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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暗查

作者:糖霜番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庭知轻笑,答了声嗯。


    才待了一会,又有人来敲门,是借月,陆庭知起身离开。


    病没好全,季泽淮不便出门。晚膳后他比平日多喝了一碗药,大概是针对此次病症新开的药方。喝完药,思维像是被糊了层面糊,眼睛也眨动困难,他早早睡下。


    这是一个没有早朝的清晨,季泽淮睡得格外舒爽,以至于才到晌午就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府去干正事,刚出院门就碰见借月,并未多做寒暄,他一路快步出府,直到在湖边见到陆庭知——


    差点忘了府里还有个休假的。


    他迟疑了下,还是主动去问好。陆庭知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反而跟着季泽淮一起走。


    季泽淮连忙止住脚步,一副欣赏湖边枯败风景的模样。


    两人并肩齐望萧瑟湖水,他忘记围披风,被湖风吹得咳了一声,陆庭知忽然解开自己的披风给他系上。


    于是季泽淮又把话咽下去。


    又过了一会,季泽淮忍无可忍,道:“王爷今日不忙?”


    昨日一口气处理完三天公务的陆庭知道:“不忙。”


    季泽淮勉强笑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干笑两声:“那我先回去了。”


    陆庭知背手立在他身侧,似笑非笑的:“好。”


    季泽淮缩在厚实围毛中快步离开,很乐观——


    摄政王府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门,他走另外一个就好了。


    绕进花园小径,他没走几步又瞧见留云,见了他行礼。


    季泽淮没当回事,点点头,二人擦肩而过。


    待走出拱门,远远瞧见一人在亭下,拨弄一旁盛放腊梅。


    见鬼了,这陆庭知长翅膀飞过来的?


    眼看陆庭知要抬头,季泽淮连忙转身,可惜身后仍然传来声音。


    “这腊梅开得不错,不来看看?”


    季泽淮表情狰狞了一瞬,扭头时迅速收敛,莞尔道:“来了。”


    站过去时眼睛总往陆庭知背后瞟。


    树下泥地里铺着残缺花瓣,季泽淮仰头看着花枝,因而没发现陆庭知一直侧目看他。


    良久,陆庭知指节弯曲蹭了下季泽淮的脸颊,逗猫儿似的,指背立刻染上滑腻的凉意。


    陆庭知败下阵来,主动问:“要出府么?”


    身后阳光正好,琉璃色的眼底异常干净纯澈,隐约反映出光的形状。


    季泽淮定定望向陆庭知,仔细分辨他的表情。


    气氛静默,陆庭知没有催话,风穿过花叶枝桠,声音簌簌。


    忽地,陆庭知抬手落在他肩头,片刻后捡起什么,掌心展开,是一朵完整落下的花朵。


    这是他的合作伙伴,昨夜还那样关心他,是应该多点信任的。


    季泽淮道:“我要去一趟前尚书令府邸。”


    陆庭知面色如常,不问缘由:“我和你一起去。”


    季泽淮迷茫一瞬,呆愣的表情很明显。


    陆庭知解释道:“尚书令府邸荒废多年,大门紧闭,你进不去。”


    季泽淮下意识顺着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带你翻进去。”语气淡淡,像是在说要去哪家走亲戚一般平常。


    “啊?”


    这句话简直把季泽淮的世界观撕碎重组了,成为一坨糊在墙上的泥巴。他以为陆庭知会有更高大尚的方法,比如说找某方势力要个钥匙。


    居然是翻进去吗?


    季泽淮难得好好考虑了下,发现这个方法确实还不错,简单粗暴,能省去不少事。


    他答应下来:“好,那你的腿没问题?”


    陆庭知垂眸看他一眼:“没问题。”


    季泽淮眼里立即涌上细碎的笑意,眉目舒展,削弱不少病气。


    兜来转去,季泽淮最终还是得以从大门出去,和陆庭知一起。二人没乘马车,毕竟这次行动比较隐秘,低调为好。


    自尚书令死后,府邸连同街道一起荒废了,寒风从建筑的窄小缝隙中穿过,发出类似于哭嚎的呜鸣。


    季泽淮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依稀可见往日风光的门楣,墙果然也很高。


    正分神着,陆庭知忽地牵过他的手,季泽淮疑惑地望过去。


    察觉到目光,陆庭知摩挲了下那枚小痣,道:“揽着我。”


    季泽淮那只自由的手试探放地在陆庭知肩头,紧接着另一只手被陆庭知抓着,安置在另侧。下一瞬,他腰上一紧,整个人挂在了陆庭知身上。


    腰部是季泽淮身上的一大弱点,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就见陆庭知脚尖轻点,带着他跃上墙头,再一眨眼二人已经落地了。


    他先是被陆庭知旱地拔葱似的轻功吓了一跳,真有人会飞。


    随后腰上才痒起来,他敏感地抖了两下,竭力忍住笑,正要赶紧离开,不知陆庭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掌在他腰部上下动了两下。


    季泽淮彻底破功,软了身子倒在陆庭知身上笑,腰往旁边扭了下:“好了,你快松手。”


    用完就扔似的。


    陆庭知似乎对此并无意见,收回手后还扶了他一下。季泽淮喘了几口气,这才转身打量起这座宅邸。


    地上余雪未消,白黑斑驳,池子里几乎干涸的水结了冰,上面落了雪,冷气又将二者冻在一起,冷涩,毫无生机。


    季泽淮往里走了几步,一棵枯树干瘪地立在那,他精神一振,快步走去。陆庭知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待走到树下,却对脚下的土犯了难,他在四周转了一圈捡块粗壮树枝。


    陆庭知终于出声:“干什么?”


    季泽淮把树枝插在地里,道:“树下有东西。”他翘起一块土。


    陆庭知便不再出声,在一旁看他刨土。


    季泽淮胳膊没好全,动作艰难,一会就没力气了,叉着腰喘气。


    他承认,在此之前是不想让陆庭知帮忙的,但貌似他很不适合干挖土这个活,他回头道:“王爷,能不能帮我?”


    气不匀,最后两个字轻而快。


    陆庭知倚在假山附近,闻言动了动,从身后捡了块长扁的石条,极深地插在季泽淮的树枝附近,而后一踢,石块翻倒土壤凸起。


    季泽淮沉默地看着很快堆起的土堆,把树枝扒出来了,在一旁戳雪——


    绝对不会帮忙。


    “砰——”


    石板与硬物相碰,扒开零散的土块后一漆黑木盒露出。陆庭知挑开盒盖,最上层是本泛黄的医书,下面是些零散书信。


    季泽淮翻了翻,都是行贿的书信,并未找到买官证据,但转念一想,那些东西就算孟帆是个傻子也该销毁了。


    他皱着眉,抬头与陆庭知对视上,对方目光沉重,季泽淮一下就有了底气似的,道:“进去看看。”


    陆庭知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屋子。


    推开破旧木门,浓重霉味冲出来,屋中只剩下零星几件木制家具。


    二人逐渐深入,走到书桌前,季泽淮忽然顿住脚步,看向前方墙壁。


    这种级别的宅子即使荒废多年,墙壁依旧整齐,唯独一块砖缝里长了青苔。


    陆庭知意会,走过去叩了叩石砖,果然是空心的,他掌心蓄力拍下去,咔哒一声,对角墙壁一块石砖转动,弹出来个暗匣。


    也是泛黄的书信,季泽淮翻了翻,果然是买卖官爵的内容,他微不可察地叹息。


    他早已知晓这些,现在亲自看到证据还是觉得闹心。


    视线往陆庭知那边转了转,自方才看见木盒到现在这人都很平静,眸里却像院里的那汪覆雪冻结的池水,黑沉冰冷。


    季泽淮将泛潮的书信握在手里,道:“王爷不问此行目的,现下也应该知晓了。”


    “我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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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证据,那便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庭知单手擒着盒子,证据被分成两份,季泽淮手里的那份更直观,也更重要。


    看了眼被攥皱的信纸,目光向上,陆庭知看着季泽淮的脸,或者说是他的眼睛。


    说不好是什么情绪,季泽淮看不穿那层冰,被这样直直盯着,他本能地戒备起来,手往背后缩。


    二人僵持着,他是这样认为的。


    半晌,陆庭知发出意味不明的笑,道:“不完全信任还带我一起来?”


    季泽淮皱着眉不说话,那夜的陆庭知太具迷惑性,让他觉得或许可以依赖一下。


    正懊悔着,陆庭知将手一伸,盒子不再被手指握着,轻而易举就可以拿走的模样。


    季泽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陆庭知道:“按你说的做。”轻飘飘的一句话。


    季泽淮却因此松了口气,手依旧背在身后,试探地拿过盒子,到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后知后觉不对劲。


    “为何不直接答应?”


    害的他担心半天。


    陆庭知神情自若,似乎比方才少了些冷肃:“分神了。”在想炸毛的猫儿和方才的人有什么区别。


    季泽淮觉得荒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他的呼吸系统已经到了在这间霉屋子里待下的极限,胸口噎了一口气,出去后才舒缓些。


    盒子在手里拿着,零散的书信被他塞在胸口衣襟里。


    天已经沉下来,泛着黑,二人翻墙出去原路返回。


    转过路口,前方灯光交错,人声喧嚷,隔绝了身后的荒凉。


    下午时过来还不曾这么热闹,从死气沉沉的地方出来,季泽淮有种一脚踏入另个时空的错觉。


    往里走人便多了,季泽淮不得不和陆庭知挨着肩膀走,一个个摊子被甩在身后,视线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下。


    季泽淮看过去,原来是摊上摆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心里忽地有些惆怅,想起许久之前,他也被祖父母牵着逛街,买些按一下会吱哇乱叫的电子灯。


    手里的木盒拿久了就变得沉重,他垂眸看了下,眼前却明亮起来,照出木盒纹路。


    是个兔子样式的花灯,正在陆庭知手里提着。


    他诧异地抬起头,陆庭知也看着他,暖色调的灯火将陆庭知的面部照得柔和。


    “不是想要?”


    晚上有点冷,季泽淮吸了吸鼻子,接过木柄,声音闷闷的:“谢谢,很好看。”


    心里被浇了热水似的,跳得厉害,季泽淮想开口说点什么,随口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陆庭知的声音听着有些模糊:“还有三日是元宵节。”


    季泽淮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伴随着忽远忽近的耳鸣,心跳还在不正常地加快,各项机能紧绷着运作,随即到达极限似的崩断,他不得不低着头缓神。


    忽然鼻腔一热,几滴红落在地上,砸成圆的形状。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复播放,尖锐刺耳。


    “任务进度倒退!”


    “任务进度倒退!”


    ……


    脑中一片混乱,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流鼻血。可是花灯是新买的,证据只此一份,掉在地上灯会坏,纸会散,左右手都腾不出来。


    于是,他抬起头,怔然看向陆庭知。


    他很少读懂陆庭知的神情,尤其是眼里的,但在这短短几秒里,季泽淮用模糊的视线,甚至可以分辨出陆庭知此刻是慌乱的。


    陆庭知用衣袖帮他拭去鼻血,嘴唇上下分合在说些什么。


    系统的警报声太吵了,季泽淮听不见,他把灯柄塞到陆庭知干净的手心里,虚虚握住陆庭知指节,是颤抖的,指缝湿黏。


    “擦不完的。”


    “周兹,去救周兹。”


    元宵节前三日,右相府中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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