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和299也傻眼了。
江维怎么和陆夭野睡到一起去了？这是什么展开。
前面来过这个系统的，有二百九十七个人。
每一对都是死对头，彼此只想着弄死对方，自己活着出去。更别提住一起，恨不得一个住东，一个住西，老死不相往来。
298犹豫片刻，走过去，也在他们身边躺下。
江维和陆夭野闭着眼，睡在一起，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只是在睡觉。
298和299大脑死机。反复推演这是什么原理，快把自己想爆炸了，最后索性离远一点，免得待会打起来，血溅到它们身上。
陆夭野在被窝里摸出手机，在便签里打字。怕被监听，只能这样沟通。
陆夭野:【系统应该也是个机器，有本体，而且对爱非常厌恶。我们可以从这个节点入手，把它逼出来。】
江维拿过手机，在下一行敲字:【机器人根本不懂喜欢是什么。就因为我说了句喜欢，系统破防了。你想毁掉这个地方？】
陆夭野接过来，垂眼打字:【必须毁掉。】
江维:【我也想毁。】
两人对视，他们第一次达到共识，仿佛成为伙伴。
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眼睛，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沉静下来了。
他们是真心达成一致。
但也都是假情假意。
江维对这个人从不抱任何期待。计划要是失败，他得找准时机，先杀掉他。那样自己立刻就能回家，不会被系统弄死。
陆夭野也心怀鬼胎。嘴上说的是合作共赢，心里没想过就此放过江维。
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在算计什么。
第二天，两人还在睡，仿佛打定主意不起床，只想好好养伤，完全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298和299很困惑。他们这是打算躺到第四十四天，直接送死吗？
298凑过去:“宿主，请接收下一个任务，寻找道具。”
江维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被子里:“做什么任务……我被那么多蛇咬了，不休息十来天好不了。你们系统规则也没说不能休息啊。”
298无言以对。
……
陆夭野起床刷牙。住在超市确实方便，什么都有。路过时笑了一下，给江维扔了个早餐面包。
江维窝在棉被里啃面包，正翻着陆夭野的手机打游戏。
298和299摸不着头脑，逻辑模块几乎卡死，这种情况算什么？
为什么他们变成了朋友？
……
就这样，江维和陆夭野每天有说有笑，莫名其妙地过起日子来。开开心心，有商有量。
中途298接到指令，没收了两个人的手机。结果他们还是不出门，在地上画了副围棋，坐在那儿拿花生米和红豆对弈。
不像是敌人，更像是朋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第三十五天，整个系统突然响起警报，声音略微刺耳，外面硝烟弥漫，火光四起，仿佛末日来临。
江维和陆夭野同时坐起身。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摇晃，紧接着画面猛地一转，整栋大楼骤然消失。他们像穿越那天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嘭——
再睁眼，系统竟变成了一片茫茫沙漠。当真是千变万化。
【抵达S区，请宿主继续寻找道具任务。】
江维怔住:“强行把我们拖过来了？不是说过开启任务的时间由我们自己决定吗？”
这个地方属于系统，他们的任何提议都属于无效反抗。
298和299机器人也出现在身旁，这两只依旧形影不离。
他们忽然发现，沙漠中竟立着一棵松树。一道黑影坐在树下。江维和陆夭野对视一眼，缓缓朝那边走去。
坐在树下的，是一个很矮小的机器人。
身高大约一米三，圆圆的脑袋，两只机械爪，一双带爪的脚。身体是个圆柱体，身上套着一件旧旧的针织衫，像是人类手工缝的。
298和299陡然变得毕恭毕敬，走到那小机器人身侧，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半跪下来。
江维和陆夭野再次对视，彼此会意。
他们靠虚假的友谊，终于把系统逼出来了。任何东西都有实体，没有实物，怎么可能制造出这样一个世界？
“为什么？”小机器人突然发出声音，和系统那机械音一模一样。
“原来你就是那个SW系统。”江维说，“竟然是个这么小的机器人。”
陆夭野也问:“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
机器人站起来，两只眼睛泛着深红色的幽光:“为什么？为什么恨会消失？”
它叫元元。元月份研究出来的，一个人类发明出来的智能机器人。
系统不明白。人类那么无情的东西，怎么会拥有感情？
死对头之间，为什么能和平共处？
它执拗地追究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握手言和？在这个充满恨意、必须杀掉对方才能活下去的世界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江维觉得它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
陆夭野答:“人生来就有感情。敌人，有时候也是朋友。”
系统得到答案，似乎破防了。
“敌人是朋友？哈哈哈——”
“我只给你们最后一天。今天要是找不到道具、不杀了对方，你们就给我死在这里！人根本不存在感情！”
话音刚落，陆夭野想上前抓住那个机器人，它却蓦地化作一堆乱码，凭空消失了。
“我们都斗不过它。”江维说，“还是得继续想办法，弄明白这个系统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计划也算成功，总算见着这个系统了。”
他说完便踏入沙漠，开始寻找第五件道具。
陆夭野去了另一个方向。
298满腹疑窦，向299发出提问:“他们已经打破了系统规则，按理说游戏该结束了。为什么还能继续搜查道具？”
299沉默不语。
它不敢说，它怕自己会被销毁。
这个机器人已经生出了人类的思维和智识，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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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维和陆夭野，看似和好，实则不过是虚情假意。
倘若他们真的爱上了对方，这个系统早已崩溃。
他们的感情。
是假的。
只有互相算计，才是真的。
原来，这就是人类。
-
江维在沙漠里没走多远，便觉口干舌燥。陆夭野也不见了踪影。各找各的也好。咬牙走了半小时，总算发现一个洞穴。
因为上次蛇窟的阴影太深，他在洞口踌躇良久，才迈进去。
里面森森白骨堆叠，阴凉倒是驱散了沙漠的燥热。想来有许多人死在这里。
洞穴深处有水渗出，滴落下来，却是诡异的红色，又像是血。江维不敢喝。再往里走，越来越幽深，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一看，竟是一具干尸。
他往后一退，旋即又定住。见过太多恐怖的东西，心也没那么易颤了。
干尸身下隐约压着什么。江维翻开来，赫然瞧见一个正方形的小型定时炸弹。
298陡然出现在身后，又吓他一哆嗦。
“恭喜宿主获得第五个道具，定时炸弹。定时时间仅有十秒，附带的遥控器可直接操控炸弹提前引爆。”
江维定了定神，拾起那枚炸弹。他说:“能不能直接进入最后一个任务？我想知道还能拿到什么。”
298:“当然可以。”
江维被传送回来时，眼前是一片阴沉天地。
没有月光，没有太阳，只有无尽黑色高楼。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系统的位置，最初的起点。
298说:“最后一个道具，就在远处那栋高楼，三十层楼顶。这也是你们刚来时的地方，只是当时没有让你们上去。”
江维往前走去。
这栋大楼非常诡异。他刚踏进铁门，门便在身后自动合拢，严丝合缝。楼里没有电梯，只有破旧的楼梯，仿佛踩一脚就会塌陷。
“江维！不要进去！”
江维听见喊声，却已踩上二楼台阶。
话音未落，身后的阶梯骤然消失。他拼命往上跑，堪堪踏足二楼，脚下悬空，楼梯已经没了。
“楼梯呢？”
陆夭野喘着粗气，站在楼下那片黑暗里。他身着黑色大衣，看不清表情，也没有光能照亮他的脸。
他仰起头，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地方。299告诉我，只要踏进这栋楼，就出不去了，要么死，要么活。”
江维站在二楼边缘，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说:“只能上来，不能下，那你为什么要进来？”
陆夭野走近一步，仰头与他对视。
“……不杀了你，我回不去。你如果死在系统手里，我也完不成任务。”
江维觉得此言有理。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你第五个道具是什么？拿到了？”
陆夭野没有说话。
江维也没告诉他，自己的道具是炸弹，他在想，顶楼会有一把枪吗？
谁先拿到枪，谁就占尽优势。炸弹需要近身，而枪可以远程。如果让陆夭野抢到武器，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