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的关注对兰泽尔来说并不重要。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嫌弃一句“自己去健身房找给佬玩儿,我的XP不是你这一款”。
此时此刻,他跟在幕僚身后走进酒厂,四下打量着的橡木桶和正在冒烟的蒸馏设备,听见前方的灰发幕僚带着几分矜持,不无自豪地介绍:
“从希腊到苏联,产自各种地区、使用各种材质、保存了不同年数的橡木桶,都陈列在这儿。哦,我们还拥有目前市场上流通的、不流通的任何酿酒器械,都在这里面了。还有那儿——那是你们的员工宿舍。”
兰泽尔撩起眼皮打量了一眼跟临时搭建的救灾棚没啥两样的员工宿舍:“你认真的?条件这么恶劣?”
经过两晚的共处,原本对两个死基佬怎么看都不顺眼的灰发幕僚已经对兰泽尔另眼相待。
此时他笑着解释道:“你得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拥有高超技艺的天才,都没那么识时务。你还是第一个自愿跟我们酒厂合作的——”
“哐!!”
员工宿舍里忽然传来一阵东西砸落在地的声响,紧跟着是一串咒骂和拳打脚踢声:
“我给你提供吃的!给你提供穿的!你为什么学不会感恩呢,嗯?!”
“为什么你不能配合一点,为我们彼此都省点力气,你乖乖去制糖,我和和气气给你分钱,这流程你到底是有哪点不满意?不满意分给你的钱吗?”
被殴打的人没有说话,只在粗喘,半晌狠狠啐了殴打者一口:“你可以用任何办法对付我,试试我会不会向你低头。”
说话人的声音青涩沙哑,听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或许还没成年:“我倒是很好奇,你踹断了我的腿,弄折了我的手指,还有什么别的招数能逼我屈服?弄瞎我的眼睛,杀死我?我不觉得命令你管理我的人会赞——”
“咚!”拳头到肉的沉闷响声。
殴打者显然恼羞成怒了:“你这!婊娘养的玩意儿!你以为凭你的能耐能逃出去吗?!嗯?还是期待有谁能来救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被关到这里之后,你把能喊的名字都喊过几轮了吧?你信仰的上帝来救你了吗?那个美国大都会的超人来救你了吗?”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搭理你吗?因为你什么也不是。明白吗?垃圾从楼顶丢下去,就能砸死好几个跟你一样的无名小卒。”
“整个地球几十亿人,有几个在濒临绝境时能奇迹似的变成超级英雄?超级反派?剩下来的那些,都死了。尸体堆在地上,变成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们的踏脚石。而你,我亲爱的朋友,你就是那堆尸体里的一员。”
“这就是你的命运,明白吗?成为英雄们来不及从反派手底下救回的无辜群众,成为激发那些报刊故事的读者愤怒之情的一根薪柴。”
“……”兰泽尔一直打量着未来工作环境的目光慢慢转了回来,下一秒,毫无预兆地骤然拔.出挂在灰发幕僚腰间的手枪,大步流星走进帐篷,对准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中正倾泻着谩骂的家伙:
“乓!乓!乓!”
三声枪响,幕僚和斯奈特都被惊傻了,两秒过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叫着“你在做什么”冲进帐篷。
不知道突然被抢枪的幕僚是什么心态,反正斯奈特已经神经紧绷得快反呕了。
他虽然很不满意折磨孩子的犯罪行径,但说到底他只是觉得这么做很没格调,而不是真心疼小孩受伤。相比于救下素昧平生的未成年,他更在乎自己妹妹的生死——万一就是因为兰泽尔这一冲动,整个计划崩盘了呢?他们都快成功了!
然而这些顾虑对兰泽尔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拿枪指着耳翼被流弹连续烧焦、软着腿坐在地上的莫西干头壮汉,大指轻轻又拨了一下转轮:
“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冒出的某些话,明白吗?上帝……奇迹……命运……如果未来我们要共享同一处员工宿舍,你最好先学会哪些词会激怒我。”
斯奈特半路一顿:“?”
关注点竟是这个吗?!
莫西干头终于反应过来,恼火地一把搡开地上的人,撑站起身:“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这么说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兰泽尔,“新来的酿酒师?让我告诉你,这份工作——是个一次性的活儿。你干完你的工作,没了利用价值,我负责送你上路——”
“卢克。”灰发幕僚终于开口,然而出乎莫西干头意料的是,对方居然不站在自己这边,“有礼貌点。这位兰迪先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优秀的酿酒大师。”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专精一种酒类,甚至是一种酒,但他?在船上的那两天里,他已经向我们证明了天才的确存在,还有什么叫做‘样样精通’。”
兰泽尔闻言迅速向一旁的斯奈特扬眉得意,那意思是:‘怎么样?没让你白晕船两天吧?’
灰发幕僚继续道:“不会再有什么‘一次性的活儿’了,卢克。从今天起,我要你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们兄弟俩,听从他们的指挥。明天一早,我就会派人来重建这片……员工宿舍。”
“什么?但那个臭小子——”莫西干头显然不甘愿。
灰发幕僚抬手打断:“看在兰迪先生的份上,让那孩子休息一晚。但明天早晨,如果他仍然不配合,我不认为我们有义务再供他衣食了。”
这话明显是在隐晦地敲打兰泽尔,这次是给你这个酿酒大师面子,但下一回,面子也没有必须要到手的利益好使。
“……”莫西干头憋了一肚子的抗议,直到幕僚离开,他才猛地一转身,恶狠狠地对兰泽尔道,“我不管你们有多少能耐,酒糖厂是我的地盘,我——”
“起来吧。小鬼。”兰泽尔越过莫西干头,只当这玩意儿不存在。
他伸手把蜷缩在地上、脏得跟只灰麻袋似的倒霉蛋拽起来:“去找个地方洗洗你自己,我可不想跟跳蚤住一间房。”
·
倒霉蛋拖着残腿洗澡的速度并不快,等这小子还完干净衣服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夜风贴着帐篷呜呜的吹,斯奈特挑着帘幕并不安心地望着古堡的方向:“祂们还站在那儿吗?我看不见祂们了。”
“那就别看了。我还没见有谁这么积极想看见死神的。”兰泽尔拖了把躺椅坐在火堆边烤火,有些无语地转回视线,冲着洗干净了的学生仔点了点下巴,“聊聊你的故事吧。”
“你看起来不像是忍饥挨打长大的,他们抓你来这儿的?为了什么?制‘糖’?为什么找你这种小屁孩来做这种东西?”
“别叫我小屁孩,我十八了。”倔脾气的少年拿毛毯裹着自己,看脸还挺清秀一小伙儿,神情里仍带着防备,“你为什么帮我?”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热心的人,教训完卢克,你可以转头就走的,为什么要为我得罪卢克?”
兰泽尔在躺椅上瘫得四仰八叉,耸耸肩说:“我还挺喜欢你的性格的。我可以这么说——如果今天你在那儿不是对着莫西干头吐唾沫,而是向他求饶,我不在乎你接下来会被他打断几条腿。但你没有求饶,对吧?你是个斗士。——我喜欢斗士。”
“……”少年的表情显然是觉得兰泽尔很奇怪,甚至怀疑兰泽尔是不是个变态。
但最终他还是道。“我叫亚当·米利根。制药专业的。”
“之前我跟范科家族没有任何交集,直到我的导师‘意外死亡’,一帮黑衣人把我抓到这里,我才知道我的导师一直在替他们的……‘糖厂’,干活。但因为继承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被杀死了,临死前对范科家族推荐了我。”
兰泽尔:“……”
有些人的导师不负责任很可恶,但像亚当导师这样太负责任、死前都不忘记给自己带的学生推荐工作的,也够可怕的:“你的父母呢?他们应该会联系警察找你吧?”
亚当耸起肩膀:“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我爸几次,我妈又只是个夜班护士……说实话,我不觉得我母亲有办法找到我。”
“她的工作挣不到太多钱,警方又不太可能为了我这样的普通人投入那么多的警力——更别提是和意大利的范科家族作对。我只希望自己能找机会逃出去……但我做不到了,对吧?明天早上,我还是会拒绝他们的要求,然后卢克就会杀死我——”
“不。”兰泽尔拖长了尾音,撬开一瓶啤酒,“你才不会死,好吗?”
“……?”亚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兰泽尔咂了下嘴:“我说了我喜欢你的性格。所以我会帮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还挑着帘子试图寻找死神的斯奈特闻声回头,“怎么帮?他前半辈子都在学校里养肥膘,现在又断了一条腿,连走路都不方便,你想怎么——”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好吗?”兰泽尔拎着酒站起身,“我到酒厂外面吹会凉风,这火烤得我快熟了。”
·
兰泽尔出门当然不是为了吹冷风,他在脏乱差的环境里也能住,但不代表他喜欢没苦硬吃。这时候出门的唯一原因,当然就只有不想在人前犯病。
但他高估了身体的承受能力,三天之内四次用脑,疼痛就像一根闷棍敲在他后脑上,直接把他抡倒在地。再恢复知觉时,就觉有人正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扶坐起来,耳畔是斯奈特略带急促的低喊。
“……我没事。”他推搡了一下斯奈特,自己撑着墙站起来,抬手抹了把鼻翼以下,不出意外又是一手血。
斯奈特绷着脸将纸巾怼在他脸上,不怎么温柔地搓了几下:“这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嘿!住手。”兰泽尔躲来躲去,忽然共情了那些不想被大人擦鼻涕的小屁孩,有些大人手上确实是有点没轻没重。
“这不是你第一次这样……不管你管这个叫什么,我在酒店收拾房间的时候也看到了被血浸透的纸巾。”斯奈特像是打定主意这次要问清楚了,被兰泽尔抢过纸巾后仍然坚持问,“这就是那个麦考夫给你寄药的原因吗?因为你一想问题就失血?”
兰泽尔擦血的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看过去,那意思:这你居然能看出来?
这一路确实因为摆烂没怎么主动出主意的斯奈特:“……嘿。我不占据主导权不意味着我不能,好吗?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兰泽尔撇了下嘴,耸耸肩,“没什么,小毛病。——哦别那么看着我,这事连麦考夫都不清楚前因后果,你是想跟麦考夫争宠吗?”
斯奈特硬是被堵得无话反驳:“……行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麦考夫?失血这件事暂且不提,注射血液那件事,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他这对你没好处?”
“……”兰泽尔放下手,凝视斯奈特,对方的漂亮脸蛋的确有让兰泽尔变得心软一点,“我发现你真的很会问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有我的原因,明白吗?就像你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某一天起,你那个眼睛会闪光的妹妹突然消失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斯奈特无法理解,“别跟我东拉西扯——”
“我没有。”兰泽尔拍了拍斯奈特的胸口,语气真诚,但也带着拒绝再继续谈心的不容置喙,“当你知道你所熟识的那个妹妹为什么消失,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副鬼样子了。至于现在?”
“进门吧,斯奈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莫西干头惊奇地发觉之前那个倔得像茅坑里的硬石头一样的臭小子忽然开了窍,头一回主动走进工坊开始制“糖”。灰发幕僚为此特地来检视了好几次,讶异地发觉亚当岂止是在配合,他甚至主动改进了制糖的配方。唯一的问题是当下的配方成本实在太过高昂,但亚当表示一旦能攻破降低成本的难关,此前一切投资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酿酒厂也重新开工。
兰泽尔天天带着斯奈特在地下酒窖里爬上爬下,仅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就用各类仿酒重新填满了空荡好几年的地下酒窖。
后续的十来天,他们甚至有余裕实验兰泽尔自己的酿酒配方,带着自酿的酒到处送人,要不是从头开始建立酒品牌成本太高,小范科都想过要不要干脆专门建个公司来卖兰泽尔的自酿酒。
一切都在平稳而顺当的推行着。
包括莫里亚蒂和小范科为最后的血洗而进行的渗透计划。
这两位大人物废寝忘食起来,根本没再有闲心去注意一个惊鸿一瞥,令自己感到亢奋的小角色——毕竟莫里亚蒂现在的心头好仍是伦敦的那位咨询侦探,其余人再别有风味,也不过是褪色的朱砂痣、次等的备用品,并不值得莫里亚蒂慢下日理万机的脚步。
就这样,最重要的那天来临了。
“好消息!”兰泽尔走进新建好的豪华公寓,步子刚跨过门槛,又推了出去,遗憾地摸了一下新居的浮雕廊饰,才重新跨进屋内,“从美国来的游轮到岸了。”
“……”斯奈特保养冷冻枪的动作微顿,下一秒“咔嚓”上膛,从桌肚下摸出三张亚当从制糖厂偷出来的防毒面具,将其中一张丢给兰泽尔,“亚当造出的第一批‘糖’会在今晚11点半装载上游轮,和其他货物一起运输出港。他本人已经作为负责的制糖师,先一步登上船了。”
“很好,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兰泽尔抬手看了眼花范科家族的钱新买的劳力士,“晚上九点。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
9:30,范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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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才抬着为防逃跑,被药迷晕的金色滑翔者抵达酒厂。
9:50,金色滑翔者苏醒,看着她哥就下意识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斯奈特足足花了十分钟才跟妹妹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计划:“……所以等卢克睡着以后,我们就悄悄潜上游轮,带着亚当一起用救生艇逃走。你听明白了吗?”
“好吧……行。”丽莎始终拿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兰泽尔,很快又收回视线,急切地抓住斯奈特的手,“但我们一定得带上那什么亚当吗?听我说……我的男友——”
“不,丽莎。别说了。”斯奈特已经开始感受到心梗。
丽莎坚持说完:“——他也在这儿,被扣着作为确保我能完成工作的人质,我不能丢下他就走!我知道救生艇不够大,但只要我们丢下那个瘸子,我的艾尔伯就可以——”
“咚!”
兰泽尔收回锤晕丽莎的手,无辜地冲着斯奈特眨眨眼:“怎么了?总不能真让她破坏计划吧?你妹妹比亚当轻多了,我可以扛着她上船。”
斯奈特本来下意识想维护妹妹,但本能反应褪去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决定:“……我很抱歉。”
他很少对人说这句话,哪怕是无赖帮的手下。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疲惫,更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该放弃她。”
“你会吗?”兰泽尔掂量了一下丽莎的重量问。
斯奈特沉默了片刻:“不。我不会。”
“那你就有可能等到那个熟悉的妹妹回来。”兰泽尔扛起丽莎,拍了拍斯奈特的肩膀,“来吧!戴上面具。我听见卢克的呼噜声了,开始行动吧。”
10:10,兰泽尔和斯奈特越过岛上的巡逻关卡。
他们发觉离海岸越近的地方,把手的人员越少,看灯光,似乎绝大多数守卫都集中到了古堡的方向。
10:55,两人终于带着丽莎成功穿过港口,进入游轮。
11:10。斯奈特用冷冻枪杀死了看守亚当的守卫,和亚当一起去取救生艇。
11:25,救生艇到手。又5分钟,游轮启程的汽笛长长拉响。
“呜——”
兰泽尔坐在下层逃生舱的地板上,左手躺着还昏迷着的丽莎,右手躺着守卫一二三的尸体。
但身边堆着多少人并不能削减兰泽尔的兴致,他对着手机镜头仔细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发,直到斯奈特低声催促,才扛起丽莎,跳进救生艇里。
亚当飞快启动斯奈特日夜不休打造出的外置引擎,被临时漆成黑色的救生艇顿时载着船上四人,驶向远离小岛的黑夜。
“我们成功了?”亚当猛然跌坐在救生艇上,张着嘴有些缓不过神,“——但那些我做出的毒.品——”
兰泽尔冲亚当嘘了一声,挂着微笑看向岛上。
11:30。
火光骤然从古堡的方向绽开。
已经积蓄了太久力量和仇恨的继承人们终于撕开岌岌可危的和平。枪弹之下,只有死亡和征服才是赢得权柄的真理,所有人都在火并点燃的火海中嘶吼,疯狂得像最原始的、争夺地盘的野兽。
11:57。
最残忍的野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穿着被血染红的西装,用撬棍将敌人的头颅高高举起,向着自己的附属们咆哮,宣泄胜利的得意,进行继任以来的第一次示威。
12:00.
兰泽尔终于摁下手机屏幕上的视讯通话键。短暂的两声忙音后,视讯被对面的人接通,兰泽尔立即对着小岛举起手机:“Suprise!准备好看我为你准备的烟火表演了吗?”
“?”一旁头一次目睹火并和杀人,还沉浸在惊恐应激中的亚当下意识地回头,有点弄不明白兰泽尔指的烟火表演是什么。火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时候再拍摄,也拍不到什么东西啊?
正这么呆呆地想着,亚当忽觉岛屿的方向爆亮起一片明亮的光。下一刻。
“轰————!!!”
强光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他。声浪和爆炸造成的震荡波猛然荡开,令千米之外的救生艇都随之一晃。
装载着货物的游轮不复存在了。
制造罪恶源头的造糖厂不复存在了。
整座岛屿都因藏在酒窖中、藏在分发的酒瓶底的炸.药轰然沉没,连带着刚刚踩着对手的尸首,获得胜利的新一代范科家族一起。
兰泽尔冲着火光兴高采烈地调整着手机的角度:“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喜欢吗?”
麦考夫的声音过了一会才从手机中传出来:“看什么?你给你增加的烂摊子?”
兰泽尔啧了一声,抬起头,将手机向后仰了一下,正准备发起“你怎么不珍惜我的好意”的质问,目光忽地定住了。
炽红的火光映照着手机屏幕,遥远的火舌倒影在镜中,舔舐着屏幕中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赤.裸身躯。
这具身躯的主人显然在这“半个月”里经受了不少锤炼,刚训练完毕的汗水沿着悍利结实的肌肉蜿蜒而过,顺着劲瘦的腰没入下方军裤。
兰泽尔的目光从收束出腰部线条的皮革腰带上一扫而过,之前想的质问忽然就忘了词了。半晌才舔了一下下唇:“看起来我离开的这半个月你没少去健身房。减了不少体重,嗯?”
昏暗的别墅里,麦考夫跳下登山机,拿起了手机:“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不想饿肚子,总得为开始狩猎做点准备。”
他带着手机一道走进浴室,将手机横放在杂物柜台上,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立即隔着话筒传过来,伴随着麦考夫语气平淡的话语:
“I miss you, Lanzer.Every day,every night.(我想念你,兰泽尔。每一个白天,每一个黑夜。)”
“——You made me so.(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So did you miss me?(所以你想念我吗?)”
花洒的水声逐渐蔓延开,湿意仿佛跨过遥远的洋海,穿过冰冷的屏幕蔓延而来,浸上兰泽尔抵着屏幕的手指。
兰泽尔的心跳逐渐加快,呼吸放缓,瞳孔扩散,四周一切火焰、浓臭的烟气,仿佛都被那一方花洒浇淋下的水扑灭了。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没有。每天都和斯奈特过得很开心。这会让你变得更生气吗?”
他笑起来,唇贴上手机的收音孔,轻声说:e get me,Mycroft.Make me miss you(来抓我吧。麦考夫。让我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