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惊出一身冷汗。他甩掉羽绒服，转身就往树洞外逃。小青蛇紧追不舍，游出洞口时他已蹿上了树，抡起衣服在空中乱甩，试图吓退它。
蛇却顺着树干往上爬，猛地朝他发起进攻。江维纵身跳下，抓起地上的雪捏成团，在蛇扑来的瞬间狠狠砸中它的脑袋。
“嘶嘶——”
他趁机往山下狂奔，回头见蛇吐着信子追来，便故意佯装摔倒。蛇身腾空扑上，他翻身滚开，掏出兜里的扳手直砸过去。
扳手击中蛇身，它只迟钝了两秒，眼里的凶光更盛，再次扑来。
江维对野狼尚能冷静，对蛇却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那东西太灵敏，三次攻击都被躲开。
他心一横，突然用羽绒服裹住头，从冰山旁的雪坡径直滚下。
蛇在后面紧追。滚到半山腰，江维猛地刹住，朝右侧急躲。青蛇收势不及，一头撞上雪松。江维眼疾手快，从内兜抽出美工刀，“啪”地推出刀片，狠狠划下！
“嘶——”
小青蛇昂首惨嘶。江维闭紧眼睛，手里的刀片胡乱划拉，直到那东西彻底不再动弹。
“滚！滚开啊！”
他缩在原地发抖，显然吓得不轻。
陆夭野从山顶走下，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那条蛇已经死透了，江维抱着膝盖哆嗦，脸埋进臂弯里，嘴里喃喃：“别过来……别咬我……不截肢、我不要截肢……”
陆夭野走近。江维脸上尽是滚落时被雪霜刮出的小伤，睫毛垂着，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可陆夭野上过一回当，不会再对敌手心软。他抽出腰间匕首，趁对方精神恍惚，准备下手。
江维却忽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陆夭野动作顿住，他从不对睡着的人动手，这是原则。
299的机械音在旁响起：“对敌人仁慈，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
298则故意起哄：“别呀！游戏这么快结束多没意思，我还没看够你们打架呢！”
陆夭野看了一眼手中匕首，刚抬起手，却听见江维低低呓语。他下意识靠近去听。
“妈……”
“妈妈……我想回家……”
陆夭野眼神一凝。想起母亲还躺在医院，不知父亲是否找到了合适的医生。
杀了他，就能回去。
杀了他。
他目光重新冷下，举起匕首。
就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江维猛然睁眼，扑身撞向陆夭野腰腹！两人顿时失去平衡，一同从冰山上滚落——
“呃！”
“同归于尽吧！”
江维刚才确实昏了过去，是被强烈的危机感硬生生激醒的。
美工刀还在他手里，收起刀片时不过掌心大小，藏得隐蔽。
两人一路翻滚磕碰，陆夭野试图抓住他胳膊分开，胸口却骤然一痛——
江维将美工刀刺了进去。
两人眼中都是冰冷的恨意。
“你……” 陆夭野捂住那把美工刀，死死抵住，心脏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
砰！
两人往下滚时，他们撞上一棵大树，终于停住。
江维垫在下面，猛地咳出一口血。陆夭野喘着粗气拔出胸口的刀，用手肘狠狠击向江维腹部。
“唔呃……”
江维旧伤本未痊愈，经这几番撞击，又被陆夭野按在地上，腹部被连锤几拳，衣服再次被血浸透。
陆夭野捂住胸口的伤，想站起来，又疼得跪在地上。突然吐了几口血，心脏痛得无法呼吸，最终昏了过去。
江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双眼紧阖，以为陆夭野死了，这瞬间竟然还有点罪恶感。
这才是真正的恨。
没办法，他们都想活着。
江维摸到落在手边的美工刀，还想再补几刀，可脊骨撞伤让他难以动弹，腹部的血不断涌出。他浑身发抖，视线逐渐模糊……
疼，好疼……
浑身骨头碎了似的。
操，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
他不想死。还想回家，还有梦没做完。
二十五岁，还没创业，没当上大老板，怎么能死？
……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江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白色天花板和病床。医院？他回来了？难道陆夭野死了？
298忽然伸出两只机械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宿主，你终于醒啦。”
江维猛地坐起，腹部顿时一阵抽痛，从冰山滚下来时摔伤了脊骨，根本直不起身。
“你……你怎么还在？系统里还有医院？？”
298的眼睛闪了闪，灯光傻气地亮着：“系统复刻了人类世界的全部设施，医院当然有呀。等了几个小时发现你俩都没死，但也醒不来，只好送医院喽。”
江维：“……真贴心啊，慢慢折磨我们是吧。不救的话，我们在冰山上也该冻死了。”
298：“那样就不好玩啦。这个游戏系统，就是想看清两个人的真实能力。你们俩真是不分上下呢。”
江维抬头：“陆夭野呢？我还在这儿，说明他没死。不可能啊，我刺的明明是心脏。”
298发出诡异的机械笑声：“你的美工刀太小啦，对心脏创口不深，而且他意志顽强，也被救活了哦。期待你们下一次交锋~”
江维咳嗽两声，想到以后还得这样拼命就浑身发疼。
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这样都死不了。
他望向窗外，意外发现这里没有那些黑色的高楼，反而有花有草，有别墅湖泊，远处甚至有一片桃花林和小溪，宛如梦中的桃源。
“这是哪儿……”
298：“系统总区，A区。通常只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有资格来这里。”
江维撑着站起来，踉跄走到阳台。抬头竟能看到日光，这个世界千变万化，仿佛一个巨大的玄幻空间。
两千年后，科技真的取代人类了吗？
“陆夭野呢？”
298：“他还在昏迷。”
“正好，我出去转转。还剩两个任务，不急。”江维总觉得这地方透着古怪，想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若能毁掉系统最好，否则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卷进来。
虽然每个人都痛恨死对头，但是罪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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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吧。
他在A区医院附近逛了两小时，298一直跟在身后。
江维走到湖边，静静坐了一下午，298就在旁边守着。
他去厕所，298也跟进来，直挺挺站在面前，目光炯炯。
“你连这都要跟？不嫌臭吗？”
298发出机械笑声：“我们是机器人，没有嗅觉呀。宿主别动歪心思哦，否则会受惩罚的。”
江维：“……”
这点念头都被看穿了。
他干脆闲聊起来：“你们需要充电吗？”
298：“不需要。”
江维沉默着解决完，起身洗手，故意把水甩到298脸上，看你会不会短路。然而毫无作用。
他凑近打量机器人身上有没有能抠开的电池盖，也没找到。
走出隔间时，298头顶两只触角撞在门框上，“哐当”摔倒在地，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哎，为什么299看起来聪明些？你这是继承了我小时候的笨拙吗？”
江维弯腰把它扶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触角，插回它脑袋上。
看着它呆呆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可爱，这大概是系统里唯一的“活物”了。
298的触角晃了晃。江维突然靠近，在它冰冷的机械脸上亲了一下。
机器人瞬间死机。
“298，突然想到，你们每换一个宿主，就会重置一次吧？所以……你也会忘记我，对吗？”
“忘……忘记？”298拥有人类思维，但它是机器，不该有感情。可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宿主为什么亲它？
江维摸了摸它的头：“忽然想起来，我家有只小猫，也喜欢这样跟着我，连上厕所都要陪。你算是我的电子宠物吧……谢谢你把我从冰山上带回来。”
298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却说不出一句话，它好像真的死机了，喜欢是什么？
江维眉头微皱。他本想打打感情牌，看看机器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真起作用了。
“298？”
短暂死机中。
“笨笨的，真可爱。我还挺喜欢你。”江维轻轻拍了拍它头顶的触角。
298卡顿地重复：“喜欢……喜欢……是什么词汇？是恨的反义词……是爱……爱……”
江维压低声音，突然问：“298，系统有核心吗？谁在操控？”
298无意识地回答：“有……有核心……SW操控……嗡……”
它眼中的灯光骤然熄灭，被强制关机倒地。
“298？！”
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彻四周，机械音里竟带着颤抖与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爱上机器？机器不该有感情！在这个只有恨意的系统里！你为什么要爱上一台机器！！】
江维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系统的语气和上次截然不同，有点过于激动。
只要有感情，这些机器就会出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只能有恨，不能有爱？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江维摔倒在地，再次睁眼，他被带到森林里来了，还是一个漆黑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