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特训营。
麦考夫抬手拧关了花洒,单臂撑着墙,在任何威胁或打探脱口而出前,先问的是:“他吃药了吗?”
“……什么?”斯奈特莫名感受到一种不安,回头看了眼船舱入口的方向,确认没人靠近,才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离兰泽尔远点呢,为什么你这么关心兰泽尔吃没吃药?……你在药里加了东西?”
大概是见过的便宜妹夫太多,斯奈特几乎下意识地想到最差的可能性,脚步顿时迈向船舱的方向。
“不。”即使麦考夫因为斯奈特隐隐质问、好像兰泽尔和对方站在一起,自己才是外人的语气感到不悦,但他必须承认,兰泽尔这时候身边有其他人的确让他松了口气,“相信我……伦纳德·斯奈特先生。如果兰泽尔到现在还没吃药,比起他,你会更想关心自己能否活着走下范科家族的游轮。”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当游轮重新靠岸时,除了兰泽尔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能活着走下那艘游轮。”
“……”斯奈特的步伐定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兰泽尔如果不吃药,就可能杀死船上的所有人?”
“并不一定。但你一定不会想知道当兰泽尔处于虚弱状态下时会发生什么。”
麦考夫并不想将情报说得太清楚,以防斯奈特转而利用情报对付兰泽尔。寒冷队长又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大圣人,更何况珠宝店绑架本身也算是结仇:“我想说的是,斯奈特先生。我想向你提供一份邀约。”
“只要你待在兰泽尔身边时,愿意……三不五时地和我分享兰泽尔的现况,确保他处于健康状态,我个人愿意提供一份不菲的酬金给你。”
“甚至可以向你保证,不论你和兰泽尔这次前往范科家族营救金色滑翔者的计划是否顺利,我都会确保你的妹妹安全回到你身边。”
“……”海风中,斯奈特的神情凝固住了,脸上的神情像覆盖着一层寒冰。
“你在威胁我吗,M.H先生?威胁我替你办事,恐吓我离开兰泽尔?那你就错了。”
斯奈特一字一顿地说:“我·从不·接受·威胁。”
不再等麦考夫开口,斯奈特掐断了通话。下一秒猛然扬起手臂,将手机远远丢进了海里。
海鸥划过碧空,发出嘹亮的鸣叫。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秒后便“噗通”落进海里。
甲板下。
兰泽尔环臂抱胸斜倚在舱门后,一边把玩着指尖的银币,一边十分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当然感到开心。
即使他欺骗离开,麦考夫依然在关心他——虽然关心的方式一般人无法理解,某些时候他个人也不太喜欢。
而他新选的旅伴呢?现在也同样为了他,拒绝了一个绝佳的交易。
这是我应得的。兰泽尔深以为然的想。
夏洛克有他的花生医生,麦考夫有他的雷斯垂德探长,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哼着歌一路晃荡地回到舱房,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等到整理完情绪的斯奈特进门:“——想玩会扑克吗?”
“呜——”游轮响了一声汽笛,驶出港口。
斯奈特站在门口虚捂了一下脸,一屁股坐到兰泽尔身边:“好吧。当然。管他呢。”
船已经开了,电话已经扔了,他总不至于现在跳海下去捡。
而且,现在他们的计划不也进行得很顺利?唯一剩下的一步,就只有跟着小范科一道回范科家族,等着小范科将丽莎自送上门。
扑克牌拆到一半,斯奈特忽然顿住:“……”
……等等。他是不是忘记给无赖帮打电话了?
·
从那不勒斯到范科家族,船只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两天。
斯奈特在第一天傍晚就晕起了船,然而兰泽尔这个前脚还振振有词说着同伴对自己有多重要的家伙,当天晚上就抛下吐得快晕厥的斯奈特,跑去宴会厅自告奋勇地张罗起了宴会。
第一个晚上,兰泽尔以一人之力喝趴了除船长以外的所有人。
第二天傍晚下船时,就连水手都跟他称兄道弟,又是主动帮忙拎行李,又是使劲往两人的行李里塞了一堆麦芽威士忌。
“谢谢,谢谢。”兰泽尔架着斯奈特,真诚地跟热情的意大利人们道谢,走下扶梯后趁着左右无人,颠了斯奈特一下,压低声音,“差不多了吧?我把运气还你了,你现在应该可以自己走了。”
“什么叫你把运……”斯奈特纳闷到一半,忽然发觉一直堵在胸口的作呕感不知何时消散了。
再结合自己以前根本没晕过船,以及先前出借运气时倒霉,他猛地清醒过来:“——你是用我的运气跟人家拼酒的?!我就说之前那晚我们俩品酒,你的酒量也没比我好多少,怎么突然就能喝倒一船的人了!”
斯奈特被气得眼前一阵发黑,然而邪恶黑猫只是无辜摊手:“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不打好和大家的关系,难道来了家族驻地,就真天天关在酒厂里酿酒了?”
“你撒谎。”斯奈特一把攥住兰泽尔的衣领扯近,磨牙切齿,“你就是嘴馋想喝那一大堆名酒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这个混账?没良心的家伙?
兰泽尔没能从斯奈特口中成功得到盛情赞誉,对方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视线似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什么不太阳间的东西:“怎么了?继续说完啊。”
“不,等等。”斯奈特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向后方,“这些都是什么?这些……站在港口的东西?”
“?”兰泽尔顺着斯奈特的力道回头,就见通向远方古堡式建筑的草坪上,无数道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静默无声地矗立着,面朝同一个方向。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觉祂们没有呼吸,风吹过也掀不动祂们的衣摆。
兰泽尔干砸了下嘴:“你能看见祂们?看来我之前的确是压榨你压榨得有点过分——”
“别答非所问!”斯奈特的声音和神情中透着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因恐惧将自己紧紧挤向兰泽尔,仿佛在无法抵挡的天灾之前,渺小的存在只要依偎得更紧点,就能侥幸生还似的,“祂们是什么?!刚刚有人从祂们身体里穿过去了!祂们不是人类??还有你说你压榨我压榨得有些过分是什么意思?”
“祂们是死神。行了吗?”差点被挤个趔趄的兰泽尔攥着斯奈特的肩膀,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正常情况下,你只会在你死的前一刻看见祂们。但我抽走了你太多运气,用东方的话来说这叫什么?哦!你阳气不足,所以开天眼了。别紧张,祂们不重要。”
“??”两天前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斯奈特不觉得死神们不重要,如果不是还记挂着妹妹,他几乎想拽着兰泽尔当场跑路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死神杵在这儿?祂们不会在看见我后,发现之前没收走我,暴起而攻吗?”
兰泽尔完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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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和斯奈特感同身受,在他漫长的寿岁中,死神这东西就跟你出门看到车一样稀松平常:“放松,死神收人都是有一套规范制度的。你以为之前在酒店,如果不是你替老范科挡死劫,死神会跑来找你?现在老范科死了,工作完成,祂们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斯奈特的心正要放下,迎面就看到几个附近的死神缓缓回头,对着他们投以凝视:“……喂。”
这不对啊。说好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呢?
“祂们在看我呢。”兰泽尔揽住斯奈特的肩膀,目不斜视地大步跟上前面的队伍,“大概是觉得我帅。”
几个回头的死神没有波澜的脸瞬间掀起了波澜:
“你太高看自己了。我看你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像是早就该死的人……”
“等等,我查查文件。”
“奇怪……我找不到他的死亡档案?”
兰泽尔都懒得跟这些小插曲打招呼,直接带着斯奈特穿过死神群,大步流星地追上前方一下船就突然归心似箭似的小范科。
斯奈特很难不频频回头:“祂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等等,这里出现这么多死神,岂不意味着会有很多死人?怎么会!是火并夺权?还是地震震沉了整座私人岛屿?喂,兰泽尔!”
斯奈特的低声追问像风一样从兰泽尔的耳畔溜走了,他只是新奇地看着小范科径直走向草坪某张白色圆桌边坐着的身影:“莫里亚蒂……”
那个坐在桌边的男人并不高,还很瘦削。身上穿着一套奔丧的黑西装,内衬却是明亮的粉衬衫。
大概是为了弥补这点着装上的不严谨,他黑亮的头发特地用发胶仔细地梳至了脑后,但正跷在桌面上晃动的脚又弥补——或者说破坏了这点好不容易展露出的尊敬。
“我早该猜到的……”兰泽尔饶有兴致地打量圆桌边的莫里亚蒂,仿佛硕士生看到自己论文的研究对象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小范科的手机铃声跟莫里亚蒂的手机铃声一模一样,世上果然没那么多巧合。”
“莫里亚蒂?那个‘英国的莫里亚蒂’、‘犯罪界的拿破仑’?”斯奈特终于收回了戒备死神的目光,显然即使在美国的超反界,莫里亚蒂也享有声誉,“等一下……我觉得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老范科去世,小范科和戴蒙争权。莫里亚蒂肯定是小范科请来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指不定他们正在密谋一场针对戴蒙的血洗!”
兰泽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耸耸肩:“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不是吗?我们的目标只是在这儿等着,等你妹妹一上门,就带着她离开。至于其他的?”
老范科死不死,小范科跟不跟莫里亚蒂合作,血洗发不发生,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说的一点没错。
小范科刚跟莫里亚蒂打上招呼,就有幕僚来找他们这两个与血洗计划无关的“技术人员”,将他们带离商谈现场,领向家族驻地的私人酒厂。
他们离开的很快,也就无从知晓走远之后,莫里亚蒂若有所思地望着兰泽尔的背影:“那两个是什么人?”
小范科其实不怎么想回答,毕竟好的酿酒师很难遇上,万一被莫里亚蒂要走了他也是会心疼的。但考虑到当下正是合作的关键节点,他还是含糊地答道:“顺带收罗回来的人。不重要。”
“不重要?”莫里亚蒂的语气像觉得小范科的话很好笑似的,“但他让我感到……亢奋。这世上可没多少人能让我感到亢奋。”