗君手中的椅子落下去,她知道谢茗君在维护她,但是谢茗君不能因为这件事受罚,应琼雪什么人她最清楚了。
楚凝安跟谢茗君恍然回神,她俩也吓得不轻,过去把两人往后拉,“打这几个贱人太脏手了。”
这次应琼雪没哭,手撑着桌子,吓得只哆嗦,人表现的再倔强,她眼睛看都不敢看谢茗君,她自己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路寒秋把谢茗君的椅子拿过来,然后几个人一起给谢茗君摁在椅子上坐着,谢茗君还没完儿,怒气未消,她撚了撚指腹,跟应琼雪说:依哗郑俪“道歉。”
应琼雪抿唇不说话。
那表情看着就是不想道歉。
“聋了?我让你跟冬茵道歉。”谢茗君咬重了音,冬茵站在她旁边,冬茵也垂着眸,表情阴沉。
没有室友帮忙应琼雪跟失了势一样,半晌,应琼雪咽了一口气,她没看谢茗君,因为不太敢,就看向了冬茵,声如蚊声说:“对不起。”
谢茗君没说话,就沉着脸。
“冬茵,对不起。”
应琼雪说完,咬着牙低下头。
她肯定也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心里肯定藏着恨,拳头藏的很深,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低头,不然就挨打赔钱二选一。
谢茗君看冬茵,表情不是很好,气冬茵刚刚那波操作,她说:“好好记住她这个样子,看看,欺负你的人表现的有多卑微,以后还怂不怂了。”
“不怂了。”冬茵认真地说。
冬茵扭头看向几个室友。
深深的,无声的,眼底像是漆黑的深渊。
她太听话了,牢牢的记住了。
几个室友默默收回了视线。
就像那句话“你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只是你身背阳光,而深渊黑不见底,你无法洞察内里的一切。
尽管她们都觉得无所谓,觉得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但是冬茵之前说过了,她们都是帮凶。
之后,谢茗君她们从宿舍里出去。
“搞什么啊。”孟莫愁嘴贱搭了一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迎合她了,都着急撇清这件事,不想跟她一起跳粪坑。
接着是应琼雪的抽泣声,她又哭了,孟莫愁却没再安慰她,刚刚是顾及面子骂了一句,实际她心里慌得一批,再管应琼雪她怕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现在不用当好人安慰应琼雪,再听这声音就有些烦了,宋若鱼坐了一会,拿着包去找自己男朋友,孟莫愁躺床上塞耳机听歌。
应琼雪前几次哭,都是虚张声势搏同情,这次真的被吓哭了,却是没有一个人安慰她,顿时委屈起来,哭得声音更大了。
应证了冬茵那句话。
不过是觉得她好欺负,暂时性的联盟。
冬茵跟着谢茗君她们一块出宿舍,她一直在看谢茗君,几个人来之前就没想过谢茗君会发这么大的火,谢茗君看着怪吓人的。
楚凝安这个话唠都有些害怕,她跟在谢茗君后面一言不发,期间她瞥了几眼路寒秋,意思让路寒秋想个办法,路寒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办法。
冬茵也在后面站了会儿,然后,她主动走到谢茗君身边,其实她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想跟谢茗君走一起。
第一次有人为她打架。
像是电影里说的那样:谢茗君是她的盖世英雄。
冬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如果谢茗君现在开口跟她说话,不管谢茗君向她要什么,冬茵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她,全部给她,只要谢茗君肯问她要。
之前许的愿望,就让许愿池的乌龟吃掉好了。
冬茵拉拉谢茗君的手臂,谢茗君没说话,也没有把手回去,来回好几次,冬茵说:“别生气了谢茗君,我以后就不怕她们了,我不会那么怂了,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谢茗君侧目看她,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冬茵很怕她这样,舔舔唇,继续说:“真的,谢茗君。”
谢茗君呼了口气,“你真是没一点长进,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个屁的歉啊。”
冬茵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觉得她在生气,不敢细问,费劲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是道歉,我是保证,我在保证不会被欺负,谁欺负我我都会还回去。”
谢茗君的表情好了很多,可能刚刚的冲击太强,她愤怒的情绪收不回去。路过食堂门口的酸奶贩卖机,冬茵去买了一杯给她。
谢茗君没接,“你自己喝吧。”
冬茵撕开锡纸,她也没喝,就一直端着,谢茗君瞥她一眼,手落在她的头顶,压着她的脑袋,说:“你那嚣张劲呢,不是挺横的吗?”
冬茵知道她在说什么,谢茗君是问她为什么对她跟别人不一样。是不一样,因为她对她是诱惑,玩小情趣,对室友是恨。
揉了一会,她收回手,冬茵抬起头看她,看她表情又好了一点,说:“我会报复她们的。”
谢茗君从她手里把酸奶接了过去,可能喝不下,就是看了一眼。
谢茗君说了一句话,冬茵没听清。
“嗯?”
谢茗君沉默了一会,再看看她,以她性格她不会重复第二遍,这次她却没嫌麻烦,很认真地说:“打架别学。”
冬茵望着她。
她提高了声音,说:“那种冲动的打架不能学,听到了吗?”
冬茵点头:“听到了。”
谢茗君恢复平静,她往回看看,准备去找楚凝安她们,下台阶走了几步,她又说:“格斗、自卫什么的必须去学,该打得时候还是得狠狠的打回去,不能受气。”
“好,学会了我保护你……谢茗君,我要护着你!”
平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护着她。
为她打架,告诉她打架不能学。
冬茵真的,好喜欢她啊。
也是好喜欢她这份细腻的粗暴。
冬茵做好了被谢茗君嘲讽的准备,她跑到谢茗君前面站着,看着谢茗君,很认真,连树叶落她头顶都没察觉。
谢茗君差点撞上去,她脚步往后移动,抬头回视冬茵,瞬间心脏猛地跳动,有点疼。
成年人了,冬茵怎么还能拿出这种气概,像是要为她生为她死。
一分钟后,谢茗君说:“是么,那我期待一下,等你保护我。”
表情看着是讥嘲,语气听着是笑了。
第26章 好喜欢。
冬茵愣住, 表情僵了。
谢茗君没讽刺她,反倒直接答应她了,冬茵没预料到会有这种回复。
之后, 她眼睛微微亮起, 跟天破晓露出第一缕光一样,充满了希望, 逐渐变得亮眼炫目, “谢茗君,我一定会……”
谢茗君没等她说话,抬步从她身边走过,说了一句,“你头顶有一片叶子。”
还是冷冷的调调,不知道以为冬茵头顶是落了一坨鸟屎, 冬茵把叶子拿下来, 手指头撚了撚, 枯叶转动了两圈,就只剩下脉络的细茎。
冬茵跟谢茗君肩并肩, 她想再跟谢茗君表表决心、想去抱抱她, 又觉得不应该说, 因为自己还没开始护着谢茗君,说再多也不过是空话。
她该怎么保护谢茗君,怎么才能让谢茗君很需要她呢?
其实最好是谢茗君不会被欺负,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这可真是一个致命的驳论。
冬茵很复杂地想着, 没有注意到谢茗君的目光, 谢茗君好几次把目光转向她了。
这个年纪在听到情话, 很难再信了。
谢茗君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被很多人追过,听过的情话千千万,没有一句能记在心里面。
包括她跟邹宇熙在一起那几年,听到最多的就是“谢茗君,我能为你豁出命”,第一次有点触动,第二次腻了,第三次第四次烦了厌了,感觉到一种甩不开的恶心。
谢茗君看着冬茵的背影,她头发很长,就一根简单的马尾儿,扎的有点歪,她个子不矮,走路头发会晃荡,身上是雪纺衬衫配牛仔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很普通的女孩儿了。
有点背影杀手的感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听腻冬茵的话。
谢茗君低着头,看看手里的酸奶,她喝了一口,芦荟味儿的,味道有点怪,但是怪的恰到好处,就成了一种独特,总体来说味道还算不错。
两个人都在想事,想到心事重重,转个弯到小操场那边看到了楚凝安,她跟路寒秋在排队买奶茶,手里都拿了两杯大圣代。
楚凝安观察着她俩表情,以为她俩还在气宿舍里的事,说:“来来来,吃点甜的,这样心情就好了许多,冬茵,你想要什么口味儿的?”
她们买了四种口味儿的,冬茵喜欢吃珍珠,把黑糖珍珠那款拿走了,她说了声谢谢,舀了一口放嘴里,甜甜的。
路寒秋给谢茗君,谢茗君没要,她手里的酸奶都喝不完。路寒秋给楚凝安让她解决,顺便问了冬茵一句,道:“你跟室友关系这么差,之后不打算搬出去住吗?”
“是啊是啊。”楚凝安没来之前,根本没想到她宿舍关系这么差,都赶上校园暴力了,不对,冬茵这个情况就是被霸凌了。
冬茵先前是打算搬出去的,想换个宿舍住,但是她们这个楼住满了,就算有空房间,也是先给大一新生安排,她申请几次都没申请到,宿管总是跟她说忍一忍,然后就没后续了。
她下意识去看了谢茗君一眼,谢茗君还在吃酸奶,她盯着里面的芦荟看,然后斜睨着冬茵,没怎么说话。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住宿舍住哪儿呢?
冬茵说:“我肯定要出去住的,就是现在没想好去哪里住,等到国庆之后,学校应该会安排秋招,那个时候我去看看工作,把工作定下来我再决定去哪里住吧。”
“对哦,要开始秋招了,你打算出去工作吗?”楚凝安问。
她们顺着小道走,路上都是学生,看看她们的快乐状态,就知道肯定是刚入校的新生,大四这个时候是很愁的状态。
保研的事儿解决,就得想想工作了。
冬茵吃着珍珠,她不是很愁,挺期待的,点头说:“嗯,想先积累一下工作经验,再挣挣钱,我课程基本都上完了,等毕业设计弄完就没什么事了,找个事干比较好。”翻译稿平时空闲时间做就行了,再找个工作挣点钱,这样生活就变富裕了,很值得期待。
“真羡慕,想想我的毕设……命途多舛。”楚凝安生出了一点沧桑感,她们农科院的毕业设计,好像年年都挺惨的。
冬茵安慰了她两句,叫她不要难过,今儿正好星期六,在门口买奶茶的人多,她们换到旁边的甜品站去了,点了几份甜点。
坐着闲聊,然后捣鼓手机。
谢茗君跟着拿起手机看,微信上多了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个粉色的猪屁股,就是她先前扔给冬茵抱着睡的玩偶。
再往下看,没有备注。
看来,没记住她的话。
谢茗君直接忽视掉,灭掉手机屏幕放桌上。
过了会儿,听着楚凝安在嚷嚷,楚凝安说:“咦,冬茵你微信找回来了吗?这个是你的号吗,这个猪屁股可爱子!对了,这个是路寒秋的号,我推给你。她是个老干部,微信头像是一朵中老年向日葵,是我种出来的第一朵花,你别被吓到。”
冬茵刚刚还真纳闷了一下,以为自己搜错了人,她赶紧把申请安排上。冬茵怪不好意思的,现在才加她们微信,主要账号要找好友验证,她微信上就没几个人能跟她说话,她找了一圈,最后都去找辅导员跟做兼职的老板帮忙了。
楚凝安说:“我给你打个备注,就叫茵茵子怎么样?感觉这样比较可爱,很符合你的人设。”
“都可以的,我也给你取个名字,你想叫什么?”冬茵问她,打名字的时候,看到谢茗君同意了她的微信,她抬眸看谢茗君,赶紧把备注打上去。
谢茗君把手机放回去,她也不参与话题,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巧克力慕斯,她抿进嘴里吃掉。
冬茵想:谢茗君真的很高冷。
几个人把微信加上,聊得更开心了,楚凝安问冬茵打不打游戏,说可以教她吃鸡带她拿第一名。
路寒秋说:“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她之后有得忙,得去跟导师联系,等着国家系统开放填志愿。”
“好羡慕,早知道我也努力读书保研了,冬茵你去哪个学校呀?还在这个城市吗?”楚凝安问。
“有两个offer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在外省,我拿了三个offer,我还在纠结去哪里。”冬茵说。
“还有个offer是哪个城市?”谢茗君向她投去目光,“好的大学不都在这个城市吗?”
冬茵说:“云市。”
楚凝安叹气,“好远啊,隔了一个省。不过你居然拿了三个offer,这么厉害啊,路寒秋你当初拿了几个?”
“两个。”路寒秋说。
夏令营offer挺好拿的,成绩好,积极去参加申请,努力把面试笔试过了,一般拿几个不成问题,问题再于后续怎么选择。
冬茵最近在苦恼这个,学校的保研名额分给她,她不知道该选什么,该去哪里读书比较好。
这三个都是顶尖学校,她有两个offer选了外交专业,一个offer是政法。
“为什么你选了两个外交,有这个专业吗?我怎么没有听过。”楚凝安好奇的问,翻了翻手机,还真从首都大学网页里翻出了这个专业,“感觉有点冷门啊……这个读出来好找工作吗。”
“我还没想到去哪里。”冬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很纠结,她心里有想法,说出来挺异想天开的,很怕被人笑话。
楚凝安看着,就很担心她:“外交是不是要很会说话?以后要去跟外企谈判,还要跟着老板到处飞,感觉好吃力啊。”
“不是,我是想学翻译。”冬茵说。
听着就更冷门了,学文学类语言就有翻译课,她专门去读研学这个,就很奇怪。
谢茗君也说了一句,“你真是越读越冷门,难怪叫冬茵。”
“要不你去学政法,这样跟路寒秋还是一个专业,之后你俩在一个学校还能互帮互助,读外交还得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楚凝安建议道。
路寒秋在桌子下碰了碰楚凝安的腿,叫她别瞎给冬茵指路,读研读什么方向,于自己非常重要,跟城市没有任何关系。
冬茵笑了笑,她来这个城市也算是外省人。
这个话题没再进行下去,旁人给不了太好的建议,还是得看她未来想怎么发展。
学校的桂花好像开了,隐隐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四个人安安静静的用了甜点,最后点了一份桂花茶带走,算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闻着香郁沁神。
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了,几个人商量着去哪儿玩儿,楚凝安比较兴奋,她一直在推荐地方。
冬茵记得先前邹宇熙好像约谢茗君去搞什么粉丝会,不知道谢茗君还会不会去。她观察着谢茗君的状态,谢茗君好像对去哪儿都没兴趣,一直没接她们的话,像是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晚些时候,楚凝安跟路寒秋回学校,走之前楚凝安一个劲邀请冬茵去她们学校玩,要给她看自己种的东西。
回宿舍的路上,谢茗君还在沉默,冬茵主动说:“其实……我读的是双学位。”
“嗯?”谢茗君回神看她,“你刚说什么?你研究生要读什么?”
“不是的,那个还没有想好。”冬茵扬了扬声音,说:“我是说我读的是双学位,我当时也觉得日语很难挣钱,以后工作可能会很困难,就申请了再修一个学位,就是跟你差不多的专业,金融,想学学挣钱。”
谢茗君听着皱眉,不知道怎么评价,笑了声,说:“你搁这儿搞风险对冲呢?”
冬茵摇头,“不是啊,我是在为我所爱保驾护航。”
说完,她脸红。
啊,她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样好尴尬啊,她说的也太矫情了。
谢茗君看着冬茵,心情颇有些复杂:冬茵是怎么做到的,把喜欢表达的这么真诚、这么炙热?
冬茵问:“你也觉得我该选政法吗?”
谢茗君说:“你之前不是还看政法的书籍吗?也拿了这个offer,留在本省好好学习,应该不会太差。”
“拿政法是我怕外交的offer拿不到。”冬茵轻声说,她对喜欢的事,总是莫名没自信,总觉得会失之交臂,冬茵说:“政法也喜欢,学好了跟人家吵架就有底气了,而且吵赢了还有钱,但是我更喜欢外交,因为用底气跟别人交流,很爽。”
谢茗君半天没说话。
冬茵看似纠结,实际有答案了。
沉默了一会,谢茗君说:“你很缺钱吗?”
冬茵自己供自己读书,还要兼顾学习,加上修双学位学费会高一些,的确会很困难,日子会很艰辛,手里总是紧巴巴的。
说到缺钱这个事,冬茵记忆里有一件特别深刻的事,读初中,她同桌是班上条件最好的女生,那时候每天她都会买包绿箭口香糖,一块五一包,口香糖打开是粉色的。
每到上物理课,她同桌就会抽出一根吃,她闻着味道特别清甜,很嘴馋,她很想吃。冬茵就努力、再努力的攒钱,不知道钱怎么那么难攒,她攒了大半年快要中考了才攒到钱。最后,她还是没舍得买,留着中考那天买了瓶水喝,不然太口渴会影响考试,就不能去心仪的学校了。
之后,冬茵总是能回想起这件小事,她对口香糖不是很执着,也没有特地去买一包绿箭吃,不痛苦不遗憾。只是偶尔每次想起来,她觉得……很不堪,倍觉耻辱。
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她很窘迫。
肯定的。
冬茵说:“我好像一直都挺穷的。”她笑了笑,有些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她说:“但是还是想试试学外交,钱,就慢慢挣,多吃一点苦吧。”
“你真是……”谢茗君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说她“绝了”已经说腻了,谢茗君问:“为了一件喜欢的事,绕这么大的圈子,不觉得辛苦吗?”
“如果是喜欢的话,这么折腾可能会觉得累,但是不觉得辛苦。”冬茵说得认真。
谢茗君哑言,无法回答了,冬茵总是能推翻她的认知,看着胆怯,做事却总是大胆肆意。
也许。
每个自卑敏感的人,在她们胆怯的外壳里,都藏着一颗创造力极强的心脏,她们的执着和强大,让人不得不畏惧。
世俗的眼光太过局限了,把胆小怯弱和没有出息画上等号,实际她们只是喜欢安静、和平,喜欢独自做喜欢的事。
为自己所爱拼搏。
谢茗君想了会,轻嗤了声。
怎么说着说着还扯的这么哲学了。
冬茵以为她在笑话自己,张了张唇,小声却认真地说:“就算这个不好学,很没有前景,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果没读好,我还可以继续往下读,读到好为止。”
“那你怎么不继续读金融?你也可以拿金融学院的offer。”谢茗君问,“你不都打算拿双学位了吗?”
冬茵说:“因为不太喜欢啊,我就是为了挣钱去学的它,可它太难了,怎么都学不懂,学着学着就觉得很辛苦,挣钱好难啊。”
她重重地叹气:“好希望从天而降一个亿!”
谢茗君吸了口气,想笑,冬茵真诚的让人没法反驳,尤其在钱这方面一点也不矫情。
特别的实在。
谢茗君说:“读研这事别人不好说什么,你得自己选择,但是……”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的现实点,挣钱可能不能和梦想挂钩,冬茵看着她,眼睛都是期待,谢茗君说:“但是,以你的性格不会读不好吧?”
冬茵感觉到自己被肯定了,“真的吗?”
“这个得你自己评价,你得自己想想,自己能不能读好,这是很重要的选择,最好别让别人左右你。多问问自己的想法吧。”
冬茵点头,谢茗君说的很有道理。
谢茗君又说:“你不是为自己所爱准备后路了吗?”
冬茵纠正她,“不是后路,是保障。”
楚凝安说得挺对,冬茵的感染力太强了,她总是能把一件事搞的很热血,站在哪儿,哪儿都是生机勃勃的一片,真是神奇了。
走着,到了冬茵楼下,昏沉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冬茵低头看看,稍稍踩了一脚谢茗君的影子,然后准备回宿舍了。
谢茗君说:“你还回去干嘛?”
不回去晚上没地儿睡觉啊,而且冬茵还得看书。冬茵说:“我室友应该不敢针对我了。”
谢茗君说:“现在回去,你室友怕不是要心安理得了,觉得你回去就是妥协,你过两天再回去,让她们心惊胆战几天,吓不死她们。”
“那我……去你家里吗?”冬茵问。
谢茗君没说话,冬茵笑着走回宿舍,她跟谢茗君挥挥手,“我走了,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
她说的自信,今天谢茗君和楚凝安她们已经帮她很多了,她得站起来了,不能表现的那么懦弱,也该拿出自己的骨气了。
自卑胆怯,无非就是一个人行走久了,没有人陪着,她现在身边有人陪着还有人护着,也会放肆的撒野。
冬茵一步步走进宿舍楼里,跟谢茗君说让她回去注意安全。
谢茗君站在树下,捏着手机,看看宿舍大门,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从楼里出来的人很多,却是没看到冬茵那个傻呆呆的样子。
那个憨货不会在宿舍打架吧?
不会被打得爬不起来吧?
谢茗君拿椅子吓唬过人,难免那几个室友会给冬茵难看。谢茗君捏了下手机,手机里来了条信息,是她爸发给她的。
谢茗君低头回:【我打算再往下读,暂时不去你公司上班】
谢先生很快回了信息,很支持她的选择,问:【你想去哪里留学?有心仪的学校吗,没有我先找人给你安排了,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学校?】
谢茗君手指落在屏幕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除,要把信息发过去的时候,手机又滴滴的响了几声,她停了下来暂时没回。
她们仨的私人聊天群里,楚凝安和路寒秋两人斗起嘴来了,因为去哪里玩发生了分歧,路寒秋说天冷了,去海边不能游泳,去了就很没意思,楚凝安说现在就是穿比基尼的最好时机,要挑战刺激。
谢茗君:【投路寒秋一票】
楚凝安:【那你想去哪里?】
【要不要去我老家玩,我那里山清水秀,现在是丰收季,有很多好吃的!我可以教你们种菜!】
路寒秋:【你老家不是搞成养猪厂了吗?我们去种猪吗?】
楚凝安:【有一说一,路寒秋你这个嘴真的好烦,我真是愁啊,你以后真的能嫁出去吗?】
路寒秋:【抱歉,我不嫁人。】
楚凝安:【懒得理你,我问问冬茵吧,对了,我们把冬茵拉进哪个群?游戏群吗?我们带她打打游戏?】
谢茗君:【不行】
楚凝安:【为什么?】
路寒秋:【因为她在群里说了很多不能让冬茵听到的话,如果冬茵知道了,她高冷的人设绷不住。】
谢茗君:【楚凝安,我赞成你说的话,她可能这辈子要打光棍,嫁不出去】
楚凝安:【好了,我决定把她邀请到咱们的三人小群,以后游戏群就是咱们谢谢的私人乐园、感情天地了,毕竟她不好意思让冬茵看到。嘻嘻。】
谢茗君:【@楚凝安@路寒秋,没什么好说的,就希望你们俩这辈子锁死了,千万别出去祸害人】
路寒秋:【谢谢夸奖。】
过了一会,楚凝安把“粉红战队”改成了“谢谢情感频道”。
谢茗君看着手机,眉头跳动:【?】
楚凝安:【喜欢吗?】
谢茗君:【改回去,你们几个是不介意,但是让大佬怎么想,不问问他的感受】
大佬:【hao xi huan】
过了几秒,另一个私群也出现了信息。
冬茵发信息:【谢谢大家邀请我!超级感谢!】
宿舍里的冬茵成功松了一口气,看着屏幕上应用双开的微信,幸好邀请她进了另一个群,不然两个号在一个群,她肯定应付不过来。她看着新改的群名,越看越喜欢。
冬茵几乎要蹦起来了:好耶,以后就能看到谢茗君丰富多彩的内心天地了!
请务必畅所欲言!
第27章
临近国庆节, 她们在群里商量好了去哪里玩,大家比较照顾冬茵,问冬茵时间充不充足。
冬茵肯定有时间啊, 就是她担心去玩自己的钱不够, 她囊中羞涩,不敢到处跑。
大家把这个也考虑到了, 她们决定去楚凝安老家, 住楚凝安家里,那边风景好吃的也多,消费也不高。
确定要去,冬茵就收拾东西,自从上次她被人撑腰后,宿舍没再发生矛盾, 没有人敢故意针对她, 室友间少了很多交流。
对冬茵来说, 交不交流都无所谓,因为以前交流也是冷嘲热讽, 她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互相不干扰就是绝佳的互相尊重了。
应琼雪找过几次茬, 都被冬茵怼回去了,加上室友不给她撑腰,她只能自己焉啦吧唧的憋着气, 用很幽怨的眼神盯着冬茵看。
国庆出游会比较堵,她们提前两天出发。
早上, 谢茗君开车过来接她们, 她先去找冬茵, 问:“你东西收好了吗?”
“嗯嗯嗯。”冬茵应声的时候, 简直像是在唱歌,当然她这应的声音比唱歌好听多了,“嗯、嗯、嗯~”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去,谢茗君没全程看,靠着她爬床的楼梯,冬茵也没有把衣服全部给她看,毕竟还有她比较私密的衣服。
谢茗君说:“楚凝安说她那儿可能会有些冷,你带一件厚点的外套。”
“好!”冬茵又在里面翻,外套有一件牛仔的,她叠好放进去,一个包就满了,“我好了!”
“书不拿?”
冬茵没准备拿书,收拾好这么大一个包,再拿书好像不太好,她说:“会不会不太方便。”
“你这点东西会不方面?”谢茗君反问她。
“好,那我带一些过去。”冬茵更开心了,特别期待跟她们一起玩,她带了一些手册,把试卷拆开叠起来放进去,并没有带厚重的课本,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一个包塞的更鼓了,冬茵双手提着,走到宿舍中央,谢茗君的手伸了过来,帮着她提了一个包的肩带,俩人合力把行李包提到了外面。
国庆节回家的人很多,楼道里都是轮子滚动的声音,哗哗啦啦的,很多大四的学生选择回家,现在保研的结果出来了,之后也没有课可以上,都打算回去放松放松。
冬茵心脏跟着跳。
砰啊砰。砰啊砰。
曾经她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要很费劲的融入这个世界,现在她和这个世界完美的接轨了。
别人国庆出去玩。
她也出去玩,还是和朋友一块出去玩。
好开心。
“愣着干嘛,肩膀上的挎包也放里面。”谢茗君把车后备箱打开,冬茵回过神,她把背包脱下来放在里面,后备箱放着两个大行李箱和几个没拆封的箱子。
“这些是楚凝安和路寒秋的吗?”冬茵问。
谢茗君说:“我自己的。”
“这么多啊。”冬茵无意识的感叹着。
谢茗君把后备箱拉下来,“楚凝安那么不靠谱,谁知道她说的好地方是真的好还是坏的好,我不得多带点东西过去。”
“路寒秋应该很靠谱,她们不是青梅吗?”冬茵想着,有路寒秋把控,楚凝安应该不会那么不靠谱。
谢茗君上驾驶位坐着,她把安全带系好,然后盯着冬茵扣安全带,说:“楚凝安说的老家是她爷爷家,她小时候跟他爸妈一块搬到城里去了,这才跟路寒秋是青梅。路寒秋也没去过她老家,听楚凝安讲,她们老家搞建设,现在弄成了风景区。”
“原来是这样。”冬茵点头。
谢茗君开车带她去楚凝安学校,冬茵还有些紧张,第一次去楚凝安她们学校。
路上特别堵,谢茗君握着方向盘看着情绪不是很好,她把车顶升上去,开了音乐。
很舒缓的曲子,冬茵无聊起来就开始瞎琢磨,她去楚凝安宿舍,就跟去楚凝安家里差不多,是不是要带点什么礼物给她?
她没经验去问谢茗君,谢茗君烦躁的表情瞬间散去,被她逗笑了,说:“你是不是傻?我们是要去旅行,几天不回来,你买给她不怕浪费长霉吗?”
“对,你说的太对了。”冬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我有点紧张。”
谢茗君说:“前面那个小抽屉打开,里面有薄荷糖。”
冬茵去开抽屉,掰开一颗放在嘴里含着,薄荷味儿的,放在嘴里,就感觉舌头在发麻,甜甜凉凉的很好吃。
不过谢茗君是不是听错了她的话,她不是晕车哎。现在好像不重要了,她再看看窗外的风景,心情更好了。
谢茗君把车开进了校园,东拐西拐的,就到了宿舍楼,冬茵从车上下去,谢茗君问她:“还紧张?”
“啊?”
原来听到她的话了。
冬茵说:“不紧张了。”
谢茗君拿手机打给楚凝安,问:“你们俩好了没,给你们十分钟。”
楚凝安苦兮兮的说:“姐,十分钟哪成啊,我得找人帮我照顾花花草草,谅解一下嘛,求求了。对了,冬茵来了嘛,你带她一块上来玩呗。”
谢茗君挂了电话,看看时间。
冬茵期待地说:“我们上去看看。”
她也很好奇楚凝安她们宿舍是什么样儿的,楚凝安是不是在学校也特别的话唠。
楚凝安住的楼层很高,八楼,好在有电梯,现在上上下下的人很多,等了好一会,她跟谢茗君一块进电梯。
外面不断有人推行李箱进来,能站人的地方很逼仄,冬茵被挤到了狭窄的角落,谢茗君偏头看她一眼,说:“忍忍。”
话音刚落,有人挤进来,行李箱往前推时撞到了谢茗君,谢茗君身体往前凑,跟冬茵贴在了一起。
就是面对面那样,身体跟身体贴着,密不透风,冬茵都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了,呼吸相融,身体快烧起来了,谢茗君几次尝试跟她拉开距离,但是太挤了她无处可退。
好在。
这种紧密的相贴只持续了十多秒。
楼层到了,她俩艰难的往外走,冬茵拉了拉谢茗君的衣服,人挤人,挤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开心。
可惜啊,能贴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如果能跟谢茗君一直贴着就好了,谢茗君身体特别柔软,谢茗君好像也在偷偷锻炼身材。
冬茵低垂着眸,偷笑着。
很快她收敛起来,到了楚凝安的宿舍门口,谢茗君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楚凝安的室友。
“冬茵?”室友打招呼。
冬茵心里纳闷,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认识我?
室友把门打开了,喊了一声楚凝安,楚凝安住的四人间,空间比冬茵宿舍要小很多。
冬茵往里面看,她们宿舍站的地方都没有,过道上放的都是东西。谢茗君声音凉凉的,说:“让你上来,站都没地儿站,现在好了?”
“没事,在外面等等。”冬茵脾气很好,她觉得无所谓,安慰谢茗君,“别烦,等一会嘛,反正也没事干。”
谢茗君嗤了声,“她这儿,路寒秋都不来。”
“谁说的?”楚凝安出来了,她很不满地说:“路寒秋一个星期来一次好吧!”
冬茵听着笑。
楚凝安把过道挪出了一条路,招呼她们进去,楚凝安把椅子给冬茵坐,又借室友椅子给谢茗君。
楚凝安室友挺好,四个女生都爱笑,还请她们吃东西,拿了乳酸菌问她们喝不喝,冬茵摇头,室友就把乳酸菌放桌上了,让她别客气。
这宿舍气氛,冬茵想都不敢想。
她们的窗台都放了几盆花,花朵伸到窗户外了,冬茵好奇的伸着脖子看,什么花要种这么多。
楚凝安的室友把窗户打开,把花盆往后挪了挪,说:“种的向日葵。”
花儿沉甸甸的,里面都结瓜子了,冬茵觉得好神奇,楚凝安扭头说:“再等一个星期瓜子长得更饱满了,我们就摘了炒着吃,到时候分给你啊。”
“好,能不能给我点种子,我也想种这个,你能不能教教我?”
“好什么?楚凝安你还收不收拾东西了?”谢茗君不耐烦的催促。
两边态度对比,先前她对冬茵算是温柔至极了。
楚凝安回到宿舍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讲电话,电话那头是路寒秋,路寒秋说:“我怎么知道你袜子在哪儿?不是让你自己收的吗?”
“上次是你来我宿舍给我收的啊,你放哪儿了?我衣柜都翻底朝天了,没找到袜子啊,会不会是你那天不小心收走了,然后你不记得了……”
“楚凝安,收起你的脑子,我会拿你的袜子?”
“哦哦哦哦,找到了……不过,路寒秋,你知道我的内衣在哪儿吗?咋回事,感觉内衣穿着穿着没两件了,这个也找不到了,路寒秋,你是不是拿我的内衣了?”
“……”
最终路寒秋过来了,她那表情,冬茵以为她要收拾楚凝安,但是路寒秋没有,她上手把楚凝安要的东西全部找到,再帮她把东西收拾好。
冬茵心想:这要是谢茗君,她就要欺负我了。
一个小时过去,谢茗君拿下耳机,抬眸看她们,“好了吗?请问。”
几个人用力点头。
楚凝安老家离这里并不远,她们自驾车两三个小时能到地方,就没有去买车票。只是她们忽略了一点,国庆前也是出行高峰期,在路上堵堵停停。
车开到下午,屁股都坐麻了。
谢茗君打方向盘,出了高速,进了另一条道,冬茵看看附近,问:“到了吗?”
谢茗君摇头说没有,原本她们早上就可以走的,经过楚凝安一磨蹭,她们赶上了出行高峰,再往下走估计晚上会堵在路上。
下了高速,她们找个地儿先歇一晚上,等明儿一早再走。
几个人都累坏了,去民宿躺了几个小时才去吃吃东西,夜里睡不着,冬茵坐床上给谢茗君发信息。
冬茵:【你睡了吗?】
谢茗君:【什么事】
冬茵:【你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
谢茗君回:【刚刚出去吃饭怎么不说】
冬茵:【不好意思说,我想买点东西带去给楚凝安的爸妈,感觉这样空着手去特别不好。】
谢茗君:【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是买东西带过去,让路寒秋怎么办,她也是两手空空。楚凝安先前跟我说了,让我提醒你别买东西】
大家都太照顾她了,冬茵受宠过惊。
她想,现在先接受,以后自己条件好了,她就多多对楚凝安她们好。
睡的早,第二天一大早出发,十点就到了楚凝安的老家,跟她说的一样,这里青山绿水,山上是梯田,种了很多茶叶,有一圈一圈的茶道纹路,山上端着簸箕的采茶女们说说笑笑,还随着风声唱起了歌儿。
谢茗君把车顶降下去,空气里带着绿芽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像是破土的绿芽再顶心脏。
楚凝安在后面问:“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冬茵认真地说:“好喜欢,你们这里也太漂亮了,居然还养了这么多茶,为什么路寒秋说你家里养猪?”
“也养,山上种茶,山下养猪,以肥施肥。”楚凝安深吸一口气,美滋滋的说:“我爸说今年的螃蟹也很肥,满满的都是蟹黄,想吃。”
冬茵听着楚凝安的描述,也跟嘴馋。谢茗君开了车载音乐,把车速降低。
四周放眼看过去全是清新的绿色,不是那种巍峨的高山,却有种造化钟神秀的凌壮感,像是给山织上了一层绿色的毛衣,太漂亮了。
难怪谢茗君昨天说歇一晚上再走,要是晚上着急赶路,乌漆麻黑的,怎么看得到这样的美景呢?
十多分钟开出茶山,到了她们的居民区,看着是那种土木屋,修的比较古朴。楚凝安介绍说,以前是普通的平房,是后面搞风景建设,很多网红来打卡,一些有钱人也跑过来旅行,把经济带上去了,政府部门就拨钱给老房子修理,她们再贴贴钱自己布置,这里一下就美起来了。
车停下来,立马有人过来看,都是楚凝安村子里老人,看到她往上面喊,跑去跟楚凝安父母说。
然后,上面三层楼的房子里有人出来迎接,一群人围着,热闹的像是衣锦归乡。
过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楚凝安跟她们长得挺像的,楚爸爸个子不高,还没有楚凝安高,上面穿了件男士短袖,裤子挽的很高,脚上都是泥,应该是刚刚下地回来,人看着乐呵呵的。楚妈妈戴着草帽,没有打扮,就是普通的农家父母的样子,但是相貌很好,个子很高,嘴角也是有一颗小梨涡,很温柔。
楚凝安热情的把她们介绍了一遍,路寒秋先叫的叔叔阿姨,她跟楚凝安家里是老熟人了,楚凝安父母笑着跟她说话。
冬茵安静的看着,这种氛围很让人羡慕,她壮着胆子要上去打招呼,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她就似只惊弓之鸟的抖动。
谢茗君摁住她,冬茵抬抬头,“怎么了?”
她就是有一点点害怕而已,谢茗君连这也看出来了吗?
谢茗君说:“过来。”
冬茵跟过去,谢茗君把后备箱打开,让冬茵帮着抱东西,冬茵把最重的那个箱子抱起来。
谢茗君过去跟楚凝安父母打招呼,说:“叔叔阿姨,给你们带的小礼物,今天来的早,准备的不是很齐全,希望你们别介意。”
“你们几个真是的,都是安安的好朋友,来玩就玩,带什么礼物。”楚凝安爸爸笑哈哈的,刚刚也一直在听楚凝安介绍,说她俩多厉害,尤其是冬茵超级会读书,她以后打算读研究生,保研。
中年人的通病,喜欢学习好的孩子。
冬茵缓缓反应过来,原来这两箱是礼物啊,谢茗君还帮她准备了一份,她跟着谢茗君一块抱上去,放在楚凝安家里。
她往里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一箱子好像是酒,谢茗君那箱子不知道是什么。
进屋里,楚凝安父母很热情的招待她们,拿了很多水果,楚爸出去了一趟,拎了一网兜的螃蟹回来,说是待会做给她们吃。
楚凝安拿了几只大螃蟹出来玩,几个人蹲在台阶上,现在也是吃螃蟹的时候,一只一只看着很肥大,她提起来,故意逗冬茵,“冬茵,看这个!”
她一喊,所有人都看过去了。
楚凝安问:“冬茵,你想吃蟹蟹吗?”
冬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几秒,楚凝安继续说:“谢谢很好吃的哦,你可以吃吃看啊。”
她眨眨眼,逗冬茵还去挑衅谢茗君,谢茗君走过去,上去踢她,楚凝安迅速往路寒秋身边跳,去勾她的脖子,两只螃蟹险些抓不住,要掉下去了。
“冬茵,吃不吃啊,蟹蟹真的不错。”
冬茵没吃过螃蟹,不知道什么味儿的,就是听说味道特别鲜美,嘴里有点馋,说:“听说很美味。”
她看一眼谢茗君,轻声说:“想吃谢谢。”
谢茗君睨她几眼,没再说话,坐一边玩手机,冬茵一点点往她身边挪动,“别生气嘛。”
谢茗君开了两天的车,不像她们还能有精神,坐门口的小板凳上发呆,冬茵也不吵她,安安静静的跟她坐一块。
过了会儿,楚凝安的爷爷抱了一个南瓜过来,楚凝安跑下台阶去接,楚爷爷很瘦,身子骨看着很硬朗。
来的路上听楚凝安说过,她一家人跟她爷爷关系都不好,她爷爷是方圆几里出了名的不讲理,经常跟她爸妈吵架,脾气上来还会揍人。但是她爷爷对自己孙儿孙女都很好。
楚凝安跟她爷爷说了两句话。
她爷爷就一直说:“蟹蟹要蹬!要蹬!”
冬茵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心想,他不会要打谢茗君吧?楚凝安的爷爷也太凶悍了吧,刚刚她们只是闹着玩啊。
她紧张的咬着牙,谢茗君敲她的头,“他说的是螃蟹。”
进到屋里冬茵才恍然想起来。噢,原来是这样啊,螃蟹要蒸着吃。
楚凝安把螃蟹拎回去,倒在地上,几只螃蟹横着在地板上乱爬,冬茵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对准螃蟹的时候,镜头上出现了两个字,她用胳膊轻轻地撞谢茗君,“你看。”
“看什么?”谢茗君侧了侧头,嘴角动了动,她的镜头识别上有两个字“帅哥”,一只螃蟹居然被识别成帅哥了,还自动美颜了一下,把它的大圆脸瘦了一圈。
“什么,让我看看。”楚凝安凑过来看,跟着噗嗤笑,“不会吧,手机现在这么智能的吗,这难道是公螃蟹,这个季节好像吃母螃蟹比较香,满满都是蟹膏!”
说着,她去把另外几只撵过来,让冬茵都扫一扫,看看能不能扫出一只美女,扫了十多只,就一只是母螃蟹。
冬茵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很危险。”
可不是么,一群公螃蟹觊觎它就算了,它还得被几个嘴馋的大人盯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危机四伏啊。
更过分的是楚凝安去拿了一根线,在它的钳子上绕了一小圈,说是做个标记,待会第一个吃它。
日落黄昏,楚凝安的爸爸提了一根排骨回来,跟着她们看了一会,然后拿绳子把螃蟹五花大绑,说是先做给她们尝尝。
菜上桌,几个人都撑着手看楚凝安开螃蟹,这种感觉,特别像是在赌石,开翡翠。
桌上的唯一的母螃蟹,迎接着所有人的期待。
“有点紧张。”冬茵攥了攥手,她盯得特别认真,以前没看过螃蟹内里啥样儿。
螃蟹烫手,楚凝安扒开所有螃蟹看,就做标记那只最瘦,楚凝安说:“万万没想到,手机识别这么粗暴,直接以瘦来判定是不是美女,垃圾,也太肤浅了!”
“哈哈哈哈。”冬茵分辨不出是肥是瘦,就跟着大家一起笑。
她学着她们蘸酱吃,品尝螃蟹的味道。
蟹膏鲜美,掏出的肉很嫩,味道真的很不错,不太舍得一口气吃完,特别想配一口烧人的酒。
秋天能吃口螃蟹也太美好了。
不愧是丰收的季节。
楚凝安拿了一瓶酒过来,里面泡了果子,“一点点,大家都来一点点吧。”
路寒秋说:“你多提醒自己两句吧。”
把螃蟹当前菜实在不妥贴,吃完更馋了,那味道唇齿留香,冬茵抿抿唇,没吃够。
谢茗君斜她一眼,唇角勾起,不觉间也笑了起来。
……
晚些时候天上的星星出来了,山里的小虫子哇哇叫,风吹动细叶把山上的茶香带了过来。她们合力把桌子抬出去,坐在院子里吃饭,带回来的螃蟹做了几种吃法,当地美食摆了一桌子。最后准备一瓶自酿的黄酒跟这里刚炒出来的新茶,泡一杯新茶、再满一杯黄酒,几个人聊聊天斗斗嘴。
“对了。”楚妈妈说,“本来我跟你爸以为你们国庆当天回来,这两天我们忙着采茶,房间就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只有两间房,今天安安你跟小秋睡一起,你两个朋友睡一起没问题吧?”
谢茗君微微愣,偏头去看楚妈妈。
然后楚凝安挡住了她的视线,说:“没问题啊,非常没问题,妈,你怎么这么会啊,不亏跟我爸是模范夫妻。”
“你说什么呢?”楚妈都被她夸懵了,笑着说:“得问问小谢和冬茵介不介意,你别瞎说一通。”
楚妈看冬茵,冬茵没什么意见,喝了酒被风吹一下,脸就红红的,“不用麻烦,我都可以。”可以一起睡觉!
一起睡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是好几次想一起睡都被谢茗君逃掉了,谢茗君越不想跟她一起睡,她越忍不住期待……
想睡。
想睡谢茗君。
冬茵脸红的更厉害了。
楚妈当她们都同意了,说:“那你们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夜里山里会很凉。”
吃着螃蟹喝了点小酒,都有些微醺。
楚妈收拾完桌子,还是不太放心,又去房间把窗纱拉好,提醒让她们早睡。
老家乡下有诸多不便,浴室两个,得排队洗,冬茵先去洗澡出来,身上喷了楚凝安给的花露水,身上一股薄荷味儿,她早早的换好衣服去房间。
谢茗君在外面吹了会风,到楚凝安家的三楼把门推开,就见着冬茵坐在床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她在弄床单,在床上爬来爬去,把每一个角落都铺平整。冬茵手上还攥着枕头套,正红色的,听到外头动静立马坐姿端正,紧张的攥着红色的枕头套。
猛地给谢茗君吓一跳,可能是酒劲的作用,她以为自己看到个娇羞新娘子,晃了两下神,她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在这个房间?”
冬茵说:“楚阿姨说房间不够,我俩住一间,你吃饭的时候没有听到吗?”
房间里的床大是大,就是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谢茗君皱眉,说:“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哦。”冬茵捏着红色的枕套,转身铺在枕头上。谢茗君越看越像是红盖头,别开了眼睛。
谢茗君把门带上了,冬茵很乖的爬上床,然后打开了手机,点开她的小号微信,看看那个群。
里面很准时的开聊了。
毕竟是在楚凝安父母家,有些话也不能直接说,谢茗君去敲楚凝安的房间,楚凝安不开门,她也不能没礼貌的大叫,直接群里艾特楚凝安。
楚凝安:【隔壁房间都是刚炒出来的新茶,一屋子的茶味,你鼻子受得住吗?】
谢茗君:【我打地铺睡】
楚凝安:【别啊,谢谢你怎么不懂得享受,你那个床铺的特别软,枕头还是决明子的,你回去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谢茗君:【?】
路寒秋:【挺好闻的,还降火。】
楚凝安:【谢谢你说实话,你这样避着冬茵,是不是你心中有鬼。你看我跟路寒秋睡这么久,一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你这样气急败坏,就特别的心虚。】
【我觉得冬茵现在对你跟对我一样,你是不是误会了呢?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相处?】
粉红大佬:【Dui】
有人支持楚凝安,楚凝安说得更带劲了,然后,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
谢茗君头疼了,被大家拱了一肚子火,她太生气了,导致她开始乱凶人了。
【不是,大佬,你一男的瞎掺和什么?】
【还有你们几个,当着一个大男人面胡说八道半天,不觉得羞耻吗,城墙都没你们厚脸皮吧】
粉红大佬·冬茵:【Im gay.】
【……】
突然群里很沉默,突然就没了声音。
谢茗君的争吵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大佬的话如同凉水,扑灭了火焰。
同样的,也让谢茗君冷静下来了,她拿着打火机,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第一次这么想抽一根烟。
楚凝安:【原来是姐妹。】
路寒秋:【他还蛮坦然。】
路寒秋:【现在请说出你的想法@谢茗君】
群里没回声了。
等了几秒,楚凝安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把耳朵贴门上,说:“谢谢好像去了隔壁房间哎。”
“嗯,她来跟我睡了。”
冬茵也在听脚步声,她心里这么想着,心脏跟着脚步声砰砰的乱跳,脚步声就这么停在了门外。
她把被单往上拉,双手捏着被子,莫名紧张,谢茗君要进来了吗?我该怎么表现,说什么话呢?
床头柜上的台灯昏昏沉沉的亮着。
片刻,门推开。
谢茗君在门口站着,她没完全把门推开,但是能看到她这个人过来了,她握着门把,身后没有光,是漆黑的一片。
再等几秒,谢茗君走进开,她下意识要甩门发脾气,手指又勾了一下,握住了门将之轻轻的掩上。门阻断了外面的黑暗,屋里的光就变得更加明亮了。
同时,谢茗君看着更凶了。
床上的冬茵趴着,她伸展着腰肢,上身微抬,颚扬起,手臂去勾自己的腿,做着瑜伽的标准动作,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往下掉,她似乎没发现人,心无旁骛的把自己身体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
接着,她躺平,再换姿势,高高的抬起臀,尽管她的睡衣宽大,也遮不住曼妙纤细的线条。
持续了一分钟,她腿往上抬,那睡衣又顺着小腹往上跑,露出一段滑腻的肌肤。
这次,她看到了谢茗君,脸颊上一抹红,轻声说:“咦,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去别的房间睡吗……不好意思,我刚刚在锻炼身体做瑜伽。”
此时的画面和梦境有很大的区别,谢茗君以前的梦,是冬茵在练舞室里、在白色地板上铺着蓝色的瑜伽垫练习,是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美感,像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而不是现在,在简陋的房间里,在印着芙蓉花的橙色床单上练习,稍稍的动一下,床单都随着她的动作出现道道褶皱,看着很是凌乱。
毫无艺术感,只剩下涩气。
冬茵躺在床上,没再做动作,额头上浮出层薄汗,床头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被拧出了金色的蜜。
她张了张唇,用嘴巴呼吸。
谢茗君走到床边,她看着冬茵,眼睛里带着刚刚没发泄的怒气,居高临下一般的俯下身,阴影投在冬茵的脸上。
她轻轻缓缓地说:“冬茵,你怎么这么找睡呢?”
第28章
屋里过于安静, 谢茗君的话一字一字地落在冬茵耳朵里,冬茵眼睛微微瞪着,谢茗君用的是很文明的说法, 深层意思却比较粗俗。
冬茵装作不知道, “是呀,锻炼之后, 身体比较放松, 就会很困,特别想睡觉。”
谢茗君没作声,俯身靠得更近了,双手撑在冬茵的枕头上,她说:“楚凝安跟你说的?”
“嗯?”冬茵要看不清人了,眼前一片黑暗, 她被人紧紧地盯着, 谢茗君仿佛成了豺狼虎豹, 她这只羊,亲自送上门的。
这紧密的距离, 让她很不适应, 她再往后退, 头抵在床上,“什么啊?”
“谁让你在床上练瑜伽的?”谢茗君问她。
冬茵纳闷地看着她,呼吸轻轻地, 锻炼后很累,只能用嘴巴呼吸, “我自己啊, 没谁啊?”
谢茗君的唇快贴上来了, 冬茵攥了攥被子, 压迫感过于强烈了,冬茵下意识想偏头不看她,但是谢茗君就是要跟她对上视线。
冬茵忍无可忍了,抬头亲她的嘴唇,她没躲开。她们接吻,拥着彼此。
突然,冬茵有些后悔,不应该费那么大周章在床上练瑜伽,导致她亲一会儿就喘不过气,冬茵躺在床上,张着唇大口大口地吐息。
谢茗君的手碰了碰冬茵的唇,擦掉上头的湿润,手指落上面像是要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呼吸,“冬茵,说实话,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我做什么了啊?”冬茵还是很不解。
她认真的、用最真诚的目光看谢茗君,就差要跟她发誓了,她真的不是从楚凝安那里听到的。
冬茵直视谢茗君,乖巧、茫然地回应她。
她的内心却很卑劣,她在心里说:
因为,是我自己偷看的。
所以我很努力每天坚持锻炼,想着也许、也许会勾引到你,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处。
谢茗君信了她的表象。
她低下头亲冬茵,奖励一般的让她尝到甜。
中途,谢茗君脱了鞋子,睡到床的另一边,冬茵把被子分给她一半,给她传递温度,她们侧着身体接吻,唇跟唇贴着,像是怎么都亲不够。
“不舒服。”冬茵喘着气儿说。
谢茗君把她湿透的发丝撩到耳后,在她耳边问:“冬茵,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过……”
“嗯?”
谢茗君看着冬茵,冬茵眼睛干净,尽管亲的眼睛都是湿透了,她还是看着那么纯洁,甚至很无辜,是谢茗君把她变成这样乱糟糟的。
谢茗君贴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放肆大胆,压根不能大声说出来,冬茵脸涨红,回她:“没有……没有哄自己开心过。”
“你要教我吗?”
谢茗君笑了下,声音低低的,落在耳朵里像是睡前福利,她的手抚着冬茵的身体,像是在哄冬茵睡觉。
冬茵想不明白明明她在渴望谢茗君的接触,偏偏谢茗君的触碰,总是让她持续在不舒服的状态。
几次她扭头去亲谢茗君,谢茗君给她亲,就是不给她最后的谜底,像是在故意逗她玩。
……
俩人没有做,就盖着被子亲了,亲热了就把被子拉下来睡,把楚凝安妈妈的提醒抛之脑后。
谢茗君把冬茵哄睡着了,她自己却睡不着,她碰过冬茵身体的很多部位,难过的应该是冬茵,她自己却是彻夜难眠。
她打小就不爱跟人一块睡,更别说盖一床被子了,她抬头看看天花板,黑漆漆得什么也看不清楚,过了会儿,她打算去喝点水,口渴。
谢茗君没来得及动,就听到被子里的声音。
冬茵睡相特别难看,她一直在动,手跟腿碰到了谢茗君,谢茗君还没有来得及往后退,冬茵就跟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扒在她身上。
谢茗君觉得这个动作很熟。
先前冬茵抱着那头粉色猪玩偶,不也是这个动作吗。她想推冬茵,冬茵轻“嗯”了一声,继续扒着她睡,谢茗君研究着怎么推开冬茵,研究着研究着,人就睡过去了。
冬茵真是催眠。
……
冬茵早上先起来,昨天她太累了睡得早,她起来谢茗君还没有醒,她趴着看谢茗君的睡相,撑着手乐一会,再拿手机,发现手机上多了两个好友申请。
她的小号,谢茗君和路寒秋居然都申请要加她好友。
好奇怪噢。
冬茵选择了同意,谢茗君还在睡觉,路寒秋在线,同意的瞬间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路寒秋:【你是gay?】
这也太直白了。
冬茵:【en】
路寒秋:【你会说中文吧?】
当然啦,冬茵继续打拼音,但是路寒秋发得比她快。
路寒秋:【我们可以用中文交流一下?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冬茵挺疑惑的,路寒秋怎么突然对gay感兴趣了,路寒秋想聊,那她就聊一下。
冬茵:【好,你说。】
路寒秋:【你是天生gay吗,荷尔蒙一分泌,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吗?】
这可把冬茵问住了,她想了想,回:【说不清楚,我以前不太能分清喜欢的界限,但是真正想跟一个人在一起、想得到她的时候,那个人的性别跟我一样。】
路寒秋:【你觉得自己还能喜欢异性吗?】
冬茵:【没想过,但是应该不能了。】
好几分钟,路寒秋没有回复她,冬茵想着路寒秋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了,她准备发个问号过去,路寒秋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路寒秋:【你喜欢过身边的同性吗?】
冬茵:【?】
她很下意识发了条信息:【……你喜欢过身边的异性?】
路寒秋:【最近做的课题,平时跟男生接触得少,也从来没碰到过gay,所以多问了点,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冬茵:【没有,我喜欢的就是身边的同性,我想大家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多半是从喜欢身边人开始的吧。】
她看看自己的回答,很绝。
冬茵:【你还有要问的吗?】
路寒秋:【暂时没有,想到再问。】
冬茵:【Hao】
最后还是高冷了一下,冬茵很纳闷,路寒秋一个学法的,为什么突然研究同性恋课题,好奇怪。
想着,谢茗君醒了,她赶紧退出了聊天,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谢茗君好像有起床气,起来也不讲话,她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因为要换睡衣瞥了她一眼。
冬茵就穿着拖鞋去阳台。
外面下雾了,整个山被白色的雾笼罩,原先的青绿色变成了雾蓝,厚重的雾压住了远处的景物,几缕炊烟在雾里若隐若现。
“好美啊。”冬茵感叹,“谢茗君你看。”
没听到应声,她转身去叫人,低着头一下撞在了谢茗君的胸口,鼻子磕在了她的金属扣上,疼疼的,冬茵捂住自己的鼻子。
谢茗君说:“笨。”
“你换衣服好快啊,站在后面我都没有发现。”冬茵吸了口空气,笑得很不好意思,然后她靠近谢茗君偷偷嗅了下,谢茗君身上好香。
喜欢她身上轻轻浅浅的味道。
天气冷,冬茵穿了长衣长裤,谢茗君给她的那套衣服,她看看谢茗君,谢茗君也是衬衫配长裤,跟她特别搭。
这个时候太阳还被雾挡着,伸伸手,仿佛还能抓住淡淡的雾。
站在阳台上视野开阔了,四周景物更美了,这里像是人间仙境,是仙女隐居的地方。
“啊,日子苦啊,手里捧着窝窝头,碗里没有一滴油,没有一滴油~”
隔壁传来歌声,把冬茵的思绪一下打断了,冬茵偏头看过去,就见着楚凝安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唱歌。
谢茗君说:“煞风景。”
在外面弄新茶的楚妈听到也抬头往上喊,“安安,你一大早瞎唱什么呢,愣大一人了,也不觉得害臊。”
楚凝安手做喇叭状,冲着底下喊:“我唱山歌啊,清清嗓子,真是的,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呢。”
冬茵听得咯咯笑,她在对面的阳台上只看到了楚凝安,就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只有你,路寒秋呢?”
楚凝安说:“我起来就没看到她。”
说着,她冲着底下喊:“路寒秋!”
山里空灵,她的声音传到了山那边又传了回来,一声一声的,好像还把在山里栖息的鸟儿给震飞了。
过了会,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声音,村子里其他人的声音也混了进来。
路寒秋从一楼的厨房出来,她起来得早就帮着楚爸楚妈做饭了,她仰着头,很无奈地看楚凝安,“你无不无聊啊,还吃饭吗?”
“吃!”楚凝安去招呼冬茵,“走!”
楚凝安跑去楼梯口等冬茵,冬茵过来,她就用胳膊肘撞冬茵,问冬茵昨晚睡得怎么样。
冬茵含羞不语。
早上在楼下吃,包子饺子跟烧卖,还有虾仁粥跟肉汤喝,吃得挺丰盛的。楚凝安把她爷爷奶奶叫过来吃,围坐在一起很热闹。
然后,冬茵发现,楚凝安的话唠好像是祖传的,她爷爷缺几颗牙,说话也不利索,就一直哇哇的说话,说的什么,是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没听明白你还应了半天?”谢茗君看她一副认真又费劲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怼她一句。
冬茵说:“我奶奶也这样啊。”
因着在楚凝安家这边,大家没有做攻略,就让楚凝安带着玩儿,吃完早饭楚凝安开始安排。
先带她们去采茶玩玩,累了回来休息,下午再去摸鱼摸虾,附近还有古城跟雪山,这个挪到后面几天玩,先在附近转悠。
冬茵很好奇,“这里还有雪山?”
楚凝安点头,“就是有点远,得开车去,今天肯定来不及,明天我们早点过去,到时候带点酒过去野餐,这个安排怎么样?”
冬茵期待的点头,特别捧场。
去之前,楚凝安给了她们一人一个竹篮背篓,给路寒秋的时候,她认真地问:“路寒秋,你这身子骨能行吗,看你这么弱,累倒了怎么办,要不你坐在旁边看着我们采茶。”
谢茗君白她一眼,说:“你是不是担心过度了,路寒秋她是地主吗?还看着我们采茶。”
“哎,谅解一下,我们路寒秋从小就身体弱,体力不行。”楚凝安琢磨了一会,没有把背篓给路寒秋,自己一个人背两个。
冬茵在旁边看着她俩,总觉得怪怪的,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就是早上路寒秋那几个问题,让她实在太困惑了。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这个事,上茶山看路寒秋没有跟上来,她过去问楚凝安,“路寒秋不跟你一块采茶吗?”
“我让她去拿螃蟹了。”楚凝安说:“路寒秋身体不好,这种粗活她干不来的,我帮她干了,到时候茶叶分她一半。”
冬茵噢了一声,抱着篓子去谢茗君身边,谢茗君刚刚接了个电话,见她过来就把电话掐断,问了一句:“路寒秋好看吗?”
冬茵不知道怎么回,就直接应了,“好看,她长得挺美的。”
路寒秋长得的确好看,人看着清冷,但是有种无法形容的温柔,尤其对楚凝安。
冬茵太好奇了,路寒秋怎么会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她看着是个很正经的人啊。
“路寒秋,她是不是……嗯,算了,也不一定。对了,谢茗君,你知道路寒秋跟导师研究的什么课题吗?”
谢茗君撚着茶叶,表情就不是很好,她把茶叶丢进篓子里,说:“采茶就好好采茶,眼睛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你受得住吗?眼睛不疼吗?”
冬茵解释着说:“不是,我跟你讲,路寒秋她……”
“嗯?”
冬茵顿住了,要是跟谢茗君讲,那她的小号岂不是暴露了,她只能咬了咬牙,守住了这个秘密。
“奇奇怪怪。”谢茗君摘了点茶叶尖,不跟她走一块,“不想采茶就去别的地方玩。”
“没有不想采。”冬茵赶紧跟着她一块采茶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嘛。”
啊。
好奇的快憋死自己了。
国庆山上的采茶女都回去过节了,就剩下她们几个在山上玩,开始挺好玩,后面就有点枯燥。
这会山上的雾也渐渐消失了。
楚凝安头一个按捺不住,她背着两个筐,跑过来问冬茵,“你想不想去摸蟹蟹。”
冬茵看谢茗君一眼,摇头:“不敢摸。”
“别怕,它不咬人的,”楚凝安怂恿道,“采茶多无聊啊,我们去玩儿别的,去路寒秋那边,去不去?”
冬茵看看旁边的人,伸手在谢茗君手臂上用力地捏了一把,谢茗君正采茶呢,扭头就瞪着冬茵。
冬茵赶紧去看楚凝安,“摸了,然后呢?”
楚凝安噗嗤一声笑,“哎呀,我说的蟹蟹,是螃蟹的蟹,不是谢茗君的谢。”
她一直笑,冬茵都不敢再去看谢茗君了,生怕谢茗君捏回来,她觉得楚凝安是故意的,螃蟹就螃蟹嘛,干嘛说得那么暧昧,还蟹蟹。
谢茗君把目光转向楚凝安,然后把手中的簸箕塞楚凝安手里,又让冬茵把身后的背篓拿下来。
冬茵胆儿小,又怕谢茗君,谢茗君让她干嘛她就干嘛,谢茗君把她的背篓也塞给楚凝安,说:“……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儿。”
楚凝安苦兮兮的敢怒不敢言,说要去找路寒秋帮忙,她撒开脚丫子往山下跑。
采茶得一芽一叶,是个精细长时间的活,几个人开始兴头很大,弄了半个小时就没什么劲儿了。
到山脚下,她们把篓子放下,打算去河边拿螃蟹,冬茵也准备过去,楚凝安说:“河边挺难走的,河泥比较深,你们把衣服放下来吧。”
谢茗君把外套脱了,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冬茵说:“你在这儿守着衣服,就别去了。”
冬茵点点头,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看谢茗君,问:“你今天很忙吗?”
谢茗君没听到,她又在看手机,指腹滑动屏幕,看着特别忙,弄了一分钟,她把衣服放在篮子里,叮嘱冬茵,“你别乱跑。”
“好。”
今天上午,谢茗君一直在打电话,中间就一直没有停过,也不知道跟谁打的,特别频繁。
冬茵看看篮子里的手机。
邹宇熙又来骚扰她了吗?
对哦,毕竟谢茗君之前答应跟他一块玩儿。
有了一次就会有了第二次,她看着亮着的屏幕,一分钟后它就会熄灭,要回复就得抓紧。
但是回复了,以后她肯定会变得很奇怪,会经常去偷窥谢茗君的隐私,去介入她的生活,这是很不好的习惯。
冬茵盯着那手机。
很多事就不能有第一次,一旦控制不好就是无间地狱,会一直往黑暗深处跌,然后被欲望吞没。
她攥紧了手。
五分钟后,谢茗君回来了,她手里提了一网兜的螃蟹,路寒秋拎了一桶小龙虾,螃蟹和龙虾活蹦乱跳。
“哇塞。”冬茵过去看,很惊讶,“要不要我帮忙。”
谢茗君没让她拿,这些小东西太活泼了,蹦两下就弄得身上全是水,“你把衣服抱着就行了。”
冬茵就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走,她家里就她一个人,她没有姐姐妹妹,现在却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她被很好地照顾到了,被一种特别的温暖包裹着。
太阳出来,山里就没那么冷了,清晨的雾凝成了水珠,一颗一颗栖落在叶片上,她们一步一步趟过去,裤腿也跟着湿透了。
回到家里,谢茗君又拿着手机看。
她们上楼去换干净的衣服,谢茗君上楼梯低着头看手机,冬茵在后面跟得很着急。
“你在玩什么呢?”到房间里,冬茵坐在床上,故意凑过去看谢茗君的手机,谢茗君把手机高高举起,不给她看,谢茗君说:“玩你自己的。”
“哦。”冬茵假模假样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时不时故意把头偏过去看谢茗君。
谢茗君被她闹烦了,凑过来直接拿走她的手机,冬茵吓了一跳,跳起来去抢。
“急了?”谢茗君把她手机高高举起来。
冬茵心脏都快急飞了,“给我。”
谢茗君肯定不给她,看她那么着急,说:“你偷看我手机半天,我看一下怎么了?”
说着,她就准备看冬茵的手机界面。
冬茵脸红了,“别看别看。”
冬茵拉拉她的袖子,一副求她的样子,谢茗君低头,说:“你看我半天,我看看你的怎么了,怎么,手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有。”冬茵结结巴巴的。
谢茗君把手机往下拿,冬茵越不让她看,她越想看,她把冬茵的屏保打开,入眼的就是她的照片,还是在山上拍的,光线、滤镜都没改,纯拍,人丑了几个度。
她皱眉,“你?”
冬茵伸手,问她要自己的手机。
谢茗君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冬茵拉拉她的手,“别看别看,我拍了你很多照片。”
谢茗君盯了她几秒,冬茵脸更红了,隐隐还能听到心跳声。
冬茵跳起来把手机抢了回去,攥紧了,生怕再被谢茗君抢走,谢茗君坐着看她,说:“快把屏保改了。”
冬茵像是没听到一样,趴在床上,谢茗君喊她,“听没听到啊。”
冬茵本来不想回她的话,又忍不住,就说:“没听到,我聋了。”
谢茗君笑了,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这个时候的冬茵真的有点可爱,特别像rua她几下,“冬茵是笨蛋。”
冬茵没回她。
谢茗君又说:“冬茵……”再说句什么好呢,她找不到什么话题,说:“冬茵,你特别烦人。”
冬茵还是不说话,这时谢茗君的手机就响了,谢茗君看了看来电,准备出去接,冬茵还是维持原先的姿势,她趴在床上继续装聋作哑。谢茗君笑了下,她直接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先开口说:“我从国外回来了,你国庆不回来吗?准备在那边待多久?”
谢茗君说:“还没确定。”
那边说:“回来玩几天吧,我们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我过去接你?”
谢茗君没说话。
那边继续说:“怎么,不想见我吗?”
“不是,你在国外不是待挺好的吗,跑回来干嘛,烦不烦啊。”谢茗君怼道,语气也不是挺好。
那边说:“这不国庆节嘛,我得回来跟国家一起庆祝生日啊,在国外待着没什么意思,主要就是想你了。”
谢茗君说:“想我?有什么好想的,你要是想我不早回来了?行了,别酸了,我牙都快掉了,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冬茵在旁边听着很焦灼。
这是谁啊,谢茗君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还甜滋滋的,对面那个声音听着还那么老,一点也不苏……
她心里燥燥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谢茗君讲电话。
谢茗君拿着手机往阳台上走,冬茵穿上鞋子跟在她后面出去,谢茗君疑惑地看着她,眨眨眼睛:能听到声音了,小聋子?
冬茵撑着手站在阳台,开始胡思乱想。
她琢磨着。
她可以像上次一样,等着对方打电话过来,然后用那种嗲嗲的声音帮谢茗君接电话。
但是,现在她站在旁边听听就忍不住了。
冬茵靠过去,她在旁边搭了一句话,“咦,你说想见她,为什么要她跋山涉水的去见你,原来谈情说爱是这样解决思念的吗,国外感觉挺好玩的,是不是风景好看,美女也多啊?”
语气并不讽刺,是那种用羡慕的语气在发问。就是味儿跟底下晒好的新茶有点相似。
说完,冬茵收回视线,脚站稳。
冬茵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呀。
想见一个人就得想都不想直接飞过去。
就说上次,她想见谢茗君,大半夜就跑过去了,哪像他们这样:我想你,你想我吗,那你来见我。
谢茗君手机没掐断,她把手机拿了下来,看着冬茵说:“你知道我在跟谁讲电话吗?”
反正不管是跟谁说话,冬茵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她抿了抿唇,谢茗君自己揭晓了答案,说:“我爸。”
“?”
冬茵那小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她内心慌的一批,但是呢,她……她外表还是蛮镇定的,语无伦次地说:“那个,你爸爸这样做也很不对的,他想你,就应该主动来看你,而不是让你不跟朋友玩,然后回去看他,然后……”
谢茗君噗嗤一声,说:“冬茵,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冬茵看向她。
谢茗君说:“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脸红,你这个脸,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又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什么特别搞笑的事,她手臂压着阳台,笑得很有些开心。
她今天出去玩儿都没这么开心。
冬茵掏出手机看,脸红的要滴血了,她脚趾头抓了抓地,想说什么挡过这个话题,却是无话可说了。
她跑到房间,谢茗君在外面讲电话,慢慢往屋里走,“行了,挂了。”
谢先生说:“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啊,那我还真不好让你回来了。说起来……你那个朋友还怪有趣的。”
谢茗君嗯了声,挂断了电话,她走进来看着冬茵,冬茵没事儿干,也不知道去哪儿藏着,就直接钻被子里了。
她一直在想,是谢茗君的爸爸啊?
开心了一会,又想:居然是谢茗君的爸爸啊!
“去楼下吗?”谢茗君问。
冬茵这次是真的希望自己聋了,她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谢茗君换好衣服先下去。
冬茵躺了一会,感觉特别的揪心,她受不了这个折磨,又爬起来穿好鞋去楼下。
楼下挺安静的,谢茗君坐在躺椅上玩手机,她看了冬茵一眼,冬茵没往她身边坐,去看楚凝安跟路寒秋下棋。
“过来,有话跟你说。”谢茗君冲着冬茵招招手,冬茵扭头看着她,没过去,问:“怎么了?”
谢茗君偏头看她,表情认真了几分,吸了口气,“你是不是用我手机给我爸发过信息?”
“啊?”冬茵微微愣。
“给他回了一个滚。”
“不是……”冬茵抿了抿唇,不敢承认,也不好承认,这个事儿太复杂了,谢茗君为什么不保存她爸爸的电话号呢?
今天下午她碰过谢茗君的手机。
“你跟他说了什么?”谢茗君想着眯了眯眸,总觉得这个事儿特别熟悉,好像发生过,“我爸说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让我问问你。”
冬茵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她发的是:滚,死渣男,谢茗君现在好爱好爱我,她喜欢亲我喜欢我喜欢抱着我说爱我。
第29章 泡温泉。
冬茵说:“我说出来你别笑我。”
谢茗君点头。
冬茵慢吞吞的, 很不好意思把那句话说出来,谢茗君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复杂了,她深呼吸, 说:“你说这话, 叫别人听了怎么不笑?你居然……叫我爸死渣男。”
“哈哈哈哈,咯咯咯……”楚凝安听到了, 就跟公鸡打鸣一样笑个不停, “不好意思,一般情况下,我不太爱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靠。”
“太他妈靠了,冬茵你真的这么叫了吗?吾辈楷模啊!”
冬茵要哭了, 一张脸皱着, 瞧起来很难过。
“故意的?”谢茗君问, 冬茵嗯了一声,谢茗君那个气啊, “你还嗯?你还真的嗯?”
主要不知道怎么说, 冬茵的确是故意发过去的, 她找到号码主动发过去的。
“……”
“你什么时候给我爸发的信息?”谢茗君认真的看着她,冬茵本来不敢过去的,谢茗君一严肃起来, 她就怂,自己搬个椅子去谢茗君身边坐着了。
冬茵低着头, 跟干坏事遭罚的学生一样, 她不敢看老师, 她越这样谢茗君越觉得这个事小不了。
“说话啊, 冬茵。”谢茗君手指点了点扶手靠,催促着冬茵。
冬茵吞着气,“就,就你们去拿螃蟹的时候我发的,我以为是邹宇熙,你先前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谢茗君声音冷了几分。
旁边下棋的路寒秋听着都有些冷,偏头看着她俩,楚凝安趁势把路寒秋的一个棋子换掉,然后撑着手臂一起看,路寒秋好奇地问:“她俩怎么回事?”
楚凝安又开始笑个不停,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好笑。
路寒秋回头瞅了一眼棋盘总觉得哪里不对,楚凝安看对面俩人看的很认真,心思不在棋上,路寒秋皱了皱眉,下了一步棋。
谢茗君还在问冬茵,“我说过什么?”
冬茵就说:“你说下次看到邹宇熙打电话,直接接了骂回去,但是我不敢,我就发了信息过去。”
这个借口很合适,谢茗君是说过这种话,她再看看手机,冬茵发了信息之后,应该是把证据毁了,所以直到她爸说这个事她才知道。
“所以怪我了,现在?”谢茗君问。
冬茵摇头,“不怪,怪我手欠。”
谢茗君很想严肃,只是现在的情况憋不住笑啊,她都替冬茵尴尬,冬茵这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冬茵手捏着膝盖的布料,裤子都被她捏的皱巴巴的。
谢茗君说:“你听声音也听得出来吧,邹宇熙跟我爸声音差很多吧?”
“没有啊,我觉得你爸爸声音很年轻。”冬茵认真地说,“一点也不像是中年人。”
并不是,那时谢茗君一直接电话,都不专心跟她一起玩儿了,就算她听出来不是邹宇熙,她也会把对方想成是邹宇熙,她根本不在意对面那个人是谁。
因为,她只是确定了一点。
谢茗君跟别人讲话,没有搭理她。
谢茗君笑了,“你好歹确定一下再发信息,你看你发的什么东西,你这发给谁不好发给我爸。”
冬茵闭眼睛,说:“下次我会问问。”
下次她就说:你好,请问你是谁。
然后再问:死渣男,谢茗君爱的是我。
谢茗君打了个哆嗦,这样更尴尬了,她都被冬茵的尴尬感染到了,她问冬茵,“你不觉得尴尬吗?刚刚在楼上,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冬茵脸上的热度根本没降下来,她小声说:“我装得,其实很尴尬,我脚趾头一直在扣地,我真没想到是你爸爸,要不要我跟你爸爸道个歉。”
“你想怎么道歉?”谢茗君反问她。
冬茵收紧手指,揪到了自己的肉,她说:“就说对不起爸爸……”
“等等,你叫谁爸爸叫爸爸。”谢茗君打断她,憋不住了,“不是,冬茵,你到底是道歉,还是在玩儿?”
冬茵傻兮兮的说:“道歉啊,给你爸爸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谢茗君都不知道怎么教育批评她了,就听着楚凝安在旁边噗嗤一声。
楚凝安实在没忍住,她听得七七八八,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就特别想笑,怎么能这么社死啊。
她盯着冬茵看,给她比大拇指。
冬茵本来就无地自容,被她看的不知道怎么办,人都快哭了,走投无路的像谢茗君求助,“谢茗君,她笑我。”
“行了。”谢茗君抬眸瞪楚凝安,“玩你的棋去,这是我跟冬茵俩的事,你别瞎跟着掺合了。”
楚凝安笑得的更放荡了,路寒秋在桌子底下踹她,楚凝安拍拍裤腿,不满意地说:“轻点啊,裤子都被你踹脏了,你给我洗裤子啊。”
她俩说话还好点,能把冬茵的声音盖过去,不说话冬茵就很难受,她下楼的时候,心里还有1%的期待,想着,也许谢茗君不会知道这个事儿。
冬茵又连续道了几次歉,丢不丢人倒无所谓,主要她是怕谢茗君的爸爸对她有意见,要是谢茗君爸爸讨厌她怎么办?
“谢茗君……”冬茵抬头看她,眼睛涩涩的,这下是真的知道自己干错了事儿,“我下次不敢了。”
谢茗君没回她,往后躺,人睡在躺椅上,片刻她看冬茵一眼,笑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她举着手机玩儿,试图挡着脸。
旁边冬茵的目光好热切,叫人忽略不了,谢茗君偏头看过去,冬茵快成烤红薯了。
谢茗君嘴角噙着笑,很无奈地说:“冬茵,你真是快笨死了。”
冬茵抿了抿唇,要哭不哭的。
……
中午用餐,冬茵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消,别人瞧她,她就把头往下低,恨不得一头扎进饭盆子里。
楚妈不明所以,很担心,问:“冬茵怎么回事,脸怎么红成那样儿了,是不是海鲜过敏啊。”
冬茵抬了下眸,声音很小,“我没有过敏。”
“哈哈哈,妈,你别这样,别瞎操心了,你吃饭。”楚凝安憋着笑,给她妈夹了几个小龙虾。
楚妈没整明白,就说:“你们别老欺负冬茵,看把孩子欺负的,冬茵她们欺负你,你还回去。”
“妈,真不是我们欺负冬茵,连谢谢都很老实没欺负她。”楚凝安想到下午听到的事儿,差点被饭呛住。
谢茗君点头,难得她吃饭的时候没肃着脸,路寒秋也笑了下。
冬茵顶不住了,楚妈越帮她说话,她越尴尬难受,说:“阿姨,是我不老实。”
“咳。”谢茗君抿着唇,今儿她老想看冬茵。
冬茵在桌子下面拉谢茗君的衣服,让她别看了,她现在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知道错了。
谢茗君剥了一个龙虾给她,放她盘子里说:“你快吃东西吧。”
本来很简单的动作,冬茵吃的时候,大家跟着一块笑了,笑着笑着,冬茵也忍不住跟着一块笑。
一直到晚上冬茵的脸才不红了,她洗完澡乖乖的躺在床上,谢茗君推门进来没看到她做瑜伽。谢茗君勾了下唇,问冬茵:“怎么,你今天不造作了吗?”
冬茵说:“今天很累,运动量够了。”
经历了下午的事,现在冬茵不管说什么,谢茗君总想笑,冬茵在床头坐了会儿,她往被子里钻,只露出个眼睛看着谢茗君。
谢茗君脱掉鞋子到另一边坐着,冬茵侧过身看着她,谢茗君当做没看到,不一会冬茵耐不住了,她的小动作开始了,她轻轻扯谢茗君的睡衣。
睡衣材质很好,捏在手里滑滑的,冬茵扯一下又扯一下,把她的领口扯到了肩膀下面,说:“谢茗君,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谢茗君没听到似的,不回应她,冬茵往她身边挪,靠着她继续扯,谢茗君还是不理她,冬茵就把手贴在谢茗君裸露的肩膀上,说:“你能不能给你爸打个电话?”
谢茗君打了个激灵,分给她眼神,她这个角度去看冬茵,冬茵像是攀附在她身上的妖精,冬茵把脸往她肩膀上贴。
“谢茗君。”
谢茗君稍稍推开她说:“怎么,下午还不够尴尬,还想再来一次?”
“不是的。”冬茵摇头,说:“我发那种信息,你爸爸会不会生气,你帮我道个歉吧。”
“道歉?”谢茗君失笑,“我去道歉,那我不是跟着你尴尬啊。冬茵你还挺厉害的,自己社死还要拉上我,你怎么这么能事儿?”
“我自己道歉也行的,我就是觉得那样骂人不太好,而且还是骂的你爸爸,我应该说声对不起的。”冬茵想了一下午,特别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谢茗君没想着去道歉,这事儿在她这里就算过了。冬茵却不敢,额头贴她肩膀上,继续拉她的衣服,“求你了。”
“你再闹我,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睡。”谢茗君严肃地看着她。
冬茵老实了一会,鼓了鼓气,“你要是帮我道歉,我晚上就出去睡。”
谢茗君盯了她几秒,她嘶了一声,冬茵执拗起来谁拿她都没办法,“电话打通了,你自己讲?”
“也、也可以的。”冬茵撑着手臂起来看谢茗君打电话,谢茗君把屏幕打开,找她爸的号码,一时忘记是哪个,冬茵一眼看到直接指出来,“那个,就是那个。”
谢茗君扭头斜睨她,“记这么清楚。”
“嗯。”
铃声响了十多秒被接听。
那边没讲话,感觉不出来谢先生心情如何。
冬茵伸手去拿谢茗君手机,谢茗君先开口,跟谢先生说:“这个事儿我知道了,这是个误会,你声音太年轻了,她把你当年轻小伙子,以为你是在骚扰我,帮着我发信息赶臭流氓呢。”
谢先生语气颇有点严肃:“她是个女生吧?”
谢茗君嗯了声,“怎么了?”
谢先生说:“感觉出来的,胆子还挺大的,有点嚣张啊,这你都没生气?”
谢茗君领地意识很强,从小到大很有主见,什么都不让别人碰,哪怕是她爸爸也不行,总是把自己的房间锁得严严实实,绝对不准别人进去。
“这怎么去怪,我尴尬都来不及吧?”谢茗君反问,还去看冬茵,冬茵在旁边偷听,很不知羞。
谢先生笑了起来,“这个事儿想想的确是很尴尬,我最初茫然,后来听到她在旁边搭话,就……哈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谢茗君眉头却突然往上跳。
“行了行了。”谢茗君扭头看了一眼,冬茵脑袋快扎进床里了,谢茗君说:“她胆子小的跟个鹌鹑一样,别人欺负她都不敢啃声。刚刚非要我帮她道个歉,说这事儿误会了,让你别生气。”
谢先生说:“这小姑娘挺有心机的,你要小心点啊。”
“嗯?”谢茗君没听明白她爸用意,他爸是一边笑一边说,夹杂着认真,听起来不像是呵斥,同样的也不像是开玩笑。
谢茗君又说:“她现在后悔死了,要不让她亲自给你道歉,不然,我看她今天能把自己烧死。”
“行啊。”谢先生笑。
谢茗君把手机给冬茵,冬茵很紧张,深吸口气,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叔叔,我下午给你发那种信息,实在抱歉。”
“嗯?”谢先生微微愣,没想到说话是这样胆小的女孩,毕竟那个信息发的很大胆,态度格外的嚣张,他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就同样礼貌地回过去说:“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好。”冬茵卡词,憋不出话了,说:“叔叔好。”
谢先生在那边笑了起来,谢茗君把手机拿过来,说:“行了,没事挂了?”
谢先生说:“那我麻烦你了?麻烦你还大半夜过来给我打电话道歉。真是难得一见。”
谢茗君说:“我可懒得给你打电话。”
谢先生笑了笑,说:“这个真没想到,你朋友挺有趣的,有时间带到家里玩。你在那边玩儿多注意安全,在朋友家里别待太久,别随便发脾气,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冬茵很认真的听着,谢先生邀请她去玩儿哎,她期待的看谢茗君,谢茗君见不得她这样儿,把冬茵按到一边挂断了电话。
谢茗君刚把手机放下去,冬茵跟她预期的一样闲不住,躺在床上,特别美的说:“你爸刚刚邀请我去你家里玩。”
“客气客气罢了,这你都听不出来?”
冬茵说:“我觉得他很认真啊。”
谢茗君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冬大小姐,别忘记了你的话,你不是说我帮你打电话,你就出去睡吗?”
冬茵又钻进被子里,“什么时候啊,我没有说过。”
谢茗君嗤笑着,灭了床头的灯。
现在误会解除了,她又开始好奇,“谢茗君,你爸爸为什么一直给你打电话,还打那么多趟?有什么急事吗?”
今天谢先生打了一天的电话,她很好奇谢先生是什么事那么急着找谢茗君。
谢茗君没回她,她又撑着手起来,“谢茗君,到底是什么事啊?”
“说了就睡?”谢茗君问。
冬茵点头。
谢茗君说:“除了邹宇熙的事还能什么事?行了,你困不困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谢茗君这么说,冬茵更睡不着了,脑子里一下子钻出了很多问题,看谢茗君恼火的样子,不敢再问了。
因为这个事儿,冬茵晚上心跳太快,很难以入睡,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做了很沉长的梦。
梦里她跟谢茗君一块回家,谢茗君爸爸很热情的招待了她,桌子上布满了菜,几乎把满汉全席搬出来了,旁边站着几个穿燕尾服的侍者。
冬茵很无措的用着餐,谢茗君爸爸叫她别客气随便吃,等她放松下来把嘴擦干净,谢茗君爸爸就趁着谢茗君不在,跟她说:“我就茗君一个女儿,实在不放心让她跟你在一起,所以呢——”
然后谢先生拿了一张支票,从桌子这边推倒那边,说:“这里是三个亿,请你离开我女儿。”
冬茵张了张嘴,那张支票推过来,让她倍觉羞辱,脸特别的疼,疼得很清晰,她几乎说不出来话。
她看看谢先生,心里酸酸的,想哭出来了。
“喂,冬茵,醒醒。”谢茗君拍拍冬茵的脸,冬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晕乎乎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茗君,你爸要给我三个亿。”
“啊?”谢茗君没听明白,看看自己的手,也没用太大的力气,怎么冬茵还哭了呢,她放轻了语气,“你怎么了?”
冬茵缓了会儿,清醒了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头就更痛了,“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起来吧,不是说要去雪山吗,你还去不去了?”谢茗君把灯打开,冬茵眼睛被刺到了,忙闭上了。
冬茵侧脸上睡出了印子,她举着双手,谢茗君迟疑了几秒,握着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冬茵还没睡醒,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谢茗君说:“那我去跟楚凝安说,明天再去雪山。”
“不行,我想今天去。”冬茵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谢茗君把她的衣服递来。
洗脸、刷牙勉强清醒了。
楚凝安和路寒秋醒的很早,一大早就在外面做准备了,楚凝安又多套了一件毛衣,说:“要不谢谢你还是开车去,带着冬茵她还能在车上睡一会,我跟路寒秋骑摩托,正好就两辆摩托。”
昨儿她们约定好去雪山,楚凝安特地去租的摩托,说是这样比较好玩,国庆期间来游玩的人多,她们去联系的时候只剩下两辆车。
冬茵说:“我没事,想坐摩托。”
两辆车好啊,她可以坐谢茗君后面,跑车虽然舒服,但是两个人的接触变少了。
戴好头盔,楚凝安她们先出发,她直接就抱住了路寒秋的腰,冬茵坐在谢茗君后面,小心翼翼的捏着谢茗君的衣服。
谢茗君发动摩托,引擎声突突响,冬茵看看旁边的风景,又稍稍扭头去看谢茗君。
楚凝安说雪山那边气温低,要多穿一些衣裳,谢茗君外面加了一件短款的绒毛外套,开车姿势像赛车手,有一种紧绷的劲儿,很帅。
谢茗君说:“你别睡着了啊,睡着了我就给你丢在路边。”说完,没听到声音,她又喊了两声冬茵的名字。
冬茵是有点困,她昨天凌晨三四点才勉强入睡,现在六点,她根本撑不住,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谢茗君说:“抱紧点。”
前面没听清,这句冬茵倒是牢牢记住了。
渐渐的摩托车速降了下去,谢茗君低着头看看腰上逐渐松开的手,她皱了皱眉把车停下来,然后将冬茵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紧。后面载个瞌睡虫在路上跑实在不安全,中途谢茗君又把车停了下来。
她维持着坐车上的姿势,后面趴个瞌睡虫。
天渐渐亮了起来,距离雪山还有很长段距离。
两个小时,冬茵终于睡醒了,她吸吸鼻子,脑袋上套个头盔不太舒服,她下意识想拱一拱。
“别乱动。”谢茗君握着车把。
冬茵抬头,迷迷糊糊地问:“已经到了吗?”
“你猜一下。”谢茗君语气淡淡。
冬茵把头盔的护目镜推上去,入眼的是青绿树木和小山,肯定没有到雪山,她心里就紧张了,谢茗君说:“你坐好了,别在车上乱动。”
“嗯。”
谢茗君开车速度很快,引擎声在震动,屁股本来就麻了,这下屁股直接失去了知觉。
冬茵环着她的腰,心想:幸好。
幸好还没有到,可以好好抱一会。
谢茗君的严肃,她的不言不语,没有让冬茵觉得害怕,冬茵只觉得幸福。
痛并快乐着,终于到了地方,山下停的都是摩托车跟自行车,抬头就能看到巍峨的雪山,山上落了一层层白,白云一团一团的,像是落在山顶上歇脚。
俩人把摩托停好,谢茗君从后面安全箱里取了瓶水,拧开盖子准备喝,看看冬茵,说,“过来。”
冬茵走过去,谢茗君把水倒她手心,冬茵洗了洗把脸,可能是她没有睡够,身上不沾热,凉风吹过来,总是会冷的打哆嗦,她缩了缩手臂,果然冷啊,这儿都快零下了吧。
谢茗君给路寒秋打电话,然后带着冬茵去前面的民宿,小阁楼依旧是古朴风,很多人在这里拍照。
楚凝安她们在包厢吃东西,说:“你俩来的真是早,我跟路寒秋上去一趟又下来了。”
谢茗君把手机放桌上,拿纸巾擦了手,青菜卷五花肉,五花肉是这儿的招牌,烤的酥脆香浓,外面撒了辣椒粉,一口下去带汁水儿。
吃完,她坐包厢里玩手机,也不说要去爬雪山。冬茵就有点着急,过去挨着谢茗君坐。
“谢茗君我们什么时候去爬山?”冬茵很想去,想提前去看雪,她听说上面还有个庙,可以去拜一拜,求一求姻缘。
“不去了。”谢茗君说:“谁让你起来晚了。”
她坐沙发上交叠着腿,特别高冷,任冬茵怎么说都没用,冬茵扯扯她的袖子,谢茗君也不带她去,谢茗君斜她一眼,“你不怕冷啊?”
冬茵吸了吸鼻子,说不怕。
但是,谢茗君还是一动不动。
窗外的雪山巍峨,很多人在往上面走,冬茵再扭扭头看谢茗君,见她是真的不去,求也没用,就自己拿着手机出去,想着去不了,好歹拍两个照片。
山上比较陡峭,摩托车不让骑上去,得坐景点专门的面包车,价格嘛,肯定是死贵死贵。
底下有个庙,很多摩托族在拜,看不出是土地庙还是山神庙,庙宇看着都没有人高,只能在外面烧烧香。
正好楚凝安也在那儿,冬茵去买了香,站在旁边合拢手掌,认认真真地许了一个愿望,最后鞠了一躬。
楚凝安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好奇地问:“你许的什么愿望?”
冬茵笑了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她很期待去雪山,她抬头看看,可惜的只叹气,昨天早点睡就好了。楚凝安拍拍她的肩膀,“别急,明天去上面看看日出就行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想不想去泡雪山温泉啊?”
“嗯?”冬茵疑惑,被吸走了注意力,“这里还有温泉吗?”
楚凝安神神秘秘的说:“就在这附近,99一个人,其实看雪山没什么意思,泡雪山温泉才是真的舒服。”
冬茵舔了舔唇,看看远处的山,突然觉得它不是那么有趣了,说:“泡温泉也能看到雪山吗?要不要去喊谢茗君,我给她发个信息……”
“肯定啊,抬头就是,别去爬山了,跟我一起泡温泉,你也别去喊谢茗君了,她都不带你去爬山。”楚凝安一直怂恿冬茵,她先前喊路寒秋去,路寒秋死活不去,她一个人又不敢,正好拉上冬茵,楚凝安说:“你不是很冷吗,正好热热身体。路寒秋真是个老封建,你可别学她,适当的时候要奔放。”
怕冬茵不去,她还故意用激将法,“你不会怕谢茗君说你吧?”
冬茵直接点头,“是啊,我怕她。”
楚凝安嘶了一声,“我跟你说,泡雪地温泉是这么泡,就是在雪地里裹着一个厚浴巾,然后进水的时候全部脱掉,水雾缭绕间,我给你搓搓背,你给我捏捏肩膀,再品品美酒,就很活色生香,又色又爽。”
冬茵那个脚就不停使唤,楚凝安一边说一边走,她就跟着楚凝安走,走远了,楚凝安直接拉着她。
冬茵说:“嗯,我不想去看雪山了,我想色一点……不是,主要是我想暖和一点。”
谢茗君在屋里坐了一会,也没见冬茵回来,怕她这个执拗的性子上来,自己去爬山,她握着手机出来,没看到冬茵,只看到正在找楚凝安的路寒秋。
路寒秋问:“楚凝安没过来找你们吗?”
“没有。”
路寒秋脸色不太好。
过了一会,谢茗君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你怎么不管好楚凝安?”
路寒秋笑:“怪我?你怎么不绑着冬茵?”
冬茵跟楚凝安已经跑到雪山温泉附近了,这地儿一片白,寒意涌上来冬茵打了个哆嗦,她更想去泡温泉了,推推楚凝安,“我们跑过去吧?”
第30章 萤火美梦。
起初, 俩人没猜到冬茵跟楚凝安跑去泡温泉了,谢茗君以为是冬茵想去看雪山,楚凝安带她去山上了。
谢茗君去排队租面包车, 就听着前面的人说排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轮到她们, 谢茗君算了算时间,不对劲, 冬茵出来满打满算才半个小时, 俩人肯定没去山上。
从队伍里出来,路寒秋认真想了想,说:“我可能知道楚凝安带冬茵去哪里了。”
谢茗君扣字眼,“现在知道是楚凝安带走的冬茵?”
路寒秋也反讽她,“冬茵不想去,楚凝安拉得走她吗?”
俩人一边说一边疾步去雪地温泉, 怕这俩人跑丢了, 她俩很快到了雪地温泉。
这会还是秋季, 没有像冬天那样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只落了一点点的冰雪, 更像是人为弄上去的。
秋季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消遣, 实属惬意了。
冬茵跟楚凝安俩人点的套餐, 小温泉池子,里面能泡三四个人,她俩奢侈了一把, 不太想跟其他人一块共浴,就搞了个包间。
俩人在水里玩儿, 你抬手泼泼我, 我抬抬手泼泼你, 玩的特别开心, 偷欢似的。
本来看着水一直冒气儿,像是把冰镇过的水倒进了池子里,冬茵以为会很冷,做好了准备,谁知脚踩进去,就感觉到了温热,底下的鹅暖石都很暖。
楚凝安轻轻的喟叹一声,“是吧,很舒服吧。”
水汽往上升,白茫茫的,抬头能看到远处的雪山,在这儿观景视野绝佳。
楚凝安点了一瓶酒,木托放在水面上,喝得眯眯眸,她挺享受的。冬茵就跟着吃了点水果,看看对面的山,后背贴着光滑的山石。
她们俩身上的浴巾很迅速的湿透了,起初有点凉,闹了会身体就暖和了,楚凝安身体往后靠,松了松浴巾,露出肩膀,说:“围着浴巾泡不是很爽,要不我们都脱了,咱俩都女的,别羞涩。”
穿着泡的确不舒服,浴巾湿了就比较重,冬茵看向楚凝安,她脸被水汽熏红了,特羞涩。楚凝安在那儿脱,脱完放岸边,她看着很大胆好像要脱的光溜溜的,实际里面还穿着内衣。
楚凝安说:“哎呀,冬茵你这样搞的我都很羞涩,我以前读高中,天天跟路寒秋光着一起洗澡。”
冬茵读书的时候,也是公共澡堂,她都是等坐在椅子上看书,等大家洗完了,她才进去洗澡,每次都是一个人。
她慢慢的脱完,楚凝安就笑她,“哎呀,你也穿内衣啊。”
冬茵点头,她很不好意思的往水里钻,就剩个脑袋在水面,她看看对面的雪山。
“冬茵,没想到……你胸还挺大的。”楚凝安瞅瞅冬茵的胸口,像个老流氓,说得一点也不羞耻。冬茵低头看看自己,虽然她腼腆羞涩,心里其实蛮高兴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楚凝安是在夸她身材好,她含蓄地说:“不是很大,因为水折射,看着就很大。”她没去看楚凝安,礼貌地的回:“你的也大。”
“真的啊。”楚凝安还有点开心,女孩子间嘛,就喜欢比比胸。
冬茵被她说的脸也开始厚了,会跟着接一两句话,楚凝安就轻声问她,“冬茵,你有看过谢茗君的吗?”
冬茵仔细想想,“好像没有……”
楚凝安就怂恿她,“有时间看一下,别那么胆小,谢茗君身材还挺好……啧啧,说实话,女人啊真的很好看,很有味道。”
说着说着,她觉得气氛不太对,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黑脸包公在后面站着。
路寒秋跟谢茗君来了一段时间了,都沉着脸,在门口站着,那表情要打人似的。
楚凝安没在意,她干了手中的酒,还挺嚣张的,“哎,有些人就是不懂享受。”
冬茵安安静静的坐靠在水池子里,发丝已经湿透,落在她的肩膀上,过了会她转过身趴岸边吃水果,汁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她抬抬手擦了下。
冬茵看到了谢茗君,她脸一下涨红了,过了一会,她抬头冲着谢茗君笑了笑,面若桃红,人带着湿漉漉的艳丽,尤其是她嘴里还叼着一块橘子。
她快速把橘子塞进嘴里咀嚼。
“泡的舒服吗?”谢茗君问了一句。
冬茵点头,本来早上她还有些累,现在身上的疲惫瞬间散去了,她问:“谢茗君你要泡吗,楚凝安说这还是药浴,特别舒服,能缓解疲劳。”
谢茗君摇头,说不泡,还说:“你俩多泡一会儿。”
她俩泡温泉里,门口俩人像是木桩子直挺挺的站着,无趣极了。楚凝安转身趴岸边,“你俩当门神呢,搁这儿盯着我们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泡温泉吗?”路寒秋语气淡淡的,她表情好了很多。
楚凝安想也没想的说:“封建。”
路寒秋也没反驳,就问她,“你带衣服来了吗?”
楚凝安手指撩撩水,她说没有,再低头看看,卡词了。
然后,她慢慢吞吞的说了一句:“靠。”
冬茵也跟着反应过来,对哦,她们穿着内衣泡的,怎么办……她们回去穿什么?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谢茗君,想跟谢茗君求助,谢茗君一直没说话,好像事不关己要高高挂起。冬茵耐性不好,抬了抬脖子,把上面的浴巾捞了下来,浴巾凉的不能穿。
楚凝安脑子一抽一抽的,想说路寒秋坏心眼吧,路寒秋一开始就提醒她了,是她自个来的,她拍拍冬茵的肩膀,“冬茵,我对不起你,我……”
话没有说完,冬茵直接站了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的往下落。
谢茗君抬眸看她一眼,她又哗地坐了下去,连续了几次,谢茗君转身就出了包间。
冬茵可顾不得了,拿了一件干浴巾披着,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往外跑,她打了个喷嚏,追上谢茗君问:“怎么办啊,谢茗君。”
谢茗君的表情有点轻嘲,好像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让你来。
这几天玩太开心了,冬茵都忘记了,谢茗君本性很坏的,她拉了谢茗君两下。
谢茗君嘴角勾着笑,靠着墙痞气极了,她故意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去给你借啊,你说谁想借给你。”
是啊,她也没有办法。
冬茵咬了咬唇。
“不是不怕吗?之前在我家里,不是还能光着吗,待会光着回去……我感觉你也可以。”谢茗君抱着双臂,看冬茵的时候不冷不热,她并不是很想参与这件事,让冬茵自食恶果。
冬茵裹着浴巾,窘迫死了。
里头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之后来了个按摩的小姐姐,小姐姐要带着她们去另一个包间,冬茵赶紧把拉住谢茗君的手松开,去握自己的浴巾,欲盖弥彰的样子还是让按摩的小姐姐愣了愣。
谢茗君拿手机出来,旁边按摩的小姐姐笑着提醒她说:“我们这里不让拍照哦。”
谢茗君嗯了一声,摸出来不是她的手机,是冬茵的,上回让她改的屏幕她还是没有改。
她把手机塞回去了,看着冬茵,说:“给她按按吧,我不需要。”
泡完澡,按一按很舒服。
冬茵躺在床上被按的不上不下,很绝望的想:没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这样就这样吧。
小姐姐挺温柔的,说冬茵手冷,还给她拿了个暖宝宝,冬茵冷是被谢茗君吓得。
按完摩,从房间里出来,谢茗君说要去洗澡,冬茵追着她,“那你不穿吗?”
谢茗君语调轻轻,说:“是啊,我喜欢光着泡,待会再穿着衣服回去。”
她去了单独的包间,把门关严实,听着像是在戏弄冬茵。
冬茵杵在门口,抱着自己衣服不知所措,她要去更衣间的时候,看到了楚凝安,楚凝安跟没事儿人一样,围着浴巾走来走去。冬茵心想,她还挺坦荡,又心想,有个楚凝安作伴,她不会太尴尬。
楚凝安跟她挥挥手,说:“冬茵,我妈待会来送衣服,你别紧张,咱有衣服穿。”
“啊?”冬茵微微愣。
楚凝安挠挠头,“你不知道吗,路寒秋她们来的路上给我妈打电话了,待会我妈过来送,哈哈哈哈,怪尴尬的。谢茗君没跟你说?”
“没有啊。”冬茵扭头看看谢茗君定的包间,她故意的吗?故意吓唬我……
冬茵吞了口气。
然后,她跟楚凝安笑了笑,“谢谢,我知道了,我去玩儿了。”
楚凝安问了一句去哪儿玩儿,冬茵没回她,就推开了旁边包厢的门。
谢茗君正在泡温泉,衣服搭在旁边的衣架上,冬茵能看到她的肩膀,她的头发散落着,冬茵走过去,抬腿,进到了水里。
“怎么,不怕没衣服穿了?”谢茗君瞥过来。
“嗯,反正已经没办法补救了。”冬茵说着看谢茗君,“你、你不是也穿着泡了吗,待会回去不害怕吗,你要跟我作伴吗?”
谢茗君看冬茵,目光疑惑。
她来这里是干嘛的。
冬茵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她看看谢茗君,和谢茗君一起泡着,手指在水下碰了碰她的腿。
谢茗君可能没有发现冬茵的动作,冬茵就捏了一下她腿,这次谢茗君注意到她的,目光往她这边瞥过来。
冬茵掐得劲儿太大,谢茗君吃痛的说:“做什么?”
冬茵直接靠过去抱着她,跟她贴贴,她声音特别委屈,“谢茗君怎么办呢?我不想光着。”
谢茗君也没有拒绝冬茵,冬茵声音听着好委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抿了下唇,笑的戏谑,“怕什么啊冬茵,这个你不是最擅长吗?”
这两天,她们在一起关系变得好亲密,导致冬茵已经开始给她打标签了,“谢茗君”三个字等于“是冬茵的专属”。
冬茵往她怀里靠,就是要靠着她,要躺进她怀里,想要跟她亲密的接触。
是的她最擅长这个了。
冬茵游到她身后,慢慢亲她的肩膀,谢茗君侧头看向胡作非为的冬茵,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赶她走。
她就继续得寸进尺。
冬茵顺着她的肩膀亲到了她的脖颈,她把她的头发拨到后面去,谢茗君闭着眸子,不知道在享受冬茵,还是在享受温柔的泉水。
冬茵又搂她的肩膀,贴在她身上,说:“谢茗君,你看着我,不要看别人。”
“嗯?”谢茗君低头看冬茵,只看了几秒,她又扬起头,冬茵勾着她的脖子,一定要她看她。
“谢茗君。”冬茵一直喊她,缠缠绵绵的。
谢茗君扣着冬茵的后脑勺,让冬茵埋在她的颈窝处,说:“别折腾了,楚凝安妈妈待会送衣服过来。”
冬茵嗯了一声,眼睛亮了亮,惊讶地说:“真的吗,你帮我打得电话吗?”
谢茗君嗤了声,本来想说“我才懒得管你”,看她这个样子,严肃地说:“冬茵,你以后再造作,就自己想办法。”
“好,谢茗君你对我真好。”冬茵点头,很乖巧,实际她心里记吃不记打,只要有吃的,哪怕跌跌撞撞也无所谓了。
两个人挨在一起,肌肤碰着肌肤,坐了一会,谢茗君扣着冬茵的腰,碰了碰她的头发,将脸颊边的湿头发撩到耳后。
冬茵主动亲她,说:“谢谢。”
谢茗君加深这个吻,冬茵不反抗,就给她亲,撩的水花溅起来,之后谢茗君放开她,捏捏她的下巴从水站了起来。谢茗君身材很好,身上看不到一丝赘肉,她捡起地上的浴巾披上。
她赤着脚踩在圆润的石子上,冬茵趴在岸边看她笔直的腿,然后从水里钻出来。
冬茵没拿浴巾披上,就这样湿透的走到她身后,从她身后抱着她。
像是淋湿的鱼。
谢茗君说:“去换衣服。”
池子里的水汽往上跑,冬茵亲谢茗君没被浴巾遮住的地方,手往她浴巾里钻,浴巾没有系好,只是轻轻的拢着。
之前楚凝安怂恿冬茵去看谢茗君的胸,冬茵没有,那样太没礼貌了,她才不会去偷看,她直接光明正大的伸手去摸。
哇,果然啊。
谢茗君身材好好。
从雪地山泉出来,她们身体都是暖的,这会天黑了,天上的星星跑出来了,山里的星空比城市美很多,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而这里是深蓝色的,星星挂在上面,安居乐业一般,安安静静的。
她们夜里骑摩托回去。
山里黑的好快,路上得打着车灯。
冬茵伸手抱着谢茗君的腰,嗅她身上让人舒心的味道,明明她身上跟谢茗君是同样的味道,她总觉得谢茗君更诱人。
……
周边的风景啊、美食,都去玩了个遍,她们在楚凝安家里待了三天,时间算是有点久了,再待下去会给楚凝安家里添麻烦。
谢茗君打算三号早上回去,冬茵也跟着她收拾东西,把自己的包收好。路寒秋没打算走,说是留下来帮楚妈妈她们干活。
楚凝安挺舍不得,想着把她们留这里多玩几天,她说不动谢茗君,就一直去诱惑冬茵,跟她说这里的名胜古迹和好吃的。
然而,冬茵比谢茗君更难说动,谢茗君提出来要走,她就坚定了要跟着谢茗君。
谢茗君说她:“你想玩就留在这里玩儿,你跟着我干嘛?”
冬茵说:“我跟着你来的啊。”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叠完叹气,实际她心里还是挺舍不得回去的。
很简单的一句回答,却让人的心脏猛地撞在心房上,胸口闷闷作痛,谢茗君没再说话,看着她把包收拾好,坐在床头看小本小本的手册。
谢茗君看了会儿手机,冬茵趴床上写试卷,冬茵学习的时候特别有学生感,安安静静的,再皱个眉头,一股子青春拼搏的劲儿,看得人手痒痒,特别想欺负她一下。
她伸手把灯关掉了,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冬茵正写的带劲,突然被打断了,她扭头看向谢茗君,“怎么,停电了吗?”
谢茗君说:“明天早上六点起来,你要是起不来,我不会像昨天那样喊你了。”
冬茵不敢再说话,她把手册和试卷收拾好,开了一下手机屏幕灯,摸索着把手上东西放进包里再爬到床上。
安静的,只能听到她俩的呼吸声儿。
谢茗君要是不带冬茵走,冬茵还可以留在这里跟楚凝安玩,但是跟谁玩,都没有跟谢茗君离开的诱惑大,冬茵就是想跟着她。
躺了一会,门被敲响了,楚凝安在外面说:“谢茗君,要不要来我们房间打扑克?”
谢茗君没说话,楚凝安又开始喊冬茵,冬茵动了动身体,她不敢应楚凝安的话,就轻轻地推谢茗君,“现在才七点,是不是睡太早了?”
“谢茗君你睡着了吗?没睡着我们去玩玩吧。”
几分钟后,隔壁的房门被敲了敲,楚凝安打开门就看到冬茵,再往后看看,发现了趿拉着拖鞋的谢茗君,谢茗君抱着双臂看起来一脸不耐烦。
冬茵问:“现在还打扑克吗?”
楚凝安回头去看路寒秋,路寒秋穿着一套灰色睡衣坐床头玩手机,路寒秋偏头回视她们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扑克牌,说:“来吧,但是得要钱来啊,一局一块钱。”
“好。”
新买的扑克牌,洗拍的时候很滑,四个人坐一起,三个人打,一个人观战,轮着来。
第一局楚凝安旁观,她嘴巴没闲着,一直指指点点,成功的让冬茵和谢茗君打倒了路寒秋这个地主,楚凝安玩的时候路寒秋在旁边冷笑。
赢赢输输,也没几个钱,就图个乐呵,冬茵输了就安静的坐谢茗君旁边看她出牌。
谢茗君手气很好,几乎把把能赢,冬茵过去看了一眼,她那局就输了,谢茗君嘶了声,“冬茵,你克我啊?”
冬茵笑:“我赔你,下一局你按我说的来,我帮你挣回来,保证你赢。”
谢茗君打扑克的技术也挺高的,她没自己打下一局,听着冬茵指指点点,冬茵认真起来把对面俩人都吓了一大跳。
楚凝安说:“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去打仗。”
路寒秋点头,“一局一块钱而已,她像是在做一百万的牌。”
俩人都紧张了,坐直身体等冬茵出牌。
冬茵出牌:“一个3。”
“……”
不过,在冬茵认真的指点下,谢茗君还真的赢了,谢茗君说:“别的游戏菜死,对钱你倒是认真。”
冬茵笑着,她握着牌,跟着大家一起打,期间她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到窗外一闪一亮的,散发点点星绿色的光芒。
“别看了,都在等你出牌。”谢茗君催促。
冬茵把准备好的牌打出去,再去看,那点点的光就消失了,她惊讶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萤火虫哎。”
“萤火虫?”楚凝安扭头去看,什么都没瞧见,但是今儿星星很多,“会不会看错了,这个季节萤火虫都冻死了,明年你们暑假再过来,我带你们去看萤火虫,坐在山头往下看,特别梦幻。”
不是萤火虫吗?
冬茵仔细看看外面,不是萤火虫就太好了,萤火虫也太短暂了,是真的朝生暮死。
天边的星星轻轻闪烁,月亮也格外的明亮。
这里很美。
美的像是一场梦,这一趟,像是在仙境里旅行。
“出牌了,出牌了!”
“输了,三块钱,冬茵你也太菜了。”
……
三号,怕碰到出行高峰,她们很早就起来了,冬茵也没有赖床,提着自己的背包跟在谢茗君身后,谢茗君拉了两个行李箱。
楚妈准备了一些特产,非要她们带走,还把她们前天采好的茶用小陶罐装起来给她们,把盖子打开能闻到宜人的茶香。
谢茗君把东西放在后备箱,路上没什么人,一路顺畅,快进市里的时候,谢茗君问冬茵:“后面还有三天假期,你要是打算回家,我顺道送你去机场,你去吗?”
“不去,我就在学校,正好趁这个时间,我多看一会书。”冬茵说:“你要回家吗?”
谢茗君嗯了一声,后面玩的时候,谢先生没再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家,但是谢茗君会微信跟她爸说点事。
市内略有些堵,谢茗君把人送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冬茵问:“你要不要吃饭,我请你吃饭?”
谢茗君摇头,她赶时间。
这会国庆假期还没结束,校园没几个人,冬茵站台阶上有些冷清。
“那我进去了。”冬茵提着行李箱,总觉得这几天结束的太快了,她有些舍不得,提着箱子在门口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去抱一抱谢茗君呢?
谢茗君说:“楚凝安让我给你带个话,你现在应该知道她宿舍在哪儿了,以后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她玩。”
“好。”冬茵笑了,转身往宿舍走,“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谢茗君嗯了一声。
国庆室友都回家了,冬茵一个人在宿舍,她把行李箱打开清理,里面有她常穿得几件衣服,还有几包茶叶跟吃的小零食。
玩的太开心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带着她玩儿。
导致冬茵像是做梦一样,回到宿舍有种跌进现实里的感觉,她不太愿意清醒,甚至想早点搬出宿舍,租个离谢茗君近点的房子。
冬茵去食堂买吃的,食堂空空荡荡的,阿姨都放假了,她回来点了一分外卖,然后趴在床上看找房子的软件。
租房子挺麻烦的,想一个人住租金太贵,跟别人合租又怕吵架,学校跟外面的世界真是不同。
冬茵看了会儿,叹叹气,把手机掉塞到枕头下,她开始做梦,梦到之后跟谢茗君,还有楚凝安她们一块住,四个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每天一块吃饭一块散步。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朋友关系好,就约定好了一辈子在一起。
晚些时候,冬茵吃完饭开始工作,她点开邮箱看出版社那边有没有新稿子,国庆几天她没有看邮箱,里面堆积了好几条未读邮件。
她倒没放在心上,邮箱里难免会出现几个垃圾信件,她就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随手点开看了看,如果她知道这个邮件内容是什么,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点开。
匿名的信件,抬头没有落款。
入眼的是几张亲密的照片,是她跟谢茗君在宿舍旁边小树林的接吻照。尽管天色已晚,但是那人把她和谢茗君的脸拍得很清晰。
往下还有几张她以前读书的照片,乱七八糟的,像是要把她以前的种种不堪全部都揭露出来。
照片拉到底,能看到一段话:【邹宇熙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在勾引他女朋友?我把照片发给他怎么样,或者公布到校园论坛怎么样?让谢茗君、让全校人都认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日语系勾引别人对象的绿茶婊,不要脸的死贱人,丑逼!】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那瞬间,一桶桶凉水迎面泼过来。
猝不及防,让她没有任何防备。
是有人要把她的美梦撕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