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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9

作者:吃得起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宣示主权


    宣示主权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或许是生物钟使然, 再加上两人昨天都有些用力过猛,不过因为开始的时间早,就算是花了过多的时间,依旧算的上是早睡。


    早上8点钟, 陶宛睁开了眼睛, 一转头, 昨天晚上信誓旦旦说“早上就回去”的某人, 还在睡梦之中。


    司延睡相一向很好, 怎么睡着的, 起来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打呼噜,除了喜欢抱着人睡之外, 没别的毛病。


    陶宛自然翻了个身, 趴在司延身上, 近距离地观察着一脸恬静的司延,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挺翘的鼻梁在凌乱的黑发中若隐若现。


    陶宛凝视鼻尖许久, 用手指捏了捏司延的鼻子。


    司延微微蹙眉, 嘴巴张开了一条小缝。


    此情此景, 倒有些像两个人童年司延在她家过夜的时候, 陶宛想起从前陶庄静叫两人起床的话, 头往旁边侧了一点,朝司延的耳朵上喷热气。


    “起床啦, 小司~”


    司延五官照旧, 不为所动。


    陶宛不死心,又叫了两句, 声音越来越甜。


    “司延,起床啦~”


    “女朋友,起床~”


    司延还是没反应。


    这都不醒?


    陶宛疑惑地看着司延,照理说司延的睡眠很浅的啊,往常自己起夜都会叫醒她,难道是真的累了?睡得比较实?


    如此想着,陶宛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拨弄司延的眼睫毛。又仿照司延平时的姿势,亲了亲司延的眼睛。


    有点反应。


    “起床啦~~”


    司延睫毛轻颤,缓慢睁开了眼睛,人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视线模糊一片,头脑昏沉之际,眼前人的五官快速放大,陶宛掰着司延的头,重重亲了一口脸。


    对方清澈的眸子裏蓄着盈盈的笑,“早上好,快点起床!”


    亲完,赶在司延反应过来前,又马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


    身上的睡衣脱到一半,耳畔传来几声零碎的脚步声。再之后,一双手臂从后面伸了出来,出现在陶宛的视野中。


    陶宛一开始还以为司延是想从后面抱住她再黏糊一会,身体都警惕地侧过来了,却眼见那双手探进陶宛的衣柜,左挑右挑,拿下了件天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阔腿裤。


    “我穿这套。”司延把衣服拿出来,又自顾自脱下了睡衣,开始换衣服。


    “那你快点,要不然我妈要发现了。”


    陶宛坐在床上,荡着腿看着司延换衣服的背影,骤然还有些好笑,她伸出一条腿,用脚背勾了勾司延的小腿,突然开口,声音裏带着笑:


    “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哦。”


    司延整理完裤腿,转身又在陶宛的脸上印上一个吻。


    “严格来说不算,等哪天在你房间才算。”


    陶宛又无话可说了,和司延在一起这么久,她已经成功掌握了司延语的破解方式,故意没顺着司延的话说,“那好可惜啊,你快点走吧。”


    司延也不恼,很好脾气地笑笑,临走前,又突然大力揉了把陶宛的头发。


    等陶宛愤怒去追时,对方已经熟练翻过了阳臺。同样式的磨砂门合上,只留给陶宛一角淡黄色的衬衫下摆。


    再回到房间,手机微信适时挑出了一条消息提示音,陶宛拿起一看,刚消的气又卷土重来。


    【女朋友:其实我刚才早就醒了。】


    【女朋友:好甜啊。:)】


    烦死人了!!!!


    *


    五一本是旅游旺季,奈何司延工作太忙,就算是硬挤出来时间出去玩,大半的行程恐怕也要被看文件而挤占。


    两人商量过后,打算单纯回家,并不做旅游打算。


    司延节前提起这事时,面上还有些愧疚。


    小情侣在一起后出去玩玩,原是最好的巩固感情的机会。现在却受限于她哪都不能去。


    陶宛却无所谓,也不是不想出去玩,而是自有一套自洽的逻辑思维。


    “哎呀,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不过是五一嘛,之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就这样,之后的几天也像这样度过。


    白天睡到自然醒,晚上则合法幽会,时不时陪陶庄静去工作室看宝石,要不然就去隔壁骚扰司延,再抽点时间练功,好一个劳逸结合。


    三四天时间过去,陶宛感觉自己骨头都躺懒散了不少,转眼到了5月5日,放假最后一天。


    这天是立夏,夏天的第一个节气,陶宛早早起床帮着阿姨煮了立夏蛋。


    蛋刚装进小蛋兜裏,还没来得及打开微信预告司延,让她在家裏沐浴焚香准备好迎接尊贵的立夏蛋,前门的铃突然响了,“叮铃”一声在空阔的客厅裏极为响亮。


    陶宛擦完手,上前开了门。


    “您好——”


    “早上好,”司延站在门口,低头,把手心裏的水煮蛋塞到了陶宛手裏,笑道:“立夏快乐。”


    “可恶,被你抢先一步。”陶宛有些别扭地接过水煮蛋,直接放进兜裏,又跑回厨房,捏着小蛋兜的挂绳递给了司延。


    “我也给你准备了。”


    小蛋兜是小鸡的形状,鹅黄色的,装上鸡蛋后鼓了起来,有些丑丑的可爱。


    司延接过后直接挂在手腕上,那只小鸡就随着司延的动作在她胳膊下晃荡。


    陶宛感觉违和搞笑,又感觉司延有点可爱。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陶宛守在门后,抬起一张脸,去问司延。


    按照她们之前的安排,两个人上午是不腻歪在一起的,不仅是给司延忙正事的时间,也让两人休息一下。


    可今天,司延摇摇头,伸手搭上了陶宛的手臂。


    “今天不看文件了,带你出去玩。”


    陶宛的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是约会吗?”


    此话一出,司延倒是愣了一下,她来之前都没想过这个词彙。


    她们认识得太久,在一起后一切也都水到渠成,还住在一起,几天走完了别的情侣几个月的流程。


    也是因为这个,司延从没想过把“两人出去玩”和“约会”花上等号,细细想来,和陶宛在一起的每天都算得上是约会。


    “你还没回答我呢,”陶宛久久等不到司延回复,催促道:“是约会吗?”


    陶宛看上去是真的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司延缓慢地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约会!!”得了司延肯定的答复后,陶宛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司延抬手想要去牵陶宛放在腿边的手,眼前人却突然转身,跑上了楼,只留给司延一个兴奋的背影。


    司延再次被陶宛出人意料的反应弄得满头雾水。


    “你去干什么?”


    “换衣服啦!换衣服!约会!”


    喊着,人没影了。


    *


    司延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陶宛,陶宛给她煮的立夏蛋她没舍得马上吃掉,把蛋兜摆在茶几上,围着拍了不少照片。


    直到拍出自己满意的,才终于磕破了蛋壳。就这陶庄静好心端来的粥汤,吃完了鸡蛋。


    此时,楼梯口正好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司延抬头往上看,只见陶宛穿着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走了下来。


    裙子是日常的样式,裙摆不大但蓬,微微散开,走路的时候随着步幅绽开一朵朵花朵。裙长堪堪过了膝盖,裙下两条腿长而直,衬得皮肤更白,人也更鲜嫩。


    陶宛走近,在司延面前转了一个圈,定点,仰起下巴故作矜持地问司延。


    “好看吗?”


    尾音翘起,难掩得意和激动。


    “好看。”司延重重地点了点头。


    陶宛满意地“哼哼”两声,又把刚才拿在手裏的白色腰带递给了司延。


    “那你帮我系腰带吧。”


    不是不能自己系,就是想要司延帮她系。


    一根轻飘飘的腰带,拿在手裏也没多少重量,可司延莫名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穿过裙子腰部的腰带环,再穿过皮扣,用力往外拉,宽松的布料在自己面前被收紧,勾勒出流畅漂亮的一截腰线,把多余的长度往后绕,手掌又能感受到软弹的起伏。


    明明是穿衣服,却弄得好像脱衣服一样。


    陶宛耳根有些红了,赧然地偏过头,小声嘟囔:“好了吗?”


    司延迟缓地点点头,“嗯。”


    陶宛上前,偷偷牵住了司延的手。


    司延转头去看,陶宛紧张到不行,故作镇定来了一句:


    “那我们走吧。”


    *


    今天是司延开车,陶宛上了副驾,那股兴奋劲还没过,举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有一张拍的是司延的侧影。


    司延注意到镜头,特地侧过身来,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


    陶宛福至心灵,掉转了摄像头方向,“咔嚓”一声,相册裏多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发给你,必须朋友圈置顶。”陶宛暗戳戳地说。


    司延笑了一声,直接点明了陶宛的想法。


    “宣示主权?”


    陶宛编辑文案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直视着司延的眼睛,没有掩藏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对啊,你都要去上班了,我紧张。”


    司延马上反应过来陶宛的意思,心下一软,伸手碰了碰陶宛的手指,“我才紧张呢。”


    “好啦,你不用紧张了,”陶宛一笑,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司延看,“我发好了。”


    司延凑过去看了一眼,相片中的两人依偎在一起,身体是靠在一起的,眼神也在拉丝。


    是很亲昵,但还不够。


    “把手机给我。”


    司延说完,直接把安全带解开,人探过来,搂住了陶宛的肩膀,想要在亲下对方脸的时候按下拍照键。


    陶宛被司延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脸颊短暂摩擦过后,正撞上一双如夜色般温柔的黑色眼睛,唇瓣也被挤压下一块。


    “咔嚓。”


    相机记录下亲吻的瞬间。


    第82章 约会1


    约会1


    虽说过程和司延想的不太一样, 但结果相同,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


    强压内心的波涛骇浪,司延抿了抿嘴唇,镇定地坐回去。


    停了好久的车, 终于启动了。


    车都开出去两条道, 司延突然快速看了两眼陶宛, 看上去很紧张。


    陶宛今天涂了口红, 司延刚才这么一亲, 嘴唇上也带上了少许, 偏偏她自己没发现,转过头来,故作镇静地跟陶宛说:


    “就用刚才那张吧。”


    陶宛闻声望去, 对方原本薄粉的唇此刻带上了一抹红, 正好沾在中央的位置, 像是特地点的,反倒带活了司延的五官。


    她莞尔一笑,“你害羞了。”


    司延没反驳, 只默默把视线收回, 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马路上。


    最后还是没忍住。


    “是你太漂亮了。”


    这么直白的夸, 陶宛还是第一次听到。


    想来想去, 还是商业互吹一下。


    “你也很漂亮。”


    陶宛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 “所以我一眼就看中你了。”


    司延手一紧,车头偏移了少许, 又被她马上调整回来。


    “别乱说。”司延的声音轻轻的, 也不太敢去看身边的陶宛,她们现在在立交桥上, 不太好靠边停车。


    “我没乱说,”陶宛有些不服气,反驳。


    “那是谁一直躲着我的?”


    这好像……也对?


    “这是……特殊情况。”陶宛脸一热,不说话了。


    车继续往前开,下了立交桥,视线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影子,陶宛猜出了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有些不可置信地去问司延:


    “我们是要去游乐园吗?”


    比起最开始的“约会!”,陶宛的语气算不上激动,司延又开始紧张起来。


    “不喜欢吗?”


    “喜欢的,”陶宛马上打消了司延的疑虑,声音裏含着笑,调侃:“但是我们去游乐园干什么呀?”


    “你只会坐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初中的经历我还记得呢。”


    司延想了想,开口:


    “今天晚上这边有烟花秀。”


    “还有摩天轮。”


    “还有,小的时候我们常常出来玩。”


    司延的理由像是无穷无尽似的,陶宛心裏一软,开口:“好啦好啦,我喜欢游乐园。”


    与此同时,司延刚说完最后一个理由。


    “而且,我现在胆子变大了,能做过山车的。”


    闻言,原先想好的暖心话语被陶宛硬生生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调侃。


    “真的吗?”


    司延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真的。”


    “那我一会要坐过山车!”


    “……好。”


    *


    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9点,刚开园不久,陶宛和司延算得上是第一批入园的人。


    节内的最后一天也是节内,人流量大,即便两人来的早,检票时还是排了一小段队伍。


    入了园,陶宛想的是马上去排过山车,趁着人还少,早去排还能多体验两轮。


    可刚不过走出去两步,就感到有人从后面拽住了自己的胳膊,陶宛抬头一看,司延正幽幽地盯着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绝对还是害怕吧……


    “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先去买纪念品吧,”司延转过头,指指一旁的纪念品店,“现在买的话,货比较全。”


    “好哦。”陶宛在心底憋着笑。


    游乐园裏的纪念品店卖的大多是相关ip联名的物品,进了门,甚至还能看到有人推着购物车大肆采购。陶宛流连于货架中,摘下来一对黄色的毛茸茸耳朵,戴在头上。


    “司延!”陶宛低着头,向司延展示自己头上的小狗耳朵,“可爱吗?”


    司延微微歪着头欣赏了一会。


    “可爱,但是有小猫的吗?”


    陶宛立马反应过来,重重给了司延一拳。


    “快闭嘴吧。”


    司延低着头,用拳头掩着嘴笑。


    头上一重,陶宛神情认真地调整几下,往后退了一步,满意得直点头。


    货架旁边就是镜子,司延偏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和唇上异样的一抹红,以及头顶上的一对粉色兔耳朵。


    赶在司延抬手前,陶宛说:


    “不许摘。”


    司延无奈地笑笑,放下了手。


    这个兔子耳朵是下垂的样子,两条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正好盖在司延本来的耳朵上,黑色的发箍本体和乌黑的头发融为一体,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钢丝的部分。


    这耳朵还长,司延一回头,耳朵就跟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一抖一抖的。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两人,司延余光看到隐隐有更多人往这边聚集,面上更加赧然,不适应地低下头,那兔子耳朵也跟着往内扣,像是害羞得紧了。


    “好可爱。”陶宛举着手机,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两人就这么戴着发箍走到了收银臺的位置,怀裏还抱着其它小型的玩偶,临结账前,司延突然从兜裏把手机拿出来,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问店员:


    “请问这款还有的卖吗?”


    陶宛侧身看了一眼,竟是两人同款的那个水杯。


    店员思考了几秒钟,又转身问了问站在旁边的同事,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我们都没见过同样式的水杯,同IP的倒还是有,要不然……您再看看?”


    当然没见过啦,这都是十多年前买的了。


    司延垂下眼眸,有些遗憾,“好的……”


    走出纪念品商店,陶宛提起了水杯的事情。


    “司延,你想着买水杯干什么?你的不是还在房间裏吗?”


    司延沉思几秒,开口:“是在,但是我还想再买一个,保存起来。”


    陶宛没再说话了,她懂得司延的意思,人的记忆有时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牢固,很多曾经感觉会珍藏一生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却,或在不知不觉中被潜意识修改。


    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用其它媒介来保存记忆,不管是文字,杯子,抑或是别的事物。


    当然,也可以选择用新的记忆来覆盖。


    “我们之后一起去烧陶吧,”陶宛提议道:“再做一对新的出来。”


    司延点点头,头两侧的兔子耳朵也抖了两下。


    “好啦,”陶宛又低头牵上司延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队伍,兴致勃勃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坐过山车吧!”


    “等等!”


    司延求助似的环顾四周,最后锁定了街对面的一个棒冰摊,像溺水的人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急切开口:


    “陶宛,我帮你买冰淇淋吧。”


    说完,便拉着陶宛的手把人往远离过山车的方向拽了拽。


    一问价格,45块钱一根。


    “司延,”陶宛的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我不要吃,太贵了。”


    司延有些惊讶,她想起了之前陶宛在天桥艺术中心请她喝的那杯咖啡。


    “之前咖啡一杯90,你都买了。”


    “那个情况不一样,”陶宛正声道:“我当时是为了还你人情,这才买的。”


    时隔将近两个月,司延终于知道了曾经的真相。


    一是陶宛的消费观念竟然也很健康。


    二是她的人情在陶宛眼裏竟然值180块钱。


    “哦,是这样吗。”司延表面答应下来,打开付款码的动作却没有停。


    同样的,90块钱买晚几分钟坐过山车,在她心目中也算得上是物超所值。


    陶宛见状,直接点破了司延内心的想法。


    “司延,你是不是不敢坐过山车啊。”


    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司延转身,发现陶宛正一连玩味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分明说的是“我早就知道了。”


    阴差阳错之间,司延选择了继续嘴硬:“没有。”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可信度,司延立马接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就去排过山车吧。”


    几番折腾下来,过山车前已经排出了长长的队伍。


    司延自觉往队伍末端走,陶宛拉住了她的手,一头雾水:“我有会员,不用排队。”


    短短的八个字,如有万钧重一般,一个一个依次砸在司延的头顶上。


    “哦。”


    “好。”


    “我知道了。”


    进了项目裏面,工作人员上前检查设备穿戴问题,走到两人面前时,愣了一秒,轻声道:


    “发箍最好取下来哦,要不然会被风吹走。”


    陶宛利落摘了下来,“好的。”


    司延反应还有些迟缓:“啊?”


    “我帮她摘吧,”陶宛笑笑,转身又把司延头顶上兔耳朵摘了下来。


    “眼镜也要。”


    陶宛又把眼睛也摘下来,几样东西一并递给工作人员,“麻烦了。”


    过山车启动了,缓慢地攀至最高点,重力的作用下,人几乎是躺在了椅子上。


    没了眼镜,司延的紧张更加明显,手指不安地一下一下点着裤子。


    陶宛想起初中的时候,那天司延也是这样,非要跟上来坐过山车,入了座就紧张得一言不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鞋尖看。


    那个时候,自己跟司延说了什么呢?


    “怕的话,就抓紧我的手吧。”陶宛想起了曾经的话语,像当年一样,把手递给了司延。


    15岁的司延并没有牵,执拗地摇摇头。


    20岁的司延绽出一个紧张的笑,握紧了陶宛的手。


    “不pa——”


    “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的尾音很快破碎在风中,失重感疯狂袭来,瞬间占据了陶宛的大脑,世界上的其它事物都消失远去,只剩下眼前缓慢缩小又快速放大的园区。


    风从耳边剧烈刮过,经过最刺激的一段时,司延没忍住叫住了陶宛的名字。


    “陶宛。”


    陶宛一开始并没有听到,手心却不断传来愈发鲜明地挤压感,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


    又是一段上升期,陶宛转过头去,这次听清了司延的声音。


    “陶宛,永远在一起吧。”


    “好——”


    五分钟后,过山车转完一圈,缓慢驶进了最初的位置。


    同坐一辆车的众人神色各异,大多是瘫软在座位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陶宛利落地下了车,两人的手还牵着,司延手心的温度比出发时更低。


    人明明是被吓惨了,偏偏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陶宛轻声叫了她一句,没反应。


    得了,这反应倒是和当年一样。


    “来吧,我抱你下来,”陶宛帮着开了设备,把手脚发软的司延从座位上捞下来,又让对方好好搭着自己的肩,“抓稳了哈,我背不动你的。”


    司延意识清醒少许,点点头,乖巧地应了声“嗯”。


    到了项目外的长椅上,陶宛扶着司延坐下。


    “想吐吗?”


    司延摇摇头。


    “那我帮你去买瓶水喝。”


    司延点点头。


    这么乖?陶宛有些新奇。


    这附近还有卖氢气球的商贩,陶宛上前挑了个小黄鸭样式的,付完钱后又走了回来,弯腰,系在了司延的手腕上。


    兔耳朵和小黄鸭,陶宛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憋不住笑。


    “坐在这裏,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说完,就往不远处的商铺走,一步一回头。


    直到司延开口应了一声“好”后,陶宛才彻底转过头,在司延的注视下,小步跑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过了几分钟,陶宛人还没回来。


    司延差不过缓过神,点开微信,看到了陶宛刚发过来的消息。


    【天下第一桃:人好多呀!再稍微等等,马上排到我了】


    【桃农:不用着急,我已经好了。】


    这就好了?陶宛十分可惜。


    【天下第一桃:好吧,我还给你带了糖呢】


    另外一边,司延坐在长椅上,看着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正当她打算起身直接去找陶宛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稚嫩而清脆的童声。


    “妈妈。”


    司延转过头一看,一对母女正站在她身后,那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年纪,身高只到身旁女人的大腿,甚至咬字都不怎么清晰。


    说出来的话却让司延一凛。


    “这个姐姐这么大,为什么还有气球?”


    司延抬头,正好和小黄鸭面面相觑。


    ……


    正当她苦苦思考该如何回复时,陶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蹲下来,把手裏未拆封的棒棒糖递到了小女孩的手裏,又拉住气球的线往下拽,把小黄鸭拽到了和司延脸的同高度上,笑盈盈地说:


    “因为这个姐姐很勇敢啊。”


    做过山车勇敢。


    一直去爱也很勇敢。


    第83章 约会2


    约会2


    送别小女孩, 坐着休息半小时后,司延看了眼时间,离饭点还早,两人又去玩了其它项目。


    进到旋转茶杯裏, 陶宛环顾四周, 发现大多情侣都是面对面坐着的, 今天天气很好, 日光从场地的四周反射进来, 视野很清晰。


    陶宛都想好一会到怎么假装跌倒进而“不小心”地亲到司延了, 刚落座,身边就跟上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再转头, 司延幽幽地看着自己, 手搭在陶宛的手臂上。


    “想和你坐一起。”


    陶宛偷笑一声, 司延并不是热爱刺激活动的人,比起游乐园,还是博物馆和水族馆之类的场合更符合陶宛对司延的印象。


    想来想去, 对方今天会选择游乐园, 估计是看中了摩天轮, 还有就是想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陪她玩。


    想到这层, 陶宛自不会说出什么让司延在外面等她的话。她很配合地抱住了司延, 把头搭在司延的肩膀上。


    “那我们就一起吧。”


    “嗯。”


    旋转茶杯转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陶宛仰起头, 轻轻碰了一下司延的脸。司延反应过来, 亲上了陶宛的嘴唇。


    两个人谁也没闭眼,陶宛近距离看着司延的眼睛, 一刻也舍不得眨眼。


    本来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不知何时升级,舌尖与舌尖再度纠缠,再转过半圈后,两人终于松开了彼此,头离开了,身体却还互相抱着。


    旋转茶杯这样休闲的活动,两人下来的时候都红着一张脸。司延手虚虚点着自己的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陶宛从兜裏抽了张湿巾递过去,声音很轻:“擦擦嘴,有口红。”


    拿湿巾的时候,陶宛看到了旁边原先打算用来补妆的口红,纠结再三,没拿出来。


    司延接过湿巾,低头摸了把嘴唇,白色的湿巾上瞬间多了一抹红,让她又不紧想起对方唇的柔软触感。


    她抬头,发现陶宛也在擦自己的嘴唇。


    “你不补吗?”


    入园前,陶宛在车上还补过一次。


    “不补了,”陶宛抿着嘴,开始擦第二遍,“反正也会被你亲掉。”


    此话一出,司延现在就很想亲陶宛,可周边的人太多,失了特定的环境又没那种冲动。司延低下头,看着湿巾上的口红印,又擦了一遍嘴唇。


    中饭吃的是园区内的餐厅,卖相满分,口味堪堪及格。上菜后,陶宛给食物拍了张照片,又给对面的司延拍了两张。


    司延配合地摆了个“耶”,笑着问陶宛:


    “怎么不给自己拍?”


    陶宛调整了一下角度,一口气抓拍了好几张,“就想拍你嘛。”


    陶宛虽是做臺前的,却并不热衷于自拍,朋友圈裏的配图大多是单纯的物品,就算有人像,也是和别人的合照。


    可是和司延在一起后,她有点享受起给司延拍照。不光是司延长得好看,相片养眼,更多的为了按下快门时那种亲自记录生活的感觉。


    一开始陶宛想的还是“只拍有意义的”“真的很幸福的瞬间”,结果前段时间重新翻看相册,才发现每天她都拍了。


    “而且,我给你拍,那当然是要你给我拍了。”陶宛笑嘻嘻地说。


    司延暗暗扣了一下手机,“嗯”了一声。


    她没直说的,实际上今天她已经偷偷拍了很多陶宛。


    陶宛点的是烤牛肉配玉米和薯条,玉米和薯条她都吃完了,烤牛肉吃到一半有些腻,直接把司延面前的焗蔬菜抢了过来,就着司延吃出的缺口继续吃。


    司延帮着陶宛“抢”自己的饭,怕对方噎着,她把自己喝了一口的南瓜汤也递了过去。


    “没你烧的好喝。”


    这句话都快成陶宛每次出去吃饭的口头禅了。


    司延低下头,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裏,“我没烧过南瓜汤。”


    陶宛也不尴尬,继续说:“那我相信你如果烧的话,绝对会更加好喝。”


    直到走出餐厅,司延还在网上搜南瓜汤的烘培方法。


    两人吃完,慢悠悠地在园区内闲逛。


    五一过后气温渐渐升高,时间正值中午,太阳毒辣得厉害,陶宛不经晒,才走了几米人就已经被晒蔫了,司延把外套脱下来,盖在陶宛的头上,帮她挡阳光。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到了园区内的小剧场。


    光是站在小剧场门口,都能感受到那股丝丝的寒气。


    陶宛有些心动,拽着司延的手腕把她往裏面带。


    司延脚步还有些迟疑:“可是,那个……”


    “旋转木马要晚上坐才好看,”陶宛一句点破,“晚上会亮灯。”


    司延放弃挣扎,和陶宛进了小剧场。


    两个人运气好,进门的时候离下午的场次开始刚好还有十分钟,不过因为是临时赶到的,只有靠近边角的位置。


    演出开始后,顶上的大灯一关,这一片就黑漆漆的。


    “没关系吗?”入口检票的工作人员介绍完座位,问了一句。


    安静,无光,座位舒适。


    整个园区还能找到更好的午休场所吗??


    陶宛连连点头,买了两张票。


    两人的座位是挨着的,一入座,陶宛就跟没骨头似的躺在了司延的肩膀上,舞臺上的灯光一打,身边人的五官瞬间被切成明暗分明地几块,镜片反射着冰冷的蓝光,陶宛伸出手指点了点司延,司延转头,眼底的碎光把昏暗的灯光也变得温柔。


    “怎么了?”


    陶宛摇摇头,又往司延身上凑了一点,“没什* 么。”


    小剧场的演出时间都不长,包含最后的互动时间在内,也不过半个小时,陶宛本来是想趁机小小睡一觉的,可临时又没了睡觉的想法,只偷偷地盯着司延的侧脸和手看。


    趁着互动的时间,陶宛重新坐直,活动了一下腰背。


    伸完一个懒腰后,她抬眼,又看到了司延令人沉醉的眼神。


    陶宛突然开口:“如果我们之前不认识的话,我真的会去追你的。”


    司延还是改不了过度谨慎的思考习惯,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前半句的“如果之前不认识”上,没多在意后面的“追你”,心都空了一瞬,紧张追问:“什么?”


    陶宛又给自己揉了一下腰,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说,如果我们之前都不认识的话,上大学之后我看到你,应该会想要去追你。”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假设,司延曾经也想过很多“如果她和陶宛从来不认识”,可在司延的幻想中,这些世界都走向了孤独地消亡。


    陶宛这个想法,对司延来说是全新的。


    “那我们要怎么认识呢?”司延问。


    “可能新生典礼?你讲话,然后我看到了你。”陶宛尽情幻想。


    “之后?”


    “之后我就去找你要微信。”陶宛“哈哈”两声。


    动作好快。司延在心裏腹诽。


    司延还没来得及开口附和,陶宛突然转过头,直视着司延的眼睛,问:


    “那你会给我吗?”


    司延思考了很久,如果她真的从未认识陶宛,结果刚上大学,就有女生来找自己要微信的话,自己应该是不会给的。


    可是如果是陶宛的话……


    司延转头,陶宛睁着双圆眼看着自己,眼底是快溢出来的期盼。


    “如果你那个时候也用这个眼神看我的话,我会给。”


    什么眼神?


    陶宛用手机前置当镜子看了眼自己的眼睛,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微信是要到了。


    “之后呢?”司延追问。


    “之后啊……”陶宛捧着脸思考,“之后的话,我会约你出去玩,一次叫不出来的话,就多叫几次。等你松口答应了,就和你一起去看电影。再去教室陪你上学,给你送花。”


    “我想了一下,如果不认识你的话,我应该还是不会做饭,那我就请你吃水果吧。”


    陶宛有些得意地笑笑,“我知道你喜欢吃草莓。”


    “这么看,我们最好是在冬天认识,”陶宛自顾自开始烦恼起来,“冬天草莓多,夏天的话不太方便。”


    “不用这么麻烦。”司延也有些沉浸了,恍惚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天天捧着花在教学楼下面等自己的陶宛,她拿的应该是百合,坐在花坛边,人比花更好看。


    “你直接说,我就会同意了。”司延垂眸,嘴角勾出一抹笑。


    陶宛有些疑惑,“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就这样?”陶宛惊讶,“你就答应了?前期的铺垫呢?”


    “用不到。”司延摇摇头。


    说完这句话后,“啪”的一声,整个小剧场又再次黑了下去。


    一片黑暗之间,陶宛感觉到有人握紧了自己的手,手感很熟悉,是司延。


    “因为我会对你一见钟情。”


    在这句话之后的,是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


    很轻盈的触碰,像是一场风。


    顶上的大灯又开了,陶宛的眼睛被强光刺激得有些痛,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才发现司延正笑着看自己。


    “陶宛,你的脸好红。”司延说着,双手捧住了陶宛的脸,掌心处不断传来炽热的温度,话音刚落,眼前人的脸更红了。


    “因为你作弊,”陶宛垂着眼,睫毛快速颤动着,“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这句话,本来是用来控诉司延的,却不知为何给了司延新的灵感。


    “如果是我先喜欢你的话,我不会一开始就去找你要微信。”司延很认真地开口,手还放在陶宛的脸上,心已经飘到平行世界刚认识陶宛的时候了。


    “为什么?”


    “因为你很漂亮,开学时候肯定有很多人管你要微信。”


    这并不是司延的幻想,这是两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但我都没给啊,”陶宛有些骄傲地说,“看上去想谈恋爱的,我都没给。”


    司延忍不住,笑出了声,“想谈恋爱的你确实没给。”


    “卖二手的”“出闲置的”“卖校园卡的”“社团裏的”“好心学姐”陶宛都给了。


    估计到现在,陶宛也不知道,为什么卖闲置的学姐想和她出去玩。


    “不要微信,然后呢?”陶宛略过了司延那个笑,继续问。


    “我会找其它机会接近你,比如运动会,比如晚会,再不行还有选修课,”司延又想了想,“反正是和你产生一段坚固的关系。”


    “不一定是爱人,一开始先是朋友。”


    “但也不能是很好的朋友,”明吉新曾经的话还在司延的脑海中,“要那种有点距离感,但是又很可靠的朋友。”


    陶宛“哇”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只能等了,”司延露出一个苦笑,“等我有机会可以帮你。”


    “如果大一的时候你在,”陶宛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司延听到时间点,就此打断了叙述,刚好互动时间也结束了,场内开始清场,她拉着陶宛的手,把她重新带回到室外灿烂的阳光之下。


    “别去想曾经了,已经过去了。”


    她也后悔,没有在那个时候陪着陶宛。


    “而且,如果真的要这样才能让我帮你的话,”司延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严肃,“那我宁愿永远等不到。”


    陶宛愣住了,“但按照套路,我总是要遇到什么。”


    司延苦思冥想,最后笑了出来。


    “那就让你买的饮料瓶盖拧不开吧,我可以帮你拧瓶盖。”


    “这就够了。”


    *


    夜幕降临,园区内陆陆续续点起了灯,道路两旁的树上缠着小小的彩灯,暖黄的小圆点星星点点,一眼望过去,就像是树枝上挂了无数光点,氛围十分梦幻。


    旋转木马那边也如陶宛所说,亮了灯,两人选了挨着的两个位置,几圈下来都没怎么说话,只傻乎乎地盯着对方笑。


    玩完旋转木马,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了地平线后,陶宛牵着司延的手,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排队的时候,陶宛突然转头,问司延:


    “司延,你认真说。今天带我来游乐园,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摩天轮?”


    司延手腕上挂着两人刚去领的号码牌,是一块故意做旧的小圆木牌,掖在司延的袖子上,把那块衣服都压平了。


    司延直接承认:“一开始是的。”


    “现在感觉一天都很开心。”


    “坐过山车也开心吗?”陶宛背着手,老神在在地用脚尖点了一下地板。


    司延玩了个文字游戏:“下来后很开心。”


    晚上的摩天轮是热门项目,排队的人很多,陶宛预估了一下时间,至少还要再等40分钟。


    两人就近找了个餐厅吃晚饭,不过有了中午的教训,陶宛这次只点了一点小食,主食依旧抢司延的吃。


    吃完饭后又慢悠悠地回到了摩天轮下面,这次只等了五分钟就上去了。


    摩天轮裏面亮的是昏黄的光,亮度调得很暗,只能看得清对面人的五官,身形的轮廓是完全模糊的。


    陶宛往窗边移了一点,随着海报的缓慢升高,窗外的可视范围也逐渐变大,大半个A市尽收眼底。


    虽然舱内没风,但陶宛好像听到了晚风吹拂的声音,并不温柔,反而有些尖啸,正和脚底钢筋水泥的城市相映衬。


    高度还在不断攀升,司延坐了过来,没说话,和陶宛一起看着窗外缩小的城市晚景。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身边的她。


    几分钟后,陶宛突然转头,深深地凝视着司延的眼睛,开口:


    “要到最高点了。”


    “嗯,”司延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衣服,“要接吻吗?”


    对于这个问题,陶宛附身,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第84章 上班


    上班


    司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陶宛闭着眼睛, 用嘴唇勾勒着自己五官的轮廓,先是眉心,再到鼻尖,最后才是嘴唇。这个吻是轻柔的, 带着陶宛特有的慢, 像是爱人的抚摸, 只为宣告自己的存在。


    可对于司延来说, 这个吻又太激烈了, 激烈到她好像不能思考, 一味地拥着爱人的腰,她很小心,没有打断这份独特的慢, 像是一条溪流与另一条溪流交彙一般, 完全融了进去, 轻轻地撬开陶宛的牙关,再吮吸对方的舌头。


    时间的概念在此刻不重要了。司延近乎偏执地注视着陶宛的脸,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从卷翘的睫毛到直挺的鼻子, 又重新回到唇瓣的触感上。


    狭小的舱室内仅余两人交缠的呼吸。


    司延衷心希望这一刻可以成为永恒。


    *


    几分钟后, 摩天轮重新转至中段后, 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彼此。


    陶宛再次拿出手机, 看了眼自己的嘴唇。


    “你怎么又把我给亲肿了。”


    司延低着头, 正在帮陶宛整理裙子,听到这话, 头也没抬。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习惯啊!”陶宛立马反驳。


    除了接吻,司延的很多习惯她到现在也还没有习惯, 比如司延总喜欢看她,有比如司延总喜欢从后面压着自己。


    下了摩天轮,陶宛还在嘟囔:“我还是喜欢你轻轻的。”


    “轻轻地亲还是……”司延手腕上没了挂牌,又多了两个发箍。


    陶宛怕司延又一本正经地说出会被审核的东西,忙开头打断:“都!都!”


    “好,下次。”司延牵上陶宛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8点钟,隔壁园区有烟花秀,两个人到的时候还早,找了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一起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着放烟花去。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陶宛想起了舞会那天,她挠了挠司延的手心,等对方回过头来,就笑着大声喊了一句:


    “司延,我喜欢你!”


    司延顿了一下,随后看出陶宛是想复刻告白的那天,她闭上了眼睛,努力几秒后遗憾开口:


    “太开心了,哭不出来。”


    “那就笑吧!”陶宛抱住了司延的腰。


    几秒钟后,城堡周围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在一片人的注视下,无数烟花飞向高空,点亮了一整片天。


    园区的烟花远比校庆当晚的规模要大,也更浪漫。可此时此刻,陶宛和司延两人看向天空,想起的都是那个不远的晚上,当自己/对方说出那句话后,绽在对方耳旁的那一朵烟花。


    烟花秀结束后,城堡前还聚集着一大片人,两人费力地穿过聚集量最大的一块地方,本以为就此摆脱了人群,结果往前几步,又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奇怪的人,人群的中心并不是城堡的方向,而是一棵巨大的榆树下。人群的中央,好像还有两个人。


    “这是在干什么?”陶宛踮起脚尖,观察了一番,圈中是一对情侣,两人都是长发,穿衣风格也类似,看上去像是特地配的。


    她这话刚落地,其中一人突然单膝下跪,手心裏躺着一个首饰盒,再打开,拿出了一枚钻戒。


    “求婚吧。”司延站在旁边,扶了一下陶宛腰。


    “我也看出来啦!”陶宛顺势倚在了司延的身上。


    那边的事情还在继续,在其中一个女生拿出钻戒后,她对面的人笑了出来,先把跪在自己面前的爱人扶起,也从自己的兜裏掏出了一枚钻戒。


    陶宛拍了一下掌,兴奋道:“哇!她们是互相求婚,好巧。”


    “嗯,好巧。”


    司延的声音有些低哑,尾调也是飘着的,陶宛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已陷入了沉思状态。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结婚的时候?”陶宛直接开口问。


    “嗯,在想要什么样的戒指才好看。”


    说完,司延嘆了口气,“还有好久呢。”


    “不久的,”陶宛说:“很快的。”


    车重新驶入那条绿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9点半,时间比较晚了,再加上两人白天本来就是出去约会的,留宿对方家中成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陶宛想着,打算给陶庄静发个微信,说她今天不回家睡觉了。


    司延在消息发出前揽住了她,“我去你房间睡。”


    陶宛猛地抬头,懂了司延的想法,她有些犹豫,“隔音不太好,会知道。”


    因着这个原因,她们这几天都是在司延那边睡的。


    “我相信你,”司延面无表情地拍了拍陶宛的腿,“而且,这次慢慢的。”


    “可是我不太相信你。”陶宛撅着嘴说,可手上已经把编辑好的消息给删除了。


    *


    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陶宛身上脱得只剩下了那条裙子,司延从白天的时候就在想了,这样的裙摆,躺着或者坐着的时候绝对很好看。


    激烈而尖锐的K感迅速充满了全身,陶宛艰难地坐在司延的怀裏,一点一点扭动着腰肢,蓬松的裙摆散落下来,遮住了椅面上的其它情况。


    “嗯……!别勾!”


    真的好敏感……


    司延感受着手腕处堆迭的濡湿,没再动了。她从后面搂着陶宛,一只手掰着陶宛的头,用鼻尖轻轻摩擦着对方的脸。


    “不喜欢吗?你可以自己控制速度。”司延单纯地抱着对方,吻上了面前的唇,把陶宛所有抑制不住的呻吟声都吞进了胃裏。


    陶宛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她的技巧算不上高超,动作幅度也并不大,好在天赋异禀,随便撞随便磨也能自娱自乐。


    一开始还是能过满足自己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点微弱的感受如同潮水般褪去,陶宛试图自救,却始终不得要领。


    并不连贯的k感吊着她,陶宛软瘫在司延怀裏,发出声声难耐的哼唧声。


    “腰酸了。”


    说不清是撒娇还是倔强,陶宛只说了三个字,并未像之前一样表明自己的想法。


    司延坏心眼地装着傻,“累了吗?要休息一下吗?”


    话音刚落,就直起了身子,手也往外抽。


    那种始终不得满足的空虚感越发严重,陶宛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指尖运动的轨迹,很痒,也在期待着更加激烈地对待。


    在司延即将离开的时候,陶宛夹了一下腿,留住了对方。这一撞,反而再次rub到了,眼角都刺激出了晶莹的泪花。


    陶宛不安地蹭了两下屁股,脸红到无法附加,说出来的话也不太利索。


    “不、不累的。”


    “不要轻轻的了。”


    司延终于见到了裙摆在床上铺开的样子。


    *


    5月6日上午,赶在节后第一节早八前,陶宛赶回了学校。下了车后,司延像之前一样一起下来,把后座上放着的包递给了陶宛。


    “剩下的我一会直接送回家,晚上不用等我,我会早点回来。”


    今天是司延去公司报道的日子,第一天事情比较多,恐怕要比较晚才能回去。


    再次启动引擎前,司延放心不下,按下窗户,又嘱咐了一遍:“但也不会太晚,我保证。”


    “知道啦!”陶宛站在原地挥挥手,看着司延的车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周一上午有形体课,一个假期过去,再回到课前的拉伸,多少有些吃力,教室裏不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陶宛双腿大开趴在垫子上,许临川在她旁边,观察了陶宛的脸色许久,突然点点头,说:“小日子过得很幸福嘛。”


    几天不见,陶宛的气色好了不少,面色红润,看人的时候眼裏总含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幸福感。


    陶宛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她感觉扯,“这怎么看得出来。”


    说完,她想起了这几天的回忆,又不反驳了,脸侧着,笑声从嘴角裏溢出来:“好吧,真的很幸福。”


    许临川心情也不错,闻言夸张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喊:


    “别看我,要被闪瞎了!”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中午12点钟,陶宛收到了闻华芝的私信,说是有小道消息透露,初赛名次还不错,大概3天后就能在官网正式查到,同时也会公布决赛的时间,让陶宛做好准备,决赛再晚也不会晚于5月底,往年都是这样的。


    果然,五一的悠闲毕竟是短暂的。


    陶宛嘆了口气,把消息转发给了许临川,许临川回了个笑脸,“再一起加油吧。”


    两人聊着聊着,许临川又问起了舞团的事情。


    【我要睡觉:那决赛时间不会和见习撞上吗?】


    【软桃子:我是不会,而且也算不上见习啦,是暑假去学习一个月。左学姐应该比较忙,她是直接接了offer,本周内要去报道了】


    【我要睡觉:也很厉害啊,加油,到时候记得帮我带几张签名照,我之前去看剧,都没好意思要】


    【软桃子:这个等你之后亲自去吧!】


    之后,许临川又转发来了一个餐厅,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司延那边还是没动静,只说还在开会,让她不用担心。


    陶宛回了个“好”,手指再往上滑,满屏的白色消息。司延今天人不在身边,消息倒是发得比平时还多。


    每到一个地方,都拍张照片。大门拍一下,电梯拍一下,工位拍一下,茶水间拍一下,会议室拍一下,连司平春的办公桌都拍一下。


    一天下来,陶宛人还没去过公司,却已经把路都给认熟了。


    最后一张照片还拍到了司平春的腿,虽然看不到脸,但陶宛猜测,那个表情应该是无语。


    出了综合教学楼大门,树下空荡荡的,陶宛强忍现在就给对方打电话的冲动,没回家,直接去二餐吃了晚饭,饭后又回到了综教,继续练舞。


    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一阵欢快的下课铃声从窗外传来,东校区最近的晚课教室就在隔壁栋,陶宛走到窗边,无言看着下面朝一个方向移动的学生。


    半个小时后,她也回到了家。


    一开灯,家裏的卫生已经被打扫过了,行李箱也收拾好了,静静地立在杂物间的角落裏。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陶宛就很少再在自己的房间单独睡过觉,她的衣服也被慢慢搬了过去。


    如今打开司延房间裏的衣柜,两个人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但也并不难区分,色调上的差别真的太大了。


    该去洗澡了。


    陶宛先是拿下了平时穿的睡衣,临关衣柜门的时候又犹豫起来,歪着头东看西看,最后又把手裏的挂了回去,手腕一动,拿下了司延挂在旁边的衬衫。


    刚洗的,还没来得及熨,衬衫的领口稍微有点皱,但并不难看,反而有种生活的柔软感。搭在司延的锁骨两边时,漂亮得相得益彰。


    现在……


    家裏是没人的吧……


    陶宛谨慎地走了几步,钻出房间门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随后又走回房间,视线聚焦在面前洁白的衬衫上。


    深吸一口气。


    把脸埋了进去。


    呼——


    是清新的柠檬味,揉杂着些许沐浴露的花香,陶宛不死心,整张脸都闷在了衬衫裏,还是没闻到那股司延身上令人心安的冷香味。


    她抬头,目光呆呆的,头顶的碎发已经被她自己的动作弄乱,胡乱地挡在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什么嘛,该不会是荷尔蒙的味道吧。


    太不科学了。


    陶宛本着“求真”的精神,像小动物一样,把衣柜裏司延的衣服全部闻了一个遍,最后只在睡衣上闻到了那么零星半点的一缕。


    明明之前脱给我的外套上都有。


    难道是因为刚洗了?


    陶宛啧啧舌,有些嫌弃地低头瞄了一眼手头上的衬衫,认命地抱在怀裏,又拿了另一条司延毫无防备挂在衣柜裏的中短裤,转头,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陶宛湿漉漉地浴室裏走出来,身上穿着司延的那年白衬衫,一个人洗澡,后背上的水总是擦不干净,衬衫粘湿后贴在了脊背上,透出一段流畅漂亮的椎骨。


    人还是没回来,陶宛的心情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看起了粉红小猪。


    等待,特别是等待爱人,是一件煎熬又甜蜜的事情,陶宛双眼放空,透过电脑屏幕上的小猪,她又想起了司延的背影。


    如此想着,意识逐渐模糊,睡着前,陶宛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好辛苦。


    之后还是不要让她等了。


    *


    司延一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客厅裏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墙上的巨大电脑,粉红小猪已经自动连播到了第二季,陶宛平躺在沙发上,腿伸直,小腿肚搭在沙发另外一边的扶手上,挤压出一段柔软的线条,呼吸平稳,脸蛋随着屏幕上的色彩变换着光影。


    睡着了。


    司延小心地把自己帮陶宛带的小雏菊放在茶几上,人坐在旁边,把电视的声音又调低了一点,静静地看着面前人柔和乖巧的睡颜。


    手触摸上对方脸的瞬间,难以言喻的爱和幸福从掌心出发,快速充满了全身,司延微微偏过头,看到了陶宛身上自己的衬衫,看到了短裤下线条漂亮的双腿。


    如果让她来形容爱的话,那个关键词应该是感动。


    司延跟上瘾了似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陶宛的五官,“想把对方揣进兜裏”可能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至少她现在切切实实是这样想的。


    最后司延俯身,轻轻地碰了一下陶宛的额头。


    时针已经悄然指向10点,再睡下去恐怕要着凉。司延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打算抱陶宛回房间睡。


    她刚伸手摸上对方的腰,原先垂在旁边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子抓住了司延的手腕。


    “陶宛?你醒了?”


    司延有些慌忙地转过头,陶宛人还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可脸上的表情和“恬静”一词无关,她微微皱起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控诉司延:“你就亲额头啊?”


    “我是特地平躺睡的。”


    第85章 出差


    出差


    最后是直接在沙发上完的事, 两个人到底是累了,做了两次后就互相扶着进到浴室。


    盥洗臺前,陶宛对着镜子漱口,司延站她旁边, 帮她挤了牙膏。


    她神情有些复杂, 欲言又止, 盯着陶宛越发红艳的嘴唇看, 一直等到陶宛把牙刷完了, 才吞吞吐吐地说:


    “你不用……”


    “打住!”陶宛伸出一只手, 打断了司延的话,脸上有得意也有调侃,“你现在是不用了, 刚才谁眼睛都看直了。”


    陌生的记忆入侵大脑, 司延选择了沉默。


    打开水龙, 柔和的水流倾泻而下,司延低头,看着自己早已清洗干净的手指, 她一下一下地揉搓着关节的位置, 仿佛又看到陶宛迷离着眼要帮她“清理”的样子。


    之后的两天, 司延也是同样的忙, 早上还是一起出门, 可常常八九点钟再回家。


    气温越来越高, A市城区昼夜温差不大,即便如此, 陶宛还是嫌弃家裏冷, 又恢复了之前的练舞强度。


    回家时间往后推了三个小时候,两人的时间反而神奇地再度对上, 司延依旧是在小北门口接陶宛,不过这次换成了陶宛等她 。


    她下车,把手裏带的小礼物递给陶宛,有时候是一小捧花,有时候是几颗从公司下午茶裏顺出来的糖果。


    不管司延递过来的时候什么礼物,陶宛照单全收,然后回赠灿烂的笑和热情不减的拥抱。


    转眼间到了周三,事实证明闻华芝口中的“小道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不过上午10点钟,比赛官网就公开了地区初赛的名单。


    当时正在上专业课,任课老师甚至暂停了几分钟提醒她们查名单,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拿起了手机,陶宛和许临川的头凑在一起,围着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幕。


    链接跳转,名单公布。


    是地区初赛的一等奖。


    有了前几天的铺垫和往年成绩的对比,陶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例行在私聊和群聊裏和朋友老师庆祝过后,她又想起了司延。


    想要亲口告诉她。


    现在司延在上班了,情况不比从前,陶宛想起宁言文公司的规矩,提前问了司延一句:


    【软桃子:我想去找你】


    【女朋友:可以,直接上来,前臺有直达梯的电梯卡,我在五楼。】


    这就安排好了?


    【软桃子:不会打扰你吗?】


    【女朋友:我要下班了,不打扰。】


    陶宛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刚过三点,司延早退。


    她本还想再说两句,眼见司延连下班后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可以一起去超市,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


    陶宛:……


    怎么办,好心动。


    【那我马上就到!】


    下午第6节下课后,之后没课,有同组的同学过来问陶宛一会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动作。


    陶宛看了眼凳子上自己提前收拾好的包,犹豫几秒,还是点头应下了。


    半个小时后,坐在去司延公司的出租车上,陶宛单手支着脸,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犹豫起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粘人了。


    她这个想法刚冒头,手机就响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司延发过来的消息,拍的是她的工位,电脑上正停着一只小鸟,圆滚滚的,一双豆豆眼对着镜头。


    【女朋友:查过,是柳莺。从窗外飞进来的。】


    【软桃子:好可爱,不过怎么送出去?】


    【女朋友:刚在隔壁同事的文件夹上方便了一下,现在已经被组长抓住放生了。】


    陶宛想象了一下场景,没憋住笑,被旁边的司机姐姐看了一眼,默默把车内的土嗨车载音乐调低一点。


    再往上划,两人聊天框裏的消息基本对半分,和最开始的一片绿点点白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和陶宛说开后,司延明显有意提高自己分享的频率,一开始的改变发生在两人饭后散步的时候。


    从前司延总不说话,只安静地握着陶宛的手。


    有一天,两人晚饭结束得比较早,出门时正好撞上漫天的晚霞,她们手牵着手在街道上散步,路过一个转弯镜的时候,司延突然主动停了下来,她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陶宛,有镜子。”


    陶宛转头,看到了转弯镜中有些失真的两人,橙红的晚霞衬在后面,竟让这一幕有了些油画的质感。


    “我看到了,”陶宛点点头,又问司延,“然后呢?”


    司延当时的反应陶宛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对方先是明显地一滞,然后又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后,最后才调整眼镜,用十分正经严肃的语气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很配。”


    陶宛听了这话,再回头看那个有点滑稽的转弯镜后,竟然也被影响了,越看越感觉两个人很配。


    其她人经过这裏的时候,不会这么配的吧。


    最重要的是,像司延这样可爱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


    这个结论,到现在陶宛还深信不疑。


    司延上班的公司并不远,就在隔壁区,陶宛特地选在附近最近的商圈下车,一下车就直奔花店。


    送花这个习惯还是陶宛从司延这边“学”来的。


    不用说她和司延恋爱前,就算是司延搬进602前,陶宛都很少买过花,家裏唯一的那个细口花瓶还是房东留下的。


    司延人住进了602,一并带来了连绵不断的花束,从百合到小雏菊,不同的花都好像代表着不同的寓意。


    恋爱后,司延送过陶宛很多花,如果真要问的话,那些花的名字陶宛大多忘却,可司延送花时的样子,陶宛都还牢牢地印在脑海裏。


    送百合的时候是捧着的,头低着看着花笑;送郁金香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幅度会更大;送小雏菊的时候喜欢手插在兜裏,花也一并放在兜裏……


    渐渐地,陶宛也开始享受挑花的乐趣,预设对方收到花时的反应,计划花期内两人的生活。


    最后,她选择了多头康乃馨茉莉,名字叫茉莉,但实际上是康乃馨的一种。


    花朵小而繁,片片圆瓣的花瓣堆迭在一起,开得热烈,白得皎洁。


    隔着两条街外的红绿灯路口,陶宛就看到了公司的大楼,规整的建筑,深蓝黑色的玻璃幕墙外立面,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银色的金属般质感。


    陶宛握着那束小小的康乃馨,进到了公司的大门,感应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陶宛走到前臺,看着面前低头专心工作的前臺姐姐,小心出声:“你好,我找司延。”


    陶宛有些犹豫,可还是在后面加了一句:“没有预约,如果不行的话……”


    前臺抬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她拿着手机,像是比对着什么,几秒钟后又眼前一亮,恍然大悟开口:


    “你是小司的女朋友吗?染头发了?”*


    陶宛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怔怔点头:“是我。”


    “不好意思,只是人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前臺小姐姐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抱歉,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激动、八卦、兴奋……陶宛很少能一次性在一张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


    还有……照片?那是什么?


    【司延!!!你给同事看我的照片了吗?!】


    对此,司延表示很无辜。


    【是她们偷拍的。】


    陶宛倒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偷拍法,才能偷拍到自己的照片。


    现在是下午四点,正是公司繁忙的时候,司延的工位在五楼办公区的角落,正挨着顶头上司的办公室,方便她去问问题。


    只是司延平时在工位的时间并不多,她大部分的工作还是跟着司平春开会,会后再和前辈交流。


    然而,今天下午,收到陶宛的信息后,司延就没再离开过工位,跟上司说过后,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则光明正大地用公司的电脑摸鱼。


    上司也没什么想法,说到底,司延本来就是来学习的,本不用这么累。


    前几天她这么拼,吓得公司一众管理层不禁怀疑起司平春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一个晚上的时间,司平春接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是旁敲侧击问自己健康状况的。


    另一边,陶宛拿着电梯卡上了五楼,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陶宛被看到有些不适应,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出现什么问题后,继续往前走。


    结果越往裏,收到的若有若无的视线更多。


    陶宛暗暗加快步伐,再过一个走廊就到了办公区,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在会客室等司延下班的时候,旁边走来一个长相十分面善的姐姐,拍了一下她。


    “是来找司延吗?”她的声音裏也带着探究。


    陶宛点点头,“嗯。”


    “我带你去吧,她就在裏面,应该还在工作。”


    “好的。”


    旁边有人跟着,陶宛明显察觉到目光少了不少,精神也没那么紧张,有心思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会议室、茶水间……真的和司延拍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束……茉莉?”那姐姐笑了笑,突然开口:“也是送给司延的吗?”


    “嗯,”陶宛低头整理了一下花瓣,小声纠正道:“是康乃馨。”


    那姐姐又看了陶宛的脸许久,把头转了回去,脸上的笑陶宛走在旁边都能感受到。


    一进办公区,就像是有着天然的磁力,陶宛精准从一众人群中找到了司延,谢别那个姐姐后,陶宛捧着花,静悄悄走过去,小声唤了一声,“司延。”


    她这音量和风吹树叶响的声音没什么差别,可偏偏如此,话音刚落,这边两三个人都看了过来,不过瞬间又低下了头,继续工作。


    司延关掉电脑,起身把手机塞进兜裏,连包也没背,直接去牵陶宛的手。


    “陶宛,你来了,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也很轻,细听,裏面分明包含着得意和炫耀。


    脸上也带着清浅而温柔的笑意。


    一切都很寻常。


    可陶宛还是一头雾水,按理说自己第一次来公司,应该没人认识她才对,结果前臺没拦,还有人帮忙领路。


    还有那个照片……


    陶宛一低头,正看到司延工位上的一个显眼白边相框,看着照片上肩并着肩的两人,陷入了沉思。


    陶庄静和宁言文都不在工作的地方放全家福,司延竟然放合照!


    怪不得自己一路走来收获这么多目光呢。


    “你不是说效率太低了吗?”陶宛看着照片中自己偏橘色的头发和厚卫衣,转头,压低了声音问司延。


    司延抬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相框的角度。


    “习惯了。”


    同事姐实在没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结果被司延脸上不加掩饰的幸福的笑给雷了回去。


    收回视线前,还抓紧多看了两眼陶宛,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就是好奇怎么在一起的,也好奇怎么认识的。


    另一边,陶宛被司延自成一体的逻辑打败,进了电梯门,她把手裏带的花递给了司延,“送你,康乃馨哦,很适合你。”


    司延接过花,闻了一下,香味舒适而宁静,尾调还有香草的味道,适合摆在卧室。


    “谢谢。”


    “对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陶宛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突然摆起了架子,挺起腰背,背着手,十分镇定坦然地向司延宣布:“初赛结果下来了,是区一等奖。”


    说完,就扬起下巴,抿着嘴等司延夸自己。


    司延笑了一声,捏了把陶宛的脸,“很厉害。”


    “晚饭要吃什么?算是奖励。”


    陶宛左思右想,一连变了好几道菜都没确定下来。司延看着她,也不催。


    “等去超市吧,去超市我就知道了。”


    电梯还在往下走,因为是直达梯,狭小的电梯间中只有陶宛和司延两人,暂时搁置“晚上吃什么”的重大难题后,陶宛又尽情畅想起两人之后的生活:决赛的时间定在5月20日,在此之前还可以给司延过个生日,司延工作,她忙排练,两个人还能像现在一样,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最后,司延把陶宛在超市裏提到的菜都做了。


    602已经很久没有迎来这么丰盛的晚餐,菜多不说,大部分还都是步骤很繁琐的菜色,陶宛一道一道拍过去,沉浸在日常的幸福感中无法自拔,没注意到这背后的反常。


    饭后,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旧电影,情节两人都知道,看这个只是为了方便消食和消磨时间。


    一部电影放完,陶宛靠在司延的身上,开始聊起电影裏的内容,司延时不时轻轻地回应着,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陶宛意识到哪裏不对劲,转过头,直接问:“司延,怎么了吗?”


    司延抬手,够到一边的遥控器,屏幕上还轮播着演职人员名单,司延直接把声音关了,几秒钟后,开口:


    “陶宛,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陶宛被这莫名的郑重气氛给吓到,默默坐直,收起脸上的笑,说:


    “嗯,你说吧。”


    司延又看了两眼陶宛,像是被对方的目光刺痛一般眨了眨眼睛。


    “我要出差了。”


    陶宛顿了一下,“几天?”


    “大概一周,去临市。”


    “那什么时候走呢?”


    “周六上午的机票。”


    “好着急啊,”陶宛低下头,喃喃道:“也好突然。”


    “上午才跟我说的。”司延的声音很低沉,陶宛的反应和她上午一样,都低着头,不太想接受。


    她抬手,轻轻环抱住了陶宛,脸贴在陶宛的后颈上,一说话,声音就顺着那块敏感的皮肤传至全身,“对不起,在你决赛前。”


    这个项目机会实在难得,本来是定在暑假的,可不知为何,临时出了状况,生生提前了一个月。司延原定的出差行程也不得不跟着提前。


    司平春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扭转司延的想法,她原是想亲自再来找陶宛沟通的,可是被司延拦下了。


    司延很笃定地说:“陶宛不会反对的。”


    就算反对和难受,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这么多年,司延最清楚陶宛能有多令人心软。


    明明头发都消沉地耷拉下来了,可还是硬挤出一个笑,抱着司延,说:


    “没关系的。”


    “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了。”


    “而且,只有一周而已,很快的。”


    ……


    陶宛抱着司延,本应从司延口中说出的安慰话语,像是小溪流般从她的口裏、眼裏、和心裏流出来。


    在一片寂静中,陶宛看到了岛臺上的那瓶多头康乃馨茉莉,依旧是那么好看,朝周围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可是。


    唉。


    如果当初自己选的是真的茉莉就好了。


    *


    A市的天气从周四上午起就变得极为阴沉,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相对湿度大,偏偏气温居高不下,让人感觉周身黏糊糊的。呼吸时鼻子上像是被人闷了一层湿透的餐巾纸,费力且窒息。


    周五下午5点钟,白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下课铃一打,陶宛快速拿起自己的包,和许临川草草告别后,跑出了综合教学楼的大门。


    因着出差的缘故,司延决定这几天都不加班了,卡着时间点来接陶宛,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过了周三的那个晚上,陶宛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被分成了两半,各自有着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


    见不到司延的那一半度秒如年,人不在身边,每个事物却都好像提醒着对方的存在。


    和司延待在一起的那一半时间飞逝,一起散步的时间变快了,一起吃饭的时间变快了,就连在床上的时间也变快了。


    越临近周六上午,两个人对时间就越有一种近似惶恐的珍稀。


    陶宛飞扑进了司延的怀裏,重重地抱了对方一下,才不依不舍地分开,手还牢牢牵着。


    两个人继续一起往家走,刚打算进超市时,远处的天空传来“轰隆”一声。


    陶宛抬头看了眼已经连续阴了两天的天空,“要下雨了吗?”


    司延拿出手机查了天气预报,“雷阵雨。”


    她身上还背着陶宛的包,进超市后,找到储物柜,把包给存了进去。


    “一会买伞就行,应该不会下得很大。”


    陶宛点点头,放弃了大型的购物车,推了一个小篮子出来。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少买点吧,要不然一会不太好拿回家。”


    陶宛顿了一下,快速看了眼司延,又说:“而且,明天上午你就要走了,我也不会做饭,别浪费了。”


    司延沉思片刻,又换成了大购物车。


    “不会浪费的,我多做一点,这样你之后也可以热着吃。”


    陶宛笑了,调侃道:“你现在说话好像我妈妈。”


    “陶姨还是宁姨?”司延反问。


    “哈哈,都!”


    半个小时后,两人各自拎着一小袋食材走出超市门,刚结完账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只见超市门口挤满了躲雨的人,最外围一圈应该是从外面跑进来的,浑身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有人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


    这场雨下得出奇地大,漫天的雨幕把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隔着超市的玻璃往外看,还能看到外面被风吹斜的树、听到雨打玻璃时“劈哩叭啦”的脆响。


    “要等雨停吗?”司延手上拿着两人刚才买好的伞,巨大的一顶,能把两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如果没风的话,“可能还是会被淋湿。”


    陶宛皱着眉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将近6点钟,按照这个雨势,想等停至少要花上一个小时。


    她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陶宛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自己的裤脚和鞋带都重新整理了一下,再把外套的扣子一个一个全部扣好,整理好后,抬手去接司延手裏的那袋东西。


    “司延,我们跑吧,快点回家就好了。”


    外面是昏暗的天光,裏面是陶宛闪着碎光的眼睛,司延点点头,三分钟后,司延撑开伞,把陶宛护在怀裏遮住,两个人就这么走进了雨裏。


    这么大的雨,与其说是落在人的身上,不如说是砸在人的身上,泼在人的身上,伞的作用微乎其微。


    能看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司延已经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往下沥着水。陶宛状况还好点,头没挨着雨水,可身上衣服的状态也差不多。怀裏抱着的两袋东西也进了雨水,重量变成之前的两倍。


    回到公寓,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湿了的衣服脱下来,她们今天穿的都是衬衫,半透明式地贴在身上,并不好受。


    陶宛体质差,又骤然受冷,刚放下怀裏抱着的东西,就打了个喷嚏。


    司延草草把湿衣服堆成一迭,拉起陶宛的手,“我们先去洗澡,晚饭一会再说。”


    陶宛沉默地点点头。


    走着,路过时把原先放在沙发背上的毛毯也扯下来,披在陶宛身上。


    进了浴室,司延一开灯,终于看清了陶宛现在的样子。


    整张脸都湿了,不说眼睫上挂着水珠,眼睛也是肿的,鼻头和眼角红成了一片,一眨眼,又有水珠从眼角滑落,平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陶宛……”


    陶宛转头,也通过盥洗臺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看向司延。


    “这是雨水啦。”


    第86章 视频


    视频


    司延怔怔地看着陶宛嘴角心酸的笑, 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陶宛,一寸一寸地亲着陶宛颈边的皮肤。


    浴室裏,小雨还在持续。


    两个人互相抱着, 不仅想要肌肤上的贴近, 更加渴望心与心的靠近, 陶宛死死地圈着司延的脖子, 雨幕晕染下, 她那双浅色的眸子更加剔透, 仿佛盈满了酒,一点一揉,醇美的酒液就从眼睛裏流出来, 滴在司延的皮肤上, 把她整个人都灌醉了。


    “千万记得要想我。”穿衣服的时候, 陶宛这么跟司延说。


    “千万记得要想我。”吹头发的时候,陶宛这么跟司延说。


    “千万记得要想我。”吃晚饭的时候,陶宛这么跟司延说。


    司延的房间裏。


    陶宛歪着头, 倚在衣柜门上, 看着司延一点一点往外拿自己的衣服, 又开口:“千万记得要想我。”


    司延苦笑一声, 把衣服随意地仍在床上, 人俯身, 亲了亲陶宛的额头。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陶宛扁扁嘴,身体离开衣柜坐到床上, 开始帮司延迭衣服, “我也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还有好久呢。”


    “我会每天都给你打视频电话的。”


    陶宛不屑地飞了司延一眼,“那当然啦。”


    她十分严肃地补充:“不仅早上要打,晚上也要打。”


    司延笑着应下来,还在往外拿衣服,指尖触及一件熟悉的白衬衫时,陶宛突然坐起来,按住司延的胳膊,把那件衬衫又挂了回去。


    陶宛很理直气壮地说:“这件不行,你总要留一件给我吧。”


    这么一想,陶宛确实穿了很多次。


    司延挑挑眉,没再坚持。


    一转头,行李箱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上衣,跳脱的鹅黄色的衬衫,腰部有褶皱收腰的设计——这是陶宛的衣服。


    陶宛跨过行李箱,蹲下来,满意地把自己的衣服给迭好,再压进行李箱的最裏面。


    确保放得万无一失后,才宣布:“没办法,我要排练不能跟过去,只能让我的衣服跟过去了。”


    司延看着行李箱裏层层衣服堆迭下鲜艳活泼的黄色一角,感觉心都空了一瞬。


    陶宛已经想出了跟着她一起走的方法,司延却还一筹莫展。


    她也走到旁边,头一重,迈在陶宛的颈窝裏,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不想走了。”


    陶宛跟着嘆气,“对啊,怎么办呢?”


    这天晚上是陶宛主动抱着司延睡觉的。


    两个人的睡姿很诡异,呈现出一种刻意地堆迭姿态,陶宛像扒着一个抱枕似的胡乱躺在司延的身上,司延放纵地伸出一只手,护着陶宛的背,不让对方掉下去。


    事实证明,传统的睡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样胡乱睡了几个小时候,司延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她迷迷糊糊醒来,小心把陶宛推了下去,刚躺下,对方的手又伸了过来,贴在司延的肚子上。


    司延侧目看了眼身边的人,陶宛睡得很熟,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小缝,她的呼吸声很浅,因为体质问题,身上的温度也算不得热,司延只有一刻也不离地看着她,才能反复向自己强调对方的鲜活存在。


    那瓶名叫茉莉的康乃馨终究是被搬到了卧室裏,闻着空气中自然花香和陶宛身上橙花香味的混杂气息,司延再度昏昏沉沉睡下。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点钟,机票是11点的,这边离机场近,时间还绰绰有余。


    两人仍维持着昨天半夜司延调整过后的姿势,陶宛半趴着睡,微微皱眉,好像睡得并不踏实。


    过热的气息打在皮肤上,反倒带来了丝丝凉意,司延察觉到反常,匆匆忙把陶宛唤醒,又在床头柜裏找出之前备好的体温计。


    一测,37度5,低烧。


    陶宛趴在床上,只感觉头晕晕的,身体也不怎么使得上力,但毕竟只是低烧,还没严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更何况她们都商量好了,一会她还要去机场送司延呢。


    司延坐在床边,给陶宛倒了一杯热白开,看着陶宛喝下,又把杯子接了过去。


    “可能昨天的雨还是淋到了。”


    司延此时一副欲言又止的心疼模样,陶宛生怕对方又开始担心起自己,忙从床上爬起来,试图证明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


    “低烧而已嘛,”陶宛走路的轨迹歪歪扭扭的,“我一会喝点药就好了。”


    不过走了几步路,人就累了,又一屁股坐在床位的椅子上。


    陶宛:……


    家裏多了个病号,早上原定的煎牛排无奈换成了瘦肉粥配煎蛋。


    饭后,司延又把原先放在保险层腌好的牛排拿出来,换个保鲜膜重新塞了回去,嘱咐:


    “想吃的话,直接煎就好了。但是如果今天不吃,就要转到冷藏裏。”


    陶宛吃过消炎药,病恹恹地坐在旁边,抬起一双眼看着司延,“那如果我不会煎呢?”


    司延洗了个手,又碰了一下陶宛的脸蛋,现在倒是变得热乎乎的了。


    “那就给我打视频吧,”司延笑着,帮陶宛整理领口,“我远程教你。”


    这句话成功哄好了陶宛。


    司延带的行李不多,不用办理托运,上午9点半,两人准时到达机场。


    进了机场,司平春和同性的几个前辈已经到了,陶宛默不作声地跟在旁边,陪着司延去办理值机。


    办理完值机,下一步就是安检了,最远也只能送到这裏。


    周六的上午,周围人来人往,安检口早已排成了长队,一片嘈杂与喧哗中,陶宛静静地看着司延的眼睛。


    昨天晚上,她说了那么多“想”,今天临走前,倒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司延的目光也回望了过来,陶宛怕自己忍受不住,匆匆别开了视线。


    病中人的精神总是更脆弱些,明明昨天都已经调理好了,可此时此刻,陶宛还是有点想哭。


    “我要走了。”安检口前队伍消失的速度很快,司延上前紧紧抱住陶宛,轻声开口。


    陶宛微微抬着头,眼珠上已经隐隐有水雾萦绕,她快速抱回去,吸吸鼻子,瓮声瓮气说:“快走吧。”


    “要不然我要咒你误机改签了。”


    “我也有点……”


    司延又摸了摸陶宛的脸,还是很热。


    “一定要记得吃药,晚上不要睡太晚,也要好好吃饭,家裏的菜超过三天就不要再吃了,我回来再给你做新的……””早上和晚上都会给你打视频的,一定要接,手机充满电……”


    司延罕见地唠叨起来,从周三晚上到现在,一共两天时间,这期间她们都刻意地没有提出差的事情,所有的不舍和担心堆到现在一并爆发,司延每说出一句,心中就会再生出三句来。


    就这样,她的担心没有尽头。


    旁边,同行的几个前辈已经看傻、听傻了,司延竟然私下是这种性格吗?


    震惊归震惊,能够参加这个项目的毕竟都是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的人精,纷纷默契地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就算是有人聊到了不远处还在腻歪着的两位,也不过感概一句“年轻真好”,“感情真深厚”。


    然而,感情再深厚的小情侣也到了分离的时候,陶宛站在原地,看着原处司延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人群裏。


    上午11点钟多3分,陶宛守在公寓的阳臺上往天上看,一道雪白笔直的尾迹云高悬在天空上,尾端已经开始消散。


    *


    司延并没有消失太久,中午12点钟,司延一下飞机,还没走出机场,就给陶宛打了电话。


    彼时陶宛正在晒两人昨天回家换下来的衣服,手机一响,陶宛就直接跳回客厅,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现在还不太方便打视频。”司延的声音从电话听筒裏传出来,带着电流音,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陶宛开了免提,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懒懒回了一句“嗯。”


    之后,不用司延主动挑起话题,陶宛躺在那边,已经主动把上午干的事情都交代了。


    “今天本来是要排练的,但是我请假了。中午吃的是炖牛腩,我热得有点过,牛腩很烂,夹不起来,就直接拌饭了,也很好吃。”


    司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给我发消息了。”


    还配了图片,司延下飞机的时候,微信置顶联系人的头顶上消息有99+。


    陶宛腿搭在沙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捶打着沙发的边缘,“我就是想亲口和你说嘛。”


    另外一边,司延已经走到了认领行李的地方,她站在巨大的履带前,等待自己行李箱的出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司延感觉陶宛现在的声音都比早上哑了。


    “中午吃药了吗?”陶宛其实也给她拍了吃药的照片,可是司延就是忍不住想问。


    “吃了,”陶宛耐心地回答,她视线放到窗外晒到一半的衣服上,又说:“我等晒完衣服就去睡觉,不会严重起来的,放心好了。”


    司延“嗯”了一声。


    两人已经聊无可聊,本应直接挂断电话,可最后双双选择装聋作哑和扮演健忘。


    就这样,两人又听了近半个小时对方那边传来的白噪音,直到司延入住酒店需要扫码登记,才戚戚然挂断电话。


    *


    陶宛这一觉睡得很好,期间一个梦也没有做过,一觉睡到了傍晚。


    睡醒后,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筋脉都被打开了,头上出了点薄汗,整个人暖暖的很舒服。


    陶宛下床,去厕所稍微洗把脸,拉开窗帘通风散气。


    已经过了日落时分,推开窗户,屋外天色昏暗,只能从空气中飘散过来的一点泥土气味中嗅到太阳的味道。


    收完衣服后,陶宛进厨房打开冰箱保鲜层,把司延早上说的牛排拿了出来,学着司延的动作往锅裏喷了一点油,拿着铲子随意压了两下。


    至于为什么要压?不清楚,反正那些博主都压了。


    煎牛排的间隙,陶宛打开微信,回了些关心自己身体健康的消息,许临川帮她买了药,是无糖的感冒清热颗粒,下午到的,现在应该正挂在公寓的门口。


    陶宛拿着手机出了门,在小小一个门把手上看到三袋药,不仅许临川给她买了,家裏两个家长也买了。


    出乎陶宛意料的是,司平春也给她买了,备注是“早日康复。”


    陶宛打开塑料袋扒拉了一下,司平春买药纯属批发式,风寒感冒和风热感冒的都有,光发烧药就有两盒。


    可是自己已经好喽,陶宛有些得意地想想。


    又从茶几下的抽屉裏拿出一只黑色的记号笔,把过期的时间写在包装盒上,免得放过期了。


    最后因为工程巨大,当天晚上,陶宛吃的是一面有些煎糊的牛排。


    *


    A市时间晚上8点59分59秒,陶宛捧着满电的手机,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依然黑漆漆的屏幕,眼睛一动也不动,姿态甚至近乎虔诚。


    晚上9点01分02秒,面前的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中间显示着的来电人头像是一筐装得满满的水蜜桃。


    陶宛按下接通键,司延放的有些过分大的五官骤然出现在面前,陶宛一惊,默默把自己的手机拿远了一点。


    “晚上好,”陶宛的对话堪称单刀直入,简单一句寒暄后直达主题,“我好想你啊。”


    司延那边也终于调整好了角度,看背景,对方应该是已经回到了酒店,澡也洗过了,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纯白的交叉领,简单吹过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两边的肩膀,却没能遮住胸前的一片。


    司延抬头,随意撩了撩头发,酒店房间的顶光照射在她的头上,在脸上投下明暗不一的阴影,周围的颜色都是暖黄色的,照得人的轮廓万分温柔,嘴唇和下巴也好看。


    司延微笑着,开口:“我也想你。”


    陶宛脸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偏过头,试图躲过司延的美色攻击。


    可是她实在想念对方,想要看到司延的脸,不过躲避了几秒钟,就又自己主动把头扭回来,姿态滑稽地盯着司延的脸,同时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面瞟。


    深v啊……


    从“我也想你”四个字之后,陶宛就好像听不见其它任何字眼了,她晕乎乎漫游几分钟,终于被司延两声提高声音的连唤拉回了思绪。


    “陶宛?”


    “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发烧吗?”司延关切地问道,她拿着手机,身体也配合地向前倾。


    这下能看到的内容更多了。


    “不烧了,已经好了。”陶宛又突然收回视线,匆匆点头。


    见陶宛好像并没放在心上,司延微微蹙眉,忍不住又说:


    “虽然暂时降温了,但是也要注意保暖,药还是多喝几天……”


    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陶宛之后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清,只能看到司延嘴唇张合运动的轨迹。


    她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司延穿衬衫还不是最sexy的,浴袍才是。


    柔软的浴袍兼顾了司延身上的冷感和柔软感,本身的用途又在其中加入了私密的意味,不同于衬衫带来的精英感,浴袍强调的是居家的一面。


    陶宛自顾自在脑海裏品鉴了好几轮,司延把陶宛脸上因走神而出现的沉思表情理解成了反思,满意地点点头,结束了自己关于“降温后还要继续吃药”的长篇大论。


    她们之后又聊了很多,司延主动聊了很多她那边的事情,聊会场的布置,也聊吃饭时候的趣事,话题的最后,总是一个小小的哈欠结尾。


    临近10点,陶宛忽然开口:


    “司延,你要睡觉了。”


    “我不困。”司延坚持,她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又坐飞机又工作,怎么可能不困?


    陶宛看出司延在有意拖延时间,她左手持着手机,右手百无聊赖地支在脸上,嘆了口气,“唉。”


    “怎么了?”司延还是紧张。


    “我现在好想抱抱你。”陶宛淡淡投过一个目光,眉头微蹙,眼神十分幽怨,“也想和你亲亲。”


    司延又眨了眨眼,点点头,意思是她也想。


    环顾四周,酒店的床头静静地躺着几个长条的枕头,司延拿着手机,走过去。


    屏幕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枕头,正好被司延抱在怀裏,陶宛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疑惑发问:


    “枕头,干什么?你终于要睡觉了吗?”


    司延笑出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拍摄的角度,在陶宛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地抱了一下那个枕头,脸也贴在枕面上。


    她笑着,“我在抱你。”


    陶宛不甘示弱,“哒哒哒”跑到床上,把司延的枕头也抱了过来。


    然后,用力。


    勒成了分裂的两截。


    “那我也在抱你。”陶宛有些得意地说。


    司延默默把枕头放下,幽幽道:“你把我的肋骨抱断了。”


    “没关系,我再安回来,”陶宛把枕头放在床上,一阵捶打,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人都走到床边了,陶宛顺势躺进被窝裏,趴在枕头上和司延打视频。


    屏幕裏,司延把手抬了起来,又马上放下。


    陶宛猜测,这应该是一个摸背的姿势,司延以前最喜欢这样。


    看出司延情绪不佳,陶宛临时转移了话题,她歪头,目光正好落在司延那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上。


    陶宛的笑骤然变得戏谑起来。


    “对了,我刚才大扫除,收拾家裏面,在你那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司延回忆了几秒,随后心头一跳。


    另外一边,陶宛已经爬过去打开了抽屉,屏幕中只有对方柔韧的一截腰。


    再回来时,陶宛的手裏已经多了一样东西,淡黄色的,是一只小鸟的形状,可是喙部不是尖的,反而是圆的,中间成凹陷状。


    “这个怎么用?”陶宛有些好奇,看向司延的眼神裏盛满了无辜,“我没找到说明书,淘宝的详情页也没介绍。”


    司延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把这个功能详细地向陶宛说了一遍,陶宛听到“对准”的时候已经是面红耳赤,只听完吸,吮和舔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用之前记得消毒,抽屉裏还有消毒液。”


    “那、那你怎么没用过啊。”陶宛缩回了被子裏面,只露出一双圆眼和黑橘色的头顶对着司延。


    司延突然笑了声,反问:“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太刺激了,你用不了。”


    陶宛想起了司延之前帮她的时候。


    “……比坐你脸上还刺激吗?”陶宛的声音细若蚊吶。


    “不知道,你可* 以试试,”司延看向镜头,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一般,像是直接落在陶宛身上。


    陶宛脸爆红,蜷缩在被窝裏,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之后……再说吧……”


    “我要睡觉了!”


    第87章 想念


    想念


    到底还是没舍得挂断电话, 陶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正对着她的枕头。


    又爬起来,“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关了。


    陶宛重新爬回床上, 自己给自己掖好被子, 扭头, 看着小小屏幕中的司延, 隔空“吧唧”了一声, 闭上眼睛:“晚安。”


    司延提醒她:“你还没挂断。”


    “我已经睡着了。”陶宛拉起被子把头也盖了进去, 瓮声瓮气地说:“你挂吧。”


    司延也没舍得挂。


    “晚安。”司延望着陶宛被手机屏照亮的眉眼,轻声说。


    常亮的手机屏幕成了房间裏独特的小夜灯。


    第二天早上7点钟,陶宛起床一看, 发现手机关机了。


    陶宛把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 一开机, 后臺静静挂着一个未接来电,微信上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司延发来的。


    【通话中断 5:54:18】


    【手机关机了。】


    陶宛起床, 点开那个未接来电又重新回拨过去, 同时脱下了睡衣, 开始换衣服。


    甚至没等到通话铃声响第一声, 那边就接过了电话, 司延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房间。


    “早上好。”


    晨起的嗓音总更低沉些, 司延音色本就好听,此时声音沙哑中带着少许慵懒, 让人忍不住再多听她说几句话。


    “早上好。”陶宛这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换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裏, 准备开始给自己做早饭。


    昨天请假,陶宛借机把家裏边边角角都收拾了,扔了不少常年堆迭的杂物,客厅和各房间都干净了不少。


    可唯独没有把司延喝水的杯子给收起来,而是像之前一样,和她的杯子一起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这样的话,看上去就好像司延还没走一样。


    “你再多说点,我想听你说话。”陶宛开了免提,直接说。


    司延思考了一下,开始报自己今天的日程表。


    “上午9点半有个会,下午跟我妈去对方的公司谈合同,她们谈、我在旁边看,晚上加班,9点给你打视频。”


    “其它的时间休息,还有想你。”


    陶宛被司延的话给逗笑了,从锅裏把水煮蛋给捞了出来,今天不用练早功,她还有大把的时间,于是又缠着司延远程教她拌面糊。


    一通电话直到陶宛早八开始才结束。


    *


    之后的几天,陶宛又回到了最最开始的生活状态,早上给自己煮一个水煮蛋,中饭和晚饭都吃食堂,晚上练舞练到9点钟再回家,洗个澡,等或者主动给司延打视频电话。


    陶宛以前也是这样,和司延谈恋爱后放松了下来,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之前的状态而已。


    许临川被她带的也开始常驻舞室。


    时间仿佛倒回了司延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


    周二晚上8点半,许临川出去接了一杯水,倚在舞室的练功杆前,看看身边被陶宛随意放着的手机,又看看对面还在练习“踹燕”的陶宛。


    动作比初赛的时候又流畅不少,核心很稳,踹腿的动作力量感十足,头下压时下巴、脖子和锁骨连成一条紧致而流畅的线。


    终于等到陶宛的中午休息时间,许临川帮陶宛把水杯挑了出来,递到对方手裏,感慨道:


    “小陶,你好厉害,我还以为你也会那样呢。”


    陶宛小口吸了一口水:“什么样?”


    许临川拿出自己的手机,做了个很夸张地贴近手机屏幕的姿势。


    “这样啊,天天捧着手机和对象打电话。”


    陶宛“哈哈”笑出声,“太夸张了。”


    她又补充:“而且司延很忙的。”


    许临川捕捉到陶宛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故意逗她,“都忙、忙点好啊。”


    时间快到9点,陶宛还念着晚上要和司延视频,匆匆收拾好东西再次和许临川一起走出了综合教学楼。


    临分手前,许临川看向陶宛,突然说:“明天晚上我想去你家玩。”


    陶宛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综合教学楼,“那练舞……”


    许临川抬手,生生地把陶宛的脑袋又给拧了回来。


    许临川和陶宛对视两秒,开口:


    “休息一个晚上没关系的,要劳逸结合。”


    许临川的语气很笃定,仿佛就算陶宛不同意,她明天也会准时赶到似的。


    没办法,谁让陶宛把密码都给她了。


    陶宛看着许临川脸上担心的表情,松了口,“嗯。”


    “不过我打游戏很菜的。”几秒钟后,陶宛又说。


    许临川已经走远了,她朝后面挥挥手,头也没抬,“这我是知道的!”


    今天白天是个好天气,万裏无云。到了夜晚,对应的天上星星也多,繁而密,晚风吹到人脸上的触感很轻柔,路过花坛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中央洒水装置散出的水雾,凉丝丝的。


    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陶宛独自快步行走,走进小区大门后,能远远地看到两人公寓的阳臺,内在的焦急再度升级,陶宛小跑着回到了家门口。


    打开客厅灯的瞬间,兜裏的手机响了起来。


    陶宛把包随意扔在了茶几上,放松全身,人重重躺倒在沙发裏,高举着手机,司延的脸出现在屏幕裏。


    高盘发,淡妆,隐形眼镜,黑西装。


    不对。不对。


    “你在哪?”陶宛警惕地坐起来,眉头深深皱起,打量着司延背后的布景。


    角落是一盆巨大的室内盆栽,再往后看,是布设极为精美和考究的大堂,顶上悬一顶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照得司延整个人很贵气。


    “我在晚宴,这边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司延偏了个身,陶宛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另一只手裏还拿着酒杯,看余量已经喝掉一半了。


    “你别喝酒。”陶宛还记得司延喝醉了酒的样子,一想到有其她人可能会看到,心裏就有点酸酸的。


    司延笑出声,把镜头对准自己手裏的液体,解释道:“是苹果汁。”


    陶宛又被哄好了,满意得直哼哼。


    两人例行彙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陶宛低下头,向司延展示自己下午刚和许临川去补染的头顶。


    “方姐还夸我头发长得快。”


    司延出发的时候,陶宛头顶的橘发都长到接近大拇指的长度了,现在又补染回去,一点橘色都看不见了。


    “之后呢,还要继续染吗?”司延回忆着陶宛原发色的样子,抬手抿了口苹果汁。


    陶宛想了一下,“其实不染也可以,上臺前喷黑就行了,那种是一次性的,下了臺洗掉就行。”


    “那之后就喷黑吧,”司延把原先用来装模作样的苹果汁放下,“总染发也不好。”


    晚宴接近结束,室内各处正在上演互换名片和商业互吹的经典桥段,两人不过通话了十分钟,陶宛见证了不下三个人过来找司延搭讪。


    司延不一例外都推脱了,指指不远处的司平春,把来人都引荐了过去。


    解决掉这一轮,司延干脆转身,拿着手机走到了室外的阳臺上。


    宴会定的地点在酒店的次顶层,站在阳臺上望天上看,漫天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及。


    可司延对摸星星没什么想法,她又重新低下头,看着屏幕裏陶宛蓬松的头顶,手垂着,轻轻摩挲了一下西装裤的面料。


    陶宛看到了司延的动作,疑惑:“你不用去社交吗?”


    司延打开通知栏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9点了,这段是我们的时间。”


    “而且和她们聊天很无聊,我喜欢和你聊天。”


    陶宛的声音骤然小了很多,“……巧言令色。”


    “肺腑之言。”司延面不改色地回道。


    小插曲结束后,陶宛又烦恼起“喷黑”的事情。


    “‘喷黑’的话,洗头很麻烦的。”


    喷黑虽然事前方便,可是演出结束后很难洗,就像是喷了一层啫喱。陶宛大一的时候喷过一次,结果自己手都酸到提不起来了,头上还是没洗干净。


    司延的回复来的很快,“我帮你洗。”


    “真的很麻烦的哦,”陶宛伸出两只手,仿照洗头的姿势揉了揉自己的头顶,“你要揉很久。”


    司延笑笑,从室内照出来的光在漆黑的眼底划过,她声音轻柔,“求之不得。”


    陶宛怔松地看着对方,换到阳臺后,陶宛能够看到对面的天空,她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公寓的阳臺。


    刚才回家路上被她遗忘抛弃在脑后的繁星重新出现,陶宛久久地凝视着司延背后的那片天空,再抬头,也看到了自己这边的、一模一样的天空。


    除了面前小小的屏幕,两个人再度通过天空联系在了一起。


    “司延,”陶宛突然开口,背靠在阳臺的围栏上,特地把天上的星星也拍了进去,“我这边也有星星。”


    “嗯。”司延不过抬头看了一秒天空,又快速把视线收回,聚焦在屏幕裏月光照射下陶宛有些圣洁的脸蛋,“很漂亮。”


    陶宛垂下眼,看向司延,笑盈盈开口:“我们在一起看星星,好浪漫啊。”


    司延的心骤然有些酸涩,本来这个时候,她可以抱着陶宛的,然后再亲亲对方。


    五一刚开始的时候,陶宛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一起看星星,一个是一起听雨。最后这两个愿望都以不那么完美的方式实现了。


    “我好想你。”司延喃喃道。


    “想念”对司延来说并不是一种陌生的情感。


    失去陶宛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想念”,想念过去,想念身边人的笑。


    可是那个时候的想念是苦涩而虚无的,因为司延知道,不管她如何想念,时光都无法倒流。


    而现在的想念是苦乐参半的。和心上人分离依旧很酸,可酸中有染上了期盼的甜——分离毕竟是短暂的状态,她们还会有很多在一起的未来。


    “我也想你。”陶宛转过头,再度隔空轻轻地亲了一下司延。


    司延接下这个吻,抬头再度看向漫天繁星,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那种被联系在一起的踏实感。


    吹过自己耳边的风也吹过陶宛的脸蛋,头顶上高悬的月亮同时照着她们两个人。


    “陶宛,一起看星星吧。”


    *


    周三下午。


    今天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许临川寻思着游戏都打了,不如直接在陶宛家吃饭,也省的再多吃一顿二餐的特供窗口。


    陶宛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自己会做的菜,蒜香油麦菜、玉米烙、番茄炒蛋、玉米烙、煎蛋,没了。


    这些应该是不能当晚饭的。


    “我们涮火锅吧。”下午第一节的课间,陶宛找到许临川,提议道。


    而且,也好久没吃了呢。


    闻言,许临川眼睛都亮了,忙点头,“好的好的。”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动作就要快点。”许临川算得上是涮火锅的专家,她开始默默计算起时间,“菜市场是6点钟关门,超市无所谓,但是考虑到前期准备和吃晚饭,我们最好一放学就去。”


    “要不然吃太晚了也不好消化。”


    陶宛在旁边点点头,表示完全服从许临川调度。


    之后的几节课间,两个人都忙着列晚上涮火锅的菜单。


    一直到下午4点钟,教室裏正在上编舞课,窗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而尖锐的声响。


    原本的上课节奏被打断,陶宛走到窗边往下看,视野裏赫然出现了一辆喷着红十字的救护车。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抬着一个学生走出了综教的大门,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匆匆离去。


    往年也有这边的学生被救护车拉走,大都不是大病,低血糖占比最大。


    唯一差点闹出人命那次,陶宛没在楼上看,她在救护车裏面。


    校园墙上的消息总是更灵通些,到下个课间,各账号上已经有目击人投稿,昏倒的这位是舞院的学生,专业是芭蕾舞,上课的楼层就在陶宛她们教室的下面。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今天特地提前半个小时放了学,下课前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


    教学楼门前的小广场上,曾经停着救护车的地方如今已空荡荡一片,陶宛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直感觉太阳照得人头晕目眩。


    她低头眨了眨眼睛,开始想司延现在在哪,她正在干什么。


    没思考几秒,许临川骑着小电瓶车来了,陶宛跨坐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扣住座椅的内侧,朝许临川点了点头,“好了。”


    “咻”的一声,两人朝最近的菜市场驶去。


    在家裏洗菜的时候,陶宛接到了司延打来的电话。


    她当时正坐在吃饭的桌子前剥蒜,许临川在厨房裏削土豆的皮。


    手机响了,陶宛把手心裏包好的蒜放到了菜板上,洗完手接通了电话。


    “滴”的一声刚过,司延急切开口:“陶宛,我听说那边的事了,你没事吗?”


    陶宛捧着手机走到了阳臺上,闻言轻松地笑笑,“我没事啊,今天晚上和临川在家裏涮火锅。”


    听到背景音裏确实传来另一个人忙碌的声音,司延终于放下心来。


    “陶宛,一切都过去了。”司延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知道,”陶宛深出一口气,“我只是感到后怕而已。”


    电话另一边,司延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偏偏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这个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几秒后,司延开口:“没关系,这次我会陪在你身边。”


    对啊,现在已经不是大一的时候了。


    陶宛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


    “所以,快点回来吧。”


    司延没说什么“一定会提前回来”之类的话,如果自己没法做到,一切承诺只能成为二次伤害。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通话的最后,司延还教了陶宛几个在家裏涮火锅也能很好吃的办法,比如说是在锅底裏放花椒和大葱,又比如说煮锅底的时候放点其它肉进去。


    “这些家裏都是有的。”


    陶宛点点头,一一应下来。


    正值落日时分,夏天晚霞并不比其它季节多,却更加鲜艳和持久。


    陶宛和许临川两人回家的时候就在路上拍过晚霞,过了这么久,竟还没有消散,绚烂地悬挂在天边,挥洒着最后的美丽。


    *


    回去后,陶宛帮着许临川一起把剩下的菜都给洗掉了。


    许临川往外面桌子上摆食材的时候,看到之前故意被陶宛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转头问还厨房裏忙碌的人:


    “陶宛,这是你的吗?”


    陶宛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匆匆走过去把杯子接过来,左看右看,最后还是选择放在餐桌上。


    “不是我的,是司延的。”


    “就放在这吧。”陶宛抬手,又把杯子往裏推了点。


    “哦~~”许临川一下子就懂了,“这是司延对吧。”


    陶宛一愣,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缓慢地点点头。


    许临川一脸了然的笑。


    她就说,异地小情侣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许临川走回厨房,人都塌进去大半,又突然转身,调侃道:“需要我给她拿双筷子吗?”


    陶宛:……


    “这个就不用了。”


    晚上这顿火锅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许临川还带了啤酒过来,不多,只有两罐,陶宛心裏还有些怅然,菜和肉没吃多少,早早地把啤酒喝了大半。


    吃到一半的时候,其实陶宛已经醉了,但是她喝酒属于后劲型,一开始看不出来,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许临川吃着吃着也有点吃嗨了,也提起下午的事情。


    “身体健康真的是最重要的。”许临川一脸感慨,这行先天有天赋的人太多,而且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身的压力要远胜过外部的压力。


    陶宛半趴在桌子上往嘴裏塞肉,迟钝地点点头。


    喝醉给人的体验很奇异,人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朝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歪。


    饭后,收拾完桌子,两个喝得半醉的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打游戏。


    激情游玩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才发现互相拿错了手柄,一直以来,操作都是反着的。


    过了8点,陶宛帮许临川打了车,送对方离开。


    洗完澡刚钻进被窝,陶宛就收到了司延的视频通话,她看了眼时间,才不过8点半。


    “嘿嘿,你今天好早呀。”陶宛趴在枕头上,捧着手机。她没盖被子,鈎着脚晃来晃去,宽松的睡裤垂下来,脚踝那一块的皮肤白到发光。


    司延看清了陶宛,面色酡红,眼睛微眯,瞳仁上仿佛蒙了一层水雾,漂亮得很直观。


    陶宛凑近屏幕,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声音也粘糊得不像话,“司延,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啊。”


    “想你的,”司延先是回了一句,随后微微皱起眉,用一种近乎诱哄的音调开口:“陶宛,你喝醉了吗?”


    陶宛倾斜了一下头,把身下的枕头往前拽,整个下巴都陷在了绵软的枕头裏,“喝醉了的,一点点吧。”


    司延紧盯着陶宛耳边柔软的头发,缓缓开口:“我17号下午就回来。”


    事实上,如果陶宛没喝醉的话,她能立马分辨出司延身后背景的异常,对方现在既没有在酒店裏,也没在外面,司延还在公司。


    为了能早一天赶在生日前回到陶宛身边,司延决定临时加班,把原定给自己的部分做完,提前交给司平春,然后就马上飞回去。


    “哇!那我们能一起过生日了。”陶宛兴奋地拍了拍手,结果因为没力气,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掌心而已。


    “嗯。”司延笑着点点头。


    陶宛乐得在床上翻了个滚,她高高举起手机,望着屏幕中扔扎着长发的司延,两人目光对视良久,陶宛突然坐了起来,认真开口:


    “司延,我感觉你瘦了。”


    “可能吧,”司延的话很严谨,“一两斤。”


    一两斤的差距当然看不出来,但司延没反驳,因为她看着屏幕裏陶宛的脸和锁骨,也感觉对方瘦了,而且瘦了不少。


    自己出差这段时间,司延最担心的就是陶宛的吃饭问题。


    “你是不是也瘦了?”司延没忍住,还是把心裏的话给说了出来。


    没想到,陶宛重重地点点头,“嗯!”


    “我瘦了好多呢。”


    司延还没来得及心疼,陶宛已经利索把睡衣前面的扣子给解开了,她裏面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跪坐在床上向司延展示自己肋间有些突出来的骨头。


    一按,那处的软肉就跟着陷下去。


    陶宛郁闷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睡衣要脱不脱地挂在身上,她抬起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屏幕裏早已目瞪口呆的某人。


    “你看,我是不是真的瘦了好多。”


    第88章 生日生日


    生日生日


    另外一边, 司延已经一头钻进了办公室裏配的小休息室,这间休息室平时没什么人来,空气中弥漫着厚厚的灰尘气息。


    司延把内外两道门都锁上,开了灯, 坐在房间裏的椅子上,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对面那人。


    为了更加直观地向司延展示自己到底瘦在哪裏, 陶宛特地把手机架在了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 一点点对着前置摄像头捏自己身上的肉。


    先是平坦紧致的小腹, 然后从两边的腰线慢慢出发,绕过胸前,最后停在锁骨的部分, 手和身上的皮肤白成了一个色。


    陶宛垂着眼, 每触到新的地方就抬头看一眼司延, 问她“是不是真的瘦了。”


    司延紧张地点点头,声音嘶哑,“是有点。”


    就这样吗?


    陶宛“哦”了一声, 掀起眼皮, 看了眼旁边的司延, 反应好像没她想的那么大。


    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她在勾|引司延。


    她们之间做这种事情, 司延总是强势的一方, 陶宛没多少主动的经历, 就算是想要,最开始也只是亲亲对方, 让司延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司延现在就在眼前的话, 陶宛下一步应该是握着对方的手再让她感受一下腿有没有瘦,还有别的地方……但隔着屏幕, 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陶宛突然感觉没劲。


    于是一切戛然而止,没说别的话,陶宛自顾自把睡衣穿了回去,人也躺进被窝裏,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眼巴巴地看着司延。


    嗯?


    司延此时的脑子有点乱,就好比是别人邀请去吃满汉全席,她到的时候菜还没上齐,想着小吃两口凉菜先开开胃,结果凉菜刚吃完,席就被撤了。


    想不吃也不行,人的口味已经被吊起来了。


    “然后呢?”司延再度开口,目光死死地粘在陶宛身上。


    “没了。”陶宛嘟囔道,又往被子裏缩了点。


    就算此时休息室裏只有司延一个人,温度也仿佛在逐渐攀升。


    司延视线下移,目光聚焦在对面薄被下的若有若无的曲线上,又抬头看着镜头,最开始的震撼过去,司延捕捉到了陶宛的失落,再次开口:


    “下面呢?其它地方也瘦了吗?”


    陶宛一直注视着司延,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这个指向性极强的问题给了陶宛自信,她一下坐起来,垂着眼去问司延:


    “你还想看吗?你不感觉无聊吗?”


    司延脸上出现了很夸张的疑惑表情。


    “为什么会无聊?”


    陶宛的目光很真诚,“因为摸不到啊,比如我想亲亲你,可是也亲不到。”


    “亲确实还有点难度,”司延抚了下眼镜,她的手已经碰上了自己的扣子,“但摸还是可以的。”


    一颗、两颗……


    陶宛慢慢瞪大了眼睛,她突然理解了刚才司延的反应迟钝。


    原来不是无聊,反而是太刺激了。


    ……


    一件衣服换另一件衣服。


    还是那个坐在床沿的姿势,陶宛上身的睡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配套的裤子却被她随便扔在一边。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透过屏幕的视线也能这么炽热。


    “再分开一点。”


    司延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手机屏幕上。


    从喉咙裏洩出一声可怜的呜咽,陶宛挺着腰,按照司延的话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看不清,”司延在对面扶了扶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凹陷,她淡淡开口:“小宝,我记得你可以坐一字马的吧。”


    这对于陶宛来说确实不是一个难度高的动作,她很轻松就能照办。


    可在如今的环境下,精神上的羞耻胜过了一切。


    甚至就连拉伸时的那一点点酸痛,都成了气氛升级的催化剂,不断向陶宛提醒着自己正在干什么。


    “别看了……”陶宛眼巴巴地看了眼司延,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腿酸。”


    “不看了,”司延用哄人的语气说道,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视频换成横屏,“现在可以开始摸了。”


    “口口,你会吗?”司延笑着观赏着陶宛的表情,“我想看,做给我看吧。”


    “润滑液在抽屉的第二层。”司延好心提醒。


    陶宛试着自己点了点,一股微弱的酥麻感瞬间贯穿了全身,她抖了一下,自己感受到了那份湿软。


    她又看了眼手心,小声开口:“好像不用了。”


    “好厉害。”司延咽了咽口水。


    ……


    司延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陶宛煎熬地坐在床边,双颊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她根据司延的话一步一步移动着指尖……


    酒精的后劲似乎也上来了,恍惚中自己的手仿佛变成了司延的手,那种一分为二的奇异感受卷土重来。


    看着司延一开一合的唇瓣,陶宛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自己的手腕,喘息渐渐急促,身上的睡衣抖得厉害,轻柔的布料一下一下扫着内侧敏感的皮肤。


    终于,随着最后的一步,陶宛坐不住了,软倒在床上,口中发出一声咳呛似的哭腔。


    陶宛的腿还耷拉在床边,司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像是想把这一幕永远刻在记忆裏。


    *


    第二天早上,陶宛一翻身,腰下好像压到了什么硬质的东西,咯得难受。


    她稍稍向上弓起腰,把那东西给拔了出来,举到眼前。


    清晨,陶宛坐在床上看着手心裏淡黄色的“小鸟”,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司延的晨安视频准时打来。


    刚接通,司延就看到了陶宛手裏的小玩具,她面上还有些震惊,问:“现在吗?”


    半秒后,陶宛反应过来,把手机摔在床上,抄起一边的枕头重重捶打了几下手机,“什么现在!”


    “司延!我昨天让你关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关!”


    反而还按了加速。


    “别打了别打了,”司延在对面很真实地模拟出了痛呼声,她把昨天说出口的理由又说了一边,“我按错键了,不是故意的。”


    陶宛“哼”了一声,自己下床去洗漱,把司延一人一机就这么晾在床上。


    前后也就冷战了十分钟。


    陶宛换好衣服,又把司延给捧回了手裏。


    早上她吃的是司延昨天提前预订好的早餐,三个小份的早点配一碗南瓜粥,再加上陶宛自己煎的一个异形荷包蛋。


    没放盐,有点淡了。


    司延吃的是酒店裏的早餐,一份凉透的三明治配冰牛奶,出于健康考虑,司延自己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隔着一个屏幕,两个人共进早餐。


    饭桌上,陶宛主动提起昨天晚上司延说的事情。


    “真的吗?你明天就回来?”她说着,夹起一个虾饺放进了嘴裏,右边的脸瞬间凸起来一块。


    “真的,”司延喝了口温牛奶,上嘴唇留下一线白,“机票是下午的,大概6点到。”


    陶宛低着头,不禁笑出声来,“真好啊,我们都快6天没见了。”


    司延靠在酒店椅子的靠背上,重新观察陶宛的脸。


    撇开昨天晚上的香艳和享受不谈,陶宛是真的瘦了。


    现在回忆起来,这周有好几天,陶宛是穿着练舞服接的视频,看背景,人在家裏的舞室裏。


    司延又听陶宛嘟囔了会,突然转移了话题:“决赛排练累吗?”


    陶宛一怔,随后点点头,“累的。”


    她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


    “但是也很充实,”陶宛幸福满足地笑笑,“而且因为我越来越熟练,现在已经很少受伤了。”


    司延沉默片刻,“可是你膝盖上还是有淤青。”


    这是她昨天晚上观察来的,一小块,并不大。


    “那磕磕碰碰总是在所难免的嘛,”陶宛夹起面前的春卷,咬了一口,“等你回来啦,再帮我敷吧。”


    陶宛对未来的想法很积极,“以后你成为成功的企业家,我就当厉害的古典舞舞者。”


    “怎么说,也要和闻老师一样吧,我会一直努力的。”


    陶宛暗暗给自己打完气,又看向对面的司延,“你也要加油哦,我们一起努力。”


    谈起自己和司延的未来时,陶宛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司延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早八课开始前,陶宛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她一个人窝在教室外的楼梯间裏,把手举到胸前,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


    “拜拜,我明天下午会去机场接你的,一定要等我!”


    司延人正在去子公司的车上,司平春坐在她旁边,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司延习惯了司平春关观察新人类似的视线,学着陶宛的动作,也轻轻挥了挥手,“拜拜,我晚上还会打视频的,一定记得要好好吃饭。”


    听筒裏传来上课铃的声音,陶宛匆忙挂断了电话,屏幕最后停留在她抬头的位置上。


    司延注意到,陶宛的脖子上多了一颗很小的痣。


    *


    5月16日这个晚上的视频,陶宛和司延打了很久。


    两个人其实都有点困了,司延连续两天熬夜加班提前把所有工作在晚上9点前完成,陶宛连轴转练了一天的舞,回家洗澡的时候膝盖还有些酸痛。


    可就算如此,她们还是默契地把视频一直挂到了现在。


    时针与分针重合,秒针抖着往前转了一格。


    现在是新的一天了。


    陶宛看了眼时间,原先积攒的睡意一扫而空,她兴奋地把脸贴近了屏幕,甜甜道:


    “司延,生日快乐!”


    “你20岁了!”


    司延笑着接受了陶宛的生日祝福,她侧了个身,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藏在屏幕外。


    “17号了,”司延的声音裏根本藏不住笑,她脑子裏现在想的全是陶宛,“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陶宛也很激动,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把司延高高举起,“严格来说,只有18个小时了!”


    司延没忍住,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行李箱和刚准备出来的衣服。


    拨通这个视频后不久,助理就通知她机票成功改签了。


    飞机将在两个半小时后起飞。


    严格来说,不是还有18个小时,而是只有4小时* 了。


    司延没破坏这个得来不易的惊喜,垂下眼,点了点头,当做是回应陶宛的话。


    明明快要见面了,陶宛却感觉到自己胸中的思念还在不断发酵膨胀,简直快要到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的地步。


    她不知厌烦地和司延分享着自己为明天做好的计划,她们要去哪裏吃饭,吃完饭又要去哪裏玩,谈及生日礼物的时候,陶宛买了个关子。


    “有很多样,其中一样你绝对会喜欢的。”


    司延眨眨眼,笃定道:“全部的东西我都会喜欢的。”


    她们絮絮叨叨又讲了很多事情,12:30,两人终于切断了视频。


    司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接下来换个衣服就可以准备出发去机场。


    助理刚才发了条信息过来,说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了。


    此时,房间门突然开了,司延闻声望去,入目是一架无框的方形眼镜——竟是司平春。


    司平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她和司延对视良久,突然扶了下眼睛,开口说:


    “我送你去机场吧。”


    司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那陈助……”


    “车是我开过来的,她们都回家休息了,”说出了第一句,之后的话总更轻松些,司平春目光闪烁,继续说:“司延,我送你去吧。”


    司延没再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


    酒店离最近的机场很近,再加上凌晨车况好,总计也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行程。


    这个夜晚,车裏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


    上车前,司平春帮司延把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裏面。司延坐在副驾驶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如泼墨般漆黑的夜色。


    过了12点,整座城市仿佛都沉睡了下来,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然孤独地照耀着,投下一片连绵的凄冷灯光。


    5月17日凌晨12点41分。


    司平春突然开口,打断了车内两人刻意维持的沉默。


    “司延,生日快乐。”


    司延扭过头,淡淡扫了司平春一眼,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又偏过头去,重新看着外面黑成一片的绿化。


    “谢谢你,妈。”


    司平春看向司延的侧脸,过往司延还是孩童的时光仿佛还在昨天,司延从小到大容貌都没发生什么改变,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长大了就还是那个样子。


    车子又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


    似乎连上天也在刻意减少她们独处的时间,从酒店到机场一共会路过14个红绿灯,目前已经经过8个,竟都是绿灯。


    司平春又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司延还固执地看着窗外,背影是和小学时一样的沉默和倔强。


    “20年前的现在,我生下了你。”


    司平春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司延仓皇转过头,先是错愕地看了眼司平春的侧脸,随后快速把视线转移到了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上。


    现在是5月17日凌晨12点51分。


    司平春年轻时是和司延截然相反的人,她很少回忆过去,并把追溯历史看作是完全浪费时间的东西,她的人生有太多东西等待着她去实现,出色的家庭,成功的事业,完美的人际关系,司平春一路走过来,发现人生并没有什么难度。


    直到司延的出生,别误会这其中有什么“计划之外”,司平春的一生都在精密的计划之中,她怀司延的时候正是事业的平稳期,司延的诞生没有对她的事业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


    她爱着自己的女儿,却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生命带来的计划之外和自己一生中罕见的手忙脚乱。


    该怎么去照顾女儿,该怎么去聆听女儿的烦恼,该怎么鼓励女儿,该怎么让女儿知道自己也是爱着她的……


    司平春直到现在,感觉自己还没掌握其中的关窍。


    “其实医生的预产期是昨天的。”司平春偏头又看了司延一眼,这一次,她看到了司延的正脸,特别是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睛。


    “你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吧,所以才拖到现在。”


    这样的时刻对司延来说太陌生,她懂得在宁言文和陶宛聊天时退回房间,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场景。


    司延眨了眨眼睛,喊了司平春一声。


    “妈妈。”


    面前是直道,司平春却突然转头看了眼车外。


    “嗯。”


    接下来的几个路口也全都是绿灯。


    下车的时候,远边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因为白天是阴天,天上连月亮也不见一个。街对面,机场附近一片灯火通明,驾驶道两侧的路灯亮到晃眼,照在人背上的时候,整个前面都是黑的。


    司平春又帮司延把行李箱给搬了下来,她没打算进机场送司延。


    高大的机场门外,司平春终于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了司延。


    四周并没有风,司延把司平春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听得很清楚。


    “司延,20岁生日快乐,祝你幸福,也祝你开心。”


    *


    与此同时,160km外的A市。


    陶宛感觉自己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她闭上双眼,把被子高高拉起遮住头顶,又翻了两次身。


    可还是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5月17日凌晨1点11分。


    陶宛发自内心嘆了口气。


    退一万步讲,现在就不能是下午5点钟吗?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干脆起床准备起机场接司延了。


    陶宛又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告诉自己要早点睡觉,明天还有早八,还要排练,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精神十足地去机场接司延。


    另一半纯感性,她就是睡不着啊,一想到司延17个小时后就要回来了,陶宛就开心,就激动。


    闭上眼睛,脑子裏想的是司延,吃饭喝水,脑子裏想的也是司延,玩手机,脑子裏想的还是司延。


    又躺在床上挣扎了半个小时后,陶宛索性起床,简单往身上披了件司延的外套,抬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和司延在一起后,这个房间都名存实亡了。


    唯一的作用就是放放自己的其它衣服和——她给司延准备的生日礼物之一。


    陶宛低头看了眼脚前稍显破旧的牛皮纸箱,她蹲下来,第八百次打开两边的盖子,把放在最顶端的那件衣服给拿了出来。


    西式的藏蓝色西装、收腰的女款白衬衫,同色系的百褶裙,枣红色的领结。


    这是她和司延高中时的校服。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传统的校服,这是礼服。她们的高中平时并不规定着装,大家可以随便穿自己的衣服,只有在诸如校庆节、艺术节之类的正式场合,才会要求大家穿礼服出席。


    毕业这么久,陶宛自己都要忘记这个鸡肋东西的存在了。


    没想到,昨天家裏往公寓裏寄东西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陶庄静装错箱了,竟把这套老衣服也寄了过来。


    近两年的时间过去,这套衣服的状态还是很好,面料柔软,褶子锋利。


    陶宛收到后稍微熨了一下,边熨,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在她脑海中出现。


    她要穿这套衣服和司延do,不脱裙子。


    作为计划中的一环,司延的旧裙子也被陶宛拜托对方家裏的阿姨邮过来了。


    此时此刻,两套一模一样的礼服正静静地躺在陶宛的床上。


    她就不信司延不喜欢。


    欣赏完自己的绝妙计划,陶宛满意地躺回到床上,睁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看。


    卧室门窗紧闭,空旷的房间裏唯余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窗帘只拉了一半,清亮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书桌前空无一人的椅子。


    陶宛平躺在床上,开始用自己的呼吸丈量时间的流速。


    不知过了几分钟,陶宛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怀裏还抱着司延的枕头。


    两个小时后,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人影拉着行李箱迈入了小区的大门。


    十分钟后,602室的入户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再往裏走,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陶宛侧躺在床上,脸颊肉被枕头压出了柔软的弧度,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睡得正熟。


    第89章 生日祝福


    生日祝福


    5月17日的清晨, 陶宛被自己腰上的一条胳膊压醒。


    她怀中还抱着司延的枕头,耳边传来平稳规律的呼吸声,转头,陶宛骤然倒吸一口冷气, 震惊地看着面前仍在梦乡的司延。


    这是梦吗?


    司延炽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陶宛冷不丁被激了一下,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升起, 快速充满全身。


    真的提前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多久了?


    怎么不叫醒她?


    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沉!


    前后不过6天的时间, 客观上算不得长, 在陶宛心中却仿佛过了一辈子,对司延的印象也停留在机场离去的那个背影。


    陶宛缓慢转过身子,僵直着腰, 呆愣地观察起身边的人, 没有屏幕的阻隔, 没有距离的障碍,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司延,甚至能够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


    长睫毛薄眼皮, 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青黑。


    她有好多事情想要和司延讲,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这么觉得, 只感觉陪伴是一件太寻常不过的事情, 分离后才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生命中的份量。原来不知不觉中, 自己已经比之前心中想的更爱她。


    但是……陶宛目光闪动, 落在对方有些干裂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上。


    司延应该很累了。


    陶宛又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彻底对着司延。


    再陪她睡一段觉吧。


    半个小时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开层层云雾, 透过半开的窗帘投到房间的白墙上,司延悠悠醒转过来, 怀裏已经多了个蓬松的黑色脑袋。


    在司延睁眼的那一瞬间,陶宛终于扑了上去,抱着司延的腰,重重地在对方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司延彻底睁开眼,半明半暗的房间裏,陶宛的眼睛亮且圆润,她又往司延的怀裏拱了拱,整个人都趴在了司延的身上。


    抬起头,喊道:“你回来啦!”


    陶宛的声音清脆,一听便知对方已经醒了很久,是专门等着自己的。


    司延感觉心裏软了又软,她回抱着陶宛,没着急回复,先吻住了眼前的那两片唇。


    司延的嘴唇确实干,刮着有点痛,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更真实,更让陶宛心安。她连眼睛也舍不得闭,专心望着面前的人,两人的目光在交错的鼻尖上碰撞、交融,肢体接触的每个点都爆出了兴奋的火花。


    多日未见,爱和渴望只会比之前更浓郁,两人在床上抱作一团,一个翻身,上下马上异位。


    司延双手趁在床上,克制地在陶宛胸前的皮肤下印下一个又一个吻,陶宛曲起腿,轻轻撞了一下司延的大腿。


    抬手,指尖划过司延耳朵的轮廓。


    “再重点吧,我喜欢。”


    于是擦枪走火,暧昧升级。


    腿挂在司延的肩膀上,随着对方的动作剧烈得前后摆动着,扰乱了一室春光,陶宛跟沙漠裏的旅人似的渴望着司延的目光,司延的触碰。


    司延的吻轻柔而富有挑逗性,陶宛弓起腰,半坐着低头看向对方已然变得莹润的唇。


    “嗯……!”


    陶宛的尾音发着颤,“我真的好想你。”


    这期间,司延都没怎么说过话,只沉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宣洩着思念的重量,她格外卖力,陶宛也格外配合。


    几分钟后,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直至戛然而止。


    司延伸出另一只手,抹掉了陶宛眼角蓄着的生理性泪水,她们互相抱着,身边再无任何阻碍。


    司延的回答在此刻姗姗来迟。


    “我回来了。”


    “我也好想你。”


    *


    早上亲热带来的后果是陶宛没了练早功的时间,司延没了做早饭的时间,两个人都没了一起散步去上学的时间。


    今天白天陶宛满课,司延自己一个人在家裏也坐不住,干脆开车送陶宛上学,之后再去公司把手头上最后的工作收尾。


    “到了。”司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对着陶宛说,白皙的脖子上还留着一个显眼的粉红咬痕。


    又因为是早上刚添上去的,连齿印都清晰可见。


    陶宛兴致不佳地瞪了司延一眼,恨不得现在扑过去,再多加几个。


    “都怪你,回来得这么早,”陶宛故作烦恼地嘆了口气,嘴角却是高高扬起的,“我都不想上学了。”


    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司延。


    司延抬手,帮陶宛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额发,“不是说要好好努力的吗?”


    这确实是自己说的,而且也是自己说不要请假的。


    还要保存惊喜等晚上呢。


    陶宛偷偷撇了司延一眼,意识到对方还不知道,心底又窃喜起来。


    司延看了眼时间,快到7点45分,再不下车就要迟到了。


    “那下午见。”


    陶宛的目光跟钉子似的,“我还在这边等你。”


    直到司延一连说了三个“肯定”,陶宛才勉为其难“嗯”了一声。


    她从司延手中接过无糖豆浆和肉包,背上包,推开右手边的车门,一条腿都跨到外面了,司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陶宛。”


    陶宛转头,司延的五官在面前快速放大,两人再次唇齿相撞。


    正值上学高峰期,不过短短几分钟,周围已经路过了好几批学生,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陶宛精准捕捉到了明吉新和文初的脸,而对方也好像认出了她们,明吉新的嘴巴动了动,看上去在和旁边的文初聊天。


    陶宛跟被司延用嘴扎了似的,一下子弹了出去,用袖口捂着自己的嘴,眼睛因为羞耻而湿漉漉的。


    司延也捕捉到了两人离去的背影,她偏过头,神色不变,可耳根子已经红了,“拜拜。”


    陶宛快速点点头,抱着包和早饭,埋头走入了茫茫人群中。


    司延按下车窗,一直等陶宛的身影消失在那个路口才重新启动车。


    *


    今天白天主要安排的是排练。


    陶宛早上没练早功,到场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伸,换动作的间隙,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司延发消息说她到公司了,底下又配了一张照片。


    陶宛不紧不慢地换腿,继续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突然,许临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陶宛,你怎么也脸长手机上了?”


    陶宛刚好做完一组拉伸,把腿放了下来,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转过身子的时候把许临川都吓了一跳。


    “不是啦,司延回来了!”


    “这么早?”许临川惊讶,这周一聊起的时候陶宛还说最早也要等到周日早上呢。


    陶宛笑着点点头,“是的是的,”她想起司延眼下的黑眼圈,“她应该是熬夜工作才提前赶回来的。”


    “真好,”许临川被陶宛的笑容感染到,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把腿放在练功杆上,弯腰往前压,“所以,我猜你今天晚上肯定很忙。”


    “忙?”陶宛第一反应是排练的事情,刚打算开口反驳,就想到了另一层意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很坚定,“嗯。”


    “要吃蛋糕吗?”许临川继续往前压,这个还是魏晴的主意,只是许临川的生日在年初,魏晴的生日在年底,她们都还暂时用不上。


    陶宛又遗憾地摇摇头,“要决赛了,蛋糕的热量太大,司延也不爱吃甜的。”


    许临川回头看看陶宛脸上无辜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陶宛的反应和她当时一样。


    她左看右看,确保周围没其她人能听到后,缓慢而详细地和陶宛讲解了一遍。


    “啊?”陶宛瞪大了双眼,震惊于人类的创造力,支支吾吾,“会弄脏的吧……”


    许临川意味深长地拍了下陶宛的肩膀,“没关系,认真洗澡就行。”


    *


    下午放学的时间到了,司延按照早上说好的来接陶宛。


    正常来说,生日当天的晚上应该和女朋友出去约会的,可是两个人情况特殊,陶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生日当天的约会往后推,放在明后天的周末裏再给司延补上,今天晚上她们先做别的重要的事情。


    晚饭还是在家裏吃,她们两个人一起烧。


    司延已经提前把菜买好,等陶宛扣上安全带,刚打算直接朝家的方向开去,坐在副驾上的陶宛说话了。


    “司延……”陶宛的目光闪躲,“你想吃蛋糕吗?我们去买一个蛋糕吧。”


    司延一愣,看向陶宛,“之前不是说热量太高吗?”


    “一年只吃这一次嘛,”陶宛莫名其妙看了眼窗外的树,“而且……我们可以买一个小点的,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就好了,也不会太多。”


    司延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改了导航。


    最后,经过陶宛在蛋糕店的一番精心挑选,两人带回家一个奶油满满的草莓小蛋糕,比四寸还要小一点,很适合拍照片。


    结账的时候,店员还特地问是谁过生日,免费写了生日贺卡送给司延。


    陶宛全程都没敢看。


    晚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一菜和一汤都是陶宛做的。


    饭后,陶宛把那个草莓蛋糕从冰箱裏端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司延面前。


    陶宛提前帮司延从陶庄静的工作室裏顺了做工精细的小王冠,自己则戴蛋糕店送的纸质王冠,“咔嚓”一声响后,两人有了成年后的第一张生日合照。


    陶宛小跑着去看手机支架裏的成片,却发现一共连拍三张,三张裏司延都在看自己。


    “重拍重拍!”陶宛自是不干,这是司延的生日。


    司延却很满意,“我感觉挺好的。”


    陶宛推着司延坐回原来的位置,又拍了三张,这次两个人都是看着镜头的了。


    “陶宛,”司延看了眼时间,顺势坐到陶宛身边,她今天已经想了一整天了,早上陶宛的一颦一笑跟印在她脑子似的,怎么也忘不掉,“快七点半了。”


    司延的手罩在自己的手上,手心因为刚碰了水有点凉,陶宛抬头,一下子懂了司延的意思。


    她不太会拒绝司延。


    但是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陶宛把头低下,指腹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你先去洗澡,我先把这张图给P了。”


    她P的当然不是脸,司延十分上镜,没什么好P的。


    陶宛在P背景,司延曾经的幽怨和羡慕表情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印象,之后两人拍合照,陶宛都先给司延P出一张,暗示司延可以发朋友圈炫耀。


    不知道是不是司延太笨了,没听懂。


    这么多张照片,司延一张都没往朋友圈发过,只一味更新家裏岛臺上的花。


    司延“哦”了一声。


    陶宛“哼哧哼哧”努力了十分钟,转头一看,司延还坐在旁边,目光颇为幽怨。


    “……陶宛,”她声音裏仿佛都泛着冷气,“P好了吗?可以去洗澡了吗?”


    陶宛笑出声,没忍住捏了一下司延的脸,司延也不反抗,继续幽怨地盯着陶宛,催女朋友去洗澡。


    “我想亲你了。”这对于司延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委婉和保守。


    陶宛看了眼自己房间的门,终于放下了手机,“那好吧,我去洗澡。”


    司延马上牵起陶宛的手,想往房间带。


    陶宛及时按住了她,指了指身后的另一个房门,“不一起洗,你洗完,等我。”


    司延想起之前的“惊喜”,快速眨了眨眼睛,轻声问:“是生日礼物吗?”


    陶宛神秘地点点头。


    于是,司延洗了有生以来最浮想联翩的一个澡。


    她洗漱完出来,发现陶宛还没洗好,对面的房间门紧闭。


    平时的司延可能直接进去了,可是今天不一样,她还是很有当寿星收“礼物”的自觉的,于是就这么随意地抽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焦灼地等待。


    十分焦灼地等待。


    一分一秒都被拉到了一年那么长。


    时间仿佛倒退回在飞机上的时候,几个小时前她也是这样,焦灼地等待飞机重回A市的上空。


    又等了几分钟,周围突然传来声声脚步声。


    司延连忙把书扔到一边,抬头往前看——


    她最先看到的是陶宛的腿。从下往上,经过堪堪到大腿中段的百褶裙、纤细柔韧的腰、洁白的衬衫、枣红色的领结,最后停在陶宛不断颤动的眼睫上。


    司延花了几秒钟后才找回自己正常说话的能力。


    “小宝,这是那个礼服吗?”


    陶宛低着头,双手往下拽着过短的裙摆,点点头,脸和耳朵红成了一片。


    “是的,没想到还能穿上。”


    但是,陶宛忽略了一个事实,过了这么多年,她长高了,裙子也缩水了。


    曾经规范停在膝盖上5cm的百褶裙,此时只能堪堪遮住腿根,陶宛都不太敢大幅度地走路,为了方便,她只穿了这套礼服。


    虽说她之前也穿过小猫的,可是那不一样,小猫的本来就是用来……的,而这是她高中的礼服,她以前穿来和司延一起坐主席臺上晒太阳的、坐礼堂裏听演讲的。


    陶宛不太敢去看司延的脸,她低着头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把怀裏抱着的另一套衣服递了过去,“这是你的……我也、我也熨好了。”


    伸出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单手攥住,陶宛受惊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司延已经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旁边。


    她扶了扶眼镜,绕着陶宛走了一圈,嘴裏还不断发出让人羞耻的语气词。


    “好漂亮啊。”


    “我喜欢,谢谢你。”司延的感谢十分诚恳。


    女高诶。


    陶宛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现在是怎么个正经到流氓的表情。她被看毛了,跳起来去捂司延的眼睛。


    结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裙摆往上移了一点……


    司延面前一白,坐回了床沿上。


    “陶宛,你没……”


    陶宛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宛自暴自弃,头朝下埋在被子裏。


    没埋几秒,又被司延扶着抱了起来,重新站直。


    司延看着衬衫前的褶皱,皱了皱眉,“别弄乱了。”


    陶宛已经到了听不清人说话的地步,为了稍微缓解一点尴尬,她催着司延把礼服裙也换上。


    然后就震惊地发现司延的裙子比她长很多。


    “怎么可能?”


    “我比你高,所以衣服比你大一个号。”司延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手已经拦住了陶宛的腰,把她带到床边,细细地吻着衬衫上面的一点皮肤。


    司延的内心也激动起来。


    这样,真的好像两个人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高中的陶宛……


    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可爱。


    司延一边想着,手已经摸到后背挑起了一角衬衫,她手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陶宛突然想起自己的原计划,及时按住了对方。


    “不是、不是这样的,”陶宛颤巍巍抬起眼,看向司延,“你躺着,我来。”


    司延一愣,她下意识望着陶宛的眼睛,最后收到了陶宛变得更加坚定的眼神。


    无所谓,陶宛阈值低,之后还是自己。


    司延拆了盒指套递给陶宛,甚至还体贴地问要不要帮忙套。


    陶宛也愣了,她目光坦然地摇摇头,“用不到啊。”


    于是,司延躺着,看着陶宛抓着裙摆,轻轻地,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嗯……!司延……”


    陶宛是第一次尝试这个姿势,她只记得司延有好几次都这样,弄得她很舒服,是和其它姿势不一样的感觉。


    陶宛双手扶在司延的身上,一点一点地磨着,裙摆和裙摆交迭在一起,罩在上面,带来更加粘腻的触感。


    司延抬着头,看向双颊泛红的陶宛,这个姿势让她更方便观察陶宛。


    随着自己的动作,陶宛微微抬着头,脖子延伸出来的线条漂亮到不可思议。


    ……


    最后还是司延帮的忙。


    没换姿势,双手握着腰帮的。


    几遍下来,裙子已成一片狼藉,偏偏衬衫和西装都还维持着最初的体面,上下的对比堪称惨烈。


    稍微休息过一段时间后,陶宛想起冰箱裏那个蛋糕,上面的草莓两个人分着吃了,奶油还剩下很多。


    陶宛趴在司延腿上,拍了拍司延的背。


    “蛋糕呢?”


    司延正忙着挑第二个,闻言又把陶宛在膝盖上翻了个个,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戳陶宛的手脸蛋。


    “你要现在吃?”


    “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有点凉。”


    陶宛摇摇头,双手抓着司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不是我吃,是你吃,而且不会很凉的。”


    ……


    陶宛错了,奶油就是很凉。


    奶油凉,司延放在身上的手也很凉,偏偏呼吸和吻都是热的,甚至有些烫。


    冰和火交杂在一起,陶宛被刺激到不断发抖。


    司延这次没敢弄太多次,陶宛上周六刚感冒,她怕弄复发了,只小玩两次就停了下来,抱着陶宛去浴室一起洗热水澡。


    现在还没过晚上12点,严格来说尚在司延的生日范围之内。


    陶宛扶着浴缸边缘,把一条腿搭在浴缸边缘,赶在秒针跳转前再次吻上了司延的唇。


    满室水汽氤氲,陶宛的眼睛亮得要把司延的灵魂烫出一个洞。


    “生日快乐,”陶宛说,“我希望你拥有一切。”


    司延怔愣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或许,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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